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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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大惊,想要退后却已不及,空竹力道用得极大,拍得他眼前发黑,身子斜斜一扑,直接往另一个石门上撞了过去。
石门滑开,他撞了个空,直接跌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眼前是静谧而浓郁的黑暗,无论将眼睛瞪得多大,都看不见一点光。
杨戬摸索着从地上站起,瞪大了眼,缓缓伸出手去,四面触摸。
除了身后的一面石壁,想必是他跌进来的出口,周围一丈以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在石壁上上下抚摸寻找,光滑的石壁没有一点缝隙,更别提什么机关了。他想起怀里那袋碎灵石,掏出来打开。
一阵微弱的青光亮了起来。这袋碎灵石比不得师父邓一年给他看过的那一颗灵石,只是一些蕴含了灵气的碎石。不过在凡间已是十分难得,对于此时两眼一抹黑的他来说,更是珍贵无比。
杨戬托着这袋灵石,向四周照去,青光之下,身周五丈之内,什么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这里本该是迷宫的出口,与入口相邻,最起码该有一些雾气或者墙壁之类的东西。
他试着向石壁的反方向迈出一步。
“嗖”
远处某个地方突然响起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有一根鞭子呼啸着挥动起来。
随之平地忽然刮起一阵飓风,阴寒入骨。
杨戬没有防备,一下被这寒风吹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
寒风越吹越猛,越来越冷,似寒冬腊月冰天雪地那般要冻煞人,杨戬缩起了脖子。外头这时候是八月,他身上尚穿着单衣,这一阵风吹,从脖颈手臂处直灌入怀,登时全身的毛孔都冷得竖了起来。
闭眼凝神,气运灵天,灵力缓缓在经脉上流淌,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风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随着寒风的吹拂,突然有一点点冰凉的东西落在了脸上。他伸手一摸,就着微弱的青光,一片小雪花在指尖瞬时化为水迹。
下雪了?
他举起那袋聊以照明的碎灵石,黯淡的青光中,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风无声的吹拂着,将雪花送入他口中,脖颈中,袖口中,被他的体温瞬时化为冷冰冰的湿意。
无边的黑暗,被这白色的雪花、青色的微光照得灰蒙蒙的。广袤的灰色天地,没有其他生命的迹象,只有他一人伫立着,孤独而绝望。
雪越下越大,如鹅毛一般的雪片不停洒落,落在地面上,越积越厚,很快将他的双足埋了起来。
“冷静!冷静!”杨戬抬脚,不断提醒自己,在原地高一脚低一脚地来回行走,使得身体不致被冻僵。
身后的石壁,是这空间里唯一可以识别可以触摸到的参照之物,在他想出办法来之前,决不能轻易离开。
这一刻,杨戬终于明白夏洛飞所说保存体力的意思了。
在这茫茫无边的暗黑冰冷的世界里,挺过一刻钟,等待外来的救援,因此他必须保存体力。
但他没有忘记方才空竹在他身上打的那一掌,更没有忘记与那一掌同时而起的假意惊叫。
“你这孩子,为什么非要从出口进去?”
空竹故意这样大声喊叫,自然不是想通过这一句话来向杨戬表示歉意,只能是为了喊给其他人听,洗脱他自己的嫌疑。
他不担心杨戬从这里出去后向开真等人控告自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确定杨戬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杨戬叹了一口气,想道,保存体力的前提是有外来救援,若是外头的人都想我死,保存体力又有什么用呢?
他高高举起碎灵石,向顶上照去,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茫茫而落的雪花。
这密室之中,为何竟看不到室内的屋顶?杨戬困惑地想着,将碎灵石捧在手里,蹲到地上,扒拉开已覆盖上一层薄雪的地面,仔细敲打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处地面与外头善练堂大殿中的地面一样,都是暗红色的花岗岩。
(昨天晚上在外头用手机在书城评论区请假,家里人说没显示出来。真对不起,原本想早点回来,不过一时高兴,就玩迟了点,,造成恶果是今天头疼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是晕的!今天写得少,比平常少了四百字,而且还缺了昨天一更,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补回来。这没有存稿真要命啊!请书友们谅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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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死地求生()
朝阳峰下的朝阳城中,有一处极有名的茶社,名为“朝山居茶社”。
此处原本是一间花舍,老板姓沈。沈老板的长子沈放原本在朝阳峰上修道,因限于资质不足在第三次会试中被淘汰回来。
沈放回来之后,也不往仕途上钻营,反倒借着在山上修道时积攒下的人脉,从南面百草门进些珍奇茶叶药草,将花舍改为了茶社。
沈老板的次子沈东,时年十三岁,天赋上佳,勤奋上进,已在山上总坛道学院中修道三年,与夏洛业杨戬等人恰在一组。
今日朝阳峰上举行三年一度的会试,沈老板是知道的。
一早起来他就心神不宁,颠三倒四,到了下午,益加魂不守舍,站在门口一直往山上望。这也难怪,自从长子沈放在晋级会试中被淘汰回家,“会试”两字就成了他的心病。
茶社中的客人多是熟客,知道沈老板的心思,都不去打搅他。
偏偏有个头戴着帷帽的女客,今儿头一次来,不知好歹地摇着桌上的铃,堂倌前去招呼,她还不乐意搭理,偏要指着沈老板让堂倌叫过来说话。
二十一岁的沈放柜台上偷眼打量着女客,虽然隔着帷帽,见不到真容,但她的一身打扮和身姿,却令人不由生出浮想联翩。
那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似是丝质而成,又十分顺滑毫无褶皱,漾着微微的柔光。窈窕的腰身,在繁复衣裙的遮盖下更显得曼妙有致,放在桌上的双手,被宽大的袖子遮盖,只露出几根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
这若不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谁能信?沈放一时心痒难搔,恨不能将帷帽摘下一睹芳容。
却听那女子与心神不属的父亲寒暄了几句,而后奔入主题。
“沈老板,我看你一直朝山上张望,可是那山上有何异兽珍禽么?”女子声音软糯而慵懒,动听至极。
沈老板楞了一下,摇头道:“客官误会了,我是心中惦记我那不成材的儿子,他在山上道学院修道,今日参加会试,也不知结果如何,是以才一直张望。”
女子哦了一声,似是十分失望,沈放忙故作张罗着走上前,将父亲扯过一边,笑道:“客官是刚从外地来的吧?朝阳峰上是天道总坛,那可是极森严庄重的地方,高人云集,那些寻常的珍禽异兽不敢靠近的。”
女子帷帽微动,似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放,听出了他话里的一些转圜之处,迟疑着道:“你是?”
沈放忙正色自我介绍了一番,女子微微点头,也不说话。
沈放见场面冷落,忙自顾自道:“客官,不是我自夸,我家这‘葵龙珠’,是我亲自调配的,用料呢”
女子似乎对他这番话毫无兴趣,拦断他的话头,淡然道:“你想说什么?”
沈放忙干笑一声,将话锋一转,说道,“因白日事务繁杂,我通常在夜间才得空闲。前些日子深夜,我做事做得累了,去院子中舒展筋骨,竟然见到天空中有白影飞过,速度极快”
“可看清了是什么?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女子道,声调甚是急切,沈放有心想卖关子,犹豫了一下才道:“那白影速度太快,我没有看清,只知道像是从朝阳峰总坛那处飞来的。我特别留意了下,一连几日,它都在同一个时辰出现,有一次还在天上停留下来似乎与什么东西有所交涉,那时才勉强看清那是一条威武雄壮的白龙。”
女子听了心道:“就是它了。到底它是藏在朝阳峰总坛上,还是曾去过那里有所企图?难道那朝阳峰总坛里有什么古怪?也罢,不如去山上探个虚实好了。”
“这灵石送你,够抵茶水钱了。”
女子站了起来,将颗闪着青光的物事丢在桌上,大袖轻拂,衣衫飘动,瞬时已出了茶社,走到无人处,丢了帷帽,露出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庞来,隐了身形,驾云而起,向山上飞去。
密室之中,经过一番检查,杨戬欣喜地发现,他所站的地面依旧还是暗红色的花岗岩,这至少说明了他依旧处于善练堂中的密室内,脚踏实地,并未被丢入一个不可知的空间之中。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雪静静地下着,无休无止。他渐渐感到寒冷,即便周身的灵力始终运转,依旧无法抵御身周越来越浓烈的寒意。
这雪,从哪里来的?身处密室之中,怎会有雪从天而降?莫不是有人在施法降雪么?
他苦苦思索了许久,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曾与师父邓一年一道经历的那个昆仑幻境。师父说过,幻境其实是一种法阵,有幻化一切的效果,身临其境,往往以为周遭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大雪,会不会是幻境?若是幻境,必然有个阵眼。找到阵眼,就可以将这幻境毁了,回到现实。
雪已没到小腿肚,若再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这下个不停的雪恐怕会将他生生埋了。
杨戬站起身来,扭头看了一眼那也被雪挡住的石壁,转回头,拔脚向前走去。
本该是洁白的大雪,在黑暗的衬托下,变得灰白一片,四周静悄悄地,只听得到脚步碾压积雪陷入其中的嘎吱声。
才走得十来步,雪突然停了。
杨戬不安地停了下来,仔细倾听,四周静如死水。突然,数个石子样的东西砸在头上,又冰又疼。周围雪地之中噗噗之声响个不停,似有无数石子从天而降掉在雪地之中。
冰冷的石子依旧在落下,不停地砸在头上身上,使得他原本有些冻得麻木的身躯也疼了起来。
他忍着痛伸手接住一颗,凑到碎灵石下一看,不由脸上变色。
冰雹!
风雪过后是冰雹!这是要将他冻成冰柱么?
灵力从灵天中涌出,在经脉上流淌,随后一道他自己看不见的护身白芒从身周闪起,驱走寒意,护住了身体。
“想拦着我不让我找到阵眼?门都没有!”他倔强地咬牙,脚下加快,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跋涉,不时踩到掩埋在雪中的冰雹,踉跄摔倒在几乎已没到膝盖的雪中。
饶是有九转玄元正功护身,刺骨的冰寒之意依旧席卷了全身,似有无数针在扎着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奋力迈出,而灵力运转得更加快速,似怒潮在体内奔涌,在全身经脉上呼啸而过,掀起滔天巨浪,而后重回灵天,在其中倒转而出,再次奔涌全身。
他的九转玄元正功本就只有一层,也一直只是丹墟境界,灵天薄而透,平素也从未如此高速催动灵力,一时之间,小腹处开始疼痛起来,似有一些灵力不继之感。
杨戬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捻出一颗乏力草吞下。顿时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腾而起,窜遍全身,反涌向灵天,像一只温暖的手包围了它。疼痛似乎渐渐消了,灵天恢复了有力而有序的跳涌。
他举着一抹青光,睁大眼,努力向前方张望,向四周探视,希望能在冰天雪地之中找到一处像是阵眼的存在。
冰雹夹杂着雨点噼里啪啦打了下来,密密麻麻。雨虽没有力道,却润物于无形,顿时将他全身浇了个透,犹如堕入深深的冰海之中。
脚下的雪在大的浇灌下,冻成了冰,又滑又硬。
“咔哒咔哒”之声响起,在噼里啪啦的落雨声中微弱而又刺耳,这是他的牙齿在剧烈地打着颤。切切入骨的冰寒,使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他渐渐直不起腰来,四肢渐渐麻木,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调动。雨水打入眼中又涩又疼,眼前糊做一片,迷迷蒙蒙中似有一物晃过。
抬手遮在眉上,杨戬努力眯着眼,不顾涩疼的感觉,向前看去。
远处隐约有一个黑色的物事,深深地埋在白雪中,只露出了一头。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光线实在太过昏暗,他也不敢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瓢泼雨水和大如鹅软石的冰雹不停地落下,他踉跄倒下,跪在又硬又滑的冰雪中,苦笑着喘气不止。
即便那是阵眼,这看上去不远的一段路,是否会有其他的异象袭来?
先是风雪,继而冰雹,现在是大雨,后面该不会是洪水吧?是不是越靠近阵眼,路越难走?
体内的灵力慢慢止住了奔腾的节奏,似要停下来,灵天之处的疼痛与全身的刺痛,交杂在一起,已分不清哪是哪了,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十分困难,眼前似乎渐渐黑了下去。
这生死关头,只有前进才是唯一的活路,后退或者等候,都是死路一条!
他捻出剩余的两颗乏力草,含在口中吞下,将碎灵石放入怀中,挣扎着站了起来,双手上下左右拉动,凝神屏息,将灵力往双手凝聚。
“丝丝”两声,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气流,在他掌间出现,高约一尺,气流聚而不散,十字气流倒转飞起,盘旋着遮在他的头上,挡开了雨水与冰雹的攻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灵力在两颗乏力草的药性鼓动下,怒啸着荡起滔天汹涌的浪潮,他能感觉到经脉因此而隐隐胀痛撑开,灵天暖洋洋地像要化开似的,全身的寒意都已消失不见。
长啸一声,杨戬向前拼命飞奔而去,即便是重重摔在地上,他也毫不迟疑地爬起来继续前行。
只有趁着乏力草的药性未过,到达那黑色物事跟前,或许他才有机会活下去。
经脉越来越疼,灵天越来越暖,那黑色物事越来越近
“轰”
似有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眼前白光涌起,耀得他睁不开眼,体内某一处地方,仿佛爆裂开来,随之有无穷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涌上头顶。
他自己无法看见,一道浑厚的白芒从身周喷出,向四周射去,连那雪地之中黑色的物事亦不能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