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的后宫路-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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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贵妃柔声说道，“今日宣你过来，也不过是问两句话罢了，不必紧张。”
“是”周氏依旧是战战兢兢的，明显是不相信贵妃的安慰。
“你可知道，我朝并没有圣上驾崩、让后妃陪葬的先例。”贵妃问道。
“卑妾知道。”
“皇上也没有让太妃为太上皇殉葬的想法。”贵妃又说道。
周氏眼中猛然间闪过惊喜，可瞬间，眼神更加的惊惧了，脸色也更加的苍白了！
显然，周氏已经意识到她牵扯到某些事情中了。
在宫中，当你牵扯到后宫阴私的时候，很多时候，哪怕你是无辜的，怕是也难以全身而退了，周氏大约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神色间更加的绝望了。
“你可知道？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的这个荒唐但也让众太妃当真的流言，是从你身边传开的。”贤妃说道。
周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即，慌张的摇头，“不是，不是卑妾，卑妾不知道。”
“宫人彩霞、明月已经招认，贵妃姐姐何不招这二婢前来和周氏对质。”贤妃建议道。
“召彩霞、明月。”贵妃点了点头，同意道。
周氏身子猛然一软，坐到了地上。
“卑妾说，卑妾什么都说。”周氏像是泄了气的脾气。
贵妃贤妃挑眉，有些人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这周氏进殿，迎春便一直注视着这周氏的一举一动，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反应和下意识的动作，比她说的话更加的可信。
通过观察，迎春不觉得这周氏敢谋划出这一切，似乎内里有些蹊跷啊！
“娘娘问什么卑妾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散布皇上有意让太妃们为太上皇陪葬的留言，并不是卑妾做的，还请娘娘明察。”周氏知道，有些事她躲不过了，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若此事与你无怪干系，本宫等人自然不会拿你如何。”贵妃也承诺道。
但看周氏的表现，就知道她怕是清白不了！
“太上皇驾崩，卑妾心中惶恐，无意间竟是想起早年间看过的一本话本，说是前朝太祖离世，太宗命太祖所有无生养过的妃嫔为太祖陪葬，后宫三百一十七人，俱被太宗命人活埋。”
周氏说着打了一个寒颤，显然是只要想一想，都会害怕。
“卑妾心中实在是惶恐极了，当晚便让身边的宫女彩霞、明月陪卑妾过夜。”
众人猜测，事情怕就是在当晚发生的了，果然，周氏徐徐的说道。
“因为心中惶恐，卑妾忍不住问彩霞、明月，‘皇上可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陪葬？’”
周氏猛的抬头，急切的说道，“若说卑妾妄议皇上，妄议殉葬，卑妾认，但说卑妾散布皇上要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的流言，卑妾冤枉啊，求娘娘明察。”
周氏激动的磕头否认。
迎春等三人对视一眼，看来出错的环节就在周氏和她的两个宫女身上，因为宫女明确的说过，是那一晚，害怕极了的周氏躲在被窝里，明确的告诉她们说，周氏说了，皇上要让太妃们为太上皇陪葬。
周氏的态度不像是说谎，但彩霞和明月在重刑之下言辞凿凿，更不像是说谎。
这事怕是还得当面对质啊！
“宣彩霞、明月。”果然，贵妃说道。
问题果然就出现在周氏和彩霞明月之间，周氏说她只是问彩霞明月，“皇上可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怕陪葬？”但彩霞明月却说，周氏躲在被窝中，害怕的告诉她们，“皇上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陪葬。”
只是多了一个“可”字，然后一个是疑问句一个是肯定句，可这里面的差距，大了去了。
再次听到贵妃说宣彩霞明月，周氏无一丝一毫的心虚，眼中反而是盛怒。
已经被内监处的人审问过的彩霞明月是被人拖着走进殿中的，已经被用过刑的她们，凭借着自己无法走入殿中。
“可是周氏的宫女彩霞、明月二人？”贵妃问道。
“是”二人乖乖的答话。
“你们说是周氏告诉你们，皇上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陪葬？”贵妃问道。
“是的。”二人肯定的说道。
“彩霞、明月！”周氏怒目而向，“我待你们不薄，为何你二人要联手陷害与我？你二人可是被人收买了？”
彩霞明月身子颤了颤，离着周氏乖更远了些，但对自己说出的供词，却分号未改。
这下子，周氏更加的怒了，眼睛都气的红了，“好！好一个忘恩负义、陷害主子的宫婢！究竟是谁给了你们好处让你们昧着良心陷害于我。”
“主子何必往奴婢二人身上泼脏水？说了就是说了，没说就是没说，奴婢二人不过是实话实说，又何曾拿过别人的好处陷害你？”彩霞哑着嗓子说道，看向周氏的眼神中满是愤怒。
明月质问道，“主子利用奴婢二人达成你的目的，如今如愿了，就想翻脸不认人，将一切推到奴婢二人身上？主子你未免也想的太好了，当人人都是傻子不成？”
演的再真，明月、彩霞与周氏之间，终有一个是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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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的眼中全是愤怒；身子因为太过于愤怒而颤抖；显然是被气的狠了。
而明月和彩霞二人；眼中的悲愤也不像是作假。
只从表现看；这三个人竟然都不像是说谎的那个。
但是；怎么可能？她们中必定有一个说谎骗了众人。
蓦然；迎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周氏；你将自己当初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记得，语气、神态都要还原当初的情景。”迎春说道。
周氏抬头看了看上位的迎春等人；开始回忆当初的情景。
那时，太上皇突然驾崩，正好那几天她看了一本话本；前朝后妃们被逼着陪葬；很多未来得及生育的妃子们正当年纪，又怎么甘愿陪葬？因此；后妃们抵抗；但迎来的结局更加可怖；无力的太妃们被太监们推入墓中；活埋了！
只要想一想；活着被埋；那不仅仅是死亡，更有死亡前残酷的对待，痛苦；黑暗、饥饿、恐惧、绝望；最后的窒息，只要想一想就让人崩溃！
因此，那一晚，她从太上皇的驾崩联想到殉葬，因为恐惧，藏在被窝中，哆哆嗦嗦的问道，“皇上可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
在众人面前，周氏尽力模仿那一晚的语气。
周氏的语气中全是恐惧，也因为声音小，让那个“可”字几乎低不可闻。
也在周氏话落的同时，迎春、贵妃、贤妃便知道为什么了。
周氏的原话是，“皇上可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但因为其语气太小，一不注意就让人听着像是“皇上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
原本周氏只是疑问，但明月和彩霞二人却听成了周氏在告诉她们，“皇上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
明月和彩霞所受到的冲击太大，以致于她们不顾宫中不可非议的原则，将自己理解的话说了出去，流言便成了皇上要让太妃们殉葬。
还有最后一点，迎春需要证实一下。
“彩霞、明月，你们将那一晚听到的周氏所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迎春说道。
“是”
二人答应一声后说道，“周氏语气中满是恐惧的告诉奴婢二人，‘皇上会让太妃们为太上皇殉葬。’”
迎春三人对视一眼，果然如此啊！
“周氏，你说完之后，彩霞明月二人可有安慰你。”迎春又问道。
若是周氏是疑问的语气，彩霞明月必定是要安慰主子的，但若是周氏是肯定句，彩霞明月二人的反应则是会沉默不敢言。
周氏眼中露出回忆的神色，片刻后摇头道，“并未。”
到了这里，流言一事看似清楚了，周氏因为恐惧说出自己的猜想，因为恐惧语气低微，被彩霞和明月听差了，这之后，彩霞和明月又将听差了的流言传了出去。
“带明月、彩霞二人下去。”迎春说道。
“是”太监上前将二人拖了下去。
流言的所有的症结都在周氏身上了。
“周氏，你真的不知道皇上让太妃们殉葬一事是流言吗？且还是从你身边传出去的。”迎春追问道。
不管周氏是不是刻意，她知道，就流言传出一事，必有蹊跷。
周氏慌张的摇头，可眼神对上迎春望下来的视线，双目相对，淑妃的眼神似乎已经将她看透，让她准备好的谎言说不出口。
周氏越加的慌张，迎春、贤妃等看着她的眼神越加的犀利。
最终，周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似乎是放弃了挣扎。
“哼！还不将其中隐情如实招来，若是胡言乱语，自有你的去处。”三人都看出了周氏的心虚，贵妃恐吓道。
若是在迎春等人面前不招供，将人送到专门审问的地方，什么都不说先是一番拷打，自是有苦头吃，周氏也不敢去以身试法。
“招，卑妾招。”周氏知道她手中的那些事并不怎么严密，若是皇上决心要查，她也瞒不下去，那又何必再挣扎着吃尽苦头呢？
现在就招了，说不得还能被轻罚。
周氏坐倒在地，缓缓的说道。
“刚开始，事情就如三位娘娘猜测的那样，因为卑妾的胆小和惶恐，让明月和彩霞听错了卑妾的话误会了。刚开始卑妾也并不知情，后来，等卑妾发现流言、而且流言还是从卑妾这里传播出去的时候，卑妾也试图阻止，并向其她的太妃们解释，可是她们并不相信！卑妾只能看着这流言传的越来越广、太妃们深信不疑，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卑妾能控制的了！”周氏无力的说道。
“呵！”贵妃冷笑一声，“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你解释的时候若不是因为怕说清楚流言的来处后让皇上和太妃们迁怒与你，吱吱呜呜的说的不是很明白，又怎么敢让别人相信？”
周氏脸上闪过难堪，可因为贵妃说的是事实，她也无从反驳，只能受了。
“带周氏下去，宣梁氏入内。”贵妃说道。
若是这周氏只是传出了流言，且很大的可能她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但这梁氏，蛊惑所有的太妃们服毒自尽，其心可诛啊！
梁氏被带上来的时候，满脸的倔强，一副“我没有错”的表情。
“梁氏，皇上并未要太妃们为太上皇陪葬，而你却蛊惑所有的后妃服毒自尽，太妃们与你有多大的仇、让你一次谋害所有太妃们的命？”贵妃发问。
可不是吗？若是皇上掌握这个消息的时间推迟，因这梁氏，可不就是让所有的太妃们都丧命吗？
“没有，卑妾没有！”梁氏语气坚定的说道。
“呵！若非皇上察觉，所有的太妃们怕都是要因你的蛊惑自尽身亡了，你一个人的身上背着所有太妃们的命，这么多条人命，你安敢说自己没有？”贤妃补充道。
梁氏眼中闪过怒意，高声道，“是卑妾等人自愿为太上皇陪葬。”
“你对太上皇倒是一往情深，但皇上未下旨让太妃殉葬，你一个小小的非主位太妃就蹦跶着想要拖所有的太妃下水，怎么？你想要越过礼部和皇上主持太上皇的葬礼吗？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太妃？”贤妃质问。
梁氏气的脸色涨红，可眼中却闪过顾忌，张了张嘴，但未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梁氏，还不从事招来，你可别不知好歹给你梁家招祸，说话之前想一想，若是有一个谋害宫中众太妃的女儿，这梁家该如何自处？”贤妃总是知道怎么捏住别人的七寸。
梁氏眼中闪过悲愤，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梁家有什么关系？”
从进殿后几句交谈，迎春便对这梁氏的性格有所了解，天真中带着义气，可见入宫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磨难磨去她的棱角。
“谁让你是梁家的女儿呢？贵责惠及家人，祸，自然也要共担，说或者不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贤妃说道。
“我说。”梁氏倒是比周氏干脆。
“从知道皇上要让我们为太上皇陪葬陪葬开始，我便准备在陪葬之前了结自己，因为活人被陪葬，太痛苦了，自我了断还能少受点罪。”
“你为何要劝所有的太妃自尽？”迎春问道。
梁氏眼神闪了闪，不敢说假话，道，“自我了断到底是逆了皇上的意思，怕连累家人，于是我便想着法不责众，拉上了所有的太妃。”
说道这里梁氏似是不甘，说道，“拉上太妃们自尽对众太妃反倒是好事，毕竟谁都知道，若是活葬，太痛苦了，死前怕是要受尽了折磨，还不如自我了断。”
“你就是以此来说服众太妃的？那你可知皇上并无让太妃们殉葬的意思，你这点小心思，差点就害了十多条人命。”迎春说道。
梁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精彩！
“是卑妾的错！”梁氏低下了头。
“不止！你房中的鸠药那里来的？”迎春问道。
鸠药在宫中是禁药，宫门口的侍卫们严加看守绝对不容忍这类药材混入宫中，而太医院，更是不会给后妃们配置此药，若是有人心有歹意用次药害了皇上，算谁的？
因此，某种程度上，梁氏手中出现鸠药是一个必须让人重视的问题。
三妃自然知道该问些什么，严厉审问，梁氏似乎也没有想着抵赖，交待的倒也容易。
“卑妾听到太妃们要殉葬的消息后心如死灰，便想自我了断，问策于身边的宫女秀儿，秀儿找了门路为卑妾配置了鸠药。后来，卑妾见太妃们因殉葬之事人心惶惶，又因为卑妾入宫以来太妃们对卑妾多有照顾，心生不忍，便建议若是被殉葬，还不如自我了断，也能毫无痛苦的离开。”
这让迎春想起了梁氏的资料，梁氏正好就是迎春之前那一届入宫的秀女，容貌并不出色，也许也因为容貌并不出色，被甄氏族选入宫中封了个低位妃嫔。但实际上，这梁氏从入宫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太上皇，更未得到过圣宠。
有甄氏的打压，又没有机会争夺圣宠，这些太妃们私下里相处是难得的和谐，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