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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误食了自家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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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摆了些几盘素菜,只有林淼碗里还有些荤腥之味。

    他正乐颠乐颠地朝着鸡肉丝奔去,哪知道下一刻便听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沈御你说,经由下凡历劫的神,是只有归位之际这一法才能恢复本身的能力和记忆?”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鸡丝已经夹在了筷子上,骤然掉下来便有些尴尬了。林淼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竖起了耳朵,盼望着能从这位高人身上打听点什么东西出来。

    毕竟他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猫妖,想要知道以后的机遇如同窥探天机,现在若是能了解一二,那当真是无端捡了甜枣来吃。

    “嗯?”

    然而林淼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得到的回应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音节。沈御道长的脸上一片的茫然之色,很快便去夹手边的青菜叶子。

    哦,对了,沈御虽然上一世的时候已经是即将羽化升仙之兆,但这一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道士。或许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差一点就暴露了!

    林淼朝着旁边愤愤地瞪了一眼,便明白已经有些来不及。

    “我不过是一个道士,怎么真君会想到问我这样的问题?”

    室内顿时就陷入了尴尬,林淼甚至有变回猫卖蠢的冲动。

    便听得一声叫喊,打破了这一局面。

    “林淼,沈御,我回来啦。”

    进门的自然便是沈觉本人,他穿着的依旧是昨日的官袍,与室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果然兴冲冲的语气不过是半句而已,剩下的便尽数噎了回去。

    沈觉索性把外面的衣袍脱了扔在一边,径直坐在预留的座位上。二郎腿一翘,和外面的二流子没有什么区别。

    “你你也在啊。”

    “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话题?是关于望小舒的案子吗?”

    折腾了半天才能从道观回来,加之沈觉自己也没有那些在家里的讲究,很快便抓起了手边的馒头去吃,言语间竟是又扯回了案子。

    “嗯,是。我们刚才说的正是她的案子。现在虽然真凶已经浮出水面,但是我们还没有切实的物证。”

    “还有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处理。”

    林淼慢悠悠地扒着饭,不动声色地听着真君大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个进来看见人了就噎了一下。

    一个看见了人就要强行扯开话题。

    或许

    这两个人真的有什么猫腻也说不定。

    林淼索性变回了猫大大咧咧地在两个人面前转悠,一方面自觉念叨仙人是不对的,另一方面又觉得又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冒出来。

    圆圆的猫眼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很快就黏上去有些难以扯开。

    完蛋,就像是被自己的爪子挠了痒痒一般。

    “那个,早上的药有些苦,能不能换个方子?”

    沈觉啃完了馒头撸完了猫,只憋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第35章 《庄子》() 
汤药难以下咽是诸多人的共鸣,沈觉瞪了一圈笑喷的几人,颇有些愤愤。

    “唉,你们怎么一到关键时刻,都是些一点都不讲义气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说一些和案子有关的事情。至于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以押后解决。”

    猫大爷在地上蹦得欢实,沈御索性把他给抱起来放在膝上,软软的毛慢慢地撸过去,室内很快便出现了呼噜声。

    一本正经的道长在一本正经地撸猫,关键是还在一本正经地拉回正题。他腿上的懒猫已经睡过去,窗台处有些阳光打进来,照得一人一猫都暖乎乎的

    。沈觉撇嘴,倒也没有发现什么违和感。

    “望小舒的尸身符合溺死的特征,加上我们看到那水下的水鬼,可以证明真凶就是那个东西。只是他已经蛰伏千年,那么想要将其捉拿归案,单靠我们现在的力量,不知道有几分的把握。”

    “而且这毕竟是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若是被镇上其他的百姓知道了,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可怖的故事来。”

    那水下四散的白色蝴蝶和白骨森森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脑子里面,沈觉回想起来,自然是心有余悸得很。

    上次的虎妖即便是再凶残,到底也是活着的东西,而关于死亡,却是未知的。

    他把目光朝着两位能人脸上掠过去,很明显是希望接下来能有什么合理的方案。

    “那位公子明显是积怨已深,否则的话凭借一己之力,他根本不能在水里潜伏如此之久。或者说,我们可以想一下,在水里他是否有人相助。又或者说,本来不过是一处浅湾罢了,为什么在结界里面,会有一处那么大的宫殿。”

    “你们可别和我说,这是他用河里捡来的石头打磨出来的。”

    沈御继续保持着撸猫的动作不变,摸到耳朵之类敏感的位置,还能看到猫耳朵快速抖动的痕迹。只是他依旧还是一本正经的神色,沈觉接受了这个设定,也就没有觉得有多奇怪了。

    “对啊,那玉石建造的宫殿,绝非是他一个水鬼的力量所为。难道是这水里,还有河神?或者是一些有灵力的妖邪之物?还有很奇怪的一点,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宫殿四周的水草,和望小舒尸身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在此之前,他们分明是阴阳相隔,那水鬼又被困在水中不能出来,那么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在千年之后还是可以找到她呢?”

    沈觉说罢了话,便捡了些糕点来吃。

    忽地一下外面冷风四起,一股风吹进来,立刻就吹到了猫大爷的身上。林淼一下子惊醒,不过很快便被沈御箍到了怀里。

    他已经睡得手软脚软,很快便继续呼呼大睡。

    沈觉连忙站起来关窗,只听得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刚才突然冒出来的一些思路,仿佛又断了线。

    秋雨的势头并不小,很快河岸上的一些青草便有了些青灰色。蔓延开来,从远处看的话像极了一团雾。

    紧接着连河面上都渐起明亮色的泡沫,好在河面宽广,河水较之雨水又深,影响到的地方也不过是几寸而已。至于宫殿的四周,依旧是暗哑而幽深。

    大片稠绿的水草后面,那座宫殿依旧坐落在那里。

    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移过去,那些水草大抵是很滑,顺着她的裙角很快便掠了过去。

    宫殿大抵有七八丈左右,站在河底仿佛怎么都望不到边。

    望小舒试着去摸了一下玉门的缝隙,留在手上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只是她自己的手指早已经泡的浮肿发白,所以那道白色浅痕,也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有朋自远方来。”

    “你我,真是许久未见。”

    “乍一算,竟已过了千年。”

    “积压了千年的火焰,足以烧毁任何东西。你觉得作为普通的魂魄,到底能有几个千年?”

    “明日申时,我们就在此地,不见不散。”

    “尾生。”

    “尾生。”

    “抱歉,是我来迟。”

    那白色的浅痕很快便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尽是虚无。在这么一瞬间,望小舒的脑中闪过的都是方才留下来的声音和影像。

    一个美丽的女子,就那样趴在河边,到了后来,她的眼中似乎沁出了血泪。

    自她七岁起,双亲就说除了必要切不可近水,否则会惹来无妄之灾。后来她每每沐浴,便不得不小心翼翼。直到稍微长大些了,便对着铜镜扭头去看自己的背部。

    昏黄的光影中,连背上的那些纹路便也变得异常的可怖。

    那具白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回了宫殿,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否也瑟缩着躲在门后面。

    望小舒不过是单纯,却也不是傻子。她的尸身既然已经停放在县衙,那么身上的秘密,自然也被解了大半。

    她羞于启齿的,自然也被看了去。

    如果仅仅是寻常的仇怨,远不至于做到这样的地步。

    她顺着门边慢慢地蹲下去,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这样的一句话来。

    女子与尾生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尾生。

    尾生。

    怪不得脑海中的影像,渐渐地都清晰了起来。

    自己和他,当真是那对苦命的男女?

    “沈御,我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一些那个水鬼的秘密。”

    客房的门一开,便有些冷风灌进来。身边的懒猫不满地叫了声,沈御索性扯了被子给它盖上,便看见沈觉兴致冲冲地跑进来。

    他的肩头有些雨水的痕迹,但他自己好像却毫不在意。

    “什么秘密?”

    沈御一边哄猫一边抬头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本被扬起来的书。

第36章 《庄子· 盗跖》() 
“难道沈大人突然对修道感兴趣了?”

    “反正你也去过道观的,里面的道士有些与你有一面之缘,等改日叫你小师弟,也没有什么好违和的。”

    下雨天窝在被子里本是极其惬意之事,奈何就被这样吵醒。林淼瞬时换了人形在床上坐着,一张脸鼓成了包子状。

    不过唠叨也是一瞬而已,还是被窝里面暖和,于是他很快还是变回猫钻进了被子。

    只留了尾巴在外面乱晃,很明显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你想多了,我还没有看破红尘,依旧留恋俗世。至于你说的道士么,你身边不就有一位的么?”

    沈觉努努嘴便顶了回来,贱兮兮的爪子便要去摸林淼睡得一团软的毛尾巴。哪知道手还没有伸过去,便感觉身周有一道锐利的目光。

    “好啦,不开玩笑。我之所以拿这本书过来,自然还是聊一些和案子有关的事情。”

    沈觉本觉得自己的膝盖无端地中了一箭,却也在看到沈觉正经的神色下缓和过来。

    那本书依旧在目光所及之处,沈觉还拿着它继续地扬了扬,一时间之内,室内尽是簌簌的响声。

    庄子又称南华经,是道家经文。沈御自小长在观内,对这些东西自然是熟悉得很。

    而且里面的故事几近绮丽,又有些神秘。他自认字开始,便时常捧着来读,时时都能觉出些趣味。

    只是这本书,和眼下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突然升起来,沈御把旁边依旧傻乎乎的猫抱起,示意沈觉把书拿过来。

    “你说的是庄子盗跖?”

    虽是疑问,但也有大半是肯定的语气。

    林淼依旧晕乎乎的,只看见白花花的纸张在眼前掠过,直到片刻后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下来,他犹在愣神,便被捏住了爪子,放在书页的一角。

    “压好了,不要乱动。”

    林淼虽然是一只懒猫,但开了灵智也有两百年有余,奇奇怪怪的故事,自然是读了不少。

    但他到底是一猫妖,现在道家的经文就在爪下,沈御虽然一心都放在书上,但是也能看到手边的小爪子在不安地移动,白糯糯的,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妖就是错的吗?

    道就是对的吗?

    那妖为什么能够修行?

    何为妖?

    何为道?

    沈御伸手把那不安地小爪子捏了捏,转而去看书上的字。这个时候沈觉蹭过来摸了一把毛脑袋,颇有些安慰猫的意思。

    “没事,你压好了,一会儿有鱼吃。”

    有丝丝的暖意从爪垫下传来,林淼只觉得刚才的不安被驱散了许多。他跟着沈御的目光朝着书页上看去,便看到了这么几行字。

    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此六子者,无异于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离名轻死,不念本养之寿命者也。

    前面的伯夷、叔齐、介子推等人都是耳熟能详的人物,饶是林淼不过是一只猫儿,也知道这些名字提起来便是如雷贯耳。

    只是尾生。

    他如何能与这些人比肩?

    有了疑问自然便要问出来,林淼挥着肉爪在那个名字底下点了点,便听得一声轻笑。

    “感情或许是人的事情,你这只蠢猫是不懂得啦。”

    这嘲讽声来自于谁自然不必多问,林淼陷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胡乱地晃了晃尾巴。

    “话说这说来也奇怪,在这几千年的历史中,真是有诸多奇怪怪的人。女子不来,等到她来便是了。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明日不行,后日也可。那大水已经涨过来,雨也不停,死守在那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他情愿等在那里,即便是一个未知的结局,只是为了信义二字。可是他怎么不去想,那姑娘得知了他的死讯,又该当如何!”

    “依我看这人啊,也不说什么忠义二字,不过是一颗榆木脑袋罢了。”

    这感慨涌上来之后是说不完的,沈觉几乎是要拿出当年读书时摇头晃脑的架势,他感叹了一番,又去逗不远处的猫,直到爪子被挠了一下,这才作罢。

    屋外的雨声弱了又增,增了又弱,打在屋檐上尽是些滴滴答答的响声。沈觉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才起身离开,等到回去大厅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离去。

    只是书案上留下来的白纸黑字才显得愈发鲜明。

    是王善留下来的药方。

    旁边的地方留着的是一包蜜饯。

    嘁。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沈觉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居然不自觉地傻笑出声。

    “沈御,你知道感情是什么吗?”

    “不懂。”

    “那你说如果那个水鬼真的是尾生的话,那是不是就像是戏词里说的嗯就是由爱生恨?”

    “不知道。”

    “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去给你煮些吃的。今天天冷,要不煮些鱼汤?”

    被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还是这样难以回答的问题,饶是沈御也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他试着换了话题,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猫大爷自从沈觉走了之后便又幻成了人形,这些天相处下来,沈御对这样的惊吓表示已经毫无压力。

    但是这个问题他实在是难以回答。

    “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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