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唯有君不知-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么,花津渡屯兵九千意指天界,是谁的野心?”
“统一五界是全魔族的愿望。”
“你们的愿望太可怕了!”
千雪笑道:“魔界的黑夜格外长,一十一重天,越往上空气就越寒凉,没有一棵草木能存活,没有一朵花能开过一天,风花雪月只是帝尊创造出来的幻象而已。虽然伟大,却未免有些单调。我们喜欢天界的空气,妖灵界的花,人界的热闹,冥界的井然有序。”
她把一捧花放到了我枕边,“刚从沧澜山采来的,到明天就都谢了。你若是喜欢,我每天都让人换新花。”
我拈起一朵嗅了嗅,香梅蘸雪,冰清玉洁。
“不必了。”
我喜欢花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听说千雪给你带了礼物。”
拨开我鬓角的残花,莲烬的声音带着笑意,锦丝袖口擦过我的脸颊,短短一瞬,我闻到了一股陌生的脂粉香气。
他不说我也知道,这后宫里绝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我本不该和他计较这些,显得我很在意,但我一下没克制住,脱口而出:“你去哪了?”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去哪和我有关系吗?他就是去人间逛窑子了,我又能把他如何?
莲烬料定这点,毫不掩饰道:“去了离那里。”
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我只觉得肺里有一团火在往上蹿,很努力地压着才能不爆发。
“陛下真是雨露均沾,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雨露均沾?”他回味了一会儿,道,“我只是去看我们的孩子。”
“”
我是不是该表现得大度一些,恭喜他和离的爱情有了结晶?或者我该暴怒而起,质问他为何能容下这个魔种,却让我的孩子无辜夭折——我可以不介怀他对我做的其他事,那些不堪的回忆,再惨痛再绝望都已经熬过去了,只这一样,我无法原谅。
我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失去孩子的那一天开始的。
可是,莲烬一点都不可怜我。他只顾他高兴,说他们的儿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他一定会让他健康地活下来。
“等你见到了他,你就会喜欢他的,毕竟”
刺鼻的香气附着在他身上,提醒着我他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事实。若不是他们缠绵得紧,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我怒中火烧地打断他道:“我希望我永远不要见到,毕竟那是你的儿子,我怕我会忍不住掐死他!”
“梨花,那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我才不管他是哪来的野种,我要谢谢你当初给了我那一碗药,没让我生出一个一样恶心的魔种!我的母爱还没泛滥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坐起身子,摸到一个烛台,朝他的方向狠狠地丢出去。
然而,想要命中莲烬,何止需要准头。
铜制烛台落地,发出一连串的声响,仿佛在嘲笑我的软弱无能。
莲烬想要搀一把气血翻涌颤抖不已的我,却不想,闻到他领口也有那股甜腻暧昧的味道,我积攒了多时的怨恨在胸腔爆炸,喉头一痒,竟咳出了一口热血。
“梨花!”
“别过来!你只管和你的离在一起,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听,尤其是那个野种,真令人想吐,他要是死了,是你作恶太多的报应,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会再假惺惺地装宽容大度了,我死也不会祝你们平安无事的!”
我趴在床沿咳得撕心裂肺,眼睛也开始一阵一阵地灼痛。是眼泪吗?我不敢相信,我还会为这个人咳血流泪,再也没有比这更可耻的事情了,明知道他在一旁看着,我怎么可以把自己搞成这样?
如同一只让人射中了要害的野兽,我抽搐着滚落到地上,很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为什么,挖去了心,可以长出来,没有了眼睛,却泪流不止!
浸过药水的棉布帕子擦去了我唇边的血迹,莲烬封住了我混乱的灵脉,他说:“你不会死的。也不要觉得我和离对不起你。”仿若厌倦了扮演一个怜香惜玉的痴情帝王,他的声音逐渐冷淡了下来,“想想你背着我勾搭了多少男人,你凭什么和我发脾气?”
握着我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咯嘣一响,我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濡湿,黏黏腻腻的贴着皮肤。我咬牙忍受着,他也就置若罔闻地往下说:“你和白夜在天书陵里云雨巫山的时候,大概没空想起我的存在,如果那次是因为你中了毒,迫不得已,我可以原谅你,但据我所知,除夕那天你们在天机崖风流快活了一整夜;当然,你可以说那是因为他和我太像了,你把他当成了我,但你别忘了,你还在岳州找了一个医馆大夫,即便他是剑灵,你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收服他,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成亲?还有曲寄微,你同他是怎么回事,你师门的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梨花姬,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三贞九烈的样子。你给了我这么多难堪,就算离是我的女人,就算那个孩子是她为我生的,你也只能受着!”
说完这些,莲烬吩咐守在帐外的宫女把我扶到床上去,自己一个人走了。
我如愿以偿地触怒了莲烬,让他撕开了温柔的面具,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可我没有感到半分快意,反而被咬得遍体鳞伤,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以为最难熬的酷刑,都已经在优昙那里尝试过了,从此以后千刀万剐都不怕。却不想,莲烬只要对我说上几句话,就让我恨不得落入仇家手里千刀万剐,好过躺在这看似崇高实则见不得光的位置上,接受无声的凌迟。眼泪流干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惹他生气?!”千雪见到我的惨相,扯着嗓子尖叫,她骂骂咧咧地数落着我,仿佛变成一个残废瘫在床上是我的错。
我浑身冰冷,脑子烧得厉害,无力和她争辩。等她骂的累了,我才提着一口气求她。
“千雪放我走,求你,放我走”
我的声音很细很轻,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我再次牵动嘴唇,抓着她的胳膊哀求:“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这里,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不能不能留在这里求求你”
“说什么疯话!”千雪惊恐地掰开我的手。
“你想害死我吗?别说深渊大殿到处都是结界,一只虫子都不可能飞出去,就算我有那个能耐带你走,我也不敢。我不想死,更不想你死在外面!”
生硬地阻绝了我的念想,她屏退左右,一直到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方才靠近我道:“女人偶尔撒娇使性子是很可爱的,但装过头,就让人倒胃口了。话说到这份上,你要还是不服气、想死,我可以给你一点活下去的动力。这几天帝尊心情不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那小师叔找你找到十一重天来了。”
见我的身体在痉挛颤抖,她善解人意地拉着我的被角道:“我也不知道他和帝尊说了什么,帝尊差点把他剁碎了喂狗,多亏离顾念旧情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只是关起来了事。”
“曲寄微他、现在在哪儿”因为着急,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闷声一咳,好不容易聚集上来的一口气都咳散了。问莲烬要人,明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曲寄微还是来了,这世上若还有谁会不计后果地爱我,只能是他了,他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想到他为我挡下的无垢水,我更是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千雪说,“我只知道,你要是死了,帝尊留着他就没用了。”
我揪紧床单,想要借力起身,让她识破了意图,指尖在我肩头轻点一下,“别犯傻。”
“我要见莲烬”
“你要怎么见?爬过去求他?他看见你为了曲寄微这个样子,只会更生气。你要是真的替你小师叔着想,只能等他气消了,再心平气和地解释清楚。”
她是对的。
如果我不顾体面地去和莲烬哭闹,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可我要怎么才能冷静?一想到魔族整人的那些手段,寒气就从血液里冒出来。
或许是我瑟瑟发抖的样子太不堪入目了,千雪没有再说刺激我的话,她把手搁在我额头上,清醇的灵力在眼周涌动,仿佛润物无声的流水,想要洗去我那些污浊的痛苦。可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好受一些。有些伤永远治不好,我这一生早就完了。
千雪蓦然停下了无意义的动作,她跳下床,打开了正对着床头的窗户,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帷帐上的玉环叮叮作响。
遥远的天边有人在吹迷魂引,上一次听到这样的笛声,也是在深渊大殿,不过六年时间,漫长得宛如天荒地老,经历了几个轮回。记忆中只有天地高远,夜色苍苍,盘旋的飞虫闪着点点星芒,把那个孤独的身影照出清晰的轮廓,他转过头,看着我笑。
我头痛欲裂,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只是悲恸地念着。
“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千雪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凄厉的笛声穿透耳膜,我心头一悸,意识越发模糊。
68 第六十八章 皇妃()
我又见到了那个自称是另一个我的女人。
她手持一支翠色逼人的竹笛; 薄纱罩衣让露水打湿; 似在风中站了一夜,身形单薄得如同挂不住树的叶子,但仍然很美; 是凡俗女子不可能拥有的那种美。经得起时间敲打,岁月磨砺,不论遇到什么痛苦磨难; 哪怕得罪了老天,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高贵的头颅也绝不会因此而低下,她是我幻想自己可以成为的那种女人,我懂她眼中的悲悯和轻视,她看不起现在的我; 我的存在对她是天大的亵渎。
“我是来救我的吗?”她说过,当我落入绝境; 痛苦到产生幻觉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她可以让时间静止; 世界毁灭。听起来是个幼稚的笑话,可眼看没有其他希望了,也只能选择相信。
然而,这一次,她摇头道:“你执念太深; 我带不走你。”
“那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听到那支曲子; 太伤心了。我不得不出来告诉你; 为那个人,不值得。”她皱起秀气的眉头,冷冷地说道,“他受过神的诅咒,永生不死,无爱无伤。不会爱人,也没有真心,这样一个人,情话说得再动听,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紧咬嘴唇,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睫。
“莲烬只是不甘接受神谴,要和命运作对,他寂寞得疯了,才会想要从你身上得到安慰。”她只是在向我诉说一个我早已看清了的事实,声音并不严厉,但我听着几乎要落泪。
“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能怎么办”
知道他不爱我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他。当我明白爱他是一种错,我选择了离开。我躲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祈祷一辈子不要再见,可他还是找到了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哽咽着说:“他拿我最重要的人威胁我,我不能和你走。”
最重要的人,我的傻狐狸,我的小师叔,从麒麟洞回来,我就答应要嫁给他,一定是他把这件事说给了莲烬听,莲烬才会大发雷霆要杀他。我真的很后悔把他卷入了这场灾难中,我有的是理由拒绝他,但我经不住那样动人的诱惑,想要攀附他去汲取阳光,终于点了头,把他给害了。
千雪和我说起曲寄微的时候,我满腔意气,又是愤怒又是担心,直到现在才感到害怕。
害怕莲烬发起狠来,真的把他杀了。
我实在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
“你帮帮我吧,只要他能放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抓着女人纤细柔软的手,害怕得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竹笛上,落下一道道水痕。我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从来都是来不及去哭,忽然一下就没有了。我拼命哭出声音,哭到声音嘶哑,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跪倒在她的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挽留住什么。
“我帮不了你。”她有些哀伤地说,“我本不该出现第二次,都是因为这笛声,让我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她打开我的掌心,把竹笛交到了我手中,“不要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两次。你要振作。越是恨他,就越要振作。”
笛子离开她手指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
我的哭声逐渐变小。
她的笑容也是透明的,“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你的眼睛、你的自由、你拥有的一切,都在他一念之间。当他相信你不会离开他,你想要的,他自然会给你。那时候,你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亲手毁掉他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我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
龙修带了一大堆药来给我看病,检查过我的伤处后,他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省钱了。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到了,于是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希望我死,找个地方一埋,既省钱又不费事?”
龙修打翻了一个瓷瓶,显然是被我吓住了。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医者应有的镇定,不卑不亢地说:“皇后言重了,您身体安康,陛下会非常高兴的。”
我低垂着脑袋,婉转一笑:“他很久没来看我了。”
莲烬对他的儿子很是上心,我咒了人家儿子,他不想见我也是应当。只不过,他对这个儿子的疼爱之情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口气一直憋到我能下地走路,他都没有再出现过。倒是千雪来过一次,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和她说。每天喝药都喝饱了,我没有什么想吃的,也没有不过分的要求,可明知道会让她为难,我还是说,我想出门走走。
回答当然是不行。
“我会闷死的!”
“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我冷笑道:“这里除了我,只有你一个活人,我向谁表现?”
千雪不接腔了。她在我房里来回走动,脚步由急至缓,最后停下来,有些严肃地说:“十天时间,你一定要好利索,打起精神,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她说,莲烬离开魔界几天,不知从哪弄回来一个黄毛丫头,说很喜欢她天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