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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剑桥美国经济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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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离开了家庭时,工人也离开了家庭,重新把他们自己的家安置在不断扩张的城市里日益独立的工人阶级街区。
物理分隔的街区孕育出分离的街区机构,绝大部分这些机构带有独特的工人阶级特色。构成工人阶级街区主要街道的便宜家具店和二手服装商店是新的机构,但是酒馆、戏院和志愿救火队则是原有的机构,现已转变为城市生活中特有的工人阶级风格的阶级隔离中心。救火队和酒馆是创造和维系男性宴饮交际社会领域最重要的机构,并且经常带有身体暴力,后来在竞争的救火队之间变成某种程度的重复争吵和由酒馆管理人安排、促进和主持的非法的拳击比赛。一旦迎合了城市里所有阶层的喜好,男女都会去剧院,但是因为现在上演的是狂热的英雄主义戏剧Mose the Bowery B'hoy,所以观众几乎完全是工人。早在19世纪40年代,根据同时代对纽约生活进行尖锐观察的人的评论,Bowery戏院自身已经成为“居住在东部‘撒哈拉'(Sahara)的、某种程度上——一天天、一周周——依靠他们双手的劳动而生活的、广大而重要的阶级人民的代表”。
在这些文字被写下来的时候,用来指代纽约市东部的“撒哈拉”是一个外来词,而且美国绝大部分其他城市的工人阶级街区也是用在移民中占较大数量的爱尔兰和德国移民带来的外来词命名的。这些移民提供了充足的廉价劳动力供给,大大促进了美国车间持续不断的改革。到19世纪50年代,大部分美国城市中外国出生的劳动工人占大多数。这使工人阶级的身份更加复杂了,因为贫穷街区的风俗和日常生活方式有清楚的分界线,并且,至少对本地出生的工人来说,要区分劳资之间冲突的界线与信奉基督教的本地出生的人和信奉天主教的移民之间新出现的、明显的界线。但是在相互竞争的救火队之间,在为了美国和爱尔兰荣誉的拳击锦标赛之间,以及在许多其他本地竞技场中的平民区###的特点,仅仅是加深了工人阶级街区和城市其他部分之间的隔阂,而且甚至加强了本地出生的工人的那种自己所属的社会领域日益区别于鄙俗的中间和上层阶级的社会领域的感觉。对移民来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各种劳动工人,界线就更加清楚了。罗伊·罗森茨韦格(Roy Rosenzweig)写道,“声称种族的身份也就是声称工人阶级的身份”,甚至在南北战争刚结束的10年期间,来自瑞典和其他新教国家的移民高潮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与大多数中产阶级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有共同信仰和价值观念的工人。瑞典人和其他新教移民更可能参加中产阶级的运动,以反对过度饮酒或反对7月4日的过度狂欢的庆祝,但是那些在工厂工作的人更倾向于加入工会,甚至作为温和的宣传者经常表达明确的工人阶级观点。
实际上,种族身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和阶级身份交织在一起,并且它们的关系在1880年以后变得更加复杂,因为此时另一股“新移民”浪潮把大量东欧和南欧的天主教徒、犹太教徒和东正教徒带入到已经多样化的工人阶级中。这些新团体集中居住,这一点比南北战争前爱尔兰人和德国人更甚。即使通过战斗,也不可能在保存或重塑普通工人阶级的文化方面符合本地出生工人的要求。但是再一次,即使是那种把“来自中欧的工人”(Hunkies)赶出钢铁工人联盟,或者致使活跃的犹太人或意大利人建立自己的联盟或工会支部的文化传播与仇恨,也没有排除所有这些团体的工人阶级身份。本地出生的钢铁工人(包括第二代爱尔兰人和德国人)排斥“来自中欧的工人”,但是就在霍姆斯特德罢工(Homestead strike)之前的几年,他们就充分理解了在美国阶级结构中他们自己的关系。总的来说,种族多样性使工人阶级的身份更加复杂了,但却没有破坏工人阶级的身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美国经济发展的社会意义(15)
没有破坏工人阶级身份的一个原因是所有有种族背景的工人发现他们自己处于完全相似的经济环境中。不像20世纪,整个19世纪几乎所有劳动工人的年收入明显要比那些后来被称为“白领部门”的人的收入低。可以肯定,商贸行业中一些收入很好的熟练工人其收入要比初级职员多。另外,一些大型百货公司开始雇佣销售职员(绝大部分是女性),这些职员只能得到很低的工资并且没有真正的机会升迁到更高的位置。但是直到19世纪末,做店员仍然是商业中学徒制的一种形式,初级职员学会手艺后很快会获得更高的薪水,成为他们自己生意的合伙人。雇佣工人学会手艺后仍然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除非他们离开原来的地方在他们自己的工人阶级街区开酒馆、杂货店或者其他小商店——只是“白领”企业,通常并不会比雇佣工作本身有更多的收入。当然,雇佣工资水平也是根据技能等级、行业和地区而不同的,但是在19世纪的美国城市中,体力劳动工人稳定工作的年收入很少能超过 1 000美元,并且绝大部分人要远低于这个水平。在费城,这里的工资要比其他绝大部分地方高,在1880年熟练工人年平均收入不到600美元,非熟练工人平均只有375美元。有三年或四年经验的男性店员或办公室职员按薪水付酬年收入一般都会超过 1 000美元,而会计、销售经理、市区零售商以及其他小商人一般都会大大超过这个标准。每年1 000美元是绝大部分体力劳动工人渴望获得的最高收入,这仅仅是那些工作在办公室和店铺或者自己拥有办公室和店铺的人的最低工资。
一贯的收入差异为确认“工人阶级”提供了物质基础。那些希望否定阶级区别显著性的美国人正确指出了美国工人要比他们在欧洲的伙伴获得更好的报酬、生活得更好。美国工人确实享受更多样和更丰富的食物,穿得更好,并且居住在更大、家具更多的房子里。但是后者,特别就美国城市的标准来看是粗陋的,城市中租来或者共享的房子一般由三个或四个房间组成,装饰着破破烂烂的地毯和从便宜的街区商店购买来的工场制造的家具。通常,这些不大的寓所,平均还没有18世纪末期工匠和劳工的房子大,却要由一个或更多的寄宿者共享,这是工人阶级物质生活方面需要强调的重要事实——通常一个人支付的费用要比他的收入多。只有少数产业工人的工资足以维持中等规模家庭的生活,而这种生活也被认为是尚可的工人阶级方式的生活。因此,在绝大部分工人阶级家庭,由妻子和孩子给家庭提供收入是至关重要的。妻子通常是靠照顾付租金的寄宿者来赚钱,而孩子在需要的时候就要离开学校成为挣工资的人,以填补由于家庭生活周期和家庭外更大的就业周期而出现的或高或低的家庭费用不足。
专业人员、商人和高级办公室雇员有较高收入,能够追求自己的生活方式,即强调了非体力工作的社会意义,并有助于定义越来越多地被称为“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在19世纪早期美国人含糊其辞、不情愿地使用这个术语和其他类似术语(“中间阶级”、“中等阶层”),有时包括而有时不包括技师,甚至包括还没有被产业化的商业的熟练工人,并且经常带有某种程度的不承认(举例来说,“假如我们称之为‘中产阶级'”)。然而,在19世纪的中间50年,这个术语使用得越来越频繁、明确、大胆,几乎可以指所有的那些家庭,它们缺少大量的财富或长期建立的社会知名度,从非体力的职业中获得舒适的生活。职业本身就提供了重要的阶级背景,如在工作时穿戴的衣服,甚至工作场所的对比,店铺和办公室与工业车间的地点和气氛的不同都强调了在“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之间的不同的社会含义。但是位于城市中日益按阶级划分的不同的街区,对进一步确立中产阶级的家庭生活与产业工人的家庭生活也很重要。此外,从大约19世纪70年代开始,大量中产阶级家庭重新把家安置在城市以外的“有电车的郊区”,那里半乡村的环境、精心布置的客厅和其他家庭空间为体面的社会交际活动提供了装饰良好的环境。
美国经济发展的社会意义(16)
在城市里也和郊区一样,中产阶级的房屋在变大,用于把他们的客厅装饰上布鲁塞尔地毯、马毛沙发、钢琴以及各种维多利亚时代小古董的花费不是一个小数目。然而,中产阶级生活的特点是只用一个人的收入来支付这些和其他所有花费,其结果是中产阶级的妻子和孩子与工人阶级的妻子和孩子在角色和前景方面有所区别。这些区别可能被夸大了。中产阶级的妇女有时也接纳寄宿者(虽然如此,但他们的房子非常大,足够在寄宿者和家庭间建立明显的空间分隔),就像有些工人阶级的妻子也只照看她们自己的家庭一样。几乎所有的工人阶级的孩子也去学校上6年学或者更多。但是他们间的区别已经非常明显,甚至某种程度上成为区分阶级的象征。中产阶级的孩子不需要给家里挣钱,因为他们的父亲每年能给家里带回3 000或4 000美元,他们可以待在学校获得技能,这将有助于他们在组成自己的家庭时保持在中产阶级中。他们的母亲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对孩子的养育和社会交际中,并承担布置和管理家庭的任务。这种“女性的工作”的概念,精确地从创造收入的市场分离出来,将许多女性限制在她们本来不愿意选择的角色上,并且一贯地、故意地贬低了她们劳动的价值。但是这种价值贬低成为19世纪中产阶级构成的核心,这不仅包括工作、工作场所职权和收入分配的变化,而且包括很大程度上以女性为导向的、强烈的家庭生活方式,后者区别于酒店、联合会馆和消防站主要由男性主导的工人阶级的生活。
城市社会和空间的复杂性还造成在中产阶级和上流阶级之间的区别。工作类型和工作环境对这一层次的社会差异不具有决定性意义,除了投资银行家之外,富人的职业和商业活动与中产阶级的不同,如经营规模和利润以及他们活动的性质。可以肯定,一些非常富有的人已经退休了,过着一种依靠在不动产上的投资的食利者生活,而其他人区别于普通的中产阶级的地方在于不是只参与一项商业活动,而是参与到一个广阔的实业帝国。但是城市上流阶级范畴的属性不是主要来自于他们工作日的不同,而是主要来自于相互认可的过程,后者表现为被小规模的精英俱乐部接纳,被邀请参加特别圈子的晚宴聚会和舞会,以及服务于城市最重要的文化和慈善组织的理事会。认可并不能在任何时刻都完美地与巨大的财富相对应,因为会有新获得财富的暴发户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参加这个上流社会,而且在一些城市中贵族阶级本身就分为长期建立起社会声望的、显贵的“上流阶层”和最近获得财富(常常更大)的时髦的“头面人物”。但是假如“头面人物”的快速上升表明城市上流阶层不是那么封闭和统一的城堡,那么排外就是它的实质,任一“阶层”的成员都有更多的持续性而不是流动性。城市社会顶层的分裂似乎对其下的人们并不重要,后者一贯把上流阶级相当多的名人看做一个整体。沃德·麦卡利斯特(Ward McAllister)发现当他编辑并出版了“四百家”纽约家族名录后,他自己也被上流社会驱逐出外,400家是威廉·巴克豪斯·阿斯特(William Backhouse Astor)女士随口估计的、她是主要成员的上流阶级的最高限(麦卡利斯特的名录实际上总数达273家)。但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绝大部分名字或者这一名录的确切长度的普通纽约人,确实立刻理解了麦卡利斯特“四百家”的意思,以及与上流阶层息息相关的以及维护上流阶层的知识,这非常有助于他们认识作为整体的城市社会的等级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主要被这个大城市的复杂性所塑造,不可能按照绝大多数美国人所生活的小社区的同样形态和方式存在。但是,可以在大城市之外发现不止是效仿城市社会结构的东西,甚至相当小的城市也是不同规模人口的商业和工业中心。它们也许没有大城市的规模、气氛和绝大部分给人影响深刻的机构,但是它们模仿了绝大部分普通的制度,这些有助于形成清晰的城市社会的结构。它们按阶级分隔的街区也超越了属于“好的一边”和“坏的一边”这样简单的区别(在最小的城镇和村庄中最明显)。像特瑞豪特(Terre Haute)这样规模的城市(1890年人口是30 000)发展出给人深刻印象的街区,修建了当时最时尚的大房子——意大利风格的、安妮王后形式的、罗马式的,构成了立刻就能辨别出来的富裕和有社会地位的区域。较小的城市和城镇也对与它们规模相对应的富裕阶级有同样的安排。任何一个较小的城市社区上流阶级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富足程度上,都无法把它自己与当地社会的其他部分分离开来——就像纽约的古老守卫者家族(Old Guard)或四百家族(Four Hundred),或者波士顿的婆罗门(Brahmins)(虽然在许多城镇中也有一个或更多家族在城市政治社会中广为人“知”)那样,这更适合于那些住在小城市榆树大街(Elm Street)的大厦里的人。与其把他们看做是他们自己阶级的一员,不如将他们看做是中产阶级的领袖。然而,比起在大城市中的情况,中产阶级的自我意识一样强烈,与工人阶级的分离也一样彻底。这样,中等规模和小城市的社会结构采用了保留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差别的某种紧凑的形式,可以说是类似于庞大的城市中心的社会结构。
美国经济发展的社会意义(17)
因为小城市、城镇和村庄向农村地区的扩展,农村的等级与大地方的等级紧密联为一体,并且在有城乡居所的专业人士、商人、职员和其他非农业人口起主要作用的地方,农村人口更紧密地融入当地社会。尽管如此,在此我们需要更严格的限制条件。农业和小城镇社会不是简单的较小规模的城市社会的翻版。亲属和社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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