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北-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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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侍看了一眼苏玉风,有些为难,苏玉风扫过百官的脸,“怎么,你们也舍不得先皇,想要去陪先皇吗?”
百官结舌,垂下了头。
苏玉风冷哼一声,“继续念。”
宣侍咽了口唾沫,重新抻平诏书,念到:“十一王爷擅自离开疆北,盗取兵符,领兵入京造反,事败不降,罪加一等。朕恐其危及地方,特悬赏十万两黄金将其缉拿归案,若不归降,可就地正法。钦此。”
苏玉哲猛地抬起头,苏玉虚赶紧拉住他,咬牙道:“二哥别冲动。”
苏玉风似乎察觉到什么,睨眼看去,那高傲的神情让苏玉哲恨不能把他哦才能从龙椅上揪下来质问。
可是昨夜是自己亲手放了他!亲自送他登基!
今天他出现在大殿上俯首称臣,无疑是让其他还想造反生事的人绝了念想,巩固苏玉风新皇的根基。
他不知道早朝是怎么下的,直到感觉腿麻了,他才回过神,只见苏玉虚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他一怔,“五弟……”
“我见二哥想得出神,就没叫你,已经下朝了。”
苏玉哲应声环视一圈,原来殿里已经没人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苏玉哲有气无力地问道,想要站起来,苏玉虚搀扶的手已是伸了过来,他也就顺着玉虚的手站起身,朝殿外走去,“不去祝贺祝贺新皇。”
满是嘲讽的语气让苏玉虚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淡淡一笑,“皇上监国许多日子,说新也不新了。夜里还要去灵柩前大哭,我得养些精神,昨夜……可是听你们闹了一夜,都没怎么休息。”
苏玉哲不禁看向他,“你都听见了?”
“京城里谁听不见呢?今天都在装聋作哑罢了。皇上说是十一弟偷了你的兵符,我就奇怪,二哥治军一向严明,十一又不会武功,怎么偷到兵符呢?难道他演了苦肉计不成?”
“五弟想说什么?十一的武功如今连我都比不上了。还至于演什么苦肉计。”苏玉哲模棱两可地说着。
苏玉虚一惊,看苏玉哲的表情也不像撒谎,可云狂离宫才几个月,他分明记得云狂从前是个文弱的书生,怎么能比得上常年征战沙场的苏玉哲呢?可二哥没理由骗他……
莫非,真的是十一他偷了兵符?
“难道真是他偷来的?”苏玉虚用怀疑的目光扫着苏玉哲,“可我看二哥在朝堂上的模样分明是偏袒十一的,而且对皇上的继位似乎很不情愿……”
“你不要胡说!”苏玉哲退开一步,警惕地巡视四周,苏玉虚叹了口气,“这里没有旁人,二哥,你不用装了,我看得出你不是真心辅佐皇上的。告诉我,父皇临终前到底立了谁?”
第七十九章 质疑()
苏玉哲看他一眼,凄然苦笑一声,“还有意义吗?”
“没有,”苏玉虚眸子忽地暗淡,“不过……我想知道,是不是十一?他真的没死?”
“你这么关心十一弟做什么?从前也不见你护他。”
苏玉虚尴尬地表情僵在脸上,“都是兄弟,怎会不关心。只是父皇他们都不待见他,我也不便出面,二哥不也是仅在暗中与他来往过几次么。”
苏玉哲一惊,看着他。
玉虚解释道:“呵,我偶然看见你接济过他一次,他也不容易,我就当没看见……”
“想不到你……”
“唉,我和十一弟没怎么来往,但每次见他,他都能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且他为人仁慈和善,出尘不染……父皇若是选他,说明确实是观察过的,是悉心思虑过。对我们都好吧。”苏玉虚兀自点着头,思索着。
苏玉哲苦笑一声,“选他又如何,他自己不想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想?”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辅佐皇上?”
苏玉虚狐疑地看向苏玉哲,“哦?二哥,你知道我在兄弟当中并不站在谁的阵营,你为何一再对我说谎。”
苏玉哲沉默了。
玉虚继而道:“二哥,到底为什么你会辅佐皇上?”
“你别再问了,我就是告诉你又怎么样,平白添了你的烦恼。”苏玉哲转开头欲往前走。
玉虚拉住他,“二哥,你到底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名利你都不要,皇上他还能用什么威胁你?”
“够了,五弟!”苏玉哲甩开他,深吸口气,“别再问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他要通缉十一,我已经够惭愧了。”
“到底为什么。”苏玉虚紧追不放,他对皇位是不感兴趣,对亲情也是点到为止,可当他在朝堂上看到苏玉哲满脸的不甘时,当他看到龙椅上傲慢的苏玉风时,当他听到那无理又残忍的诏书时,他实在坐不住了。
左右都是死,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还嵇康一片净土。
“你为什么如此紧b?”苏玉哲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是皇上让你来套我的话?呵,我根本不知道十一弟去了哪里。”
苏玉虚一怔,“不是,二哥你想到哪去了。”
苏玉哲抬着下巴,没有说话,摆明是不信他。
苏玉虚无奈地扶上额头,“唉……好吧,实话跟你说罢,其实昨夜的时候我还在想,其实谁当皇上对我都没什么影响,因为我没有站在任何人的阵营,就不怕站错队。当然了,这样也容易被你们都怀疑是敌对的,可那又怎样,大不了就是被新皇疑心赐死。”
“你倒想得开。”苏玉哲同情地看他一眼,因为懂得,所以也不免自嘲。
苏玉虚摇摇头,“这些想法在我早上来朝的时候还在,但当我在大殿上听到皇上的圣旨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
苏玉虚某种的气节与认真看得苏玉哲恍惚了,“五弟?”
苏玉虚回过神,收敛了神色,凄然道:“皇上如此不放过十一弟和贤妃,是因为他们对他的威胁最大。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你、我,小十三,虽然威胁不大,可你觉得他会放过吗?”
苏玉哲沉默着。倒不是他不信苏玉虚说得,只是他太知道这老五的性子,整日摆弄琴棋书画,在兄弟当中从来也不突出地表现和谁亲近,但和每个人都有点交情,没有吵过架拌过嘴,说好听点这叫随和,说不好听点,他其实把每个人都没放在心上。
这样一个人可以同情别人,但绝不会为了别人的生死太过上心。就像他对云狂同情,却从未伸出过援助之手。
看见苏玉哲眉宇间的怀疑,他颓了气,“果然瞒不过二哥,其实我,是担心大哥。”
“大哥?”苏玉哲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哥,曾经的太子。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苏玉珑和玉虚是一个女人生的,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关心他胜于自己这些个同父异母的“假”兄弟,倒也说得过去。
不对,老大家的那个妻……
“你,你是关心大哥,还是,关心大嫂?”
苏玉虚脸色苍白。
“果然,你还想着那个计家丫头。”苏玉哲恨铁不成钢地看他,“她的心在哪你不清楚吗?”
“是。她是不爱我,可我就是放不下她,怎样呢?难道我看到她有危险,我可以放任不管吗?”苏玉虚激动地喘着粗气。
苏玉风今日可以因为造反事件杀贤妃,悬赏十一,那么明日也会因为疑心而召回昔日太子,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含容怎会独活?必是随了他去。
看苏玉虚眼中滚滚真情,苏玉哲不忍了,他如今忍气吞声是为什么,不也只是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吗?生死之于他又有何意?
“好,既然你说了实话,我也不妨告诉你。”苏玉哲攥起了拳头,“昨夜我本是帮十一夺皇位的,可,”苏玉哲隐隐地颤栗起来,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苏玉虚紧张地看着他,猜测着出了什么变故。
“可你的四哥,咱们的好皇上,竟然抓了你三哥威胁我!”话音刚落,苏玉哲的拳头就砸在了一颗柳树干上,枯燥的树皮硌得他指节擦出了血痕。
苏玉虚一惊,“三哥?他不是……”
苏玉哲狠狠地吸着气。
“皇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三哥他从来也不曾和我们争过什么。”
“呵,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昨夜他明明是答应我放过十一,可如今呢?你听听那诏书上都说了什么!悬赏,就地正法?呵,我真是高估了他的人性。”
“那二哥可有三哥的下落?”
苏玉哲气得窘迫,“若是有,我还在这和你发什么闷气。”
苏玉虚心一惊,退了一步,如今二哥有把柄在皇上手上,若是他供出我有反意……
“你做什么?”苏玉哲察觉到苏玉虚的动作,问道。
“二哥不会供出我吧?”苏玉虚已是暗暗地发了功。
“怎么?你想动手?”苏玉哲睨着苏玉虚背往身后的手,冷笑道:“真当我在边关的这些年是去享福吗?”
“二哥,我不过是想保容儿一条命……”
“你真以为我会和皇上同流合污吗?”苏玉哲心痛地皱起眉头,“我何尝不知你的心情!你三哥还在他手上!”
“正是三哥在他手上我才怕……”
“你若真想救计家丫头,你就去找十一,莫在我跟前再出现!我不想再见到你!”苏玉哲气得浑身打颤,他这一生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居然质疑他人格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苏玉虚自知解释无用,微微垂首,“抱歉二哥……”
“快走!”
“十一……”
“我不知道他在哪,有心的话自己去找吧!”
苏玉哲拂袖扬长而去,玉虚一脸错愕惭愧地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
“欸,千下,他们都在看什么啊?”
千水望着涌在城门口的人群,好奇地问道。
罩在黑袍下的千下不耐烦道:“二哥你话也太多了。你管他们看什么,本王的目标是救云狂,助他登基好吗?”
“诶呀,也不差这一会儿啊,咱们赶路快,应该赶得上吧。说不定你还能救一下那个老皇上。让狂儿免了登基之苦啊。去看看呗。”千水的眼珠仍是停在人群中,好奇地垫着脚尖。
千下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本王的医术岂是那种人可以受用的。左右云狂都是要登基的,本王还不如助那个老家伙早日升天。”
千水勉强站住,拉住千下,“不看就不看,发什么火啊。”
“本王不是为这事发火,只是看你这一路上,哪里有半点担心云狂的模样,好像是来嵇康游山玩水!”千下不满地皱起眉头。
千水尴尬地褶起一片额头纹,“我是不想让你压力太大,而且,我还是那句话,能不用你,你就别出现,我动手就好了。你也知道,你这个样子吧……”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千下转过头不看千水,继续朝前走,只是刚走一步,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议论皇上什么什么,他赶快竖起了耳朵听,千水正要问他怎么停了,他抬起手挡住千水的脸,听着。
千水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看了过去,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城墙脚边说着闲话,他侧耳听去,就听见——
“没想到先皇居然这么快就走了。”
“可不是嘛,唉,皇上监国的时候虽然不觉得什么,可先皇这一走我确实感觉有点没拧R祷噬霞喙勖腔褂懈雠瓮罚伤庖坏腔艺媾抡獗沧佣嫉炔坏较乱桓隽恕!�
“嘘,不怕杀头啊。他可是连先皇的妃子,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你这话让人听去,可是嫌活得长了。”
“哦……忘了。唉,虽然没听过那个什么皇子,但皇上和他这么不对眼,总不能是一种人,他要是当皇上就好了。”
“可惜了,皇上这次是要对他赶尽杀绝啊,悬赏十万两呢。嘶,要是我能抓到他就好了。十万两啊。”
“啪!”
“做什么白日梦,人家可是在宫里长大的!自然是学过武功的,就凭你?”
“切,你孤陋寡闻了吧,他虽然在宫里长大,可你看他的名气就知道,先皇和皇上他们都是不喜欢他的,哪里会给他机会学武功?我听说他长得比女人还美,学刺绣还差不多。”
千水千下激动地对视一眼,“云狂(狂儿)!”
第八十章 继位(上)()
“照那些人的说法,狂儿岂非凶多吉少?”千水千下在皇城边停下,千水仰头望着宫墙上的侍卫。
千下眯起眼睛,“那咱们就擒贼先擒王。”
说罢,千下起身飞过城墙,动作快到让人们看不见身影,只以为是一阵风吹过。
千水一怔,旋即懂得了什么,一笑,也是迅速地掠过城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偷偷进了皇宫。
二人俯瞰皇宫,但楼阁宫殿长相几乎相近,他们并不了解嵇康皇宫,一时有些摸不着头绪。
千水落地寻了个浇花的宫女,正要劫持她,千下忽地拦住,嗔道:“你这样过去问,是准备完事把她杀了?”
千水咽了口唾沫,“我没想杀她啊。我还没杀过女人。”
“那你是准备一会儿怎么处理她?”千下挑着眉头看他。
“没、没想……”
“那你就要贸然上去?”千下翻了个白眼,看向四周,“嵇康没有像样的武者,与其抓个女人问,不如直接打进去。”
“呃。”千水喉结一滚,“不是说好了能不用你你就别上么……”
“那怎么办,你真要去跟一个女人说话?”千下看着那浇花宫女的背影,一阵恶寒。
千水看了千下一眼,“原来你是介意这个。你二哥我可是来过嵇康,去过天朝的人,别说和一个女人说话,就是和女人亲热我也不怕。”
千下退后一步,别过头去,“那你去吧,问完直接打晕。”
“好。”
不多会儿功夫,就看到千水得意洋洋地走了回来,“走吧,养心殿。”
二人疾驰一阵,落在了养心殿门前,站岗的侍卫站在台阶下,根本没看到两个站在廊中的人,他们正准备推门进去,却见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