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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魂嫁-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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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宋大少纵然是正室嫡出,身份更为尊贵,平素也在这出身侧室身份明明要低一等却趾高气昂的宋三少面前吃了不少亏。

    沈霓裳看着这宋三少斜着眼睛睨人的模样,满脸的不可一世,心里有些理解宋大少为何肯将一柄绝世好刀转让的心态了。

    武者爱名兵,即便宋大少惯于使剑,但也未必就不会使刀。

    可见宋大少对这个弟弟的看不顺眼,应该不是一般二般。

    不过这宋三少竟然喜欢简蕙心,这一点倒是出乎沈霓裳意料,难怪凌飞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再看一脸莫名的穆清,沈霓裳抿唇忍笑。

    宋三少这般显而易见的敌意,穆清不可能感受不到,他虽说是好性子,不过也是看人,何况,穆清的性子也是这一世才有所改变,前一世意气风发,就连穆东恒对他也只能说不亲近稍显冷淡,却是从未胡乱给过他脸色看。

    此际见这宋三少一副鼻孔看人的神情,穆清也冷下脸,直接转身同凌飞一道看向擂台,毫不理睬。

    见穆清这般动作,宋三少顿觉在心上人面前挂不住:“姓穆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清抱臂转身,挑了下眉毛:“方才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么?这会儿倒是知道了。”

    凌飞也转过身,语气清冷:“凭宋三少的身份,恐怕这声‘姓穆的’,宋三少还当不起吧。赶明儿我倒是要去宋家问问,宋三少这样大的口气可是领了宋家家主的意思?”

    凌飞的一张嘴向来不饶人,宋三少再大胆妄为也不敢应下这话,霎时羞怒交加,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简蕙心素来对人都言辞温柔仪态大方,但对这宋三少,她的神色却淡了几分:“穆表哥也要准备上场,蕙心就不多打扰了。”

    简蕙心告辞带着一众少男少女离去。

    宋三少脸上红白交加,阴狠地瞪了穆清一眼,咬牙冷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你可别今日就输了才是。”

    丢下狠话,他大步朝简蕙心追了过去。

    穆清这会儿才看明白些,顿时无语。

    干他何事,这宋三少要找茬儿也该寻凌飞才对吧。

    不过他也不好拿这话去打趣凌飞,只转头看着凌飞低声好奇问:“这姓宋的看上了郡主?”

    “何止看上?”凌飞似笑非笑,语声也压低,“去年拿了第一后就闹着要宋家家主去提亲。”

    穆清愣了下,好笑地摇了下首:“那宋家家主去了没?”

    “怎么可能去?”凌飞挑眉,“宋家同米家几十年没往来,不过宋家家主为了哄这小子,只说等他成年后突破了心法六层再说。”

    “宋家同米家怎么回事?”穆清诧异,“结过仇?”

    此事原本凌飞也没细打听,只知两家素来不和,经过昨夜之事后,他特地让暗卫去查了下,才知道内情。

    “结仇倒算不上。”凌飞勾勾唇,“不过呢,也差不多了。五十年前米家嫡系同宋家嫡系曾经有门亲事,后来好像宋家打了米家脸面先生了庶长子,再后来那米家小姐又死了,两家就再无往来了。那米家小姐是米君行嫡亲的妹妹,听说米君行对宋家可是恨得不轻,又怎会答应让外孙女嫁给宋家?就算是简王府也不会打亲家的这等脸面。这门亲事,宋三少是想都别想。不过呢,我倒觉着这两人倒是般配……”

    凌飞如今对简蕙心厌恶,对宋三少也不喜,故而这般说话。

    穆清对这个倒是不好置词,他就算不喜谁也不喜恶言相向,真要恼怒了,不如明刀明枪打上一场,至于女子,也最多是避开不理会罢了。

    不过对于凌飞所言及米宋两家的这段恩怨内情,他却是有些能理解。一母同胞的兄妹感情自是不同,穆清心道,想不到米君行竟然还是个性情中人,他昨晚还真没看出来。

    两人虽是说话,但目光也没离开三处擂台所在。

    此际,上面的比试已经比过不止一组,四层所在的擂台上,此刻正在比试的已经是第四组。

    沈霓裳虽从未真正习武,甚至她也说不上她对武道到底有多少偏好,但前世三十年的人生中,自她知事起,她的生活就紧紧同武道联系在了一起。

    她曾经将武道当做一门学问来钻研。

    如今能见识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武道,她心中也是有不少期待和兴致。

    故此,凌飞二人说话,她虽然也听入了耳,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被擂台上的比斗所吸引。

    武功招式、兵器的运用、身法、步法……通过细致的观察,她不仅能分析出此人的战力如何,也能看出其内功心法的优劣以及天赋如何。

    望着擂台上比斗的子弟,沈霓裳淡淡笑了笑。

    这时,有宫人过来通知穆清前去准备,场地内准备了专门的换衣间,供上场之前的贵族子弟更换劲装。

    穆清点点头就跟着去了,小扇子用目光询问穆清带不带刀,穆清笑着摇了下首。

    “这小子倒是有底气。”凌飞勾了勾唇,低声道。

    沈霓裳也一笑,同样低声:“他心中有数。”

    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过是个中阶,如果穆清连这点底气都没,也别想拿什么魁首了。

    “你对他这般有把握?”凌飞虽然也对穆清的功夫有一定信心,但他觉得沈霓裳似乎比他更对穆清有信心。

    沈霓裳自然有把握。

    论起武道的造诣和对内力的掌控,这些上场的王都子弟连着五层高阶在内,甚至那些已经突破六层心法的,也不可能同上一世已经突破了七层的穆清相比。

    而穆清现在练的李家心法远比其他的人练习的心法精妙高深,按沈霓裳这几日的考校来看,已经足以同这些世家子弟四层中阶的内力相比而不落下风,可在内力的精纯上,沈霓裳相信应该不会有人能超过穆清。

    随着心法一层一层的精深,这种程度还会不断递进。

    想到这里,沈霓裳不禁生出极大期待,想看到穆清练到心法高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面对凌飞的提问,沈霓裳没有撒谎,她极为低声地道:“他的对手只有那三人。”

    凌飞不觉一惊。

    要知道四层高阶的一共有五人,而沈霓裳的意思是,穆清不仅能胜过其中那两个四层高阶,还有同包括了宋三少在内的那三个只差一线就突破五层的参赛者争夺最后魁首的实力。

    凌飞虽然觉得穆清实力远超一般的四层低阶,甚至也认为他有越阶挑战的能力,但没有想到沈霓裳竟然能如此肯定。

    沈霓裳偏首看他,唇角轻轻翘起:“难道你以为穆清真是一点把握都没就将陛下军的鲁莽之辈么?”

    沈霓裳猜得到,恐怕连隆武帝都是作如是想。

    可是这世间,惟独只有真正见识过穆清真正武道天赋的她,才对穆清有这样的信任。就算穆清在其他方面如何的没自信,但在武道一途上,穆清绝不会无的放矢。

    也许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也绝对不会一点把握都无就拿话挤兑隆武帝许下承诺。

    此时的沈霓裳偏首含笑,难得的带出几分调皮活泼。

    六月明媚阳光下,那张不施脂粉的瓜子脸在阳光下愈发显出肌肤的清透,冰肌莹彻,没有一丝瑕疵,真正的肤雪如玉,衬托得那鬓边垂落的青丝愈发乌黑油亮,那原本显得偏淡缺少几分血色的粉色唇瓣在这种凝脂般的雪白肤色下,也显得更加柔嫩动人。

    甚至,作为目力绝佳的习武之人,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足以让他此时此刻数清那一根根浓密卷翘的羽睫,更甚至在那黑琉璃般澄净的瞳仁中,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怔怔地,有些失神,也从未见过的自己。

    一瞬间,凌飞只觉心若雷击!玥光七七说七七的话:这几天广州降温,七宝的哮喘也犯了,看着孩子难受,心里也特别难受,恨不得以身代之~~今天忙到很晚才回,更新也晚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都论武(四)() 
沈霓裳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凌飞身上,噙笑反问完后,她环视四周,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棚区,问了一个她进场之后就一直存疑的问题:“为何没看到有人带边奴?”

    在云州的时候,至少还看见带着乌歌满街卖弄的穆子正,那时她还问过玉春,玉春道云州有边奴的大户人家不多,因为大部分的边奴都被王都贵族买走了。

    当然也有如今边民现身中土的愈来愈少有关。

    可她来王都也好几日了,却一次也没看到过有人带边奴出现。

    原本以为今天这种场合,来的都是王都绝对顶尖的上士族,应该有边奴的出现,没想到进场之后,竟然没发现一家带边奴出现。

    沈霓裳半晌没有听见回答,转首看向凌飞,却见凌飞一脸不可置信呆怔模样,她不觉一愣,微微疑惑:“凌飞?”

    凌飞猛然回神,下一刻,他倏地转头看向场中擂台方向,声音也有些怪异的紧绷:“何事?”

    沈霓裳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凌飞双目平视擂台方向:“王都士族没有带边奴在身边的习惯,似穆子正那种行径在我们看来,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为何上不得台面?”沈霓裳不解。

    凌飞瞥她一眼,语声淡淡:“边奴血统低贱,连良籍庶籍的平民也不屑碰触,上士族若是带在身边岂非等同于自降身份?”

    沈霓裳闻言一怔。

    在云州时,她就见识过那些百姓对乌歌的鄙夷嫌恶,她原本以为那就是最大程度的轻视了,但这一刻,她才发现,真正最鄙夷嫌恶边民的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那些上士族的贵族。

    她一直以为,这些上士族对三百年前的真相多少都有些了解,而打击贬斥边民更多的是为了奴役和攫取边民身上的价值。而他们控制三百年前真相的传播,用错误的信息和态度故意误导百姓,教化百姓,让百姓鄙夷边民,在百姓的认知里造成一种边民血统天生低贱的虚假事实。

    这些上士族应该心里清楚,三百年前的中土大战之前,边民不但没有低贱之说,而且还享有和中土人一般无二的同等地位。

    边民曾经和中土人一样,在阳光下自由行走,也曾经和睦相处过。

    在凌飞方才的淡淡语气中,虽然不明显,但也有那么一丝不屑和轻视,正是这抹不屑的轻视让沈霓裳蓦地清醒过来,也认识到一个事实。

    她忘记了一句话。

    谎言说一千遍也会成为真理。

    三百年的教化误导,不仅让普通百姓的认知根深蒂固,也让造就这个虚假事实的上士族贵族们将这个捏造的事实当做了真相。

    在他们眼中,边民血统就是天生腌臜下贱的。

    想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刹那间,沈霓裳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烦躁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得陡然且复杂,复杂得连沈霓裳自己也不能分辨仔细。

    这种情绪让沈霓裳对自己感到陌生。

    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绪的人。

    前世的三十年已经将她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情绪外露代表着动了情绪,无论嬉笑怒骂,只有有情绪,才能外露。

    即便她从未表现过,但她心里却是明白这一点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明明心底是有些嫌弃玉春的蠢,可最后,还是决定将人留在了身边。

    还有司夫人,她明明一开始并不喜欢也不习惯司夫人的那种张扬,也不是没有保持距离的办法,但她却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和做法。

    因为,无论是玉春还是司夫人,她们身上都有一种她所没有的鲜活。

    沈霓裳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在旁人眼里是一种什么印象。

    前世李成功死之后,许多身前的知交好友前来吊唁,她在灵堂上平静如水,应对自若,镇定从容得就好似在替旁人的父亲操持丧事。

    那时,她在不意间听见过李成功最好的朋友的遗孀私下里叹息着对其他人说“这人得病得久了啊,连一丝人气儿都没有,看着反而让人没拧�

    沈霓裳知道她其实没有恶意,在她而言,不过是在就事论事。

    她也知道,在父亲的葬礼上,她理应表现出诸如哀伤悲伤痛苦之类的情绪。

    可是,她真的表现不出来。

    在接到李成功飞机失事消息那一刻的呆愣中,她清醒过来对自己灌输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不能够让自己病发,她不能让李成功无人送终。

    那一瞬间后,她再没感受到过悲伤和痛苦,她镇定从容的完成了一切,直到李成功下葬,她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她觉得自己都是平静的。

    而如今,她怎么会只因为认识到这些上士族贵族对边民的真正态度,就生出了烦躁这样的情绪?

    就算有替容苏他们鸣不平的缘由在内,这种烦躁得连凌飞也有些看不顺眼的程度,似乎也有些过了。

    是自己变了么?

    沈霓裳忽然意识到,最近自己心绪变化的时候确实比以前多了。

    同妙真聊天时会觉得轻松,看到玉春三个丫鬟努力上进时会觉得欣慰,见得穆清同凌飞斗嘴打闹时会觉得忍笑愉悦,甚至在罗才透露消息前会紧张……

    这样一回想,沈霓裳才发现,如今的自己同前世那个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听见我说话没?”

    直到耳畔传来凌飞的语声,她怔了下,抬眸:“你说什么?”

    凌飞上下打量她,稍稍靠近将话低低重复了一遍:“以后莫要在外随意提及边奴之事。”

    “为何?”按捺下有些复杂的心绪,沈霓裳定定神,不解问道。

    当然,凌飞语声低微,她也只用了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

    凌飞顿了下,低声道了句:“前日夜里有人救走了各大世家不少边奴,眼下正查得紧。”

    救走的边奴中也包括了凌家拘役的边奴,昨日他回恩侯府还有进宫,也都是因为此事。

    而今明面上风平浪静,但私下包括隆武帝在内都极为震怒,派了不少人手追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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