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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此情唯有君不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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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叔不愧是小师叔。

    他的要求看似合理,但只要见着傅星武的面,能不能把他留下,就不是她白骨夫人说了算的。然而这女人十分阴毒地说:“我回去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挑一块辨识度高的肉,割下来证明身份!”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既然如此,你们便等死吧!”

    白骨人夫把话放完,水滴随着回声的减弱而嗡然散去。“夏紫灵”一把揭掉了脸上的灵符,茫然地瞪着前方,这种灵魂出窍的模样,该是中了摄魂*。为了确定白骨夫人是不是不在了,我试探着喊了喊她的名字,她木愣愣地站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曲寄微把手搁在她脑门上,叹气道:“麻烦了。”

    “啊?怎么回事?”难道白骨夫人还在控制她?

    他摇摇头,对白夜道:“被幻音铃摄住了心魂的人,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白夜道:“我也不想的。”

    “我很好奇,白骨夫人是怎么从你身上把幻音铃偷走的,难道是铯诱?”

    “早知道你这么多事,当初就把你毒死。”被戳中了痛处的白夜不想与我们为伍,一个人在前面走了老远。我想追问他幻音铃的事,却被曲寄微拉住了:“梨花,你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

    白骨夫人说他为了找我,把夏紫灵抛到一边不管,看来是真的。我只好把司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发誓我都是实话实说,没有渲染什么,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顷刻间就盛满了关切。“伤的严重吗?给我看看。我这里有一瓶沁玉膏,你别动,我给你敷一点在伤口,马上就不疼了。”

    冰凉的药脂轻轻抹到脑后,感觉要好多了。

    曲寄微像在修补一个昂贵的瓷器,动作很温柔。

    他做什么都很温柔,比之茶和酒,其实他更像香气独特的沁玉膏,君子如玉,沁人心脾。我很想夸他几句或者表现的非常感动,但眼下不是升华情感的时候,夏紫灵双目呆滞形同智障,被她这么直白地瞪视着怪说模夷伤咕⒒肷斫馐渎钗摇�

    我干咳了一声道:“我是妖,哪就有人那么娇气。”

    抓紧时间办正事啊曲长老。

    曲寄微回望一眼逐渐暗下去的夜空,正要发话,小道上驶来一辆车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前方。仔细一瞧,并无人拉车,再仔细一瞧,这车竟是我们来时乘坐的那辆,这就有点诡异了,它不是该埋进火里烧成灰烬了吗,怎么会自己过来?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这声音,化成水我也认得!

    我不禁脱口道:“小麻雀,你怎么……”

    “不是要去幽州吗?我家主人好心捎你们一程,怎么你还不乐意?”

    “我没记错的话,这车是我的。”曲寄微生硬地说道。就差没让白夜滚下来了。

    小麻雀混不在意道:“谁捡到的就是谁的咯,车上又没刻着名字。”

    曲寄微道:“无耻。”

    “白骨夫人已经先行一步了,幽州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你们还带着个累赘,要怎么追?梨花姑娘,你得劝劝你师叔,别耍小孩气脾气。”

    它这样实在太没轻重了,我怕它再说下去,曲寄微要和白夜打起来,急忙摇晃他的胳膊,用自己都听不过的语气劝说道:“小师叔,紫灵都傻了,你一路背着她走,那多辛苦啊。而且我也走不动了,想坐下休息一会儿。”重要的是,这是我们的车,上了不丢人!

    曲寄微黑着脸躲开我,默不作声地把夏紫灵牵了过来,估计在心里埋怨我不争气。

    我不由得头疼。

    小麻雀催促我道:“你倒是快点呀!术士会已经来人给药王村善后了,再不走,就要被抓住盘问,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它这个理由不错,我们很难拒绝。

    可我刚一钻进去,看到白夜衣衫半敞地在里面煮酒,瞬间后悔。这时候死麻雀在外面愉快地叫了声“启程”,车门关上,说什么都为时晚矣。

    “喝酒吗?”白夜问。

    自然没人接腔。

    对于这种意料之中的反应,他倒是看得开。“既然如此,便将就着小恬片刻吧。”

    那小麻雀看着只是一只普通的胖鸟,竟然有走车的神通。车子行走了片刻,陡然颠簸了一下,空气就变得阴冷起来,曲寄微若有所感,嗤之以鼻道:“正路不走走鬼道。”我听得脊背微凉。不过我是真的又累又困,沾着软椅没多久就睡着了,别说什么鬼道,就是开到魔界去,我恐怕也睁不开眼睛。

    迷糊中,有人轻轻推了我几下,我不想起床,却感到鼻子被捏住了,喘不上气。

    这显然是在作弄我。

    于是我恼火地咬向那只手,用我的獠牙。与此同时,我怒气冲冲地掐住他的脖子,想把这扰人清梦的家伙掐死算了。却不想,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清纯和邪恶并存的笑脸,整齐的刘海,鹅黄的丝带,清澈的眼睛,小巧的身体,一切的一切,正是我怀念她的模样。

    我惊讶地张开嘴巴,忘了咬人这回事。

    她红着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喜悦的心情,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桃花精,好久不见,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久违的称呼听得我眼睛也红了。

    “千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蠢女人,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这里是陛下的寝殿啊!”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龙画凤的红木大床上,床前是一个敞开的落地窗,窗外是冒着热气的温泉池,池水自青铜兽嘴里流出,直通宫外。哪有什么车驾,哪有什么软椅,这分明是魔界的风格!我心里咯噔一下,寒意上涌,感觉比刚入睡时还要寒冷。白夜他,不会真把车开到魔界了吧?

    我抓着千雪的肩膀问:“我是怎么回来的?小师叔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曲寄微绝不可能由着白夜胡来,他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千雪绷着脸道:“杀了,剁了,扔沧溟水了。”

    “你说什么!”

    “敢诱拐帝尊的女人,死一万次都不够他死的。”我猛然起身,她忙按住我道,“骗你的,他不知道你回来了,他在幽州找你。”

    “我不信。你们要是对他下了毒手,我死也会替他报仇的!”

    眼看我就要发疯,千雪急道:“曲寄微是白夜看着长大的,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白夜。你的小师叔现在安全得很,但我求你,不要在帝尊面前提起他,你会把他害死的。”她用力把我推了回去,我顺势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不行,我还是不能相信千雪的话,这太离奇了,这里不会是魔界,白夜不会毫无征兆地出卖我,这不合逻辑、完全不合逻辑。

    “你不信就对了。”脑海里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这里的确不是符合逻辑的魔界。”

    这个声音清晰得如同当头一棒,我不由得问道:“白夜?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猜。”

    千雪仿佛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自顾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去沐浴更衣。帝尊在嘉莲宫摆了合欢宴,所有的魔君和纯血魔族都会来给你洗尘,蓬头垢面去可不成。”

    把我送去魔族的合欢宴,真狠啊。

    谁不知道所谓的合欢宴就是他们的交蓜宴,去那里的女妖无非有两种,一是用来吃,二是用来奸银。用这种方式给我“洗尘”,可见有多恨我。

    我漠然地问:“你们家陛下是想吃了我,还是想强jian我?”

    千雪神色一僵,“嘉莲宫的合欢宴只有遇到喜事才会开启,你将会坐在帝尊旁边,作为宴会的女主人,没有人能对你不敬。你为什么要那么想他?”

    我很诚实地说:“毕竟我是企图谋害你们皇后的罪人。”

    她的神色更不好看了。

    “梨花姬,你不会是想报复我吧?我承认,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太好,让你不开心了。但有些事情我也是没想到的。你大概不知道,你刚走的那段时间,魔界乱成了什么样子。你跳了沧溟水,帝尊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了。没能把你找回来,他把罪责归在了优昙身上,优昙只好去跳沧溟水赎罪,你一日不回来,她就一日在水里泡着,我上一次见到她时,她全身都烂透了。而我因为看管不严,差点也被扔到水里去泡,我跪着求了好久才有了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若是嫌我还不够倒霉,等会见了帝尊只管说我的坏话就是。”

    千雪声色俱厉地说了一气,我的脑子本来就乱,现在更乱了。

    这是那个喜欢和我置气的千雪,却又不像是她。

    什么意思呢?如果只是恨我,他没必要这样,沧溟水不是温泉池。惩罚优昙,是为了给我出气吗?那么,找我回来,真的只是想我回来……回到他身边?——太美好的臆想,令人想流泪。

    “千雪,这些话是他让你编给我听的吗?”

    千雪说:“你心里有多大怨恨,都发泄给帝尊吧,别连累无辜。”

    两名侍女扶着我起床,她们看我不是很配合,眼里露出哀求的神色。我朝她们笑了笑,原来,是我自己编给自己听的。我好像猜到这是哪里了,白夜,我是不是有点聪明?你不用这么快就回答我,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笑话,我不会让你笑到最后的。

第二十六章 诱惑() 
说好的只是沐浴更衣,当绣着银色桃花的雪白礼服呈上来的时候,我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

    “这叫云沐雪,魔界的女子出嫁时,穿的便是此种制式的衣服。”

    我裹紧浴袍,不让两个侍女近身。“魔界也有婚嫁?我以为只有合欢宴。”

    但她们训练有素地擒住了我,并没有太用力,只凭一股阴柔的劲道,让我连召剑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料到我有这么废物,不服气地乱挣,就是不想穿那身无聊的衣服,一来二去,耐心耗尽,我自暴自弃地大叫:“你们太无礼了!就不怕我报复吗?”

    我被几个人围住强行摁在了梳妆台上,像条砧板上的鱼,没来由的气。

    “帝尊的喜事办砸了,我们这些人哪来的以后?”为首的女官居然扬起一根三寸长的针,对着我后颈凸起的骨头扎了下去,我背后一麻,死鱼一样瘫在那里。她们把我扒光,把所谓的喜服一件一件地给我套上,梳头的梳头,敷粉的敷粉,我的鼻尖对着铜镜,眼前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

    反正这种地方,说话不用负责。我忍住哭意,骂道:“你们帝尊是畜生吗?”

    正在给我梳发的侍女手一抖,扯痛了我的头皮,显然,她们都被我吓呆了,镜子钗环掉了一地。可以看出,她们很惊慌,又不能拿我怎样,我顿时有了成就感,继续骂道:“如果莲烬不是畜生,怎么会强迫我穿丧服!我从来没答应过要嫁给他,他问也不问,就逼我穿这身衣服,不是把我当死人吗?让他出来把话说清楚,否则丢人的不止是我!我会让他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

    以前我生在沧澜山,环境相对单纯,不是很会骂人。

    现在我经过了世俗的洗炼,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捂着心口抹眼泪的小妖怪了。不管多粗俗、多下流,只要我想,我就能骂出口。

    我兢兢业业地骂着,当我骂到“要么他杀了我,要么以后我就用皇后的身份到处勾搭男人,让他当王八抬不起头”时,女官用湿巾堵住了我的嘴。

    “婢子该死,没能伺候好皇后,请陛下降罪!”

    我正嫌骂到精彩处,不能再发两分力,她们就全都跪下,对着天磕头。

    哦,我记起嘉莲宫的构造了。屋顶上有许多传声孔,我吼得那么卖力,莲烬只要耳朵不聋,一定听到了,果然,不一会儿,上面就传来了不可一世的诘问。

    “小梨花,你要怎么勾引男人,令我颜面扫地?”

    呵呵,我一天睡一个男人,睡完了魔界睡妖界,我不打算要脸了。可惜我被堵了嘴说不出口,只能在肚子里解气。

    冥冥中白夜在取笑我:“一天一个,你可真够放得开的。这自我作践的功夫鄙人甘拜下风。”

    “你滚,这是我的梦,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既然这是一个梦,我有什么放不开的?若不是知道有白夜在一旁偷窥,只怕什么龌龊的事我都干得出。

    莲烬说:“既然你不愿意,就不勉强你去合欢宴了。把她嘴里的东西拿掉,你们都退下吧。”

    不用大闹合欢宴,我松了一口气。

    等侍女们悉数离开,我气急败坏地去扯发髻上的首饰,蝴蝶梳、水晶簪、琉璃钗……缠绕当中的翡翠珠子崩开,溅落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脱掉碍事的玄舄履,扔下台阶,转而去捋脖子上的璎珞,璎珞勾住了什么东西,一用力,绑着画骨玉的绳子便给勾断了,玉牌“当”地摔到脚边。

    我略一低头,一双漂亮的手映入眼帘,替我把画骨玉捡了起来。

    莲烬半蹲着扬起脸,两道目光撞在一起,我不由得笑了。

    还是记忆里足以湮灭红尘的眼啊,每一笔都雕刻到极致的绝色面容,挽起的银发和金丝发冠交相辉映,他身上穿着的宽大礼服,正是绣着金色桃花的云沐雪。

    终于,又在梦里相见。

    只是这一个梦,比我之前所有的梦都要清晰。我甚至清晰地闻到了,掩埋在熏衣香下的他身体里本来的纯净气息。和那气味相比,我的呼吸都是浑浊的。我笑着说:“这个梦不好。你应该守着我醒过来,让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你,然后诉说你的深情,解释所有的误会,好好地感化我,而不是自作主张去安排婚宴。这样的婚事令人讨厌。”

    莲烬把画骨玉重新挂回了我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他说:“我感化不了你。”

    “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当初小梨花看我的眼神,我说什么都感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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