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起修仙可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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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
那面具男子惊极而笑,道:“竟然是个女人。”
楚云音一步步跨过满街的尸体,风里静得能听见鲜血滴进水沟的声音,她扬起长剑,一字一句道:“灭我楚云门,只需杀我一人!”
面具男子身后的黑甲兵正欲上前,却被他一手拦住。
他抽出黑甲兵身上的长刀,黑马一声嘶鸣扬起马蹄,险些要踩在楚云音脸上,楚云音回身压下手中的剑,一拳捶在马腹上,面具男子勒满缰绳,顺势一刀朝楚云音头顶劈去,却不料她一剑收回,剑刃就要压在那面具男子的大动脉处。
“厉害。”
那男子弯起唇角,便直直地坐在马上,似乎就要被楚云音一剑取下项上人头了。
就在毫厘之间,楚云音忽觉没顶的黑暗压下来,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惊得她目眦欲裂,却无法动弹。
楚云烈眼看着楚云音一口鲜血喷出,不知被什么力量撞得飞出几丈远,倒地不起。而那面具男子仍是端坐于马上,闲闲地策马走到楚云音身旁。
马蹄子在楚云音身上踩了几脚,面具男子疑惑道:“死了?”
楚云烈身上早已骨折多处,只能一步一步爬到那马前,低头求道:“我楚云门与大人无冤无仇,求你求大人放过我妹妹”
楚云烈用剩下的一只手抱住那马蹄子,求道:“放过她”
那面具男子丢下黑甲兵的长刀,道:“其他人都杀了,这两个人”
他想了想,才道:“流放吧。”
楚云烈听见这话,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心中一阵凄凉,这些人要杀他,要灭他楚云门,根本毫无理由,而他,也无能为力。
一阵风卷过南府大街,没有往日的清凉,竟是有几分冰寒刺骨。
“押起来。”
黑衣人马这才如退潮般消失在了南府大街,只留下一地的尸首。
“为何要放过那两个凡人。”
离开东洛城后,那面具男子骑的铁蹄黑马竟然开口问道。
男子翻身下马,答非所问道:“凡人有时也很有趣。”
“他们凡人也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铁蹄黑马道:“那小丫头很厉害。”
“那又如何。”面具男子拍拍马头,道:“方才你也踢了她好几蹄子,别小心眼了。”
“走吧。”
说罢,一人一马便离开了东洛城。
“世子殿下!是九灵天劫!”
一处灯火辉煌的宫殿上,一个脏兮兮的灰袍老道人边跑边叫道:“百年天劫!百年天劫啊!”
殿上的白袍男子听了,周身灵气旋起,衣袂浮动,轻轻道:“下去。”
灰袍老道人又急急地退下,白袍男子结下巨幅灵阵,身上的灵气不断地汹涌结阵,只一心顽强地抵抗这即将到来的天劫,云从境百年来的九灵天劫。
“父君,若是云从境的世子殿下渡过了九灵天劫,将会如何?”
身着紫罗凤尾裙的女子挥出一片灵力,青色灵气散出几圈微弱的萤火。她身旁坐着一位深色宽袍的长者,凝眉道:“不知道。我在世千年,下方之境四大境,乃至上方之境三大境,从未见过九灵天劫。”
“我永远也赶不上他。”女子将指尖的萤火熄灭。
长者笑道:“我女儿已是这四方之境内年轻一辈的最大强者,纵是在上方之境,亦是佼佼者,又何出此言。”
“再说那世子赤渊,是否能渡过这九灵天劫,都是未知之数。”
女子仰头望着星空,星光落满双眸,楚楚动人。
殿上的白袍男子凝神而立,宫殿上空被惊天动地的雷电劈开一道裂口,黑色飓风漫过整座宫殿,似乎要将这百丈之高的仙宫拔地而起。
“九灵天劫,仙道长生。”
赤渊闭上眼,启动灵阵,要以全数之力抵御那狂暴的力量。若是渡了这天劫,便可得长生,若是得了仙道长生,成就了这七境之内数万俢灵者的毕生所求
飓风卷着雷电一道一道地劈过来,灵阵瞬间破灭,荡然无存。
自出生起他便天赋异禀,修灵气,求仙道,凡人之毕生不可求,于他,不过是掌中之物,可仙道长生,到底是什么,而他毕生所求,又是什么
雷电中的噬灭之气一点点吸尽他身上的灵力,仿佛一株幼芽顷刻间枯萎殆尽,九灵天劫啊,他离那仙道长生,只差一步。
忽如风声入铃,一道渺渺的歌谣自远方飘来,又似在心间响起。
“海上有仙山,长生总无情。”
赤渊的目光渐渐变得灰暗,皮肤骨骼犹如枯木般萎缩下来,直到最后一刻,只是喃喃道:“是什么”
如流火熄灭,飞烟散尽。
“世子殿下!”
宫殿上响起惊诧彻骨的尖叫,立在殿外的云从境帝君无奈地闭上眼。
遇荒境一隅破败的小茅屋外,一只短毛黑狗正躺着睡得香甜。
“主人。”
黑狗忽然蹭地睁开眼,滴溜溜地打着转儿,不停地呜咽。
“主人主人”
第5章 流放边城()
“不见仙山”
似有蝴蝶翩翩入梦来,翩跹之间梦呓如诉,令人朦朦胧胧地被牵走了心魂。
“大道长生”
楚云音想要挥手抓住那只蝴蝶,却纵身扑进一片仙云花海之中。
漫山遍野的仙云花浮在岛上,一个男子笑眼温和地立在海中,似乎在对什么人说着终生的誓言。可她却觉得心头一疼,伸手去捂胸口,竟满手鲜血。
心头血滴滴答答地淌下来,疼得她撕心裂肺地惨叫
楚云音恍然睁眼,从梦中醒转,犹在惊悸之余,身上的伤口疼得她不停地抽搐。
“三爷,三爷。”
一道声音轻轻喊着,楚云音转头去看,一个身上还散发着油腻味的布衣老头正趴在铁牢外头唤她。
“是我,老李头,三爷。”
老李头见楚云音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知道必定是五脏六腑都伤了,连忙掏出怀里的伤药道:“趁没人的时候上点,总也管些用。”
楚云音闭上眼,没有理会他,也不再动弹。
将伤药藏好后,老李头又塞了两个油饼在茅草底下,这才匆匆地走了。
老李头走到一处空地上,一个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正模样焦急地等着他。见他回了,问道:“三爷如何?”
老李头抹了把泪,摇摇头道:“不大好”
“唉”中年男人无奈道:“偌大个楚云家尚且被满门屠灭,你我市井小民又能如何”
说话之人正是针铺掌柜,那一日被云音一路追到山里的刘信。
东洛城不过是遇荒境角落里的一座北国小城,就连知府都是些被贬的落魄书生,荒年盗匪横行更是无人问津。
但不知道哪一年,东洛城来了三个恶霸,竟然赶走了暴匪,霸下整片南府街。自那一日起,东洛城方圆五百里无人敢犯。
其中有个女恶霸更是武功了得,一身剑法出神入化,人称楚三爷,虽说为人凶恶,老百姓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这一方土地是谁在护着他们,心里都明镜儿似的。
如今楚云门被屠,东洛城的山倒了,怎能不叫人心有戚戚。
“如何是好啊”刘掌柜叹道:“三爷虽是表面凶恶,可哪次不是背地里接济咱们,竟落得如此下场”
二人不再言语,老李头想起从前暴匪作乱,民不聊生,心道:“罢了,活一日算一日,死了也干净”
而当月光重新洒在这片土地上时,又不知是多少年了。
天窗口漏出微弱的光,一点点落满眉睫,楚云音想支起身子,试了好几次,疼的得吐了几口血却依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
她忽然愤怒而无力地一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干瘪的呜咽,决堤的泪水不停地冲刷着脸上的鲜血。
“二哥,你在哪儿啊。”
楚云音埋头痛哭,那一地的尸体,每一具都像生生剐了她一块肉,如今楚云烈生死不明,楚云风远在天边,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可恨她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要灭她楚云门,这样多的人命啊,就这样毫无道理地没了。
“起来起来!”
不过才四更的天,狱卒已经开始清点犯人。楚云音挪到铁栅栏边,问道:“大人,你们可曾见到我大哥?”
那小狱卒被楚云音一声大人吓得不轻,却躲闪着目光不敢支吾。楚云音咬了咬牙,道:“我要见你们知府大人。”
那狱卒为难道:“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吃的也是送命饭,不敢多说。”
楚云音趴在囚车上死死地盯着人群,不肯放过每一个被拉上囚车的人。
直到囚车一寸一寸地离开了东洛城的地界,绵延不绝的积石山脉像梦境一样呈现在她面前,她才喃喃道:“大哥楚云门真的没了”
抓着锁链的手无力地从铁牢上滑下来,楚云音静静地靠在围栏边,周遭的人皆是满面枯槁,可天色却明澈得令人恍觉尚有生望。
“过了这座山,就是边境青州城了。”
囚牢里一个长发垂地的女人忽然开口道,似是在同云音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楚云音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这女子说的,她的确都不知道。
“姑娘”女子目光躲闪道:“能将你的吃食分一些给我”
楚云音收回目光,这囚牢里哪来什么吃的,想了想才悟到,原来是看中老李头留下的这两块饼了啊。
“吃吧。”
她毫不在意地将两块饼子递过去,便接着闭上眼,至少知道自己被流放到了青州城。
那女子接过后,又放回一块,就不再说话了。
一路走了几天,楚云音都无法进食,只是一口血一口血地往外吐,她却强撑着,勉强喝些水,以免让人看出来。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青州地界,四处都燃着火把。
押送的官差正在交接犯人时,却听见一个女人惊声尖叫,道:“死人了,死人了!”
楚云音一看,竟然是前几日那个长发女子,她皱起眉头,一旁的女人仍在哭道:“我亲眼看到她将金子包在饼里吞下去了”
“拖下去拖下去。”官差不耐道。
这时又有几个官差上前,一一察看囚车上的女人,等走到楚云音跟前时,却挥手叫来几个差役道:“这个快死了,杀了扔出去。”
楚云音瞪大双眼,死灰一般的面色上布满了不甘,顿时气血上涌又吐了一口血,惹得官差愈加嫌恶,道:“一并拖下去,其余的充入下三营。”
差役上前将楚云音从囚车里拖出来,正准备拔刀,却被喝止:“别在这儿杀,脏兮兮的,拖远些。”
“是。”
几人便将楚云音拉了出去,边走边道:“新来的这批女人,咱能去吗?”
“没听见是下三营嘛,自然能去。”
其中一人不屑道:“几个军妓算什么,到时候咱去青州城最大的挽香阁找乐子,什么姑娘没有,那才叫逍遥快活呢。”
“你有那艳福吗?”另一人傻笑道。
楚云音沉沉地躺在囚车上,还能勉强睁开眼看一看天上的月色,与东洛城城相比,这里的月色真是太远了。
死了也好,免得受人侮辱,落得这样的下场,难怪那长发女子宁愿吞金自尽,如今看来,不如死了的好。
二哥,你走得太远太远了,这一别,我只能在黄泉路上等你了。
运尸车停下,乌云遮住月色,长空一片漆黑。
坑坑洼洼的土坡上,一条短毛黑狗蹬着四条小腿哒哒哒地向前跑,身旁并行着一个步履匆匆地老妇人,粗布麻衣,看起来有些苍老,体格却尚且健壮。
“差爷”
老妇人凑到一处乱坟岗上,正是刚才那几名差役停尸车的地方。
“差爷,我这都给了钱了,怎的这么些天还不见人呐。”
那老妇人一脸卑怯道,拉尸车的差役冷哼道:“你那点铜板,还想买个好姑娘?”
“都在这儿了,自个儿挑,别耽误爷几个吃酒。”
“这、这怎么行呢”
月光底下陈着两具死尸,吓得那老妇人急道:“差爷,这是死人呐,我买的是活人。”
“叫什么叫,真以为爷们稀罕你那几个破铜板,这是给老东家面子,不然连死人都没得叫你挑的。”
老妇人拖着他们,哭道:“你们收了我的钱啊,怎么不给办事儿!”
“滚滚滚。”那差役最怕跟这等撒泼的妇人计较,怒喝道:“再叫连你也杀了!滚!”
说罢丢下那老妇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那短毛黑狗蹲在老妇人身边,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在等她哭够了起来。
老妇人呜呜咽咽地哭了半晌,方才起身道:“来福,家去,家去吧。”
“咱走。”
老妇人拖着苍老的步子,短毛黑狗哼唧一下,却没跟她走。
“怎么了,来福。”
来福又打了个更大的哈欠,一只手便顺着它轻轻摆动的尾巴抓了过来,仔细一看竟是从那尸体边上伸出来的。
老妇人唬了一跳,来福干脆站起身避开那只手,蹲到一边去,便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还活着”
天上的流云飘飘散散,散到不知哪一方天地,地上万顷灵木,蒸腾出浓郁的灵气,仿佛陈年老酒一般醇厚。
“少公子,那世子赤渊渡劫陨落无疑。”
一只奇火异兽自云间飞落,轻轻地蹲伏在一个深蓝衣袍的少年身前,向他禀报道。
少年站起身,立在一望无垠的灵草田中,眉眼如细细和风,宽大的袖摆迎风鼓起,并无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一眼望去就如那凡间的翩翩少年郎一般,令人心生好意。
“赤渊那雪瑞兽,可有踪迹?”
那奇火异兽正将灵田中的红千叶用烈火烤了烤,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听了这话,有些懵然道:“并无。”
“那就是了。”
少年又浇了几片灵田,便一挥手将花田隔起来,看着那火兽道:“这田里的红千叶都被你贪吃光了,再吃,我就将你关在这里,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