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法则-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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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的整体重塑,比起赵白城令异民完成的重生,要强过了万倍。所以说他现在掌握的还仅仅是神之本原的初步奥秘,没有触摸到核心层面。如果能真正学会如此威能,玛格罗姆和罗森的自我毁灭也将会被逆转,等到实力更进一步,手头保留的那些火种或许也能让魔人龙将完成临时复活。
是临时。
所有实验体造就的神仆大军,体内都存在着一个不可逆的倒数讯号,就跟赵白城造就的鬼卒一样。按照这种连泰坦都无法改变的自然法则走下去,暴爪尸良青影巴图等人都将在几天后重归死亡,没有人可以例外。
老天才是最强的,生老病死才是永恒不变的定律。阿卡玛说的帮忙,正是在这个方面。透过他的记忆、历练、和人生感悟,赵白城隐隐约约摸到了一条线,那潜藏的搏动如同阿卡玛的雄浑心跳,也散发着大地的泥土气息和熔岩海季风的硫磺味道。
活着。
不单单是自己要活,身边的人也同样得活下去,那是他们本来就该有的权利。作为入侵者,泰坦就像是冲入河流的鳄龟,横冲直撞地扑溅起名为“厄运”的浪花。老天却依旧如同一个尸位素餐的管理员,任由猎食场面在眼皮底下大举爆发,没有半点干涉的意思。
命运只能靠着自己去把握。赵白城以前同样是一尾游鱼,二十多年来游弋在世间长河,所见的大多是血盆大口和森厉长牙。他曾遍体鳞伤全身披血,以腐肉为食,骸骨为家,一步步撑到今天,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早已磨成了刀锋。
眼前的鳄龟自然是庞然大物,赵白城却已经掀了它一个跟头。最终的搏命时刻马上就要来到,他发现自己在想的东西有很多,以前那些曾视为软弱的情感,带来的竟是无穷斗志。
“或许你把救赎视为分文不值的空谈,可每一样经历过时光洗礼的事物,都已被证明了存在的必要。”摩洛克的语声变得空灵威严,整个身躯散发出的光辉与空间炉彼此融合,波动跳跃完全达成一致。
第六使徒骤然抬手,向着赵白城一指,“那污秽不洁的,必将得以清洗,焚净在这世间!”
强烈的审判之光席卷了舱体,威能与荒原上空那轮骄阳所形成的不可同日而语。赵白城却从原先所站的位置瞬间消失,跟着一声如洪钟般的巨响隆隆震开,从星舰内部散发,传遍了整个深渊!
他合身撞在了空间炉坚不可摧的表层,星舰的飞行势头甚至都被带着微微一滞!
“愚蠢的生灵,你难道还看不出我跟空间炉是一体的吗?以你偷去的那点神之本原,又怎么可能撼动我的共生结界!”摩洛克纵声长笑,指尖凝成的光矛如影随形,直刺赵白城。
赵白城不是在拿鸡蛋碰石头,而是在拿鸡蛋去开山!就神之本原的强弱对比上,他跟摩洛克等于是两个层面的对决,或许与飞蛾扑火来形容才足够贴切。但阿卡玛对法则更深一层的理解,却使得赵白城明白了空间炉不但是星舰上最危险的核心部分,同时也是第六使徒的致命软肋。它确实不该去碰,能量流可能引发的爆炸将毁灭一切,可如果不去打破它,第六使徒的能力将无穷无尽,斗到最后唯有败途。
这是柄双刃剑,赵白城已决定一试。
“轰”的又一声巨响,空间炉表面被撞下深深的凹坑,转眼间又恢复成原状。摩洛克轻蔑地笑了笑,光矛连掷,在赵白城身上开出一个直贯前胸后背的伤口,舱内的光域也变得更加浓厚,眼看着就要将对手的护体屏障完全烧尽。
空中灰芒一闪,凶戾气息陡然大盛,赵白城已拔出背后一支骨质战旗,反掷了过来。靠着强大的爆发速度,他正将自己变成围绕着空间炉急速旋转的黑烟,并躲过摩洛克的出手。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摩洛克吃了一惊,战旗上所携的吞噬能量,在所有泰坦的眼中相当于最为忌惮的病毒,他不得不临时结出光盾,将其挡下。
“轰!”
如雷的震荡中,赵白城第二次狠狠撞上了空间炉,加固着神之本原的液态金属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撞整颗地球,反噬力量令本原一阵天翻地覆。
扩散的声波早已引起了战场上异民的注意,部分强者分辨出赵白城的能力振幅,纷纷长嗥起来。正在星舰下方冲杀的巴图远远看了飞奔过来的暴爪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即便瞳仁中弥漫的黑炎也掩盖不了疯狂光芒。
随着重塑的火种一点点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复活的异民大多都感觉到了那个跳跃的讯号,明白这段临时生命终究有限,等讯号到达尽头,真正无可挽回的死亡终将来临。
能再次战斗,其实这就已经足够。
“上啊!”巴图狂吼,双脚在地面上跺出两个深坑,弯曲了膝盖。
附近成百上千的异民像巨猿般扑来,以巴图的庞大身躯为基石之一,往空中的星舰攀爬而去。他们缠绕在一起,化成一股酷似井喷的狂流,以彼此的身体作为借力点,一个踏着一个,一个踩着一个。最顶端的人不断掉落,不断又有新的异民从下方被硬生生推上来,一条巨大蜿蜒的触手就这么越变越粗,越升越高!
这恐怖到极点的景象让附近所有的神仆都怔住,原本僵硬如死的脸庞上充斥着茫然。当那条完全由异民组成的人潮触手搭上星舰边缘,战场上猛然起了一阵呼啸,风云变色。
暴爪第一个冲上星舰,双刀交错,带出半月狠狠斩向一名负伤落下的泰坦。泰坦大为惊讶,甚至觉得羞辱,随即却被大举登舰的青影尸良等人围住,这些虫子身上散发的死亡气息让他隐约感到了难以置信的威胁。还没来得及施展神力,蚁群般的异民已蜂拥而上,那泰坦成了巨浪中的礁石,转瞬间被彻底吞噬,撕咬成渣。没过多久,星舰甲板表层就足足多出了上万人。
异民本就是最原始嗜血的野兽,即便能力提升至今,其中绝大多数也无法飞行。在完成野兽般的攀爬之后,他们望向那些由于空间炉震荡而不断坠落到甲板上的泰坦,狞笑着亮出爪牙,开始了同样充斥兽性的本能动作。
杀。
第二百十九章他的一切(上)()
能力的同化,使得异民的生者与亡者之间迅速模糊了界限。暴爪觉得自己同样是个死人,或者说是将死之人。毫无保留地自我撤防让那些黑炎直接烧进了他的每一条骨缝当中,再融合了火种光芒,从皮肉表层喷爆出来。剧痛带来的折磨就像有一柄柄小刀子在挑着骨髓,但随之而生的力量和敏捷却是以往无法企及甚至难以想象的,斗志早就成了血淋淋嚎叫着的一头兽,在灵魂深处左冲右突。愤怒、仇恨、狂躁,种种铁水般滚烫的情绪让暴爪片刻不停地发抖,全身上下唯独一双手爪稳定如磐石,眼神比弯刀锋刃更亮。
“蒙达就在下面,在舱内!”狼人嘶声咆哮,双刀带起的月弧足足超过了三十米长,带着骤然涌起的黑炎切入一名泰坦腰间,拔出后带起了大蓬金色液体。
泰坦纯精神纯能量的生命构造,在赵白城赋予的这种杀伤能力面前再也无法达成绝对防御。暴爪连发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有刀劈神族的一天,爽到几乎快要痉挛。尽管对方随后的回击令他高高飞起,在空中就吐出了一小块内脏碎片,全身骨骼至少断了四成,但暗黑天幕释放的无匹能量却令内外伤势转瞬即愈,像干涸的海绵在磅礴雨势中重新恢复湿度。
轰!
又一声沉闷撞击从银日号内部传出,仍在倒飞的暴爪随后落在甲板上,滚了两滚,跳起身来,将一口涌到喉头的鲜血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不确定赵白城究竟是在撞什么,抑或与人交手才发出了如此巨大的动静,但每次撞击爆发时,暗黑天幕的急剧收缩却是显而易见。
如果把天幕视为赵白城放大了无数倍的本原,那他无疑正是在以自己的生命,辅助着全体异民作战,同时还独力面对着最强之敌。
暴爪看了看手中的弯刀,没有护手,线条古拙的刀身凝固着碳元素云纹,血槽里全是洗不去刮不掉的褐色,那是无数敌人鲜血的沉淀。
出战前,狼王火鬃将这两把刀交给了暴爪,它们是他用了一辈子的武器。在霜狼氏族的传统中,狼王如此举动已代表选定了继位者,但暴爪却没有丝毫亢奋,曾经誓言要得到的领主大位似乎已不再有任何价值可言。
“我希望你以必死之心,去面对这场战斗。”狼王当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神情冷酷,“用你的鲜血,去追寻一个狼人武者应有的荣耀。要让大酋长知道,兽魂并没有在他的子民身上消亡。”
暴爪接过刀收好,服侍父亲洗完脚,在屋子外坐了一夜。他当然能感受到父亲的不同,即便冷漠表象也掩盖不了那份骄傲。
是骄傲,不是痛苦。
狼王和阿莫罗索大王也同样在战事爆发开始,就卷入狂流之中,至今未见踪影。暴爪竭力让自己不去惦记父亲的安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作为霜狼氏族最老辣的一批战士,狼王无需照顾。
正如父亲为自己感到骄傲一样,暴爪也同样也以他为傲,更以此时此刻能够和赵白城并存作战为傲。整个部落已融为一体,随着那股庞然狂野的意志共同迸发出无尽烈火。泰坦再强大,一刀下去也照样会伤,砍得多了照样会挂。
这就是神吗?这就是所谓的主宰者?!
暴爪狞笑着掠起,与无数登上星舰的异民共同形成滚滚洪流,涌向舰体内部。先前重创他的那名泰坦已经倒下,像被蚁群撕扯的破烂,很快变成了碎片。完成致命一击的赤蛇领主长发飞扬,神情冷艳,一双凤眼中燃烧的同样是熊熊黑炎。
“娘娘腔,你他妈的小心点,别死在老子前面!”暴爪远远比了个中指。
尸良低哼一声,连话都懒得回这粗鲁家伙。
真正不能死的,恐怕就只有赵白城。战场的重心正在偏移,大批神仆从空间炉涌出后开始直接扑向上层甲板,抵挡着异民的大举入侵,不让敌方进入星舰内部。这显然证明了如今的战术起了作用,第六使徒并不希望在主场被打扰,或许他眼中的低等生命一旦达成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化,也能带来些许意料之外的局势改变。
尸良望向前方舱体出口,两股狂潮正在激烈对撞,一股想要冲入舱内,一股却在往上逆卷形成阻力,异民和神仆的伤亡数字都在疯狂攀升。近乎失控的大规模斗杀之下,就连暗黑天幕的庇护也无法让那些瞬间被天罗威能解体的异民起死回生。
神仆的本能中早已被剔除了“恐惧”反应,但比起他们来,红了眼的异民更是急着死,抢着死,悍不畏死。每当神仆以小规模战阵合力释放神罗威能,异民群体中总有人飞扑上前,用身体去挡下威力最大的第一道轰击,跟着便是无数爪牙的齐袭!
尸良没有急于投身这场残酷到极点的拉锯战,并将刚刚冲身边冲过的青影一把扯了回来。
“干什么?!”青影瞪起了眼,色泽乌黑的嘴唇表明她已是被重塑火种的特殊生命体,就连满头红发都逐渐染上了如墨色泽。刚烈与妖冶混杂的奇异之美让这个向来比男人更男人的异类,终于有了一丝改变,共鸣在全体异民身上的死亡气息到了她这里变得分外浓郁,就连呼吸都透着淡淡森寒。
“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尸良皱了皱眉,示意她去看空中,“你觉得剩下的泰坦,还能有多少余地兼顾这条船的防御?”
神族作战同样是以点带面,与使徒共存的空间炉如同能量发射塔,影响着每个泰坦的力量增幅。赵白城的连续冲撞让空间炉内部产生了细微聚变,这使得银日号周边最后几十名泰坦大多坠落下来,被神之本原中的剧烈反应折磨到近乎崩溃。只有一小部分强者还能勉强保持飞行,与加起来不到十人的魔人龙将展开斗杀。
坠落的泰坦不是掉在星舰上,就是一头栽向地面,被无边无际的异民浪潮转瞬吞噬。他们当然不是羔羊,但最多也就只能卷起几朵血色浪花,没法逃脱最终的命运。青影盯着空中的神族幸存者看了片刻,已知尸良并非在明知故问,而是在诚心讨教,摇头道:“就算能兼顾这边的防御,他们也做不了太多。”
流毒小队在战阵研究上极具水准,尸良见青影如此肯定,微微笑了笑,抬手发出一道烟花火箭般的血色光华。
王翦在远方凝视着这道冲天而起的信号,刀刻斧凿的眉眼悄然有了变化,挥手道:“行了,让风船上去!”
秘教最后三艘风船从藏匿点徐徐升空,鬼蝠战机随即黑压压地从四面八方袭来,而下方的蛮牙箭雨也已经呼啸齐射,为风船开路。即便如此,战机和蜂云释放的无数射线,还是很快穿透防御屏障,将风船周身变得创痕累累。大批黑巫师情急之下纷纷飞起,像发狂的骡马一样拉着船绳,拼命往星舰方向靠拢。每个人都明知自己最多就只能撑过片刻时间,便将被射线焚成飞灰,但却全都在嘶声狂吼,绝无退缩之意。
“我操他姥姥操他爷!”
王翦扫视了一眼正在转为己方收割局面的战场,杀机毕露。与重口味的怒骂恰成正比,他腾身跳起后竟是被同伴大力掷向空中,宛如一颗人形炮弹!八百秦军靠着同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有一半登上了风船,站在船舷边联手布下罡气防护罩。冥冥中同样有着一股意志在作用,蜂云越聚越厚,鬼蝠战机也悉数飞来拦截风船,似乎知道船上所载的物事将对星舰构成巨大威胁。
“嗡”的一声巨响,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变得更加难以视物。密密麻麻的黑烟在深渊各处腾起,蛰伏的血虫终于破茧而出,足有万亿之多,向着战场上方汇聚而来!
机械蜂和完成进化的血虫个头仿若,然而蜂云的规模在恐怖虫潮跟前几乎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只一个照面就吞噬了大半。数量优势让血虫随即爬满了一架架鬼蝠战机,厚度足有数尺,靠着硬度堪比金属的上下颚齿和腐蚀强酸,它们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