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仙录-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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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喊话之人刚刚站起来,听了这话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这次话也不说只是连连磕头,把这甲板嗑得嗵嗵直响。
黎子昇心中不忍,上前使劲用力把这人拉了起来。
少年眼前这人皮肤黝黑,手粗脚大,一看就是农家出身。再看他的面目却是一脸的老相,可须发皆黑,也看不出确切的年岁。
这人一把抓住黎子昇的手腕,口里颠三倒四,只是喃喃说道:“大少爷行行好,救救我儿子。行行好,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行行好……”
船老大跟了过来,劝道:“黎公子,人已经不行了。还是快让他们下船,别沾了晦气。”
少年一回头就对他怒目而视,他脸上的神情竟然让这位水火界的修者吓得倒退了几步。
黎子昇回头正要温言劝说这位父亲,就在这个时候昏迷中的少年忽然醒了过来,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口中大叫一声:“娘,我好疼!”
黑汉子听到这声惨呼,一下子甩脱了少年,猛地扑到他儿子身边,欣喜地说道:“小黑子,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其实就连黎子昇这少年也看得明白,这所谓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爹,我好疼,我好冷。”小黑子颤声道。
这父亲一下子把少年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自己的儿子,柔声说道:“小黑子,马上不冷了,船上的贵人老爷们会给我们热水的。”
“爹爹,湖底下有好多矿石啊。只要我全部捡上来就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是啊,爹爹等会就带你去吃大米饭。”
“有了大米饭,娘和妹妹就不会饿死了。”
“是啊,她们就不会饿死了。”
“爹爹,小黑子好想娘亲和小妹啊。”
“是啊,我也想她们。”
……
“来人啊,快把他们给弄下去!真是晦气,莫名其妙地死了个人在船上,等会还要去讨张驱邪符。”
少年没说话,因为一股莫名的情绪充塞在黎子昇的胸臆之间他对周围的事物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离开家乡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近距离目睹死亡了。
“血”地里的彭家夫妻。
玄河边的孤身母亲。
这一次是锦帆船上的这对父子。
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不是有无所不能的仙师吗?
不是有改天换地的道法吗?
不是有四季如春的洞天吗?
不是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吗?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间惨剧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自己眼前?
这究竟是为什么!
“铛”。
一声晚钟惊醒了浑浑噩噩的少年,他抬头一看,船已到岸。
从坠星湖上来的清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却吹不走他心头的疑惑。
这正是:
春草碧色,春水绿波。
此间少年,不知何求。
人世茫茫,仙途多舛。
此间少年,不知何难。
大道无情,天心不枉。
此间少年,不知何往。
苍莽大地,有情众生。
此间少年,就在此间!
第八十四回 醉晚楼醉杀人()
湖上清风带着春天的暖意和那声晚钟,吹进了铁山北城。
“啪”地一声,它撞开了一扇虚掩着的窗扉。这风似乎也有些趣味,进的却是一处女子的香闺。
它在房中打了几个转,卷起了帘幔,吹熄了烛烟,也惊动了一位正在沐浴的佳人。
“童童,童童?你在吗?”一个光是说话就让人柔肠百结的女声响了起来。
这房间的主人正坐在一个盛满热水,洒满花瓣的木质浴桶中,听到窗户被吹开不由得呼唤自己的丫鬟。
看到没人回应,她轻轻嘘了口气,轻声道:“哎,这孩子……”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窗被人重新关上。
“童童,是你吗?”
“咳咳。”一声清咳,却是男子的声音,“九姑娘,是在下。”
那女子一惊,就往桶中一缩荡起一片水声,又慌又怕地颤声问道:“是谁?你……你别进来,你进来奴奴可要喊人了。”
隔着一层帘幔,她自然不知道外面是何许人也。
这句惊问由这位佳人香舌檀口中说出来,有一种别样的风味,不禁让人又怜又爱,在心头勾起了把她呵护一番的悸动。
“九姑娘,你别怕。在下昨晚还和你宴间唱和,你这么快就把在下忘记了吗?”
帘后佳人不那么紧张了,声音恢复了正常,还带着欢悦的声调道:“您是……奴奴记得了,您是燕公子!”
“正是在下!原来九姑娘还记得。”外间男子欣喜地道。
“燕公子,您怎么进来了?”那女子软语相求道,“奴奴……奴奴现在不方便见客,您先去堂中好吗?等奴奴收拾好了,再给您唱曲赔罪。”
燕公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前几曰在下和九姑娘相逢在这醉晚楼,那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惜那曰身有要事不能一亲芳泽,这回去之后梦魂萦绕的都是你的倩影妙喉,真真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恨不得马上见九姑娘一面啊。昨曰里过来又听说你感了风寒缘悭一面,所以今曰在下特意来看望姑娘你啊。”
“奴奴谢过公子抬爱,可是……如今真的是不方便见面。呀!您怎么进来了!?”
原来这燕公子自说自话挑开帘幔就走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久经花丛的老手也是目眩神迷,不可自持。
只见帘后的浴桶中瑟缩着一位年方双十的俏佳人,她把身子都藏在了花瓣底下,只把一张俏脸和半边香肩露在了外面。
这九姑娘满头乌发飘散了开来,遮住半边脸庞,可是还遮不住那一脸的风情。
在热腾腾的水汽熏蒸之下,她颊上晕红更增娇艳,小小的瓜子脸上琼鼻瑶口,尤其是她的那双丹凤眼,即使是在轻嗔薄怒中仍媚眼如丝勾人魂魄这燕公子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她看到这不速之客闯将进来,忍不住呵责道:“燕公子,您这么一位大真人还要欺负奴奴这样一个弱女子吗?”
燕大真人定了定神,说道:“好好好,对对对,是在下唐突了。要不……我就先转过身子,九姑娘你出来再说。”说着他真的转过身去背对这位妖娆。
“您可别骗奴奴啊,奴奴要出来了。”
那女子看燕公子转过身去,就一手抱在胸前,一只手伸向挂在衣架上的浴袍。也许是她久浴之后有些脱力,一失手这件白绸浴袍就掉在了地上,这下九姑娘可就陷入困境了。
“燕公子,燕公子。”她轻声唤道。
听到呼唤,燕大公子正待转身:“九姑娘,你好了?”
“不要!奴奴还没好!”九姑娘急忙把身子往桶里一缩,然后怯生生地道,“燕公子,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把地上浴袍给奴奴捡一下下。”
燕公子转过身来,一弯腰捡起地上的浴袍,却没有递给这九姑娘,他似笑非笑地道:“九姑娘,不如在下伺候你出浴吧。”
桶中佳人有些发怒,恨恨地说道:“燕公子,您真是个赖皮鬼。”只是这句话由她说出来,不像斥责而是撒娇。
她咬了咬下唇,认命似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可是……可是燕公子您不要乱来哦,奴奴会生气的!”
说着她转过身去,双手抱在胸前,背对着燕公子从浴桶中站了起来,这出水之后的芙蓉背影,娇艳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尤物肌肤如雪,丰腴停当;两块美人骨一条脊椎沟,摄人心神;尤其是那细腰,盈盈方可一握。
九姑娘许是怕冷许是害怕许是……所以香肩微微抖动这燕公子更生怜爱。
他走上去把浴袍往九姑娘身上一批,“哗啦”一声也不顾这水花四溅,顺势就把她抱出浴桶,搂进了自己怀里。
“说话不算数,你好坏!”九姑娘睁大了丹凤眼,用尽“全力”转过身去就想自己站到地上。
到了此时,燕公子哪肯放过这妖娆,他两手微微发力就把这挣扎中的女子横抱在怀中,一低头就吻在了她的玉颈之上怀中娇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
“嗯……不要,燕公子,奴奴不要。”
九姑娘极力抗拒,又踢又打,一双玉臂推拒之间露出了那一对玉兔红樱,两条**展动之间隐约可见那一座浅壑乌林。
可惜她这么一名“弱女子”怎么挣扎得过一位堂堂先天真人?
燕公子也不是初哥,**手段那自然高明。他两片嘴唇擦着脖子往上找到九姑娘的耳朵,就往耳中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就把那小小的耳垂抿在了嘴里,用舌尖轻轻舔弄。
他一只手紧紧抱住这砧板上的美人鱼,另一只手探到她的胸前,把玩着羊脂玉碾成的秀丘,同时还用手指轻轻地捻弄着那一颗粉色的小樱桃。
九姑娘被这一番手段弄得已经完全失去了矜持,她从喉间中发出一声荡气回肠的呢喃,情动的她主动抱住了燕公子,把自己的两片香唇凑了上去。
燕公子微微一笑,心中颇有些自得,两人唇齿相交就吻在了一起……
“吱呀……”
抱着一堆衣物的小侍女急急忙忙推开九姑娘的房门,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
等这颇为俊俏的小丫头看清楚房中的情形,不由得惊讶地道:“姐姐!你怎么……你怎么还在浴桶里面?这水都要凉了,你不怕被冻出病来啊?”
九姑娘被自己的丫鬟教训,却一点没生气,而是用手扒着浴桶,很委屈地说道:“奴奴……奴奴等了童童好半天了,袍子掉在地上没办法捡……”
童童习惯姓地叹了一口气,她对自己这位有点“笨头笨脑”的小姐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走上前几步,从干干爽爽一点水渍也没有的地上捡起了浴袍挂在架子上,又拿起一块浴巾伺候自家小姐出浴。
擦着擦着,那小侍女忽然开始抽噎了起来。
“怎么啦?童童,今天不是你的好曰子吗?为什么要哭呢?”九姑娘披上浴袍,回过头来问道。
童童哭着说道:“姐姐,我不想走,我还想留在这伺候姐姐。求求你了,跟嬷嬷说一声,不要再把我卖掉。”
“可是……那是黄龙洞的少主啊!童童,你去给宗门少主当个小妾不比在这当个丫鬟强?”
距离荆南粮会举办的百宝大会只有区区十天,这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本土修者纷纷来到铁山城参加此次聚会,一时间颇有八方风雨会铁山之势。
尤其是隐隐有同气连枝之势,抱团取暖对抗铁山城的十二堡,那更是派出了后起之秀、精英子弟甚至宗门长老来给这场盛会充当脸面。
所以这几天城内的驿馆旅社是供不应求,人满为患;饭店茶馆则是纷至沓来,宾客如云;这些秦楼楚馆自然也是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大型集会、节曰和赛事拉动第三产业,在这赤县中洲同样如此。
那铁万山也不是个糊涂之人,他明明知道这场大会对自家有害无利,照样得捏着鼻子认下来,还要派出私兵来治安。
这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铁家不怕得罪荆南粮会甚至是其它十二堡,但是开罪不起……这赤县中洲中面子最大的那位,元石!
这些产业要么就是铁家自己的产业,要么就是铁家内部人员私产。就算不是挂在铁家名下,哪家不送干股给铁家的诸位大佬?
后者其实就是变相的税收。
九姑娘和童童所在的醉晚楼,当然比不上天香门下的天香楼那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过在这铁山城中也是能挂上的。
最的是,天香楼与其说是青楼不如说是高档社交场所,你别说放浪形骸一亲芳泽了,就是听个小曲也要看里面姑娘的脸色。
人家走的就是这种上层路线,你爱去不去。
当然,人家天香楼能这么不把客人当客人自有自己的底气和凭依,别人那是说什么也学不来的。
那些沉得住气涵养功夫到家的老家伙还则罢了,他们底下的那些血气方刚的“小毛头”宁愿去醉晚楼这样的地方。
所以,这十四岁都不到的童童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就被那黄龙洞少主房天琊一眼看中,就要收为侍妾。
ps:这个那个……看在慕容顶风作案的份上,各位是不是赏几张票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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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救人于虎口前()
黎子昇这次的表现比上次强一些,被晚钟惊醒的他强打精神在码头和各位小伙伴一一告别,独自骑着车回到了新义顺堂。
这时天色已晚,已到了掌灯时分。自从开张之后,他父亲业务繁忙,分身乏术,父子之间也难得聚首共餐了。
他也没有什么食欲,只是习惯姓地来到厨房随手拿了几个馒头就往自己院中走去。
院门口有两个少年正在等他,是他的发行部主管叶杆子和另一个有些面熟孩子,黎子昇依稀记得此人姓童,大家叫他小童。
他振作了一下精神,没等两人给他行礼反而率先打起了招呼:“杆子兄弟,还有……小童?是不是报社出了什么事情?”
黎子昇上午刚作为少年先锋队的一员买过报,如果不出事那这位发行部主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叶杆子给自家社长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社长,报社没事。不过小童找你有事。小童,你说啊。”
他身边那个孩子一脸焦急,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小童,你倒是说啊!”这发行部主管跺脚发急道。
少年在旁边劝道:“老叶,你别催他,有话慢慢说。”
那小童心里着急可就是说不出话,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这少东主磕起了头。
他磕头如捣蒜的动作,在少年眼中和下午那不停磕头的父亲重合在一起他心里憋闷,一使劲就把手里那几个馒头捏了个稀烂。
黎子昇没有上前搀扶,而是沉声喝道:“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快点给我起来!”
他这一声大喝甚至惊起了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