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甃沉续之流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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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在吴家大宅里住了下来,宴会酒席车水马龙,她总是怀念起那个带着她闲逛的女子,忽然对这满目荣华失了兴趣。
这日,百里殷末得闲便携安然去城中有名的锦织店中挑选衣物。吴倾城自然也是巴巴的跟了去了,虽说是陪同,但偏偏百里殷末为安然选的旗装她都要试一试,安然看得好笑,似乎多日的闲置又有了新的乐趣。百里殷末见她并不反感,便没有阻止。
那是一件殷红色的旗袍,一朵朵盘亘的花从侧面旋转而上,偏偏老板是个性格古怪的女子,五官平凡却面色如雪,嘴唇是艳丽的大红。这样美丽的旗袍自然是吸引了吴倾城的注意,她连忙抢在安然开口之前道:“我要试这件衣服。”纤纤玉指随意一晃,骄纵十足。
却不料那坐在一旁抽烟的老板娘只是瞥了她一眼,而后冷淡的说道:“你不配。”吴倾城被噎得面红耳赤,准备再开口时却见那女子看了眼一旁珍珠色旗袍的安然,又开口道:“难看死了。”
众人一惊,吴大小姐面色终于转好,却见那女人站起来取下红色旗袍扔给安然,语气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明明就是穿红着绿的美却套了这不伦不类的珍珠色,贤惠的少奶奶?”她略有讽刺的看着笑容不变的安然,“明明就是个勾魂儿的角色。”安然依旧不恼,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红色旗袍,忽然微微迷了眼。
她侧目看着同样怔仲的百里殷末,想起两人第一次的碰面。那时她还是二八双华,最最耀眼的年纪,一身殷红色的长裙,那一瞥,那一次争执,这一生。她微微笑起来,素来庄重优雅的面容竟透出妩媚,原来她和他在一起,竟然已有八年了。
“试试吧。”百里殷末扶住她的肩,看着她白玉盈盈的面容,心里忽然柔软起来,安然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入内室。一旁的吴倾城眼底是一抹失落,那一刻,他扶住她的肩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他和她心中都没有旁人。谁都没有。
她穿着一身绝艳的红妆,那是自十六岁嫁与他后便告别的颜色了。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便是百里少夫人,端庄优雅,不可轻浮。那一抹年少的红早就零落成泥碾作尘,偏偏此刻,在这芙蓉锦城里,她和他的眼中的浮现出了十六岁初见时的惊艳。百里殷末情不自禁的拥住安然纤细的腰身,“我竟然错过了你身着嫁衣的美丽。”他在她耳边叹息。
☆、绝城
作者有话要说:看样子小殷末气得不轻啊~~不过马上就该他心疼了……留言!花花!还有人气呢!!
他们终究是恢复了往日的恩爱,那一场了无声息的冷战最终落幕。安然依旧穿着素雅的旗袍,仿若那绝艳的红不过是一场梦幻。百里家在她的操持下仅仅有条,而她也日日夜夜在计划着让慕容夫人记忆苏醒。
真相往往是残忍得令人侧目,偏偏还有那些执着的人拼命去追求。
终于,在盛夏过后的凉爽秋日,她携着绿姚再次前往阑镇,那里的一切均已布置妥当,真相只待她最后揭开。
她顺利的抵达阑镇,在慕容沣的宅子里住了下来,住了几日后她便发现近日慕容夫人的心情最近极好,人也比往常精神多了,细细一打听才得知原来就在她抵达的前一日陶家三小姐刚离去,最近都是这位陶小姐时常陪伴着慕容夫人。安然委婉的问起关于这位三小姐的一切,慕容夫人竟然满脸笑容毫不掩饰的对其大加赞赏,还感叹道:“安然,你是不知道你嫁人了后我这身边呐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这细细体贴的就像是我的儿媳妇啊,也不知道少臣有没有这个福气。”安然听得暗暗心惊加之在承州也听闻慕容少臣似乎对一名女大学生颇为中意,她素来喜爱这个二弟,不由动了心思,道:“母亲这可就是偏心了,少修哥哥的事都没个着落就惦记着少臣了。”
这时慕容夫人似乎才想起还有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继子慕容少修,不由微微皱了眉,不知如何说才好,安然又徐徐道:“少修哥哥被少臣安置在了那样远的地方,许多人明里不说暗地里总是要嚼舌根子的,不如将母亲欣赏的陶家小姐给少修哥哥讨了去,这样大家也会称赞少臣明事理您不偏不倚呢。”她这番话说到了静琬的心坎上,这些年静琬别的不在乎最最在乎的便是这身边的几个孩子,那些风言风语她也是知晓的却苦于无法帮助少臣,如今安然提出来这个方法自然是大好的。
母女俩又续续的说了些家长里短慕容夫人便说困乏了,安然也不痴缠,变回房了。
而后陶家小姐再次登门时慕容夫人对其态度更好了些许,外边在安然的有意安排下也风传出了陶家小姐已经是慕容家内定媳妇的谣言,连慕容少臣也忍不住给安然摇了个询问原委,安然只是淡淡地告知其中曲折,慕容少臣最终默认。
人人都道陶家小姐走了好运,攀上了慕容少臣这个高枝,只有安然冷笑,,慕容家三子,内定的媳妇可没规定必须是慕容少臣的。虽说这陶家三小姐颇得慕容夫人欢心,但到底是瞅准了慕容家的高枝想来挽回陶家百年逐渐败落书香的一点名气,对于别有用心接近慕容夫人的人安然自然是防了又防。她日渐在阑镇的慕容宅子里有操持了起来,竟然又有了她还未出嫁时的感觉,偏偏安然忘记了她早已嫁作商人妇,如此照顾母族自然是会引起不满,果真承州便有人一纸告到了百里殷末那里,言语间无不是希望有人尽心操持家业。百里殷末自川蜀归来后便一直在外走商,刚回到承州自然是希望安然在家乖巧等候,红袖添香。偏偏得到的却是冷落门庭,到家后不仅人去了阑镇,连个电话也未曾摇回。
百里殷末心里窝火,索性放下手中事务追到了阑镇,刚进宅子便见安然正吩咐手下布置着不知名的宴会,那副模样分明是慕容府的一把手。侍卫官们见是百里少爷自然也是不拦的,安然一时间也没有注意竟有人定定的望着自己,却只听耳边一声冷哼:“慕容安然。”
很少有人能够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安然一时错愕的抬头,却见百里殷末剑眉星目地站在那里,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但是却掩饰不住那冰冷的气息。安然愣住,众人见状纷纷退下,百里殷末冷笑道:“既然你这般渴望要做你的慕容大小姐,那么百里府你自然是不稀罕回去的了。”言下之意竟有将安然驱逐出府的念头。安然自知理亏,喃喃道:“殷末,你不明白……”
殷末气急打断她的话,嘲讽道:“我有什么不明白?你要的不就是那个所谓的身世。痴缠我去扶桑是,如今巴巴回来也是。”那日在船上听到安然冷漠的分析,他心中暗藏的怒火陡然爆发,百里殷末最终冷冷道:“慕容安然,你入我百里家七年无子,如今是应该会娘家好生自我反省了。”言罢转身便走,只留下瞠目结舌的安然一人。
侍卫官尽责的关上铁门,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来往人群小心翼翼的看着百里少夫人微红的双眼,不再言语。安然伸手向前似乎想抓住些什么,却最终垂下。他一此又一次的原谅自己,偏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推离他身边。如今她的绝城唯一的入口被他舍弃,这一次,她只有一个人孤独走到底。
☆、玉碎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沣吖慕容沣……静婉想起来了……写得伦家特别激动……花花 票票~~还有收藏啊~~!!
在阑镇的争执,百里殷末将她驱逐出百里府的话自然是被人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安然呆在别宅里一心侍候慕容夫人加之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子,所以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偏偏他们前些日子才争执完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乱子,自然有人说出了百里夫妇不合,百里殷末看在慕容家的面子上妥协了一次,偏偏如今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些话一来二去便被说得不堪入目,连慕容沣都觉得无法旁观下去,在一个浓雾的清晨将安然招到书房内。安然一身青色旗袍,连日里心力交瘁神色极差,见了慕容沣心里也多加抵触,所以说话都是疲惫的模样。慕容沣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些百里殷末与她争执的内容,安然却故作怯怯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慕容沣心里烦乱,道:“你这些日都陪着夫人,便和陶家小姐一同陪着她出去散散心吧。”阑镇群山环绕,唯一的缺口临海,风光是极美的,安然心下一动,低低地答了一声好,得到慕容沣的默许后便忙不迭的出去了。
她悄悄招来人布置好一切,便派人通知陶家小姐去了。
那一天大雾弥漫了整个阑镇,慕容沣站在窗边看着模糊的庭院心里没由来的一慌却又不知缘由。
百里殷末接到他安插在慕容别宅的人的电话时已经是入夜十分,电话里的人似乎也说不清其中缘由,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不知为何慕容夫人突然病发,而百里夫人被慕容将军责怪上了个照顾不周的由头在大堂的石板地上罚跪。百里殷末听得心下一紧,若真的是无意间的发病怕慕容沣也责怪不到安然头上,而安然近日来的诸多作为他也是暗中注意了起来,恐怕是安然真的一意孤行唤醒了慕容夫人的记忆。
他连夜将司机唤醒前往阑镇,还未抵达阑镇在穿越山岭时便下起了漫天的大雨,他越发的着急起来。本来将安然留在阑镇不过是想让她明白自己才是她一生的依靠,何必苦苦追寻那些过去的往事,偏偏这个孩子钻了牛角尖一意孤行,这次自己赶过去也不知能不能从暴怒的慕容沣手里将她在归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他思虑到这儿又不由一笑,何必担心这个,如若慕容沣执意要处罚安然,夫妻本是一心,自己抗过来便是了。
一路的心急如焚,抵达慕容别宅的时候也已经是天色蒙蒙亮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怕是下了一夜,慕容别宅里却是出奇的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西服抑或是长褂的医生,见了他也顾不上招呼。他随意抓住一个形色匆匆的仕女询问安然的消息,那仕女多半不认识自己,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句“百里夫人还在大厅那边吧。”便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安然跪了一夜,自然是有副官在一旁看着她的。因为得了慕容沣的指令,这位新上任的副官也不敢对安然多加关照,慕容沣命安然在大厅前露天的青石板上跪着反省,虽说下了一夜的雨但没有慕容沣的指令却没有敢让安然进里堂。百里殷末赶到时便看见的是他的妻子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旗袍湿尽面容苍白的跪在青石板上。他的心钻心的疼起来,也不顾副官的阻拦伸手便将湿漉漉的安然打横抱起来。明明是夏季,她的身体却是刺骨的冰凉。百里殷末狠狠地看了眼一旁讪讪的副官随即进了内室,他一边吻着安然冰冷的指尖一边低低唤她的名字。
安然微微睁开眼,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一双眸子却如同上好的黑宝石一般流光溢彩。她的声音细细的,不大,却令整个内堂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她挑衅的看着百里殷末身后面色如炭的慕容沣,一字一顿地说:“来不及了,母亲要想起来了。慕容沣,你辛辛苦苦虚造的爱情,你对母亲的欺骗,对她的伤害,都会被想起来的。”她的头执拧地看着慕容沣泛着血红的眼眸,最终哈哈大笑起来,像是要把这些年受到的屈辱和孤独一同笑出来一般。
慕容沣早已接近暴怒,他看着百里殷末怀里的安然,突然一声暴喝将年青副官腰间的枪扯了出来,“小白眼儿狼,我就在静琬睁眼前先毙了你!”百里殷末下意识地将安然护在身后,却听一阵急碎的脚步声传来,而后是折梅仓皇却掩饰不住笑意的声音:“慕容先生,夫人醒了,怕是也想起些事了。”
☆、是非
作者有话要说:离婚……离婚……离婚……写这段特别来劲……大家冒个泡神马的吧……
“哐当。”手枪落在了清冷的石板地上,安然的笑声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慕容沣早已随着众人跑了出去,整个内堂只剩下安然和殷末。
“殷末。”安然在一旁的贵妃榻上躺下,湿漉漉的痕迹沁得殷末心都凉了,她笑得极美,平日里清丽的五官在此刻透出一种别样的妩媚来。百里殷末有些惶惑得半跪在她身边,喃喃道:“安然,我们回家。”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安然却仿若未闻一般的继续说道:“我将母亲和陶家小姐引到阑镇边的海峡,命早已准备好的人对着天空开了枪,然后在母亲的惊惶中把准备好的红色染料撒了下去。”她看着他俊朗却疲惫的面容,声音轻轻的:“豪门之变,血染临峡。这一切我没有权利重温,我却能够制造一个相似的环境。”“傻丫头……”百里殷末用手摩挲着安然冰凉的脸,“快回房去换身衣服。”
“哪有什么衣服可换。”安然定定地看着百里殷末,似乎要将他看进心里一般。“殷末,你总是说我不肯依靠你。其实,并不是不想依靠,也不是不想奢求,只不过到头来,我想要的只有一个真相而已,我能要的也不过这么多了。”她伸手拉着他的手,依旧是刺骨的凉意,“殷末,我们离婚吧。”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他握住安然的手,诘问到。安然看着他,似乎并不惊讶,“成婚七载而无子,如今我甚至可能并非慕容家的大小姐。殷末,你已有足够的理由与我离婚。”她的声音淡薄得如同她的指尖,“而后你可以娶了那裘三小姐,其实那个女人为你耽搁青春倒真的是爱你。”百里殷末冷笑一声,“慕容安然,你认为我娶你不过就是要你这个姓氏?我百里殷末何必为了一个姓氏和不爱的人生活七载。何况就算你不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这百里家的少夫人你当不当得我倒是还能够做得了主的。”他的声音清清朗朗,又因为连夜的疲惫带着一丝暗哑,安然扯了扯嘴唇似乎是想要笑却最终不再言语,随着百里殷末将自己抱回房更衣去了。
她被慕容沣囚禁在了别宅里,她只是知道慕容夫人这些天时好时坏,似乎恢复是恢复了记忆。慕容沣对慕容夫人诸多宠溺自然是不敢再动安然,却还是将她囚禁了起来静待发落。又过了些时日,百里殷末还是一如既往的每日来看自己,这日却没有来,安然心下惶然,怕慕容沣将对自己的怒气发到殷末身上,不由慌忙唤来了门口的侍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