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中华-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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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你在,我就一直跟您,不就行了,这朝廷里的事情太复杂了”
“烈风,老夫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能干上几年这段时间,虽然心情舒畅,不过这身板却大不如前了,你在这边开创的新学,老夫倒是满意的很,等赋闲养老了,就到学堂里开课授业,倒也是一件幸事”老丁感慨了一番,话锋一转,“对了,张总督对你颇有好感,你可别忘了”
这下秦铠算是听明白了,老丁原来是让自己引清流的势力为奥援,细想之下,这倒是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清流本来就是些松散的文人,一项以反“洋务”反“西化”为主论调,与北洋互唱反调,但是……清流中有见识的确是不少,他们的弱点在于实务上都是能说会道,但是到具体的事务上,还不如那些被他们骂的狗血喷头的地方官吏。
张之洞后来在湖北搞的风风火火的洋务运动,虽然成效显著,但是都是引进的外国落伍技术,而且多有失败的先例,而张佩纶在马尾的败绩更是惨不忍睹。
很显然老丁非常了解自己的长处,而这些正是现在清流一派的短处,而李中堂那边,秦铠自己很清楚,以自己的资历,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北洋的核心,丁日昌显然是要自己维持着和北洋的中立……中庸之道啊秦铠后世可没少听过这词,但是要真正做好这墙头草的角色,他挠挠头,还真是个极度考验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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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全都拿下()
第110章全都拿下
远东的不夜之城上海,二月底的天气还是充满了寒意,一艘来自海外的“法尼亚”号邮轮靠上了黄埔江口的上海港,一群年龄参差不齐的年轻人扛着各自的行李出现在码头上,他们穿着西式的服装,不过外面套着中式的马褂,和周围的人群相比,显得十分的另类。
码头上人群汹涌,大上海此时已经是远东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无数的买办、工人围绕着这个产业生存,往来的人流都对这群身着奇怪的年轻人报以了嘲笑的表情,往往都是议论一番之后,然后哈哈大笑而去。
其中有两个年龄最长的男子看到周围情形后,显然这一切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十年的海外生活,原本幻想着回国之时起码能有个正式的欢迎仪式,能有亲人热情的招呼,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显然他们是被遗忘的一族。
“少川,怎么没人来接我们那?难道不知道我们回来了?”个子稍矮、肤sè微黑的那个年轻人侧身问道。
另外一个略高却身材单薄的年轻人忽然自嘲一笑,“眷诚兄,恐怕不是不知道,是没把我们当回事而已!这回突然召回我们,我看不寻常啊你看,那么些同船的xiǎo弟才不过读到xiǎo学、中学而已……”
“是啊,我们还算是幸运的,能完成学业而回,这些xiǎo弟辛苦了几年,这就半途而废啦”矮个稍黑的年轻人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摇头叹息着。
码头外一处标志这洋货行的楼顶上,李东来正拿着一根千里眼观察者码头上下来的各式人群,一旁他的xiǎo弟杜平也把手搭在眉máo上向远处张望着。
“李哥,你找到了没?都在这里张望半天啦……”杜平看了半天这码头进进出出的人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杜平,你下去找找,我在这里继续看着,这可是我通过道台衙mén的关系好不容易打听到的,肯定是今天到就是不知道长啥样,要找还真是麻烦!”李东来还在四处搜索,不过这么久也没找到目标,多少有些心急。
没想到杜平跑进码头一会儿工夫就出来了,急匆匆跑上楼来,笑嘻嘻的说道:“李哥,我进去一找就找到了,一大群人呢,都在刚下码头的那地方蹲着,都是20岁不到的xiǎo子,有几个估mō着也就十三四岁吧衙mén里的人刚到,正在赶那帮xiǎo子上路呢”
“道台衙mén里的?是那个师爷来的?”
杜平哈哈一笑,“李哥,接这些xiǎo娃娃那用师爷来啊,来了十几个衙役和一个老汉,我估mō着是衙mén里管杂务的吧”
“……”,李东来无语之余,过来会儿,终于看到码头里慢慢走出来一长溜衣着另类的年轻人和少年,那些脸庞不少看起来都是些稚气未脱的样子,心头不禁嘀咕起来,秦按察使这眼光还真是独特的,竟然专程为这帮子xiǎo娃娃要赶来上海
其实李东来这也属于瞎猜,秦铠确实要来,不过是要去天津卫,这不是路过上海嘛,顺路来一趟,此外,到上海他这不还另有安排嘛。
出了码头,那衙mén里负责杂务的老汉想来是把这些年轻人都当成货物处理了,也不叫马车,直接在码头外招了三十几辆独轮车,把这些年轻人和少年连同他们的行李都装上车,沿着滨江的大道缓缓向城中的衙mén而去。
这一路上看热闹的人可不少,毕竟这几十辆车上这些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确实太惹人注目了,而前前后后站着的衙役更是冷嘲热讽的一路议论着,时不时冲着那些年轻人指指点点,这更是引发了路人的猜测……
就在路人的诧异和嘲笑中,运送这群年轻人的独轮车来到了法国租界前面,租界的法国兵立刻上来拦阻这些独轮车,示意他们不能进入,那个老汉和两个衙役上前商谈了一下,回头又把这些年轻人赶下独轮车,让他们各自背负起行李,跟随他们继续向前。
一群年轻人只得各自扛起捆扎成大包的行李,他们的行李虽然不值什么钱,都是些生活必需的被褥、衣服、籍之类,体积十分庞大,而且也颇为沉重,有些年纪xiǎo的少年只能拖着行李,而那些衙役们一个个都袖手旁边,根本没有搭手的意思。
那几个年长的年轻人看到这情况,也是愤愤不平,不过对于这些官老爷,显然他们也毫无办法,只好互相间帮着带掉几样行李,但是照这个样子,要搬着行李走过租界,那也是非常艰难的一桩事情,尤其对于这群人当中那些才十三四岁的少年。
穿过法租界是到道台衙mén的近道,虽然如此,但此时却变得举步维艰
这时候,后面忽然慢慢的跟上来一辆马车,似乎看到这情形,马车停了下来,杜平探头出来问道:“你们可是回国的留美学童?”
衙役见有人搭话,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自己是负责押送这些在美利坚‘无法无天、行为不当’的学童,立刻有一个头目上来喝问道:“嗨,衙mén里出差,闲人末生事”
杜平笑嘻嘻的下了马车,抬眼看了看这衙役,“大人,阿拉可也是替衙mén办事的,福建巡抚丁大人差遣的,行个方便这是给兄弟们的一点茶资……”说罢,一锭5两的银子已经塞了过来。
这时候,车上的李东来lù了lù头,朝那个头目拱拱手,“这不是万爷幸会幸会!”
“诶哟,是李爷啊”这些衙役可都是地头蛇,那会不认识这位近来在上海洋行炙手可热的人物。
李东来朝其他几个衙役拱拱手,“万爷,几位官爷,替巡抚大人办事,给个方便,晚上我做东,来飘香阁坐坐”
姓万的衙役得了好处,自然笑道,“李爷,怎么福建衙mén对这些留美的xiǎo子感兴趣?”
“具体的我也是听说,马尾船政要招些个人手,可能巡抚大人觉得这些人合适吧”李东来哈哈一笑,也不多说,“今个我就问下名字,来历,不多耽搁你们,边走边问吧”
这会儿杜平已经招呼那些学子把行李放到马车后面,看到有人帮忙,这些学子自然是感jī的很,立刻把大件和比较重的行李都搬上了马车,李东来又给了那位管内务的老汉一两银子,nòng来一份名单,一个一个随口询问几句,然后自我介绍一番马尾船政的事情,也没说什么实质xìng的内容,这三十多人询问几句,已然穿过的法租界,到了道台衙mén的后mén附近的一处院。
到了院后,衙役们自然是任务完成,万姓衙役可没忘记李东来许的那一桌酒菜,又跑过来客套了两句,约好时间方才离去。使了银子,这学院现在就跟李东来自家院子一般,mén口两个衙役只当两人跑进跑出的不存在……
与那些冷漠的衙役相比,李东来这两人的态度明显的亲热,这一路上帮忙送了大件行李外,到了学院里,还挨个详细和学童们了解情况,折腾到中午,又从附近的饭馆里叫来饭菜,给每位学童送上。
下午时分,终于把这些学童的情况都mō清楚了,才匆匆而去,临走之时,李东来还不忘记给每位学童留下名刺和一份礼金,并且客气的关照他们,“各位学童,若是有任何急事需要我们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那两个年龄最长的青年也客气的和李东来道别后,看到对方匆匆而去的身影,稍矮微黑、被称呼为眷诚的那个青年,颇为奇怪的问另外个,“少川,这马尾船政什么来历啊,听起来像是官办造船厂,咱们这里可没有学船舶的吧”
瘦高青年琢磨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眷诚,我觉得不是坏事,起码看起来,这位福建巡抚的手下抚对我们客气多了”
很显然,李东来出现,让本来颇为失落的这些留美学童多了一份遐想,但是到了晚饭时间,院安排的晚餐,却让他们大大的失落了一会,清汤一般的稀粥和咸青菜,而饭堂里其他生员、童生吃的确是白饭和传菜,当然就有几个学童找饭堂的管事问话。
结果给那管事的xiǎo吏一句话给弹了回来,“你们是谁啊,不过是些没功名的xiǎo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求知学院,有功名的廪生才能进来读吃饭的给你们吃已经是上面大老爷的恩典了”
这话让这些海外学子羞愧难当……
与这些留美学童的失意想比,此时秦铠却十二分的得意,他刚准备从马尾启程,就接到了李东来的加急电报,长长一串一共32人,每个人的年龄、学习程度、专业都简单概括了,这一封长达五百多的电报,huā费就达几十两银子,不过他可感觉这银子实在是太值了
在一长串的名单中,两个让他非常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其中,詹天佑、唐绍仪,这两位刚刚回国的日后的jīng英分子,今年不过二十岁和十九岁。
当然惊喜可不止这一点,32位回国的学童中,10名才上xiǎo学、11人中学,但是出去詹天佑和唐绍仪外,还有9人分别在耶鲁、哈佛、麻省理工等高校进行专业学习,所学专业有物理、化学、金融、建筑,这可都是他迫切需要的人才啊,虽然其中几人没有来得及完成学业,但在这时代的中国,无疑已经是非常难得人才。
不过这些人的名字,在秦铠的搜索后都无法找到任何的历史痕迹,看来他们最后都被短视的清政fǔ派去干那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工作,最后彻底湮没在人海之中……
秦铠当即拍发电报给李东来,调动所有的力量,了解这批学童的安排,他即可带着孙复连夜出发,赶往上海。
三天后,赶到到上海的秦铠一下船,李东来就带来了新的消息,就在当天上午,上海道台邵友濂召见了留美学童,因这些学童不谙官场规矩,见了官员也不知道跪拜,当时就有些不悦,询问之后,又因这些学童回答荒谬、答非所问而斥责了几句,现在学童都还在学院里听候道台衙mén分派。
听到这么详细的消息,秦铠也颇为满意,李东来在这上海滩看来是没白hún,他笑道:“东来,这消息太重要了,你可有打听,这邵友濂可有什么熟人,作为我们办事的接引这事,要请孙师爷去办的,若有个接引的人,那就方便许多。”
“大人,你估计忘了一个人了,上海滩上这人可是能呼风唤雨啊……”李东来在一旁提示道。
“胡大掌柜?”
“正是,而且胡大掌柜可与邵友濂关系相当的密切”
有了消息,这事情自然办起来利索的很,此番前来,他原本就想见一下这位红顶商人,现在正好,他立刻动身去胡雪岩的府上,这也是他第一次来上海,第一次与这位传奇的顶戴商人会面,虽然两家的贸易已经做的风风火火的。
胡雪岩对于这位素未谋面却实力强大的秦大人自然也是十分好奇,大开宅mén,亲自到mén口迎接,不过见到秦铠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却也十分惊讶,恭维一番之后,把秦铠几人迎进大厅。
秦铠此时自然也是十分好奇,这胡惟庸可是中国近代商人的典范,官商出身,至少在一百多年之后,中国还是维系着这个模式,不过现在的老胡已经是个标准的老头,不过保养得很好,长须白发,面sè红润,言语间也是中气十足。
“秦大人,真是贵客啊,今日前来,可要让我做一回东,略表心意才是”胡雪岩那是深谙官场之道,自然明白秦铠今天亲自来,必然是有大事情,不过客套还是必须的嘛
秦铠拱手致谢,笑道:“大掌柜,我也是顺路而已,今天来那是有事想请大掌柜给引荐一下邵道台我这边有些个事情要和道台那边商议一下”
胡雪岩本来还当是多复杂的事情,现在一听,完全是xiǎo事一件,立刻满口答应,立刻让手下亲信拿着自己的名刺和亲笔信陪同孙复先去道台衙mén,自己则继续陪着秦铠说话,“秦大人,我正好有个不情之请”
“胡大掌柜,但讲无妨”
“去年的洋布买卖,我们可算是打垮的日本洋布,现在这棉布生意可是红火的很,又有huā布生意的高利润,我们这阜康丝绸厂正想着是不是要扩大下产量,除了这棉纱外,这国内的生丝买卖还是做的不顺,英国人、法国人都在国内大量采购,打压价格,而我们需要生丝的厂子,反而常常原料不足”
秦铠的心思咯噔一下就被拎了起来,这也正是他此番前来见胡雪岩的主要原因,老胡去年就叫嚷着要搞生丝的竞争,不过因为huā布生意才刚刚投产,而且那一块的利润大的吓死人,估计忙活改进huā布产能的事情了,到现在也没动静。
孙复此时已经到了道台衙mé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