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兰若寺-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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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身上长出来的槐花也不仅仅是槐花那么简单,蕴含着最纯粹的灵气。
姥姥一向不肯开花,因为开花会损失灵气,纵然开花有开花的好处,她也绝对不肯为此损伤自己的实力。
但是槐序并不太在意。一棵树,长叶开花是天生自然,何必强行压制,违背天性?
槐序心里想着,感受着体内十二因缘转轮经修出来的温和的法力,有些微醺了。
槐序享受着午后微醺的日光,白献之却过得煎熬。
不得不说,容娘是个好母亲,容貌身段无不上品,学识品性无不出众,但是白献之不是真的孩子啊。
他虽然是孩子的模样,心智也不成熟,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三岁还在冒鼻涕泡的烟火童子。
被容娘当孩子哄着,他真的感到不爽快。
容娘身边跟着黄十九,手上抱着白献之。
被女人的温暖体香包裹着,稍微不小心还会被一对雪白的"shu xiong"攻击,白献之纵然一肚子小心思,也化作满腔的羞臊。
“干娘,姥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白献之努力把头从容娘的胸怀里抬起来,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疑问,眼睛里水汪汪得好似被人欺负了一般。
容娘不知道他在打探姥姥的消息,琢磨着怎么能把阴敕符授从姥姥那里夺回来,顺便把姥姥制住,或打或杀,要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那个丑妖怪夺走了他的阴敕符授,坏了他的大计划,起码没办法让他在短期内成长起来,恢复法力。
等到夺回阴敕符授,非得把那丑八怪扒光了吊起来,让人人都瞧瞧他有多丑。
白献之在心里想着把姥姥这般那般的百般蹂躏,竖起耳朵从容娘那里收集信息。
容娘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道:“这话我本来也不当说,不过我瞧姥姥比以前宽厚了不少,说说,应当也没什么关系。”
“姥姥的过往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听姥姥自己说过几次,她原是这兰若寺里听经的树,只不过后来经历了什么变故,入了魔道,性情大变,狠厉了许多。
不过只要不违逆姥姥,姥姥也不会怎么样。黑山上的阴界都是姥姥在维持,没了姥姥,我们这些鬼物也没法过得那么自在。
姥姥不喜欢外人,尤其不喜欢人。当年兰若寺烟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但是兰若寺遭逢大劫之后,不但没有得到香客丝毫帮助,反倒被香客洗劫一空。
你看到的残垣断壁,都是香客做的。推倒了大雄宝殿,砸烂了如来金身,把佛像上的金漆刮走,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容娘抱着白献之走到了兰若寺的废殿上,坍塌了一半的宫殿上生满了青苔和藤萝。
这座废殿上布满了斑驳的黑色痕迹,是烈火舔舐过后的狼藉。
“兰若寺的方丈是被活活烧起在这里的。老和尚那时候身受重伤,在殿中休养,殿前只有两个武僧看护。
嘿,和尚不打人,但是香客打人。把武僧打倒了,砸开殿门,破了老和尚的禅功,把值钱的东西抢走了,临走时打翻了香烛,整座宫殿都烧了起来。
老和尚不能行走,就念着金刚经,在火里圆寂了。殿外的武僧进去想把方丈抢出来,最后也陪着老和尚死在里面了。”
“你别动!”
白献之从容娘身上滑下去,翻开藤萝要往废殿里钻,被容娘一把揪住。
“老和尚是有法力的,死后留下了舍利子。对我们这些心怀执怨的厉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一些。”
白献之嬉笑一声,道:“干娘~人家想看看嘛。”
容娘瞧着他气血充盈,知道他是个人,许是不怕舍利的,却不愿意让他冒险,强行把他抱起来,任他小短腿怎么蹬也不能落地。
“你要去看舍利,也要先问过姥姥。”
容娘瞧他扭得厉害,一巴掌轻轻地拍在他屁股上,说道。
白献之叫了一声,伸手捂着屁股,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有趣。
他自己是觉得生无可恋,居然被一个女鬼打了屁股,即使这个女鬼是他干娘。
在容娘眼里看来,还以为他是委屈。只好哄着他道:“你不是想听姥姥的事情吗,我继续给你说。”
在被打了屁股没有尊严和打探姥姥消息两者之间,白献之微微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后者。
容娘看他乖了,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看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黄十九郎拖着大尾巴跟在身边,从兜里拿出油纸包,从纸包里拿出一块芙蓉糕递给容娘,道:“容姨,给小少爷解馋。”
容娘赞许的看了黄十九郎一眼,拿了一块芙蓉糕,喂到白献之嘴边,道:“献之,来,尝尝。”
白献之怎么会看得上这点糕点,张口就要拒绝,却不妨干娘已经把糕点塞到他嘴里。
出乎意料的松软和美味,甜味充斥这味蕾,白献之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开始咀嚼。
吃完一块,白献之才反应过来,心里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百感交集。
我一定是太久没有吃东西了,一定是这样。
容娘一手喂糕点,一边继续给他说姥姥的事情。
“姥姥是兰若寺里长大的,自然恨透了那些山下人。
干娘也不喜欢那些既险恶又贪婪的山下人。
姥姥后来在黑山的一个石窟里得了机缘,开始修行,时常以山下人的心头热血为饵,以增进法力。
我是姥姥收留的第二个厉鬼,第一个就是泉上人。
姥姥把我的尸骨从小虞溪渡口收敛,烧成骨灰,把骨灰埋在了黑山里,我就跟着姥姥到了黑山。
泉上人来得比我早,知道得事情可能比我多一些。
外界都说姥姥凶恶,其实姥姥真的不算凶恶。
姥姥狠是狠,但真正凶恶的人是不会收留我们这群孤魂野鬼的,也不会在意这山中的生灵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东去绿兰山有个绿兰鬼王,你若是去过绿兰山,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了。
姥姥脾气不好,动不动罚人,但是却不会冤枉人。
也就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小崽子,没有吃过外面的苦头,才会叫嚷着姥姥凶神恶煞。
真正明白事理的聪明人,却是真的拥戴姥姥的。
你是姥姥捡回来的,不要去惹姥姥生气,姥姥其实很好相处。
对了。
那边的藏经阁不要过去,姥姥把那里划为禁地,不许别人过去。
还有,当着姥姥的面,不要说她的容貌。姥姥是生得极美,不过最近可能是练功出了岔子,因此不好看,但你不要说,小心姥姥打你。
姥姥神通广大,黑山上的草木都是姥姥的耳目,有什么东西,也轻易瞒不过姥姥,你要对姥姥诚实。
姥姥讨厌谎言。”
容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白献之也在脑子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姥姥的形象。
嘁,不过是有些妇人之仁的丑妖怪罢了。有些许本事,却居然被限制在方圆百里这个逼仄的地方。
白献之想道。
一个公妖怪,偏偏叫什么姥姥。而且听他修行的路数,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以人心头热血做修行的引子,算什么下三滥的本事,若要我来,当然要以人纯粹的怨气做引子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快乐,记得吃粽子。咸蛋黄肉粽什么的,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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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一百九十章 碾压()
vip章节购买比例百分之六十以下显示随机章节三小时,防盗 黑山在浙江金华城外。
山不算高; 却巍巍灵峻; 山脉即是灵脉; 否则这山上也不会代代出妖孽,先有黑山老妖,后有树妖姥姥。
不过前有奢摩大师镇压黑山,到了姥姥这里,天下正邪势力此消彼长,邪佛南渡以来,正道被打击得厉害,除了不出山的老古董,天下六十年不曾出过英杰。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姥姥做大到如今这个地步,方圆百里; 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但也不是没有人来遏制姥姥的行为,比如金华城中就有水月庵,庵主妙谛禅师就是个法力不弱的尼姑; 若不是有她在一旁看顾,死在姥姥手下的人恐怕还要翻个十倍。
但今日惊动槐序的; 却不是水月庵的尼姑,而是另一股气息。
正道,堂堂皇皇,还有一股逼人的金气。
槐序眉头一皱; 暗道:“剑仙?”
不管是不是剑仙,今日兰若鬼市开张,若是被人逼进来,那他的威信何在?
槐序走入树中,和槐树融为一体。
妖类天赋,整座黑山上的草木都是他的眼睛和手脚。
透过其他树木的眼睛,槐序瞧见了站在黑山脚下的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人。
这书生器宇轩昂,一双眼睛闪烁着寒星般的光芒,眉毛好似两把利剑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一只手按在腰间,腰间挂着一个皮囊。
槐序的元神在书生面前的一棵树上出现。
草木遁形,这是姥姥悟出来的法术。
这一棵老松忽然扭动枝干,摇动树冠,树根如同章鱼的巨足一样伸出地面,在树干上露出一张脸,道:“书生,所为何来!”
书生顿住脚步,右手微微收紧,道:“你是何人?”
槐序青碧的眼睛淡淡的看着他,道:“你走进我的地盘,却问我是谁?”
书生眼睛一亮,一抹清澈如水的光华忽然从他腰间的皮囊里流淌出来,“你就是树妖姥姥?”
槐序瞧了他腰间的皮囊,这是一个剑囊,剑仙采集金气,收在囊中日夜锤炼,是剑仙杀敌手段的一种。
除了剑囊,剑丸、剑匣、剑气等等,都是剑仙手中利器。
槐序扭了扭脖子,老松树抽出根须,展开如同利爪一样的枝干。
“剑仙,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槐序的动作,这一片树林中的树木忽然全部动了起来,化作手脚俱全的树人一般,眼睛里闪烁这红光。
草木皆兵。
书生笑了一声,忽的打开剑囊,一道如光月光一样的白光从剑囊里飞出来,宛如霜电银蛇,钉向槐序的眉心。
“无用之功。”
槐序一动不动,任剑光穿过自己的眉心,两指双臂忽地伸长,枝干生长如同虬龙,抓向书生。
书生脚下一动,就开始后退,然而周围是树人已经围了过来,树枝刚柔变换,或如利刃或如绳索,把书生困在其中。
槐序摇了摇头,也不在意一击击空,瞧着击穿附体的这棵树的飞剑又向自己的眉心绞来,顿时把身子一摇,草木遁形。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另一棵树上。
“剑仙,滚出去。”
槐序从树干里走出来,黑色的袍袖里伸出枯木一样的手,伸手一点,整座山林一震,藤萝草花俱都活了一般朝书生扑了过去。
这一草一木就好像千剑万剑,蜂拥而来时就是一座天然的剑阵。
书生脸色一变,震惊于这只妖鬼的厉害,竟是先在他的破邪剑囊下毫发无损,又能驱使万千草木为兵,虽然还称不上宗师之类的,但也不是他可以对付。
那书生并非不知好歹,眼见不敌,哪敢强留,闪身就借着遁光冲出山林之外。
“老妖怪,你等着,我下次再来会你。”
槐序皱了皱眉头,叫了一声:“麻烦!”
蜀中历来多剑仙,莫非眼前这位,是蜀中来的正道?
槐序看着那道金气远去,转身又回了兰若寺。
与人斗法之时,他才发觉自己身上的改变。比如此时的法力虽然处在衰弱时期,但是力量却与曾经的全盛相去不远。
更重要的是正道飞剑对他的克制没有了。
正道人士练剑通常会在剑里练出破邪的特性,越是纯阳、纯粹的正道法器,对邪魔外道的克制就越大,但是现在,那一道剑光洞穿了他附体的老松,却半点也没能伤到他的元神。
十二因缘转轮经,果然不愧是最顶尖的佛门功法之一。
一夜无事,待到天明时分,鬼市关闭,一众妖鬼也早已陆陆续续散去,黑山之上又沉寂了下来。
这一日。
黑山某处白龙吐珠一样的山崖上,清泉汩汩流淌,拉出一条银瀑,落到崖下的清潭里。这山崖一侧,有一条窄窄的缝隙,缝隙里生者青萝苔藓,幽深难觅。
这缝隙深处,是一个石穴,石穴里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黑暗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在从土里爬来出来,纵然灰头土脸,这孩子的眼里却一片幽深黑暗,仿佛深不见底的幽谭,随时都有一双手把人拉下去溺在其中。
这孩子扯了扯嘴,露出一个死气沉沉的笑容,诡秘极了。
这孩子大约有三四岁的样子,他爬到石穴边,透过白龙崖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阳光。
见到光,这个孩子就好像见到了绝世美味的饿死鬼一般,眼睛里都渐渐发红。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生满藤萝青苔的湿滑的崖壁,这个孩子盯着一双红眼睛徘徊了几步,随后急不可耐的张嘴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音。
不似人声,一丝一缕细细密密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去,在空荡荡的白龙崖上盘旋。
一声高过一声,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孩子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又急又气,气得脸都红了。
许久,才从远处的山崖上荡来一只猿猴。
这只猿猴年纪极大,一身皮毛都化作雪白,也因为活得久,曾经误服一株灵药,点开了一点灵智,有些浑浑噩噩,却远比一般的猿猴要聪明得多。
也不知怎么的,这只猿猴就好像着了魔一样被白龙崖上徘徊不去的声音吸引,荡着青藤跑了过来,从山崖缝隙里钻进去,看到了这个孩子。
瞧见有一只猿猴顺着藤萝爬下来,小孩的眼里露出喜意,随后他的眼睛里浮现了一卷黑黝黝的符文。
白猿看到符文之后,脑袋一昏,就着了魔似的把小孩从石穴里抱出来放到怀里,又抓着藤萝爬了上去。
爬到了白龙崖上,白猿把小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