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甃沉续之流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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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不了如玉的温润。
推门,她正疲倦的靠在贵妃榻上,消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见他进来,虽有几分慌乱无措,但还是强作镇定的说道:“真是谢谢你帮我解了围。”她有些讥讽的笑起来,“其实大可不必的,那些污言秽语我早就听腻了,其实他们说的也不见得全是错的。”
看着她的笑,他竟然有了年少时才有的脸红心跳,别扭的别过头,“裘家本与我百里家无甚大关系,况且你是我的妻子,自然是不容人欺辱的。”安然嘴角一弯,“百里殷末,虽然妈妈刚走不就,可是这些年来你何曾待我如同妻子?说到底,我们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百里殷末哑然,“安然,我怕耽误了你。”看着妻子面色一白,他急忙解释道:“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年轻,百里家的媳妇不好当,当家主母更是不好当,你当时那样娇弱,我怕耽误了你。”安然仰起头,看着丈夫俊美的脸,竟痴痴地伸手去触碰,“百里殷末,我用了五年的时光去追逐你的脚步,如今还是达不到要求么?”
她的指尖是冷的,却柔软得如同上好的锦丝,她的眼眸黑白分明,让他想起初见那日花园中少女独有的倔强,就是那么一眼,吸引住了他吧,让他甘心中了慕容沣的圈套,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安然将手环住殷末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她的声音闷闷的,“百里殷末,从嫁给你的那天开始,我便没有了退路,生尽欢,死无憾,”她看着神色怔然的男子,语气里带了一丝少女的娇俏与怨愤:“我不管你和那裘扶影是什么关系,百里殷末,我是你的妻子,如果你要是再敢不老实,我定让你难堪。”那样毫无底气的威胁,还带着赌气地味道,却在百里殷末听来是出人意料的甜蜜,他看着她绯红的双颊,还带着一丝女孩的稚气,不由心间一软,垂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有薄荷的味道,她的姿态生涩得让人心怜,这些年若有若无的暧昧,到底是不是爱情,是不是动心,两人都没有勇气承诺,芙蓉帐暖,春宵一刻,在祖辈面前许下诺言的那一刻,他们便注定了生生世世的纠缠——五年的躲避又能如何,在眩晕前的那刻,安然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句话卡在喉间。
“你爱我么?”她不敢问,也不敢听他的回答,因为连她都不能确定,她对他的到底是不是爱情,伊藤清釉的话在她耳边,她不过是想借百里家得到她想要的一棵浮木,免她无枝可依,而百里殷末呢?他的企图她在潜意识中都是拒绝去思考的。
——如果在这五年的光阴里,他们贴得最近的那一刻,便是此刻吧。安然模糊的思考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鸳鸯锦被,西洋白纱,她的眼前眩目了起来。
——“百里殷末,我是你的妻子。”黑夜里,空气中还有暧昧的气息,她的指尖依旧是一片冰冷,安然伏在百里殷末的胸口上,目光灼灼,黑色的眼眸流转间如同上好的夜明珠。
——“你是我的妻子。”百里殷末握住她冰冷的双手,这个孩子,就算再多的承诺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吧,所以才有了那么寂寞倔强的眼神,百里殷末伸手抚上她的眼睑,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那样缠绵后,两人理智的看着彼此,像是在达成某种交易一般,夜风卷起珠帘,安然在殷末胸口沉沉睡去,两人的发缠绕在一起,仿佛连理枝。
☆、红袖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是过渡章……有点少吖……不过下一段开始就要风起云涌了吖~~~票票花花神马的都没有脸求了……
三个月的孝期很快过去,但是百里家众人都发现他们家少爷依旧每日按时回家,与少夫人眼神的交流也越发甜腻起来——“管家,我们家夫人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吧?”绿姚偷空问道,这些年安然独自撑起百里府的不易和隐忍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如今见他们少爷终于浪子回头,注意到夫人了,大家心里都是欢喜的。
李管家点点头,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少夫人是个好孩子啊,夫人在的时候就肯将所有的大事全权交给她,自然是肯定了她的人的。”他看了眼在黄昏的后花园中喃喃低语的两人,也不禁笑了:“少爷要迈出这步怕是也需要勇气的吧。”绿姚疑惑,李管家却只是笑笑,轻薄了那么多岁月的少爷,要尝试去爱一个人,确实是需要勇气的。
“殷末,其实我不喜欢坐在这里喝茶的,”安然一身素色旗袍,只在衣角处有几只翩跹的蝴蝶,她半支着脑袋,说道:“一个人喝茶的感觉却是不怎么好,偏偏这样却可以给很多人一种我胸有成竹的感觉。”她俏皮的笑了笑,“特别是你的那些旧情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我都是在这里招呼她们的。”百里殷末心里一疼,半蹲下身子与她的视线相对,“我很抱歉。”
她摇摇头,“我不怪你的,谁都有一段年少轻狂的日子,更何况你是百里家的少爷,天之骄子。”她抬起头,眼眸里是一片清澈,“殷末,我一直以为我的一生不会有你。”她的声音细细的,像是邻家的小猫,看得他心怜,只能够紧紧将她抱在怀里,连言语都是多余的。
安然的脸贴着那润滑的锦布,手胡乱的抓着他的衣角,心里忽然踏实下来——相信他,相信他就好了。
那些闲暇的时光,是安然最快乐的日子,他陪她去看她喜欢的电影,卓别林的喜剧,原来她都不过是宛然一笑,如今却能够在他怀里笑出眼泪。他陪她去吃最好的西餐,华丽考究的西式餐厅里,他一点一点小心的为她切好牛排,那样的呵护,是她从来不敢的奢求。
他们也像寻常男女那样并肩走在街道上,桥之路上一路连绵的梧桐树,夜深人静时,她会任性的挽着他,告诉他自己年少时的梦想。他是真的宠爱她,有求必应,在他面前,她所有淡定的伪装都会统统不见,任性,娇蛮,还有小女子的天真,那样的眼波流转,就如同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的故作坚强一样让人心疼到心坎里。
在宴会时候,她终于不必一人独自出席了,她可以幸福的陪在他身边,嫣然巧笑,她不是圣人,看着裘扶影黯然的目光,她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快意的。百里夫妇琴瑟和谐,自然是名流圈里要议论的,毕竟百里殷末曾将她冷落了五年。在宴会上有时遇见慕容少臣,那个少年老成的孩子总是笑看着她,“安然姐,我们都希望你幸福。”她的苦,她的矛盾还有寂寞,其实整个慕容家的人都看在眼里。
或许真的是苦尽甘来了吧,夜深人静时,安然总是忍不住地微笑,那一刻,她竟然有了一种放弃追寻那么多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真相的念头。愿这一生,红袖添香,在他身旁。
☆、霜降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安然……你说要一冻着了没法生孩纸了可肿么办吖我就是YY一下……票票~花花~还有求体贴的小殷末吖
一入冬,漫天就飞起了雪粒子,由于年关将近,各种宴会也平白的多了起来,白日里安然要到各府去寒暄打点,夜里百里殷末也有各种应酬,因此安然寻思了很久的话也没有时间告诉百里殷末——她想去阑镇看望慕容夫人。
阑镇离承州说远也不远,不过是一天的工夫就能够抵达,这日阳光正好,她索性决定去阑镇,临走时安然给百里殷末摇了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想来不在办公室里,她便决定抵达了阑镇再告诉他。
司机一路将车开得平稳,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令她昏昏欲睡,待得她再睁开眼睛,却见满天都飞起了鹅毛大雪,又正巧是在一段山路上,汽车不敢走得过快,司机有些为难的将车停下,等她的指示。
山间的雪过大,能见度太低,若是强行向前怕是要出危险的,可是就算是再好的德国汽车,也能够感觉有寒气蚀骨,绿姚穿得轻薄,此刻嘴唇都冻乌了一片。她有些懊恼,只能说:“等雪小点再走吧。”“夫人,瞧这架势,雪会越来越大,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怕是得冻出事来。”司机看了眼唇角乌黑的绿姚,忧心忡忡地说。
“往回走呢?”安然镇定道。
“不行,刚才过的那个隧道一定因为雪大而封闭了。”
安然看了眼身边哆嗦的绿姚,“冷么?”说着竟是想把身上的狐裘大衣给她。绿姚吓得直摆手,“夫人,若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可怎么和少爷交待啊!?”安然此刻也感觉到寒意,看着窗外被大雪模糊了道路,她心里也揣揣不安起来。
此刻的承州也下起了雪粒子,百里殷末从外面回到泊航里,也感觉有些寒意,便摇了个电话回家,想告诉安然要添加衣服。“少爷,夫人早晨就去阑镇了。现在怕是应该到了才是。”接电话的是李管家。百里殷末微微一愣,又迅速查到了慕容沣阑镇别宅的电话,却得知安然并未抵达。
“阑旬山听卖菜说下起了大雪,夫人,您看安然小姐是不是被困在山里了?”在一旁听着电话的折梅有些忧心地问。电话那头的百里殷末却是一惊,连忙招人来去查实。
静琬也慌起来,忙不迭地扰了慕容沣的午睡,让他派人进山里去接应。
找到百里家的车时已经是深夜了,雪在黄昏的时候便停了,但是长时间的饥寒交迫,在侍卫官发现被大雪覆盖住的轿车时,车内的三人早已是面色惨白,昏迷不醒。见安然身份尊贵,他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先是紧急送去了拉瓦尔大夫的私人医馆,在一番急救确认无碍之后又将其转移进了慕容别宅里静养,因为长期处于寒冷的高海拔地区,安然缺氧严重,昏迷了一天一夜也没有醒来。
百里殷末赶到的时候是雪停后的第二天,简单的拜会过岳父岳母后便看见了在传统的中国木床上昏睡的安然。慕容别宅并非西式风格而是古香古色的苏式园林,上好的楠木,素净的被子,他的安然就如同一片花瓣一样沉睡在其中。他走过去伏下身,握起她的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然,别怕。我来了。”他在她耳边轻轻说,也不知沉睡的人有没有察觉。
最先恢复的是绿姚,第二日便醒来了,哭哭啼啼的要来看夫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都哭成了红肿的核桃,她坐在外厅边哭边说着:“夫人是好人,当时绿姚冻得没有知觉的时候,夫人还是忍不住把狐裘分了绿姚一半。夫人底子本来就不好,哪受得了那样的冷,是绿姚不争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才让夫人担心。”她说着看了眼一边沉默的百里殷末,小声地说:“夫人说少爷一定会来的。夫人昏过去前都是笑着的,她说少爷一定会来的。”她想来是怕极了,又受了惊,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绿姚也不过是半大点的孩子,静琬看着心疼,安慰了几句也让人搀着下去休息了。
一旁的百里殷末静静地坐在一边,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静琬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总是感觉这样的场景有着致命的熟悉感。她困乏的揉着额角,一旁的折梅匆匆进来,在她耳边道:“陶家小姐原本与夫人约好的是今日拜访,安然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着是否延迟些?”静琬正欲答话,却感觉敏锐的神经在那一瞬间似乎是得到了什么讯息一样,铺天盖地的疼痛让她的脑袋如同被炸开一般疼痛。
眼前又是血一般的红,这次似乎更清晰了——有一个单薄的少女站在血水染红的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男子,似乎在哭泣。静琬说不出话来,只能够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脸色惨白,连嘴唇被牙咬出了血丝。折梅和百里殷末到这时才感觉到不对劲,百里殷末一把抱起静琬,道:“夫人的卧室在哪?”“走廊尽头的院子里。我马上去通知先生和医生。”折梅换来旁边的侍女,让她跟上百里殷末,而自己也忙不迭的跑向书房。
那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让脸色苍白的安然有些不适,微微睁开了眼。
☆、权谋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看过衣露申的一本书,里面说“我们都不是天使,可谁又是呢?”突然觉得十分灰常的有感触……那本书的每一个故事都跟我很多震撼……好吧,偏题了……不过安然不是天使,她的身份出生注定让她不是天使。
“当年夫人是因为重伤及受惊伤心过度才失去记忆。”汤姆森取出针头,看着安静沉睡在床上的女人,叹了口气:“虽然您要求过尽量采取回避的办法对待那些回忆,可是由于曾经的强烈感情,有些东西怕是没有办法回忆起来的。”他看着权倾一方的将军脸色苍白了起来,有些于心不忍:“夫人这种情况也很少见,所以最终结果到底如何,我也不敢妄言。”
慕容沣命人送走了汤姆森医生,一个人静静地靠在静琬床边,沉睡着的女人牵动了他一生的情结,偏偏在最终能够相守的日子里,他们都逃不开欺骗。
“静琬,”他的指尖抚过那青春不再的脸庞——“还是如此的思念那个人么。那样强烈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忘不了。”他眼前似乎浮现出程信之月朗风清的脸庞,一股莫名的愧疚与仇恨相互交叠。
安然躲在回廊的阴影里,浅白色的旗袍,脸色竟然比那旗袍更白几分。人来人往形色匆匆,竟然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那个洋人到底说了什么。慕容沣的话又隐藏着怎样的历史。他口中的那个人,是她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父亲么。安然浑身发凉,指尖死死扣住快要剥落的红漆。
她走得极慢,比百里殷末还慢了一步才到达卧房,百里殷末满脸焦急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却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百里殷末自然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不由问道:“安然,你怎么下床了。”她抬起头,心中那些沉郁已久的怒气骤然间喷发,“你管我去哪了,反正我还好好的活着。”她的语气十分伤人,偏偏却又因着探寻多年的真相无果而无法估计。果不其然,百里殷末面色一变,一双如墨的眼里全是满满的怒气。他一笑,“慕容安然,我这趟怕是不该来的,反正有我没有你照样过得好好的。你这样的日子过了二十来年,想必再过二十来年也是习惯了的!”说罢转身便走出了卧房。
百里殷末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加之容貌英俊手段超然,从小到大敢给他脸色看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敢给他脸色看的女子更是从没有出现过。如今他第一次投入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