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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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罗才还少说了一点,香族人饮酒后血液加速,香味会变得更加浓郁……
没有人知晓,今日在罗才开口吐出“香族”二字的那一瞬,她心神震动的程度!
她甚至有一瞬差点握稳手中的茶盏!
容苏他,他怎么敢?
怎么敢带着一身那样明显的证据流连闹市十数载?
他怎么敢让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那样靠近!
即便这个人是她。
他也不该如此轻易的信任和掉以轻心!
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他同穆清之间能有何种渊源,深厚到了能让他冒如此大的风险留在中土十几年。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宁愿从此永远不见容苏,也不愿他再身处危险之中。
沈霓裳努力平复,这个时候再多的情绪都没有用处。
容苏是个固执的人。
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找出问题的根源。
冷静下来,她垂眸细细思量。
下林村的凶手身份有问题。
安平寨同下林村毫无关系,无论他们知不知道白远之同穆东恒有关,屠村的理由只可能是泄愤。若是泄愤,那就是巴不得让人知晓是他们所为,故意做给世人看,杀人的时候又何必黑巾蒙面,藏头露尾?
她问过凌飞关于哑药的事儿,同她猜测的一样,凌飞道随身携带哑药的除了一些习惯使毒的行家外,就只有暗卫这样的身份。
暗卫随侍主人身侧,少不得会替主子料理些突发情况,不能伤人命的时候,哑药也就派上了用场。
沈霓裳不知那个独臂男子为何在最后一刻放过了二狗,若是同情幼小,他又明明前一刻杀了大狗。
沈霓裳心中明白。
与其说是她说服了二狗,不如说是二狗对杀他亲人的凶手身份早有怀疑。
沈霓裳也问过凌飞关于安平寨的事。
凌飞只知道安平寨的匪首姓牧,知道他十八年前被穆东恒所擒,最后在死于云州,至于安平寨老巢在何处,在何处流窜犯案,做过何种恶行,凌飞全未听过。
普通的土匪无非是劫道劫财劫色,罪大恶极的也就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
无论哪一种都会流传于口。
可王都到云州这一带一直都很太平,除了下林村的惨案,没听说过包括安平寨在内任何一伙土匪的名号。
王都自不必说,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大营驻守,云州数十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土匪只要脑子没毛病,天下何处去不得。
凌飞答应帮她查。
可沈霓裳有种莫名确定的奇异直觉,凌飞应该查不出什么内容。
蹊跷的事儿,只怕又会多一件。
原本疑团只在大将军府,还有容苏身上,现在看来,应该还要加上这个安平寨。
穆东恒、长公主、穆清、白远之、扈嬷嬷、容苏,再加上那个马上风死在红杏街的于光,还有如今这个安平寨……迷雾重重中似乎有许多无形交错的线将这些人和事连在了一起,但好像又缺了几条线,让她没有办法理出一个因果。
任何事的发生都应该事出有因。
若前世扈嬷嬷认罪是真,为何同样是长公主的孩子,扈嬷嬷会丢弃长子却对穆清爱若珍宝?
穆清同白远之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导致那个人竟然恨穆清恨得非要取他的性命,甚至数年之前就开始处心积虑?
屠杀下林村的凶手又为何要特意造出这样一出惨案?
容苏和穆清之间那种奇妙联系,其中的连接点始于何处?
安平寨究竟犯了何种罪过导致朝廷对其赶尽杀绝?
问题是罗列出来了,可答案却是一个都没有。
沈霓裳叹了口气。
君子不立危墙。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穆清背后的事儿不简单,所以才一早打定主意远离,谁知兜兜转转到如今,还是趟了这滩黑漆漆的浑水。
听得沈霓裳叹气,一直留心着的妙真终于忍不住了。
“小姐可是有什么为难事儿?”她停下手中活计。
沈霓裳不可置否,只笑了笑:“你觉得我是为什么为难?”
妙真笑道:“若是一般的小姐愁思满怀,奴婢还能猜出个一二三,换做小姐,奴婢就猜不出来了。”
愁思满怀?
她表现得有到这样的程度么?
沈霓裳心中失笑,面上却同她玩笑道:“我也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也没比别人多只眼睛多个鼻子。”
见沈霓裳似乎兴致好了些,妙真也故意顺着她玩笑:“旁人家的小姐心事也不过那两样,要么是同姐妹们相处生了闷气妒嫉,要么就是忧心心上人不心悦自个儿,莫非小姐也看上了谁,怕人家不喜欢?若是因为这个,奴婢倒能帮小姐分说分说。”
心上人?
沈霓裳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莫非真有?”妙真刻意打趣。
“没有。”沈霓裳噙笑摇首,十分坦然。
也许曾经也有过动心,但察觉到退让后,她也极干脆利落的让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失落确是有过一丝,但还没到达难受的地步。
她很少对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方面生出过非要不可的强烈渴望,从不觉得情爱于她是种必需品。
妙真看她一眼:“奴婢瞧着穆少爷好像很听小姐的话。”
妙真这个说法已经算是含蓄。
原先还没觉着,这一回出来,但凡只要沈霓裳出现或是同他说话,那双桃花眼就好似瞬间点亮,整个人都生出光一般。
她自认算是能自持的,有时站在沈霓裳身后都会被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弄得心“怦怦”跳两下,可当事人自己却总是老神自在,视若未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佳儿佳妇”()
穆清长得好看,每回出去都有不少目光落在身上,就连这别院里的丫鬟偷偷打量羞红脸的也在不少数,但穆清自己也从未发现旁人的注目,他的视线大多都是跟着沈霓裳在转。
所以那日在茶寮,谁都没反应过来,他却第一时间将沈霓裳护了个结结实实。
还好穆清似乎还有分寸,在外头表现得尚算克制。
“你想说什么?”沈霓裳噙笑相望,脸上不见半点羞涩。
妙真一看她面上的笑意,就知她其实什么都清楚,遂无奈笑了笑,道:“奴婢多口了。”
“也没什么多口不多口的。”沈霓裳坦然自若,她不觉得这些话题不能提,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是分想说和不想说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说罢了,“穆清性子简单,大多时候更像个孩子。孩子总会长大,眼下如何,不必太过介怀。”
在她眼里,莫说穆清,就连凌飞商子路,也不过是两个稍大些的少年。
张少寒也不是没有幼稚之处。
妙真听懂了,心里却更觉叹气。
沈霓裳明明是年纪最小的那个,说起话来却这样拿大,偏偏她还没觉得违和。
又想起那位容先生,她忍不住暗暗端视,回想了下沈霓裳方才的神容语气,最后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忧心。
按沈霓裳的性子既然说没有那应该是真。
可身边这样多品貌出众的优秀男子,无论是穆少爷凌少爷商少爷,甚至张少东家以及那位容先生都称得上百里挑一,这样的人都不入眼……妙真深深忧虑。
被妙真刚刚提及的对象,穆清也正在被小扇子唠叨。
“……张少东家一个眼神,沈姑娘就明白了,沈姑娘说半句,张少东家都懂了,小的在那儿就跟傻子似的。少爷您说他们啥时候这样熟了?小的总觉着不对,这该不是人家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这都心有灵犀了,离心心相印还能远么?”
………………
“……还有凌少爷,小的瞧着也不对……这几日小的瞧见过好两回,沈姑娘拉着凌少爷偷偷说话……少爷您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伙儿说,要私下里说?……沈姑娘都走出老远,凌少爷还在那儿看……那眼神儿直直地,半晌都没动弹,神情也有些怪……少爷您可得上点心,人家都说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裳,可为了衣裳不要手足的这世上可不少……依小的说,少爷你得防着点才是——”
穆清全神贯注地在坐在书案前写东西,看那面上老神自在的模样,显然没将小扇子灌输的“情敌威胁论”听入耳中,看完自个儿写出的内容,他不满地皱了下眉,抬手止住小扇子的碎碎念:“别念了,吵。”
小扇子戛然而止,伸着脖子去看穆清写的内容,穆清却起身,几下将纸折好塞进了怀里,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少爷这是去哪儿?”小扇子追了上前。
“去流觞院,你就在屋里呆着。”穆清丢下话,人去得远了。
小扇子愣了下后,很快沾沾自喜:还以为真没听进去,少爷有时候也真够矫情的,嘿嘿,这不就忍不住了。
听得院门叩响,三个丫鬟停下,小翠跑过去打开门将穆清放了进来。
三人练得正在兴头上,见是穆清也就不在意了,继续又练习起来。
穆清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怔了一瞬就没再多看,他已经看见沈霓裳站在窗边的身影。
沈霓裳有些意外:“有事么?”
穆清掏出自己才写的几大张纸给沈霓裳看:“这是舅舅昨日问过的,我觉着自个儿没说好,方才又想了些加上去。霓裳你帮我看看。”
沈霓裳低头,其实内容并不多,主要是一些对七国局势的分析和认识,很快就看完了。有些流于表面,也有些明显是汲取的他人之言,但也并非一无可取。
就她对穆清之前的了解,他的进步已经非常大了。
最为可取的是,穆清在人情上似乎非常单纯,但对于政治上却好似有种出人意料的敏锐直觉。
在之前的交流中,她从未同他提过茂国如何,但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觉得茂国更需要戒备。
她的确认为相比北地,大沥也许更需要提防南边。
那是因为她曾经亲眼目睹那位“苍鹰”和“覃龙”接头,苍渭之间的那场战乱显然幕后有因。能搅动苍国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必定非同一般势力。
四小国受己身所限不会有太多野心,应该是最希望保持现状的。
除开四小国,再除开苍国,剩下的就只同为第一梯队的大沥和茂国。
可“覃龙”乃是中江特产,云州古称,“苍鹰”的“苍”字若是代表苍国,那这“覃龙”所在就不得不让人费思量了。
茂国着实可疑。
沈霓裳深深看穆清一眼:“你自个儿先说说觉着哪儿不好?”
穆清挠挠首:“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觉着欠缺了些,要不然舅舅也不会听我说完什么都没说。”
沈霓裳沉吟片刻,将纸还给他:“你先回去,我明日给些东西给你。”
穆清也没问要给他什么,眉目生光地看着沈霓裳大力点点头,就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沈霓裳站了一会儿,走到充作书房的西次间,妙真跟了过来。
“小姐要写东西?”她看着沈霓裳的动作询问。
沈霓裳颔首,妙真很快替她准备好,待沈霓裳执笔铺纸,她偏首看去,只见沈霓裳落笔写道:“第一计瞒天过海……”
……………
这一夜,流觞院东次间的灯火一直亮到玉兔西沉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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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恩侯夫人的寿辰因不是整寿,并未大办。
收到帖子的除了姻亲、族亲,就是几家走得近的知交人家,相比往年,阵势小了不少。
人少才好办事。
简王府世子妃来得早些,宁氏亲自带人迎到了二门外,亲热的寒暄几句后,将世子妃米氏母女接到了正院落座。
凌飞正在同几位族兄叙话,收到宁氏的传信后也未多想,跟着丫鬟就去了正房。
进门一抬首就见到同宁氏左右并排而坐的华衣贵妇,只微怔一瞬,视线一转,左首第一位正是有过数面之缘却从未说过话的还玉郡主简蕙心。
除了这两母女,屋中再无其他客人。
凌飞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宁哥儿快过来。”宁氏笑眯眯招手。
凌飞走到堂中:“见过母亲,见过世子妃——”
米氏点了点头,抿唇而笑,看着玉树临风的凌飞,眼中透出满意之色。
宁氏却带了几分打趣意味,看向左侧方向下颌微抬,道:“也不能只同长辈见礼——来者皆是客,宁哥儿?”
“郡主。”凌飞垂眸唤了句。
简蕙心浅笑盈盈起身,福身回了一礼。
仪态端方,娴静秀雅,面上笑意柔柔大方,半点差错都挑不出。
“瞧这孩子,满王都里再没更好的了。”宁氏笑叹,语气十分真挚,“真是让人怎么瞧怎么喜欢!萱芝你赶紧同我说说,怎么养出这样一个人儿的?”
米氏面上笑意更盛,嘴上却仍谦虚:“哪有那样好?你家宁哥儿才是又孝顺又本事,说起来,我才该羡慕你才对。有这样一个哥儿,往后再不愁了。”
两人互相夸赞,相视会意一笑,眼神往来顿生默契。
凌飞垂眸掩去一丝不耐。
“好了好了,我们说的话你们也不爱听。你们年轻人到园子里走走。”宁氏发话道,“对了,听说郡主爱花,我新得的一盆姚黄一盆赵粉前几日都开了,很是招人喜欢。宁哥儿记得带郡主去看看。”
“呀,我们这丫头还真喜欢牡丹,这可凑巧了。”米氏笑道。
“那可凑巧,快去吧,宁哥儿可得好好照顾郡主。”宁氏含笑催促。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出来。
凌飞也不做声,领着人朝内院的花园方向走,简蕙心带着两个侍女莲步款款跟在后面半步远处。
走到园子门口,一个侍卫快步行过来,低声朝凌飞禀报:“少爷,穆少爷他们到了。”
凌飞面色一喜,左右张望了下,唤过来一个侍女:“郡主要看牡丹,好生伺候着。”
吩咐完,转身朝简蕙心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