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洗白坏女人-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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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他忘记了这是个女徒弟,本是想让她求助的,没想到她竟这般倔强,一声也不吭。
杜蘅抱着双臂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一双琉璃般的眼睛也似是笼罩了轻烟,教人猜不透她的所思所想。
正在她沉吟之时,一件青衫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杜蘅一转头,就见浩渺真人的身影已兀自走在了前方,只字未语。
似乎是见杜蘅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浩渺真人也不回头,只淡淡道:“跟上我。”
杜蘅如梦初醒,抓紧了身上的外衫跟了上去。
她唇角挽了个淡淡的笑花:“真人还真是个温柔的人。”
浩渺真人就当没听见。
“她怎么还未回来?不是说只有几日吗?”蓝英光十分焦躁,心情不郁地问道。
“喂!她不回来你质问我干嘛!”琳琅不服气地反问。不过她心中也有些焦躁,这都快二十日了,按理说杜蘅也该回来了啊。她有些坐立不安。
若是将人弄丢了,谢安祺定是要对她失望的。毕竟杜蘅是他花大力气弄回来的。如今要是丢了,她要怎么向教主交差啊。
“我去长安看看。”琳琅坐不住了,想亲自去一趟。
“我也去。”蓝英光此时也顾不得和琳琅撕逼,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行。”鬼谷子此刻面容凝重也不比这两人少,但他严词厉色对蓝英光喝道:“小子,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的毒才解了三分之一,你这时候断药,那就是找死!我也担心蘅丫头,但你不许去,你去了就是浪费蘅丫头专门为你去长安运药的心意了!”
“你就呆在这儿,万一杜蘅她回来了呢。”琳琅也劝道。
看着两人执意的态度,蓝英光哼了一声,便也不再坚持。
这一晃,一年已过。
杜蘅立在浩渺湖畔,望着这一江辽阔,心中戚戚。
这一年以来,她日日被关在浩渺岛上,每天晚上都要忍受寒冰洞里快到零下二十度的温度入睡,每日白天都要在岩烧洞里扛上2个小时,岩烧洞温度超过了60度,一开始进洞时,她整个人都以为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而这偌大的浩渺岛上除了浩渺真人以外,空无一人,而浩渺真人也不爱说话,整个岛上常年一点声音都没有,实在是无比寂寞。
杜蘅曾问过浩渺真人他的其他徒弟呢。
浩渺真人只淡淡道:“一年之期已到。”
杜蘅这才知道,浩渺真人教徒弟只教一年时间,能在这一年时间里学到多少,全靠徒弟自己的天赋和悟性。每一天她都得和时间赛跑。除了每天对抗酷寒和炎热外,杜蘅就像海绵一般,将每一天掰成两半花,拼命汲取着浩渺真人的知识。
浩渺岛上有一间放满了各类机关奇术、诡秘阵法、还有各种武功招式书本的房间,杜蘅每日都要花上一个时辰待在里面。
眨眼一年过去了。再在寒冰洞里她能如常入睡,毫不觉得好冷,再在岩烧洞里,她亦已不觉难熬,而这浩渺湖,在她入这浩渺岛六个月后,她便已能用轻功飞过。
一年之期已过,她与一年之前的她再不能同日而语。
浩渺真人并未送这徒弟离开,只是杜蘅在离开之前,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浩渺真人在心中不由感慨。
这女子确实超越了他所有的徒弟。不仅天赋卓越,更因为她比谁都努力,比谁都认真。再沉默寡言的人,生活在无人可以交谈的环境里,常年不开口说话,都会觉得寂寞难耐,都会觉得孤僻难忍,谁都会需要一个过度的过程。
但让浩渺真人没想到的是,她竟是通通忍耐下来了,而且她学得这么快,是他所有徒弟里进境最快的一个,若她再留个半年,想来他也再也没有东西能教她了。
杜蘅有如柳絮随风起,身体轻若无物,在水面上一划而过,那水面连波纹都未起,仿佛她轻若无骨。
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她掉过这片浩渺湖多少次,又有多少次陷入到那漩涡中,筋疲力尽才得以从水边爬起,那般狼狈,那般艰难。
这段习武的日子过得很苦,但也前所未有的充实。在六个月后杜蘅得以用轻功跨越浩渺湖时,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蜂拥而来。
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如言临一般的恶人为何愿意在浩渺真人面前跪下,为何愿意屠尽全寨人,主动牺牲自己的生命,在浩渺真人面前匍匐。
除了浩渺真人深不可测的实力之外,还有在这一刻,发现自己进益远远超过过去二十年时,那种充实与欣喜,那种感激与兴奋。
好似这个人给了自己武学之路的重生。
杜蘅离开了浩渺湖畔之后,径直回了月崖村。到了村里之后她熟门熟路地找上了鬼谷子的药馆。那药馆门口的小童抬头看见她,手上的药材都吓掉了。
“蘅蘅姐姐!”小童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朝药馆里冲。
“先生!先生!蘅姐姐回来啦!!先生你快来看那!”杜蘅看着他脚不小心踢在了石凳上,一只脚单脚跳着,捂着另一只“哎哟”、“哎哟”地叫着,边往里间去。
杜蘅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鬼谷子冲了出来。
“你这臭丫头!!!”鬼谷子怒气冲冲地朝杜蘅冲了过来,抓着烟管往杜蘅头上敲。见他实在生气,杜蘅也没躲。
没想到这烟管没落在头上,她却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环住了。
“臭丫头!狠心的丫头!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坏丫头!”鬼谷子的眼泪滚烫,落在了杜蘅的肩膀上,杜蘅有种被灼烧到的感觉。
“好了爹。”红儿站在后面,这一年她出落得越发温婉,腹部已是高高隆起,一脸温柔地望着杜蘅笑:“阿蘅,你回来了。”
“红儿!你可小心点儿呀。”有人从身后跟了出来,竟是许久未见的林公子。
他见着杜蘅也瞪大了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结巴道:“杜、杜小姐。”
杜蘅微微颔首:“林公子。”
“林二以前还追求过阿蘅吧,可惜阿蘅瞧不上你。”红儿抚着肚子笑吟吟道。
“我我”林公子被闹了个大红脸,想和红儿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和开口,只得可怜巴巴地哀求道,“红儿,你身子弱,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杜蘅朝红儿微微扬唇,这女子笑起来,何处都似是明媚阳光。红儿也冲她点了点头,笑得幸福,就着林二的手便回去了。
“两个人很配。”杜蘅拍了拍鬼谷子的背。老头儿这才气呼呼地松了手。
“坏丫头!老头子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真是抱歉,事出匆忙我没能来得及告诉先生。”杜蘅拱手,作了长长一揖。
“我这个老头子倒还好,知道你总要回来见我的。那小子没寻着你,可发了好一阵疯!四处乱咬,可拦都拦不住!”鬼谷子气的用烟管敲了好几下手心。
“英光啊”杜蘅在心底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问道,“他的毒可全解了?”
“身上的毒已解,只是这情毒,可难解得很。”鬼谷子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杜蘅无语良久。
“他现在在哪儿?“
第49章 048.故人()
“那个臭小子,现如今应当又去找人发泄去了吧;如今魔教一统已近在咫尺;想来这臭小子是找人试毒去了。”鬼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若是此刻去寻他;可能他怨恨我丢下他一人,是要找我拼命的。”杜蘅有些无奈。
“你此次回来,岂是准备了大动作?”
“时机未到。”杜蘅眸光深深;讳莫如深。
“坏丫头还和我卖关子。”鬼谷子拉着杜蘅坐下;伸手搭在她腕上;“我看看你如今的身体这脉象怎会如此!”鬼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杜蘅。
“先生;我已不是当初的我了。”杜蘅依旧面无表情;一双眼眸波光潋滟,长长的睫羽一垂,无数情绪便藏在眸中;无从而知。
鬼谷子眼里满是心疼,“也不知道你这丫头这一年都是怎么过的;你的内力竟汹涌至此,寒与火的脉象相互撞击;制衡,分明分明是”
“分明是必死之象?”杜蘅接过了鬼谷子未曾出口的话。鬼谷子被她说中,只得巴巴地用一双眼瞧着她。
“放心吧先生;这两股脉象相佐相成;看似凶险;实则两股交缠,互为鼎力,不然我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进益至此。人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什么的。”杜蘅轻轻一笑,眸光闪烁。
在刚上岛的时候,修练此内功前,浩渺真人便将此重细细同她讲过。
“此门内功除了要忍受炙烤与严寒之外,十分凶险,若是成了进益千里,若是稍有差池,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听着怎么这么像魔教的心法。”杜蘅当时还打趣着。
浩渺真人当时也提出,杜蘅可以舍弃此门心法,专修奇门阵法、机关奇术、功夫招式亦或者草药杂学,毕竟这门心法阳气更盛,更适宜男子修行。这也是浩渺真人从未收过女徒弟的原因。
但杜蘅明白,空有这些花架子,没有强劲深厚的内力,都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她淡淡拒绝,铁了心一门心思钻营这门心法。
有次因为急于求成,差点走火入魔,最后是被浩渺真人丢进湖里才清醒过来。但她并未放弃,她从不信什么阴气阳气,更不信什么男女之差,所有的差距,她都会用毅力和坚韧来补上。
浩渺真人确实被她的毅力所折服了。便是武痴如他,也不曾做到杜蘅这程度。
正因为这样日夜不休的磨练,再加上她之前本就修炼了正派和魔教这两门截然不同的功夫,内力更是被分化成了两个极端,这两股内力水火不容,又彼此争斗,在杜蘅有意的控制之下,它们渐渐交缠拧成了一股,汹涌无比。
但若是杜蘅一个不当心,只怕会控制不住这两股内力,反倒被内力反噬,落得个吐血身亡的下场。
鬼谷子不知她到底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这般折磨自己的,难不成这么长时间了,她还这样恨着那些逼迫她离开家,离开灵山派的正道吗。
“先生,你不必如此看我。”杜蘅看着鬼谷子目光复杂,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我心中无恨,不过是为了自己打算。这弱肉强食的江湖,若不变强,岂不任人鱼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头子明白。但是蘅丫头,你要强到什么地步,才能止步?”
杜蘅愣了一愣,鬼谷子目光深深,她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谁又能保证能一直最强?
鬼谷子这般说,也不过是因为担心她。杜蘅觉得心里有点暖,她只不过举手之劳救了濒危的红儿,鬼谷子给她的温暖与爱护,却远远地超过了这微末的救命之恩。
她以为,这一路不过踽踽独行,却还有这样一位老人,将她视作至亲,在担心她的安危。
“谢谢您,先生。”杜蘅握住了鬼谷子的手,“我不会有事的,还请先生不用担心。再说了,不是还有先生在吗?若我有什么万一,以先生之能,也能让我平安无事的。”
“尽知道说好听的话来讨好我老头子。”鬼谷子知道自己也劝不住她,脸上却是有了些许笑意。
杜蘅辞别了鬼谷子,独自一人回了圣火教。
如今的圣火教与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谢安祺真是好手段,不过短短一年时间,竟已将圣火教恢复得十之七/八,之前的三足鼎立,已变成了圣火教一支独大,罗刹门已被并入圣火教,老教主的儿子也已被废去武功,关在地牢里,毕竟他是老教主的亲生儿子,而老教主又对谢安祺有知遇之恩,谢安祺只是废掉他的武功将其囚禁,已是他留情。如今,圣火教已收复了大半,只不过那天魔殿却还有一支尚且在苟延残喘。
杜蘅刚出现在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杜蘅,你未曾禀告教主一声便私自离开,如今你竟然还敢大胆回来?!”那守门的两人是圣火教教徒,也认识杜蘅,但与她并没什么交情,如今看见她熟练地从暗门而入,那两人自然就将她拦在了门外。
“这是教主交给我的密令,如今时机已到,我自然是要回来向教主复命。”杜蘅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了一股威严。
那守门二人面面相觑,心中狐疑,这杜蘅当初是教主带回,并嘱咐她乃特殊贵客,之后更是贵为护法,连琳琅都要屈居之下。两人更是不敢阻拦,只得让她通过。
虽用“密令”骗过这两人,但要让谢安祺相信,却是不可能的。只怕在她出现在月崖村的时候,谢安祺就已知道她的行踪了。
不过谢安祺无利不起早,她自然是要给他带来利益的。
“你还舍得回来。”她刚出现在练功室内,就看见了谢安祺正背对她负手而立,身姿翩然。他声音温柔亲和,低沉磁性,但杜蘅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参见教主。”
“我看你是眼中没我这个教主!”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丢下后,谢安祺身形似鬼魅,猛地朝杜蘅冲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始料未及,眨眼之间,一掌已逼近到了杜蘅胸口。
杜蘅脚尖轻轻点地,有如被风吹拂的叶子一般,整个人轻如纸鸢,轻而易举就躲开了这夹风而来的一掌。
“倒是长进了不少。”谢安琪眉眼淡淡,黑眸里却浸润了血色,一丝不祥弥漫开来。
杜蘅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她这一年的进益已是非常人,没想到谢安祺也进益良多。她轻功已臻至化境,渡水无痕,但谢安祺也没落下,杜蘅眼眸一闪。
“你勘破了‘金缕衣’第十层?!”一年之前,谢安祺这般武学天才卡在第七层久久无法更近一层,不过一年时间,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真是找了个好护法,一年之期,我圣火教已多半归位。阿蘅,若你助我,我必不用折损如此多的战力。可惜,阿蘅,你可真不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