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服和绣春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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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关切的笑容，让姑娘望之不由一呆。“傻丫头，这也不怪你。我让你独自历练，却也没成想你会撞上锦衣卫！”
的确，不要说是这么一个独自出来“闯江湖”的小姑娘，就是横行天下的大盗，也不敢公然在京城对抗锦衣卫。京城，是朝廷的命脉。而锦衣卫的职责，便是守护它！
提到锦衣卫，姑娘的俏脸转向杨旭的方向。姑娘居高临下的望着杨旭，他的身形不显高大，却分外的英气逼人。一个少女懵懂的心，似是对他充满了好奇。
姑娘转而对紫衣的妇人说道：“师傅，他虽然是锦衣卫，可也的确救过我一次。您看……”姑娘是怕自己的师傅出手对付杨旭。与这紫衣妇人共同生活多年，她最是知道自己师傅的恐怖之处。
“他？”紫衣妇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他还不配！”妇人连视线都懒得从杨旭身上扫过。而是直接对着被自己打落墙头的男子说道：“你锦衣卫在道观四周埋伏了上百人，可是有意引我出来？”
“什么？他也是锦衣卫？”
“他也是锦衣卫？这怎么会？”姑娘加上杨旭，两人同时脱口的惊呼道。而后，如此的默契行为，让两人再次不自觉的目光对视，紧接着又相继匆匆避开。
“哎！”自己的身份暴露，男子可以想象到自己悲惨的下场。甚至于，他连狡辩的心思都没有。这名紫衣妇人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让他生不起任何的抗拒之心。就算周围正埋伏着上百人！
“不错，我就是锦衣卫！不知阁下是……”男子倒也“光棍”的很。
墙头上的妇人说道：“骆雨荷！”
“原来是紫衫女侠！失敬、失敬！”男子冲着墙头一抱拳。
“紫衫女侠？师傅还有这样的一个名号？”姑娘也觉奇怪。
…………
“喂！有人吗？”胖子正被绑在一根房柱上。这间房里漆黑一片，偶尔有几道光线透过房间密闭的缝隙照射进来，才不至于使他太过的寂寞。
屋中的摆设是一处香堂的模样，凭借着微弱光线的照射与自己脑海中的想象，胖子可以大致的确定这一点。原本，胖子已做好了与对方这股黑暗力量“斗智斗勇”的准备。可当一切都已来临，对方却将他晾在了这里，使得他一切的准备都已经成空。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他在这里享受着一个人的安静独处。可是直到他待的肚子“咕咕”乱叫，也没有人来理会他一下。不得以，他只能是高声的呼唤。
隔壁，同样是一间香堂。高个子与矮个子两人，把谈话的地方选择在了这里。
那矮个子的说道：“大人，计划又失败了。我情愿一死，来弥补我的过错！”
“好了，这也怪不得你！”高个子的话语中，有一股惆怅的味道。“这么多年了，就连我也没能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大人！那杨旭和刘耀祖他们……”
高个子一声的令下。“把刘耀祖放了，带他到前院去。还有，让我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我要当面与她谈上一谈！”
“大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难道您仍旧放不下吗？”
高个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身影满含落寞的走到了门旁。抬手，他推开了房门。初春的阳光，柔和且刺目。这样的阳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使这张消瘦如刀砍斧剁一般脸庞，更加显得棱角分明。
这是一张令人难忘的面庞。所有见过张辑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高个子”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张辑。而他身后的“矮个子”，却是一个驼背的中年人。这个驼背的人既是张辑的心腹，又是个出色的锦衣卫，更是京外客栈的那名驼背掌柜。
面对着阳光，与湛蓝的天空，张辑叹了口气。“说是放下，可谁又能真正的放下呢？终究，在这十几年后，上天给了我们这次机会，让我们再次相见。慢说是将这玩闹一般的计划取消，哪怕是让我放弃更多，我也甘愿！”
前院。
“叫你的主子出来，我有话说！”紫衣妇人已带着姑娘，从墙头落到地面。
“骆女侠，还请多多见谅。我们大人有事在身……”
别看这位骆雨荷女侠一副雍容之态，可却是性如烈火。“再若废话，你得死！”
单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压力颇大。这种压力，来自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若是再让对方盯视自己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他都会感到崩溃。幸好，能够解救他的人适时出现了！
张辑来了。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是刘耀祖，一是那驼背的中年人！
“雨荷……”话一出口，无论是张辑还是这位紫衣女侠，两人面上都是一呆。
“张大人请自重！”骆女侠随后面色一沉。
张辑立刻会意。两人分别多年，如今已不是当年那般的亲密了。“是啊！在下唐突。骆女侠别来无恙？”
“呵呵！别来无恙？”骆雨荷笑道：“无论是谁，被你锦衣卫一百余名校尉围困着，恐怕都不会无恙吧？”
“是我唐突了！”张辑在面对这妇人时，满脸都是如小男孩一般的羞涩之情，完全失却了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威仪。
“吩咐下去，人马又后撤一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任何人接近！”张辑吩咐后，驼背的中年人立即去办。连带着，那名被紫衣女侠打落墙头的男子也跟随着退下。一时间，原本倒也有几分喧嚣之气的前院，再次变的沉寂下来。
吩咐完一切，张辑按压心中的激动之情。“骆女侠，能否给在下个面子，你我单独聊上几句。”
“张辑，不要假惺惺的装斯文了。既然我出来见你，自然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是、是……”张辑连连的点头。这妇人在言语之间，可谓是毫不客气。可偏偏张辑便吃她这一套。“杨旭，刘耀祖！本官与骆女侠有要事商量，你们且先下去吧！”
“是，大人！”转而，杨旭似是有些不死心的说道：“可大人，随我们一起出京的车队……”
“车队的事，本官已经知晓。你们且先下去等候，本官自有定夺！”张辑说道。
杨旭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生生的被胖子所拉走。每逢这个时候，胖子都要比他机灵的多。
另一面，这位骆女侠则是以几乎同样的语气吩咐自己的女弟子。“月儿，我与张大人说些话，你在四下里走走！”
“可是！”这位姑娘有些担心自己的师傅。
“放心，他们不会把师傅怎么样的。我相信，这四下里的锦衣卫，也不会再拦着你了！”说到后半句，骆女侠的目光只管飘向张辑的方向。可见，此话一语双关。既是在告诉自己的徒弟放宽心，也是在逼迫着张辑妥协。
聪明如张辑这般，自然明白其意。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该本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骆女侠放心，你我本是旧识，我又怎么会欺负一个后辈呢？”
四周之人先后退下，院中之声这两个“老相识”。二人相视许久，谁也未曾开口说话。他们似乎很享受这样默默凝视着对方的感觉！
最终，是张辑率先按压压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雨荷，那姑娘是你的徒弟？”
这一次，骆女侠没有反驳张辑对自己这亲密的称呼。“是啊！”
“太像了！”张辑说道：“他与你年轻的时候太像了！若不是你说，我真的会认为是……”
“认为什么？认为她是我的女儿？”骆女侠表情平淡。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张辑索性大方的承认。“是啊！自从你选择离我而去的时候，我就不禁在想。会是哪个男人如此有福气，能够得到你的垂怜。”
“呵、福气？你到今天才觉得那是福气？”骆女侠因为张辑这一句话，情绪变的起伏起来。“既是福气，你为何又要亲手将这福气毁掉？你可知道，你非但是毁了你自己的家庭，同样也毁了我，还有咱们的女儿！”
多少年了，他们二人都刻意的不愿想起当年之事。今日骤然想见，原本压抑在心头的积怨被重新勾起，又怎能不令人悔恨。
一时间，张辑忍不住老泪纵横。“当初，张皇太后做媒，让咱们的女儿嫁进宫中为后。我当时只想，这是女儿最好的归宿。可谁能料到，竟会因为此举，令女儿正当年华，却在宫中抑郁而终啊！”
第21章 昔日的夫妻（）
“够了、不要再说了！”时隔多年，再次提起陈年旧事，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触动。尤其是骆雨荷，作为人母，却只能眼睁睁地瞧见女儿困死深宫，这种心如死寂般的伤痛感，是旁人无法体会到的。“嘉靖皇帝生性凉薄，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与张皇太后一党貌合神离，才会最终连累了我的女儿。”
“张辑！若非是你贪图荣华，又怎么会在不与我商量之下，欣然答应张皇太后的主张。归根结底，你终究是放不下你这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当年的惨剧，你要付全部的责任！”骆女侠质问道。
张辑满脸的懊悔之情。不似做伪。“做为一个父亲，我们没有进到自己的责任。这么多年，我每每在夜间无人之时，都会回想起女儿的音容。女儿继承了你的美貌，也继承了你的善良……”
“别说了、别说了！”骆雨荷虽是一位侠女，可也终究无法丢去女人那脆弱的一面，听着张辑深请的诉说，她双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要说！”张辑固执的道：“我要让你知道，这么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自己的罪孽。当然，即便我愿意为女儿的死负责，却也终究无法令她复生。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的弥补你！”
“皇帝的性情，你我都十分清楚。近些年的做法，也令朝中上下颇有微词。可这，却并不妨碍大明的国政。我相信，即便是换了一个人做皇帝，也终究无法避免这一幕幕悲剧的发生。”
“所以，你当初才阻止我进宫，去取那狗皇帝的性命！”骆女侠说道。归根结底，这才是横在他们中间最重的一根心结。
张辑说道：“这么多年，难道你还参悟不透吗？杀死嘉靖，只不过是泄私愤而已。慢说你根本无法行刺成功，就算你真的杀了嘉靖皇帝，也无法令女儿自泉下复生。介时，大明无主，各路藩王蠢蠢欲动，顷刻之间，大明百年家业毁于动荡之中，百姓更会因战乱，而陷入水深火热之地。况且，我不希望你有事！”
“雨荷，以你的聪慧，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意。与你比起来，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骆女侠没有再插言，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张辑诉说。多年以前，不也曾是如此吗？那时的他们，同样的青春年少，一个少女紧闭的心扉，便是在一片懵懂之中，被这温柔的言语，所悄然的打开。只不过，当年的言语中，满是甜蜜幸福的滋味。而今日，却是惋惜中带着些许的苦涩。
张辑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我始终都在寻找你。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始终都有意的躲着我。即便是我命锦衣卫满天下的撒网，也未曾得到过你的任何消息。”
“不错，我是在躲着你！”
这个答案，完全不曾出乎张辑的预料。“可是，你为什么突然有想见我了呢？”
骆女侠说道：“因为那个丫头！”
“就是你那弟子？能得自你的衣钵传承，也是她的福气！”张辑此话不假。
骆女侠解释道：“这丫头的父母，曾是我一位故人，临终之前，他们将她托付给我，希望我把她抚养成人。这孩子自由跟随在我身边习武，如今长大成人，我想要让她在天下间闯荡一番。为防万一，我一路暗中跟随着她。今日见她与你们锦衣卫发生了冲突，这才不得不出面！”
实际上，骆雨荷即便想要出面救下自己的小徒弟，也大可在得手后一走了之。凭这些锦衣卫，还真就不能留下她。而她之所以选择与张辑聊一聊陈年的旧事，不过是想再给双方一个机会而已。不过，以骆女侠那种强势的性格，这样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对于骆女侠的心思，张辑心知肚明。为防对方情面上过不去，他只是不愿拆穿而已。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个机会，有望弥补当年的旧情，张辑又怎么忍心破坏呢？
局面，始终在张辑的掌控之中。“雨荷你放心！今后，只要有我锦衣卫的地方，就绝对保证你这徒弟的安全。”
“自你走后，我始终一人生活。如今你我皆过而立之年，身旁若是无人照管，岂不是落个半生凄苦？依我看，这次你就留下吧。”终于，张辑满怀忐忑的说出了这番话。
…………
“胖子，你是怎么找到张大人的？”走出了很远，直到他们无法听见张辑两人的谈话声，杨旭才开始询问。
刘耀祖说道：“刚才，你去追她。”胖子回头瞧了一样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姑娘。“然后，就突然出现一个人，拿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然后呢？”
胖子说道：“然后，我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到了道观后院的正房里，出来几个蒙面的人，把我绑在了房柱上。我就在哪里等啊等，直到等的肚子都饿了，也没见到有人过来。”
“你可真啰嗦！”杨旭忍不住抱怨道。
“呵呵！”胖子呵呵一笑，显然并未将杨旭的话放在心上。“就在我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有人把我放了下来。”
看着杨旭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胖子决定不再继续买关子。“就是那个驼背的掌柜！他放开我之后二话不说，就让我跟着出屋。我一出房门，就瞧见了张大人。我见张大人快步往前院走，也没敢多问，就紧忙跟上。就这样，后来就看见了你们！”
“不应该啊！”杨旭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个驼背的掌柜他也记得，若说是这掌柜的绑架了车队的所有人，可他又怎么会和张大人在一起呢？
杨旭似是猜到了什么，可仍旧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