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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困在城中央-第79章

小说: 困在城中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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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也没办法。”

    “知道了。我没有怪你,也不怪任何人。我本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宁筱还在公寓吗?让她走吧。”

    卢奶奶回到她的小楼,胳膊一松,小花已从怀里跳下去,窜上它最喜欢的猫架子。

    四处望一圈,暖黄的灯光把老人家的心酸之色都漾在脸上:“阿齐,何苦还非要我回来?我签了协议,迟早要拆的。”

    “那份协议,不是你的本意,我撕了。他们要算违约责任,找我就好。”

    “你在和你妈置气吗?”

    “我在和自己置气,我不应该去新加坡。”

    “回头去看,谁都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可你当时能怎样?回去看过你妈没有?”

    “没有,我下飞机就过来了。”

    “等会还是回去,和她好好聊聊吧。”卢奶奶想起那下午的情形,“她的病好像”

    凌彦齐不想听人劝:“那么多年了,能怎样?我不想管了。姑婆,我以后住这里。”

    “唉。”卢奶奶打开行李包,把仅有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不是我不让你住。阿齐,这栋楼,你补贴了好多钱,我是想着留给你和嘉卉的。后来,我又想留给小芃,觉得你应该没意见。现在小芃走了,楼也要拆了,你能住多久?”

    “只要楼不拆,司芃就不会走远。”凌彦齐打断她的话。他曾吃过这栋楼的醋,现在却认为他们是命运共同体。

    卢奶奶的眼里有了泪花:“你不知道那天小薇对她好凶。她威胁小芃,说不离开的话,要让她去坐牢。都是这么成功的企业家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无礼、霸道?”

    这个傍晚,凌彦齐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细节,他置身于思考的“无意识”中。此刻情绪被卢奶奶引出,便如洪水冲破堤坝而来。他别过脸去,不想让卢奶奶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他不想放弃希望,因为他以后的境况,都不会比现在更坏。“她真的不会走远,因为这栋小楼对她很重要,姑婆你,还有我,对她也很重要。”

    卢奶奶翻出了项链盒。“可她把你送给她的项链,都还回来了。”

    凌彦齐打开看,还是那颗长钉。司芃从未戴过,也许是真的不喜欢。

    他当时买下它,并不是认定它比其他的项链更好看,而是觉得它有某种寓意:司芃是侵入他世界,直入心脏的一颗钉子。他把这份冷冰冰的坚硬绕成圈,回赠给她。他只想用爱圈住她。

    项链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小单,空白处有红色的印记,被压得有点花。像是司芃常用的口红颜色。拿起项链,便能瞧清楚,是个潦草的心形图案。心里面,一个“在”字。

    凌彦齐那颗刚缓过来的心,又变得酸软无力。他知道他的司芃,不会害怕卢思薇。可他不知道,这个看似不良的女孩是个信守诺言的剑客。

    无论是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还在被太平洋隔绝的岛屿上,他老是问司芃,你在吗?得到的答复总是“在”。会不停的问,是因为做了懦弱的事,害怕司芃知道后,那个“在”字会不会变。

    没想到等她走后,他无比信服这个字。

    手机上已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凌彦齐一个都没接。看来电显示,卢思薇、郭嘉卉、吴碧红、卢聿菡,,只可能是来催他回去参加派对的。

    嗡嗡声让他心烦,要关机。关机前收到郭嘉卉一条微信。“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派对,不出席说不过去吧,哪怕是过来露个面啊。”

    “出席干什么?让你们再体验一下百分百胜利的滋味?”

    “彦齐,你冲我发火,有意思吗?人又不是我赶走的。”凌彦齐这才想起他下车时,郭嘉卉那一笑的意味。那是了然和得意的笑。

    “我有发火吗?随你怎么想了,郭小姐。以后我们之间公事公办,这种事情不用再来问我。”

    第二天一大早,凌彦齐在厨房烤面包、煎鸡蛋。端着餐盘出来时,客厅里已站了一个人。才六点三十五分就跨了大半个城市,妆都化好了,卢思薇估计又睡不着觉。

    她开口问:“昨晚那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不出席?把新婚妻子置于那样的场合,是哪一国的绅士礼仪?”

    “绅士礼仪?我要不是总抱着这种过时无用的思想,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再说,那是你们认为重要的场合,不是我认为的。”

    “那你认为什么场合重要?”

    “你赶司芃走的时候,你一手遮天,随意处置我的感情、我的女人的时候。那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不叫我?”

    “那也是因为你做错在先。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给你妈下套?”

    “我不这么做,我和司芃连这半年都没有。”

    “你也知道我不会同意?哼,你了解那个女人的身份背景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她往小楼里带,你就不怕有一天她会把你害进去?”

    卢思薇声嘶力竭。

    这是一种全新的失望,她以前只认为凌彦齐是懒散、不用心,以为可以培养他的企业经营意识和能力。今天终于看见,他根本不是这块料,他的眼里心里没有“利益”二字。天海交给他,不出五年,就会被里里外外一堆秃鹫,啄食个干净。

    “她没害我,她一点都没害我。”凌彦齐望着卢思薇,他不是要说服她,只是陈述事实。司芃这样离开,他没有一点想找卢思薇说理、沟通的想法。为同一件事,母子二人走向完全相反的绝望。

    “你想怎样伤害我,我都认了,谁让你是我妈。可是你怎么能伤害司芃?你真觉得我已经麻木了,不会伤心,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爱人,体会不到心爱的人被你侮辱打骂的痛。”

    说得完全不是一回事,要怎么才能叫醒他?哪怕是从不气馁的卢思薇,这瞬间的无力感,像是深困在冰封海洋。

    “你喜欢她什么?一出手就能把人的手砍断?”

    “所以你拿这个威胁她?她没做错什么,是那个人该砍。如果我早认识她四五年,会替她上去砍。”

    “她不是司芃,她也不是刘星梅。我叫人去查,根本查不到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知道的人,估计都和陈龙在牢里呆着。他为什么要给她安排这么一个无懈可击的假身份?而真正的刘星梅是生是死?猜也能猜到。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参与这个黑恶社会团伙的程度有多深。”

    “没有多深。要是真犯了事,不至于现在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她想要一个新身份,是因为过去活得太痛苦。”

    过去凌彦齐总以为,司芃离家出走,有她个性太过刚强的缘故。亲人的伤害再大,也会有爱意一点点弥补。现在才明白,来自他们的伤害,并不亚于肉身凌迟。连他这么懦弱的人,都想离家出走。

    “她知道我要去新加坡和别的女人结婚,可她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她曾说过,身份这种事,是最虚伪,最没必要介意的。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最酷的人。你不教过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喜欢的也是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过去。因为喜欢这个人,连带着她的过去,我也喜欢。”

    “彦齐!你为什么这么天真!这种话你也信?她还想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钱,你的地位。”

    是呀,有谁会相信呢?凌彦齐想,无非我们两个都是痴人。

    这场谈话没有谈完,就不欢而散。凌彦齐去上班,向主管上司递交辞呈。项目公司的总经理苦笑地看他:“你的辞呈我敢接吗?我和老林说吧。”老林是集团人事总裁。

    到十点,张秘打内线电话,让他去卢思薇办公室。

    “你辞职想干什么?找那个女人?你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我只是想换一种过法。”

    卢思薇的脑袋隐隐作痛,可又不能再朝他发脾气。

    昨晚凌彦齐缺席宴会后,父亲、大哥,还有阿康,虽然都没开口说她做得过分,但眼神表情已泄露他们的立场。

    管培康问她,为何事先不找他商量?他以为,她只是想以司芃逼凌彦齐早点结婚,并没有对人下手的打算。

    她回答:“彦齐都已经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再忍下去?”她连夜坐飞机赶回s市,把这件让她夜不能寐的棘手事情处理掉。

    不能假手他人,谁都帮不了她。

    “那个和郭柏宥分分合合好几年的歌星嫁人后,郭义谦不也让他四处浪了一年?”卢思薇扶着额头沉思一会,只要那个女人不回来,她愿意对儿子低头一次。

    “你去度个假散散心。嘉卉那边我会做工作,让她少打扰你。”

    凌彦齐笑着摇头。“我哪儿都不去。你不要想着把小楼拆了。”

    “小楼?你和姑姑都怎么回事?那栋楼有什么意义!”卢思薇想起在司芃手机里发现不少司玉秀的照片,“和这个叫司芃的,有什么关系?”

    “她当然不是刘星梅。”卢思薇查到,凌彦齐也不意外,但他也不着急,那颗心里面的“在”字是他的定海神针,总有一天,司芃会开口向他诉说。

    “她说自己是司玉秀的亲戚?证据呢?就这么一个烂借口,把你和姑姑都套进去了?”出自商人的本能,卢思薇也不信。“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和我一直吵下去?”

    “我没有和你吵。我只是想离开。”

    “不可以。”

    “我不是来求你同意的。妈,我乞求过你。”

    声音突然就高了,凌彦齐也被自个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他悲怆地笑出声来。

    他终于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靠妥协便能得到解决,只是这代价未免有点大。

    “在新加坡,你要我和嘉卉结婚注册时,我说过的——你不能动我的人。你那时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宁筱。”

    “为了你,我把她至于何地,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你要真的怕失去我,就不应该动她。哼哼,在我的世界里,无论哪样事情,只要不符合你的想法,你便能让它寸草不生。”

    他想起和司芃在咖啡店门外吹冷风的那天,她介绍自己的名字,冷风中下巴微扬:“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所有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好的。他总有一天,必须走去那片原野之上。

第99章() 
伤害我的人我可以原谅,伤害你的人呢?我怎能原谅!

    ——艾米莉朗勃特呼啸山庄

    司芃真的只在蔡昆宿舍呆一晚;第二天吃完早餐后便走了。

    出门走上五十米;便看见有楼的墙上贴了房屋出租的小广告;很轻易就找到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合租房。房价一路飙升;房租也水涨船高,一个月便要一千元。

    把行李从蔡昆宿舍搬过来,在全新简陋的床上无眠了一晚;司芃便出去找工。她去过健身房;艾瑞克不停地和她说对不起。

    没关系。灵芝区里,谁能和卢思薇硬碰硬呢?她也不碰;她绕着这个女魔王走。

    去移动通信的营业厅里一问,开个新的手机号码都得实名。她想了想,没要,找人买了个现成的手机号。

    天气转冷,司芃也不想像以往那样靠硬扛过冬;无印良品的店里买了几件男士的浅灰色套头毛衣,穿在t恤外面,软棉轻盈,风口里站着,不再觉得风是贴着前胸后背过的。

    人行道等红绿灯时;司芃眼睛不经意往右后方一扫,又看见那个瘦小的、不怎么起眼的灰衣男子。虽然这几天;她的活动范围不算大;但也不至于三天能碰上五回。

    卢思薇;你也是黑社会起的家吧,竟然还派人跟踪我。司芃心叹,这种一切都在人掌控中的感觉真不好受,难为凌彦齐能忍二十七年。

    想要甩掉人,只能离开这里。

    她把背包打开看,证件、手机、钱包、日记本,和那张百万支票都在。还有今早刚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羊绒围巾。司芃摸一把,质地柔软得像是那个人在耳边悄悄说情话。天气再冷一点,她就能围上了。

    东西都在。很好,和人约好的面试不去了,连宿舍都没必要再回去一趟。

    这一年她搬家真是越搬越清爽,搬到孑然一身。

    过马路,随意登上一辆公交车,灰衣男子跟上来,站在车门处拉着吊环。司芃望着他笑,还朝他耸肩。

    男子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敲几个字后再把手机塞回兜里,靠着栏杆,背对司芃。

    哦,业务不做了?肯定还有别人。跟了陈龙四年,司芃还是见识过一些东西的。

    坐几站路便到定安村,下车后她直接开跑测试。灰衣男子有点吃惊,脚下步伐加快。

    司芃回头扫视,左后方的出租车里窜出一个男人,朝她身后奔来,看来是第二个。跑到路口,她一拐弯便跑入永宁街。她不知道凌彦齐已回来,但她知道,越靠近小楼,对跟踪者的心理施压越强。果然,第三个人也奔过天桥。

    她穿过定安村,到达另一边的公交车站。在村子里追她跑的人,最多时有三个,两个跟丢了,最后加入的那个人,体力不错,或走或跑,一直咬着她不放。

    前方有一辆即将出站的公交车,车门关的那一瞬间,司芃身手矫健地挤进去。跟踪的男人直接冲到马路中央,拦住一辆出租车。

    早上班的高峰,这辆公交车上满是人。司芃靠着车门喘气,心道得想办法赶紧甩掉这个,否则他能拉来更多的人,没完没了。

    公交车开往市内。所有进入市内的公交车,因为不走高速,都必须经过一个停用的边检站。车辆在此汇集,常年壅塞异常。为寻求解决之道,边检站被拆后,建了庞大的公交车站,公交车在此必须与其他车辆分流,进站出站,还可以从站内掉头行驶,而社会车辆在进入直行通道后,一千米以内都没有回头的路。

    司芃站在车门口,看着身后那辆出租车被迫驶入其他车辆道路,越来越远。她用力敲打公交车门:“师傅,快开车门,我肚子疼。”

    “都还没进站,等等。”

    “都堵成这样了,哪还能等到进站。你先放我下去。”司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车门。其他要去上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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