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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异香密码:拼图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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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两处的凶手仿佛都很粗心大意,留下许多痕迹,乍一看让人觉得好像是两个没有经验的新手慌里慌张犯下的罪行。

    比如“七刀案”里有凶器,还有疑似凶手留下的大衣;“火烧案”里有死者的身份证件,装尸骨的油桶上还印着某化工厂的地址电话,刘毅民现在正带着人核实这条线索。

    可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新手慌里慌张犯下的罪行吗?一个慌里慌张的人有必要把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背到河滩上去烧吗?一刀捅死或者一棍子打死岂不干净省事?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比将人背到河滩上烧成一团焦尸更简便省力或更解气的杀人方法。

    还有,一个慌里慌张的人,能把个女人连戳七刀却刀刀不致命,生生让她失血过多慢慢死掉吗?

    反过来推理也一样,一个有耐心有毅力把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弄到河滩上去烧死的人

    等等。

    我好像有点被混淆和先入为主了,谁说那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一定是被凶手背到河滩上去的?他也完全有可能是自己走去的不是吗。

    如果凶手约他去那里谈事情,趁其不备打晕他,再扔到油桶里烧呢?

    之前为什么偏执地认定是凶手背过去的?因为“七刀案”的受害人手脚都用麻绳绑死,而我的潜意识已经把它们当成连环案在看了,认为“火烧案”的受害人死前也被绑住,所以一路分析得很顺利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意识到这点以后我赶紧回头翻找“火烧案”卷宗里面的验尸报告。

    这世界上顶顶叫我沮丧的事情之一就是看验尸报告,各种专业符号,各种专业术语,数种数字和字母。

    好在最后两页上面有言简意赅的说明:尸体有死前三天造成的右臂脱臼和颅骨轻度骨裂。

    这就对了,说明我之前的一路分析并没有太大偏差,死者骆波凡被人强行扛到河滩上的可能很大。

    而且,他死前受过折磨这点又跟“七刀案”的受害者一样。

    那具被绑住手脚的女尸身上,除麻绳磨出的伤痕以外,还有多处死前遭受殴打所形成的伤,说明凶手在杀害她之前,虐待过她。

    两个受害者一个是神智清醒时被捅七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另外一个是活生生被烧死。都很惨。而这个“惨”字,也是我想找的一个共同点。

    案情似乎有点明朗起来了。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侧写,这一直是我挺喜欢的步骤,因为涉及心理学的各个层面。

    我觉得懂心理学的人都神秘并且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比如庄静。

    庄静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心理学专家。

    她懂催眠术。

    我曾亲眼看见她把包括白亚丰和刘毅民在内的十余名警察同时催眠,目瞪口呆,很是服气。

    她曾问我要不要试试。我没敢。虽然她说我不是那种容易被催眠的体质,而且只是进行一个很小的催眠侧试,我也还是没敢。

    我对庄静的提议不是普通对被催眠的排斥,而是恐惧,对被催眠以后局面可能会脱出自己掌控的深深恐惧。

    这里好像有很长时间没和庄静联系了,不知道她好不好。

    我离开会议室去上了趟厕所,又到一楼接警大厅找人问了几个跟手头两桩案子有关的比较细节的问题,然后泡了杯茶,靠墙盯着钟面上的时间慢慢喝着,脑子里还在分析案情。

    正入神,猛听大门那里传来纷沓混乱的脚步声,飞快回转身看,是刘毅民,后面跟着七八个人,看样子是几路人马同时收队,白亚丰他们那路也应该一起回来了。

    但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白亚丰进来,便问刘毅民怎么回事。

    刘毅民说:“那个建筑工人袭警拒捕,还好派去支援的人赶得及时。”

    我吓大跳,问他:“有没有人受伤?”

    他说:“王东升挨了一下,还好不怎么严重,现在已经把嫌疑人制服在回来的路上了。”

    瞬间觉得好对不起王东升,要不是我发微信给他,他未必亲自去,也用不着挨一下。

    但反过来想,如果换个人去,情况可能会更糟也不一定,我见识过王东升应对突发事件时候的样子,特别厉害。

    我跟着刘毅民急匆匆往楼上走,问他这边的调查进展怎么样。

    他说:“没什么大收获,但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

    刘毅民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吩咐后面的人把材料交给值班的警察然后全部解散回家吃饭睡觉,要大家明天下午再回局里。

    吩咐完以后又回头跟我解释说大家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警察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

    我咧开嘴呵呵呵一阵哂笑,说:“你好像也是人吧,你怎么还不走?”

    他说:“我等那边把今天调查的资料都理出来交到你手里以后就走。”

    说着话,他把我手里没喝完的半杯茶夺过去一口吞进肚里。

    我跟在刘毅民身后到了二楼他的办公室,发现胡海莲躲在里面睡觉,手机抱在怀里,双眉紧蹙,睡得很不塌实,一副随时诈尸还魂的模样,不由噗地笑,想她可真会找地方。

    我不想吵醒她,就给刘毅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到一楼去等资料。

    他点点头,没再管我。

    我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白亚丰他们一拨人回来,纷纷攘攘闹闹轰轰的。

    那个建筑工人拷着手铐被押到审讯室里去了,白亚丰因为还有很多手续上的事情要办没功夫跟我讲话,只拼命朝我挤眉弄眼张牙舞爪,有一万个意思要表达可我一个意思都没看懂。

    我这会不想理白亚丰,只拽住跟他们一起出任务的另外一个警察问王东升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答说不重,只擦破点皮,没什么事。

    我就不担心了,这案子前后都很明白,只等凶嫌认罪,或鉴证科那边物证的各项鉴定报告出来,就能了结。

    我走到一楼等刘毅民他们今天调查回来的“火烧案”死者的背景材料,无意中听见两个值班警察头碰着头在聊闲话,说严副队长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进修完回来就直接到省厅报到。

    这消息真让我吃了一惊。

    严副队长去北京进修犯罪心理学的事我知道,他走前给我打过电话,聊了好一会天,但他要调走的事我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见,直到现在。

    那两个警察没发现我在听,还头碰头唧唧咕咕说严副队长要调走的事,说得有鼻子有言,大概是真的了。

    原来白亚丰乍乍呼呼跳着闹着叫着说他只要破出一个大案就能升副队长的事情不完全算空穴来风,严副队长一走,空出一个缺,自然要人顶上。

    可我想,怎么轮都轮不到亚丰头上吧,前面还排着好几个资历能力各方面都超出他几百倍的人呢。

14、一大堆没用的线索() 
调查材料没这么快整理出来,刘毅民下楼叫我别等了。然后把我叫到休息室里,一人一杯茶坐下,把他们今天调查回来的大致情况讲给我听。

    我就安静听他讲调查进展。

    首先,“七刀案”那个女死者的身份还是不明朗,计算机中心用了关键字检索和人脸识别技术,都没能从失踪人口系统里找到符合的记录,现在正在扩大搜索的范围。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至少在乾州市还没有人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作失踪报警,或者压根就没人发现她失踪。

    陈尸那间出租房的房东说那个房间在发现尸体之前已经有近一个月没人住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会有尸体。

    鉴证科检查过房门上的锁,是那种手握式的旋转锁把,锁芯被撬坏,但关上以后,看上去还是像锁着一样。所以楼里的人进进出出也没有人在意,直到邻家几个小孩玩闹,无意中推进门去,才发现尸体然后家长报警。

    第一批到的警察让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辨认过,没有人认识死者,而且也都说没听见那个房间里有什么古怪的声音。

    从现场的血量以及家具上的灰尘判断,那里不是第一现场,凶手只是随便找了那间空屋撬锁弃尸,并没有在里面多逗留。

    也就是说差不多一无所获。

    另外,“火烧案”死者身份明确,所以调查相对顺利些,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刘毅民有点沉痛地告诉我,据他们这几天的走访和调查来看,那个被烧死的骆波凡,生前品行真的不怎么好,各方各面都有树敌,欠钱不还、卷合作伙伴的投资款逃跑、拖欠农民工工资、拒发工伤赔偿款、包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好几个女人,连朋友妻子都染指,反正除了杀人放火那种要判死刑的事,其它的,基本都沾点边,据说还与一桩毒品事件有关,只是证据不足给放了。

    关于骆波凡生前的劣迹,乱七八糟囤积下来,好几页纸。

    而现场装尸体那个油桶,虽然鉴证科还原出上面的字样是某某化工厂,但循着地址电话查过去,却是间倒闭了八年多的旧化工厂,仓库里还有两百多个一模一样的油桶,仓库的门窗都破损不堪,随便用点力就能进去,只要是个有平常行动能力的人,都可以偷出个桶来用,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所以完全没有指向,是条死线索。

    刘毅民说了半天,就是一个意思:线索一大堆,都没什么用。

    看看差不多快到凌晨了,楼里大部分警察已经回去,没回去的也都各找地方窝着睡觉了,我便起身叫刘毅民也先去睡一觉,天塌下来等明天再说。

    他朝我笑笑,说:“不用你催我也得去睡了。你呢?要回去吗?要不要我找个人送你?”

    我想了想说:“我反正不困,再研究一会,夜深人静注意力比较容易集中。”

    他便没管,自顾自上楼去了,估计是打算在办公室里随便睡到天亮。

    想想当警察可真不容易。

    当警察的家属也不容易,顶梁柱常常不回家不说,还要提着心吊着胆,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我回到三楼会议室里坐下,拿纸笔分别列出两件案子各自的疑点和线索。

    凌晨四点钟时值班警察把整理好的死者骆波凡的背景调查报告送上来给我,真有好大一叠。

    草草翻了一遍,就像刘毅民刚才说的,根本是个人渣,作恶多端,各方各面各行各业都招惹几个敌人,私生活也靡烂,沾花惹草招风引蝶。

    所以,不管从仇杀方面考虑还是情杀方面考虑或者是经济瓜葛方面,都能找出好些嫌疑人,一个个排除过去的话需要不少时间,仔细考量起来,这件案子哪怕死者身份明确,对抓住凶手似乎并没有多大帮助。

    凶手大概也清楚这点,所以把包扔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

    我觉得这凶手真奇怪,包里有那么多现金居然没拿走。就算他的杀人初衷不为钱,杀完人顺手牵个羊又不多费力气,这世道,谁能跟钱有仇呢。

    所以,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仇恨,凶手恨这个骆波凡恨到极点,恨到沾染他的钱都觉可耻。

    另外一种可能:这是一桩,或者是一系列非常纯粹的谋杀,纯粹到摒弃一切旁的因素。

    想着想着,我突然从卷宗里嗅到一股狡诈的味道。

    非常狡诈。

    一般聪明的连环凶手,会将命案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线索,甚至可能会把死者身份给消除掉,以增加侦破的难度来逃避追捕。

    眼前这两桩命案的凶手却故意留下一大堆线索,但差不多都是无用的。

    这样一来,就算凶手真的不小心遗落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证据在现场,也会被别的那些没用的给混合,突显不出其重要性,甚至会被忽略。

    所以,何其狡诈!

    窗外天蒙蒙亮时,我打算先回家一趟,屁股上的伤处还隐隐作疼,得回去换药。

    我下楼,跟值班警员打了个招呼,从后门出去,从右边绕到后面的停车场,抬头看看天,白蒙蒙的,可能会下大雨,这几天忽晴忽雨忽阴风阵阵没个准谱,连天气预报都混乱。

    昨天来时,我把车停在最里面的位置,就是停自行车和电瓶车的蓝色遮雨棚旁边。

    现在远远看过去,恍惚看见雨棚下面好像有个人影,就站在我那辆老破桑塔那的旁边,一动不动。

    起先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抹抹眼睛再看,真的有个人影在那里,并且还动了动,微微向前弯下身子,感觉像是在往我那辆破车身上涂鸦似的。心想不至于吧,公安局的停车场,谁的胆子能这么大。

    看着看着心里微微有点发毛,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贴着旁边一辆辆排得整整齐齐的车子蹑手蹑脚往那边走。

    走到很近了才看清楚是局里的保洁员。

    就是那个整天没什么笑容也不喜欢说话跟谁都不打招呼的骆阿姨,性子很冷淡,平常进进出出经常碰见的。

    最早时我为表示友好见了面都会跟她打声招呼,但她冷淡至极,我每次都热脸贴冷屁股,很没趣,几次下来再碰见,我的脸也跟她的屁股一样冷了,看见都当没看见,老感觉她活得像个幽灵似的,跟谁都没好脸色。胡海莲他们在背后都管她叫老巫婆。

    我跟这个骆阿姨素无往来,她这会跟个鬼魂样站在我的车子旁边干什么?就是辆又破又旧的桑塔那,有什么值得她那样鬼鬼祟祟俯着身体仔细研究的?我车头上开花了还是

    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狠炸了一下:要死,该不会是血迹吧,我车头上该不会有很明显的血迹吧?

    错不了的。

    肯定是血!

    昨天半夜我车子开到杏花街口时碰见一场生死追杀,那个提刀的疯母夜叉踩着我的身前盖跳过去,她不知道哪里受了伤,我多管闲事跟她打了一场,回家才发现身上好几处沾了她血,当时累得慌,洗个澡把脏衣服泡在盆里就没再管,现在想想,肯定是母夜叉从我车上跳过去的时候把血弄到我车上了,那车是黑颜色的,沾上点血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所以我没注意到。

    我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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