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北-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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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也有错的错……”
“是五哥太冷漠。”
“是大哥没把你们照顾好。”
“大哥……”
“我们是一家人……”
“十一哥!呜……”
众人越发温柔,伤狂就越发不舍,最后竟演变成兄弟九人抱在一起哭,看得计含容的心都化了——苏家,终于称上一个家了么。
…
月上柳梢时分,肆秦爬上古井,坐在井沿上,呆呆地仰着月光。
他没来……
叹息一声,看着自己长满黑色毛发的几乎恶心的双手,上面焦灼的痕迹令他紧紧地闭上了眸子。
那日苏玉城带走苏玉禾,第二日肆秦没在古井边等到苏玉禾,便起了疑心,尝试走出去找他,看到草屋里的尸体和草屋外的白粉,他便知道苏玉禾有危险,要去救他。
可因为相隔一日,白粉的痕迹已是黯淡,有的甚至被风吹走,肆秦苦苦寻索,终于到了太阳越过地平线的时刻也没能跟到白粉的线索,反而被灼灼阳光烧得遍体鳞伤。
他如疯狗般到处乱窜嚎叫,终于找到一个池塘在池底待了一日,晚上才拖着几乎被烤焦的身子回到古井中修养。
他还担心苏玉禾会不会有危险,却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苏玉禾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问他还好吗。
他躲在井中没有回话。因为他的模样本就可怕,如今被阳光一烧,就越发见不得了。连他自己那日在池边都被自己丑陋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不敢想象苏玉禾看到他这样子会是怎么样。
苏玉禾明显察觉到他在底下,与他说话,他却不理。
苏玉禾以为是自己被绑走没有如约来到,肆秦不知自己的去向当自己是故意爽约,便自认过错在井边求肆秦原谅。
只是肆秦哪里是为这个,只能在井底狠心不见。
一夜、两夜、十夜……
他的身子在结痂,痛,丑,恶心。
他不出去。
苏玉禾渐渐疲倦,“你若真的不愿见我,我不来就是。”
肆秦不知道那天苏玉禾是怀着怎样激动的心情来到井边想要告诉他自己痊愈的消息,但肆秦没有出来,他就什么也没有说。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心灰意冷,默默转身。
“呜。”
肆秦坐在井边呜咽。
明明是自己不愿见他,可他不来了,自己为何却这样难受。
没有下人照顾他,他那样的身子一个人在这山庄,可会饿肚子?可会受伤?可会寂寞?
肆秦再也坐不住,决意去偷偷看上他一眼便回来。
可他哪知道等他的是一座空屋,山庄里再没有苏玉禾的身影。
他走了?
肆秦只觉得脑袋发沉。
或许自己还没有休息好?
他摇摇脑袋,当这是做梦,晃晃悠悠地要回井里去,双手刚撑到井边,他就咧了一下嘴,虽然毛发深长,但仍能见到他表情中的苦涩。
你只是个怪物!
你不配拥有他!
深深闭上眸子,肆秦便一跃而下。
翌日,计含容最先起来叫宫女备下醒酒汤给皇上和一众王爷。
最先醒来的是他丈夫苏玉珑,夫妻二人同心同德,相视一笑,喝下醒酒汤,他一吻计含容的额头,“容儿,若不是你,我就无法知道这世上原来爱可以这样多。”
计含容浅浅一笑,“你在说皇上?”
“嗯。”笑着,苏玉珑地脸上不自然地爬上忧愁,“只是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为夫猜不到。想多陪陪他,尽些长兄的责任。从前我对他也太淡漠了些。”
计含容将脸埋在他心口,紧紧搂住他,“我都听你的。”
苏玉珑抚上含容的后脑勺,无限柔情地拥住她,享受着这美好的清晨。
陆陆续续众人都醒了,却只有伤狂的房门还紧紧地闭着,他们对视一眼,因为昨夜的家宴,他们都熟悉了许多,虽然还有些尴尬,但是他们都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谁去看看?”
“我去。”苏玉禾走了出来,众人还是有些不习惯他站着说话。
“好。”
细心的苏玉虚早在昨日就看到伤狂和苏玉禾两个人似乎在隐瞒着什么,由他去最合适不过。
众人也都没意见,苏玉禾推了门,就见伤狂背对着门坐在一方茶案边,对着推开的窗子思虑着什么,他当即反身过去把门带上,朝伤狂走来,“皇上。”
“他们都醒了?”伤狂没有转过身,淡淡地问。
苏玉禾沉吟一声,“嗯。你……”
“三哥,你说世人争来争去地都在争什么?”伤狂遣倦地伏在桌上,眼睛始终都不离开窗外枝杈上的百灵鸟。
“名望,利益,权势……谁也不想自己百年之后就彻底与这个世界没了瓜葛,好似不曾来过。”苏玉禾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了眼他瘦弱的肩膀,玉手轻轻搭上,“答应我,活着回来。”
伤狂眸子轻动,微微侧目,“三哥觉得朕死了,是否就会彻底消散?人真的有灵魂吗?”
“……皇上。”
“许是有的。”伤狂又伏在案上望向窗外,只是百灵鸟已经飞走了。
苏玉禾不知还能再说什么,眉头轻锁,叹息一声,便没了后话。
“好了,是时候道别了。”
不知过了多久,伤狂忽地站起,挺直的背影带着几分寂寞。
“皇上。”
“我叫你皇上才对。”伤狂微微一笑,拉他起来,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鹅黄色扳指推到了他的拇指上,“走,去见他们。”
打开门,只见七个兄弟都在门外站着,伤狂微微动容,但很快不留痕迹地以微笑掩饰过那一份惆怅,“让你们久等了。”
“参见皇上。”
众人回过神,愣愣地行礼,因为他们看见苏玉禾手指上戴着那象征着皇权的玉扳指——那本该是属于皇上伤狂的。
一时所有人都困惑了。
“朕有话告诉你们。”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当伤狂将一切和盘托出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了几分。
“臣不同意。”苏玉风第一个站出来,看了一眼苏玉禾,“臣不是针对三哥,但臣对皇上要去赴死一事实在难以接受,还望皇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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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棋()
“是啊,十一哥!你不要去找那个坏帝君。”
苏玉哲却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知道伤狂决定的事,怎么劝都是没用的。他既然要去偿命,必然是欠了很深的罪债,就算让他留下,只怕也会一生悔恨。
“二哥,你说话啊,你去带兵收拾了疆北的那些恶徒,咱们嵇康才不怕他们!”苏玉璞扯住苏玉哲的衣袖。
苏玉城看伤狂一眼,“我跟二哥一起去,哪有委屈皇上的道理。”
“大哥……”
伤狂看苏玉珑一直皱着眉头,担心他是介意自己不把皇位还他,轻声唤道。
苏玉珑沉吟一声,面向伤狂,“既然你叫我大哥,我就不和你拐弯抹角。自家人,谁当皇上我都没意见,可你要离开我们,我们都不会同意。”
“是啊。好容易兄弟们才坦诚相见。”
众人附和道。
苏玉禾也看向伤狂,期望他能改变注意。
伤狂却皱着眉,“你们若真是心疼朕,就该让朕卸掉心上的枷锁。如果朕不去,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何况真打起来,你们有把握赢吗?北国的实力,兄长们应该都见识过。”
“……”
“与其活着像行尸走肉,不如放朕的灵魂自由。”伤狂深深吸了口气,俯身跪地,三叩首,惊得一众人扑通跪地,“皇上这是做什么。”
伤狂直起身子,“昨夜朕很高兴,朕会永远记得。希望你们好好辅佐三哥。”
“皇上要干什么?”苏玉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四哥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说着他就要扣住伤狂的手,哪知伤狂动作比他更快,站起来,脚尖一点,便是飞上了屋檐,“嵇康和璞儿就交给几位兄长了,不要让父皇和我失望!”
“十一哥!!”
“皇上!!”
余音回响,人却早已不见。
众人忽然觉得眸中一片凉凉,似乎是湿润了眼眶。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对不起……”
“我也没有……”
“他还能回来吗?”
“……”
…
远淮村的一座一进一出的小院上滚滚浓云翻腾,村民们在外聚集,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这不是方化的家吗!”
“那个杀手!哼!”
“前些日子我见他带回来一个媳妇。”
“我也见了,特别美。”
“说来好几日没见到他们了。”
“这屋上的乌云是怎么回事。”
“一家子妖精!”
“我们放火烧了这屋子,看着就恕!�
“我可不敢,方化知道了要杀人的。”
“嘶,可别他现在就在里面?”
“啊,他肯定在练习妖法!我们快走!”
“……”
一阵吵杂,屋中的午川眸子轻动,冷冽地瞥向大门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外面的人,但那议论声着实聒噪。
他抚了把嫩滑的脸颊,对上铜镜——终于变回来了!
他收回心思,想来自己在这里也有十余天了,恐怕方化早就等急了。
“进去!”
“直接趁他练邪功的时候偷袭他,省得他以后为祸人间!”
“你先上。”
“凭什么我先。”
“欸,你们都别走啊,是不是远淮村的?!”
“别管他们,咱们上。”
“……”
午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趁着引来的雷云还没散去,他手指灵动,只见屋顶上噼里啪啦地炸出一道道闪电,还犹豫要不要破门而入的人群一时心惊肉跳,相视一眼——
“跑啊!!!”
午川不由轻笑一声,正正衣襟,“小角色。”
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终于决定要离开这里回宫去。
他发现自打燕长空去世之后他的真气就不再外泄,所以他就认定了燕长空是那个修炼邪神诀下半卷的人,期间还翻过一次土把长空的尸首挖出来,却没有找到帛。
按他的想法,应该是这燕长空从前修炼过邪神诀下半卷,不过后来叫方化搞失忆了,自己也不知道练过这邪功,所以他见到燕长空的时候才会看到一个看似无辜的人。
一定是这样。
午川劝说着自己,如果方化知道这燕长空就是吸食自己功力的人,也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姮子吗,再找一个便是。
想着,他出门一跃房顶之上,凌空起,袖手一挥,房子便是被一团火击中,熊熊地燃烧起来。
北禁城中,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蒙面男人一路追着面前着黑地绣金麒麟长衫的男子的背影,直到红苑那男子才停下,蒙面男人冷声问:“你就是暗棋?”
声音有些像曾经出现在大天皇宫里的傅锦。
“是我。”男子声音有些低沉,没有转过身来。
傅锦猜测着这人的身份,但恐怕隔墙有耳,只好四周望了望,问:“这里可安全?”
“自然安全。”男子蓦然回首。
“你!”傅锦黑袍下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满是诧异之色,“逍遥王?”
千水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冷声道:“这里是帝君曾用来禁锢邪君的地方,无人会来。此地从前有结界保护,但帝君身子废掉后,结界就没了,不然你我都进不来这地方。”
“是吗?”傅锦努力压住自己心中的震惊,四面随意扫了一遍,故作镇定,“那还真是安全。”
“嗯。”
傅锦见他无心解释,心里顿觉烦闷,岔开话题,“好了说正事,舵主让我问你,你为什么让帝君去嵇康?”
千水面目无情,漠然道:“反正舵主的意思只是让他死,还管什么方式呢?”
“你的意思是……”
“他打算去见伤狂一面,就自尽。”千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云淡风轻。
“呵,他竟然会自尽。”傅锦嘲笑一声,却无法掩饰那嘲弄中带着的复杂的情绪,像是不愿所说成真一般。
“嗯。”千水淡淡地应道。
傅锦回过神,“好了,舵主说你完成的很好——关于杀了你亲弟弟的事。”
傅锦似乎有意试探他,瞧向他晦暗没有神气的眸子,却没发现一丝波动。
千水淡淡说:“我只知道舵主,不知道什么亲弟弟。”
傅锦一怔,哑然失笑,“是,你不知道……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除掉邪君的?我很好奇啊,他那么厉害,你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千水毫无感情地扫他一眼,“平日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可月圆夜就另当别论了。”
“月圆?”
“他是狐仙托生,凡胎**受不起他的力量,每月月圆至阴时他便会变回真身,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就是寻常人也能取了他的性命。”
“哦?狐仙?”傅锦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格外好奇。
“嗯。二十年前大劫时陨落的狐仙,先君让他托生进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体内。”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医术这样了得。竟是仙人……”傅锦低头自语。
千水却不察,继续道:“在嵇康的时候,他偏要救伤狂的弟弟,嵇康缺乏天地灵气,治好嵇康十三王爷的时候,他已经虚弱地变回真身,不过我还是等了一天,到了月圆夜的时候一刀斩了他四条狐尾。断了他最后的四条命。”
“最后的四条命?”傅锦不明所以。
“嗯,他有九条命。”
“唔。”傅锦惊呼道。
“哼,多少条也是无用。”千水眸中无情,淡然道。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多少人想有九条命!”傅锦轻笑一声,“所以,你是靠着这个,让帝君和伤狂都以为邪君是为救十三王爷丧得命?才闹起嵇康边境那一出?”
千水不置可否地看向别处,“可惜帝君并不打!只是为了见伤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