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北-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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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邪君杀人啦!”窗外的宫侍看见这残忍的一幕,惊慌地大叫乱逃。
千下看着那一堆人形灰烬,一股莫名的难受涌上心头。他没想要他的命……
尖叫声刺激着千下的心,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也不能融入这个世界。
“咳咳。”
林雪的咳嗽声把千下的心思勾了回来,千下回身看向林雪,玉手在空中画了花体的“生”字,轻轻一震,那金色的字飞向林雪,淡入了他的体内。
又看了一眼灰烬,听了两声尖叫,眸子里不禁蒙上了一层别人看不懂的冷漠,在众人的惊慌之中飞身而去,兀自念叨着:“本王不在乎,本王从来也不在乎。”
“杀人了!邪君杀人了!”
这句话很快地飞遍北禁城,飞入了御书房中的帝君和伤狂的耳中。
“什么?”
帝君和伤狂同时放下奏折站了起来。刚才他们还商量着批完这几份折子就一道去芙蕖宫看看林氏和千下,谁知折子还没看完,这噩耗就传来了。
“我们也不大清楚,只是宫里都传遍了,说看到邪……三王爷把芙蕖宫里的人都杀了。”币元结巴地说着。虽说江湖传言邪君喜怒无常滥杀无辜,可这总归是没有发生在宫里,所以币元以前尽管也害怕邪君的名号,却也不曾像今天这样恐慌。
“芙蕖宫?”帝君看了眼伤狂。
“满族向氏和林氏住在那里。”伤狂满眼慌乱。他不信千下会滥杀无辜,一定是向灵做了什么……可是无论做了什么也不至于杀全宫的人啊,何况向灵背后站的——可是满族!
“满族向氏……”帝君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去看看吧。”伤狂轻声提醒道。
帝君皱着眉头,点了下头,对币元道:“备驾。”
币元匆匆出去,等在门口的法印和裴度赶忙问:“帝君怎么说?”
“备驾,去芙蕖宫。你们也利索着,此时非同小可,估计今晚要开朝会了。”说着,币元就去打发人做事了。
“朝会?”法印和裴度心里咯噔一下。在北国,“朝会”二字等同于动乱。因为每日早朝的北国几乎没什么必要在夜里加朝,若是有,必定都是危系国家的大事。
屋里的帝君深锁眉头,他想不出千下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可这一切又不会是空穴来风,若是真的……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慌着,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一暖,原来是伤狂握住了他的手。他对上伤狂的蓝眸,只见伤狂平淡却坚定地对他点了点头,“没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帝君闭了闭眸子,这话无疑激起了他心里沉静许久的心海,阵阵波澜,“嗯。一起,面对。”
“帝君到!”
币元一声高喊,在芙蕖宫外围观的人都纷纷转过身来下拜,“帝君万年!”
帝君却没有心思顾及他们,引着伤狂就向宫里行去。
币元一行人跟上,随行的侍卫把众人挡在了外面。
一进芙蕖宫,伤狂就嗅到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他的心不由一沉,看来,是真的了。
帝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步子越来越沉重,直到他们看到了地上的一堆人形灰烬,两人的眸子这才彻底蒙上了一层凝重。
“是真的……”
帝君喃喃道。他从不信自己的三弟在外面的那些滥杀无辜的谣言,他甚至不信千下在外面会杀人,可今天的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伤狂看着帝君阴晴不定的脸,一阵痛惜,他知道,帝君在面对这事上,永远没有护短的权利。这意味着他可能要亲手杀了千下……
“币元。”伤狂轻声吩咐道。
“在。”
“你去叫两个芙蕖宫的人来,要目击的人。”伤狂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面对这种事,越急越会乱了分寸、越看不清真相。
从现场来看,只有一个窗户是破损的,其他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几乎是一击毙命。了解千下实力的伤狂并不意外,只是他在想,这个尸体会是谁的。向氏?林氏?还是一个宫侍?
刚才从外面进来,林氏和向氏他都没有见,这两个人受害的可能性很大。
“这会是谁?”
帝君问话的声音有些发颤。伤狂知道帝君如此聪明,定是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只是帝君希望自己猜的是错的,希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宫侍,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惜……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伤狂神色暗淡,“这是林氏的寝宫。”
帝君吸了口气,向屋里行去。
伤狂紧跟其上,刚一绕过屏风,就看到了脸色红润的林雪安然地躺在床上,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还浑然不知,这里的安详与外面的混乱形成的反差,让伤狂只感觉一阵心痛——是向氏——他果然还是要杀千下!自己居然走了!
“向氏……”帝君沉重地吐了口气,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刺激着帝君的心。伤狂叫裴度去给帝君倒了杯水,帝君却是喝不下,摇摇头走向了林氏。
币元进来正要开口,却被伤狂拦下了,以免打扰到帝君。币元立即会意,小声道:“人叫来了,在门外。”
伤狂叫币元在前面引路,自己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见两个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宫侍站在门口,像是吓坏了。
伤狂虽是不忍,可还是要还原真相,快步走了几步,叫币元打发人给他们搬个椅子再倒两杯水给他们。
等二人坐下捧上水杯,脸色稍稍缓了几分,伤狂这才问:“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
坐在伤狂左手边的宫侍结巴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右手边的那个先是一阵发愣,瞳孔涣散,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吐了三个词——小主,灰,死了。
“谁干的?”伤狂追问着。
两个宫侍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窗里那个猩红眼眸的人,一下子就大汗涔涔、精神错乱了,“邪君!邪君!”他们大声喊着,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把一旁的人吓得不轻。
“把他们带下去吧。”伤狂叹了口气,“先别安排了,让他们修养几天。”
“是。”币元应了声,一挥手打发人把两个宫侍带了下去。这才对伤狂低语,“伤大人,你看……”
伤狂摇摇头,看了一眼屋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乌阳,蓝色的眸子被残阳的余光映得有些发紫。突然,他神色一凛,“我先进去看看帝君,你到外面把人散散,这事帝君没有下命令之前一定要把消息控制在宫里。谁若传出去,你知道怎么办。”
币元一见伤狂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惊讶之余也是郑重地点点头,“那我先去了。”
“嗯。”
看着币元走了,伤狂这才回身往屋里去,裴度和法印紧紧地跟着他,等着指示。
伤狂才刚绕过屏风,就听见一声轻唤:“伤儿。”
伤狂步子一顿,看着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帝君的身影,他突然想起帝君乃是习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恐怕刚才屋外的那一切帝君早已听见,如此一来,倒显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他回头已眼神拦住了裴度法印,“你们先出去吧。”
二人心领神会,立即躬身身子倒退出去。
吸了口气,伤狂向床边行去,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谁比帝君更加痛苦,更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慌乱,不能给帝君带来更多的困扰。这时候需要的,是冷静,是解决之道。
“帝君……”思虑之间他已是来到帝君身边,玉手轻轻地搭在帝君的肩头上。
帝君回眸看他,他一时之间心揪难耐——帝君的眼神中布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痛苦之色——如此之多,如此之浓。
“帝君……”伤狂不忍心地拂上他的脸,帝君顺势把脸伏在伤狂的身前,双手搂住他的腰,一站一坐,二人就这么拥着。
“孤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帝君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深深地无助,伤狂抚着他的手不由更加重了几分力度,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孤不信他会滥杀无辜。”
“孤从不信别人对他的议论。他虽然从小不怎么与孤亲近,但孤知道,他的心是善的。他是做错过事情,可是很多事他都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伤狂哽咽了一下,“是向氏要杀他。”
帝君身子一颤,抬头对上伤狂的眼睛,伤狂就把事情的原委给帝君说了一遍,“……只是我不知道他和千下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帝君的神色渐渐深沉起来,伤狂这才意识到这会儿不是自责的时候,立即闭口,等着帝君说话。
帝君理了理思路,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伤狂问:“千下也是在保护自己,大臣们会理解的吧……”
“呵。”帝君苦笑一声,黑眸对着伤狂,紫唇微碰,“死无,对证。”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对策(上)()
伤狂心头一惊,是啊!谁来做这个证人?自己么?帝君么?还是千下自己来说?谁会相信?在外人看来这些说辞只是为了掩饰王室的罪行吧!
想到这里,他也渐渐觉得事情灰暗起来,不再有什么希望了。
“怎么办……”他终于忍不住问了。
帝君摇摇头,看着床上的林雪,突然问:“你觉得,他,会知道什么吗?”
伤狂一愣,看向林雪。自打自己早上进来,他就一直这么躺着,有时候还会神志不清地说胡话,他有可能听到什么吗?不,这是个未知数,而且即使他听到了,他出来作证,可也是难堵悠悠众人之口。
看到伤狂变换的表情,帝君一下就清醒了,自顾自地垂下眼帘,“也无用。”
“帝君……”
“这事瞒不了多久。”帝君打断了伤狂的轻唤。
伤狂点点头。
“可是也不能开朝会。”帝君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伤狂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帝君这是在思考。
“那样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满族那里去。”
“对,眼下不能把消息散出去……”帝君声音渐小,伤狂看出了他眉目渐渐展开,已经有了定意的样子。
“叫币元来。”帝君拍了拍伤狂的手,伤狂立即出去叫币元。
帝君兀自又坐在那里思想细节,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千下。
“什么?”歌轩听完帝君讲得乌龙事件之后一下激动地跳了起来,“满族贵胄让三王爷杀了?!这事你打算瞒着?”他今天刚一睡醒,就被币元秘密的召进了宫里来,虽然知道肯定是商讨大事——不然不会如此隐秘急切——但也想不到竟是足以打破北国宁静的大事件。
帝君淡淡地点点头,“嗯,据孤了解,向氏那天对妃嫔们说林氏是染了时疫。也就是说,如果向氏也死于时疫……”
“我的帝君啊,那林氏若是死了,你说向氏染病致死那不会有人怀疑。可是这病源林氏活的好好的,你对外说染病的向氏死了……现实吗?”歌轩有些着急,若是满族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这个一直以来渴望独立的民族一定会趁机作乱。可总不能为此杀了林氏吧?
“你说的孤都想过了。三王爷的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对满族人就说三王爷只愿意救一个人,向氏自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林氏。”帝君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歌轩也渐渐从震惊中冷静下来,思量着帝君这办法的可行性。
“如何?”帝君见歌轩沉默,问道。
歌轩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可行。只是时疫虽然可怖,但也不至于如此快就死了,而且宫里很多人都已经听说了三王爷他杀人作乱的事实……”
“宫里谣言费些功夫还是好解决的,只要不出宫,一切都可以改变。”帝君深邃的眸子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币元太知道这“改变”背后的意思是什么,在权力之下,你可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只是从他认识帝君以来,帝君就从不玩这样的权术,他知道,帝君不屑。
可是这一次,帝君也要迫于形势做出他所不耻的事了。
“好吧,外面的话,我来看着。”歌轩深思着说。
“好,一定,要把这事度过去。”
歌轩不禁看向帝君,本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二人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们现在只想静静地坐着,珍惜这不多的平静的时刻。
“帝后,你看这事……”午杰讲完了自己探听到的一切之后躬着身子询问道。
午川面色阴晴不定,昨夜伤狂在御书房过夜之事他还没有消化,现在宫里又传出了邪君杀人一事,而他这个帝后却和其他去芙蕖宫询问的妃嫔一样被挡在门外不让进去,最后还被币元手底下的宫侍遣散回宫,连帝君和币元的脸都没看到一下。如果说光是这样他心里倒也可以接受,却偏偏听人说那无伤臣在帝君身边——这,无疑是在挑战他帝后的权力!
“照你说的,这邪君杀人一事就是真的了?”
“嗯,我看到那些芙蕖宫被安排去修养的宫侍们一个个都失魂落魄的样子,若不是邪君,谁能有这个本事?”说到这里,午杰看午川欲言又止,寻思着恐怕自己真的能摸准主子的心思,索性他就一个大胆,说:“我看小主一次铲除他们的机会到了。”
“谁?”午川的身子不禁警惕地向前倾了几分,仿佛被戳穿了秘密。
午杰立即道:“伤嫔,邪君。”
午川惊讶地抬头看他,他不知自己这弟弟几时竟窥破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只透露过对伤狂的怨恨,对邪君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主不必意外,这邪君几次三番救了伤嫔的性命,连我都有杀他的心思了。”午杰笑着谦虚地说道。
“是么。”午川镇定几分,“那你说说,这个机会是什么?”
午杰留意到午川并没有正面承认自己想杀邪君,但他询问机会,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得到了肯定,所以他径直说:“小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