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宗室-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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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多骑微微取暖驱寒后,又启程顺着官道南下,在保平堡饮了羊肉姜汤吃了些随军干馍,91路抵达天成卫城。
原本参将府设在新平堡,但为了不影响儿子掌控新平堡千户所,朱以溯将幕府搬迁到天成卫城,这样能更好的掌控东路4卫。
随着他掌控力增加,阳和守备周世龙顶不住压力,托关系外调辽镇,因为以前有大战经验,被提为游击将军。原永加堡操守渠家帧被朱以溯提拔为阳和口守备,顺势对阳和、高山两卫进行整顿。
清理军官侵占的军田,进行勾军,将这两卫军户补齐,选贤任能,接连搞死3家千户,十余家百户才初步掌控这两卫。
而现在的大同镇总兵官是杨肇基,1个很能打的人物。这位也想模仿朱以溯对大同诸卫进行整顿,所以现在日子过的够呛。
朱以溯整顿阳和、高山两卫手段激进,已经被御使打了几次小报告,天启皇帝1笑了之。而且朱以溯这个文人进化的边镇军将,仗着宗室身份的天然跋扈属性,根本不管那些杂7杂8的破关系,而做事最讲律法,拿着律法整你,整的你有泪无处流。
天成卫城,雪夜里寂静的可怕。
城墙上站岗巡哨的士卒黑乎乎只有1个人影,城楼上点着火盆,身穿两层战甲的戍卒手持火把,另1手握着长矛,静静站立。
喊开城门,2百5余骑鱼贯而入。
新的将军幕府在城中占着5进出的院子,这院落每多1个进出,基本上9要大1圈。幕府1旁9是城内军营,非常方便调军。
城内军营有战兵两千,城防由卫所军轮番到天成卫城执勤,保持在1千1百人出头。城外还有5战兵马营,这些骑卒都是3番两次从何冲手里削过来的。此外还有1千卫所军里抽调编成的1千骑卒,这些也是轮换的。
而新平堡也有两千左右的士兵,其中骑卒更胜,足有千骑之多。大同产马又是边镇,1直是明军内部骑兵出产,保持骑卒比例最大的几个边镇之1。
幕府内,9名统军千户,4名战兵千总,4名卫镇抚,3名指挥同知皆披鱼鳞甲,候立在大堂。
堂上朱以溯1身常服,头上裹着白布,脸色憔悴。1旁孙传庭抖着短须,和4名卫镇抚来回计算着钱粮供应。千户和千总低着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3名指挥同知也是差不多的神情,他们3个被彻底架空,来这里只是点卯应数。
点卯不至是迟军、误军,甚至可以笼统定义为藐视上级,以下犯上。朱以溯可以名正言顺打他们几十军棍,战时可直接依军律斩杀,以前有点卯时给朱以溯难堪的,现在基本都被军棍打死了。
朱弘昭与孙河入内,孙河很自觉的站到9名千户那里,补上那个缺位。朱以溯揉着头,指着自己左首空位,虚声道:“2郎,坐为父这里。”
见他这幅模样,朱弘昭眼睛1酸,颤音问:“父亲何故如此?”
朱以溯摇摇头,轻出1口气闭眼问:“孙伯雅,算了两刻,连多少钱粮都算不出?”
孙传庭脸色僵硬,给朱弘昭打了个眼色,抱拳道:“正源兄,若天子许可东路赴川平叛,圣旨2月至,天成、镇虏两卫派卫所军5千,军粮只够3月用度。若有战兵赴川,军饷只够1月半。”
第60章 大雪,出兵难(2)()
“若老夫从商号借来3万两白银,可供两千战兵,5千卫所军用度几日?”
“5月有余,6月不足。若算上战兵抚恤,耽误春耕所需的补偿,只够这7千人马3月钱粮用支。可正源兄3思啊,阳和、高山两卫春耕在即,所需钱粮颇多,我东路实在是挤不出多余的1两银,1石米啊!”
“还请参将大人3思。”
齐刷刷1片,孙河也急忙跟着众千户、千总和镇抚单膝跪地,3名指挥同知眉宇带笑,见朱以溯被自己提拔起来的人反对,他们心中很是畅快,也是慢悠悠下跪做样子。
“本官还是东路参将,万历皇帝钦封的东路参将!本官还在,尔等欲反乎?”
朱以溯睁眼,眼眸满是血丝,发黄,很是骇人:“本官受天子垂恩,故宿夜奉公,不念人情以铁面整顿卫所军制。为的9是给我大明练出1支能打能拼,打散了还能回复骨血元气的强军!看看尔等今时,令本官甚是心寒,发指!”
“正源兄,阳和、高山两卫开春春耕用度颇大不下两万两,若再抽调5千卫所军赴川平叛,天、镇两卫劳力不足,必会影响东路来年整体收入。若正源兄执意出兵,请先斩我孙伯雅项上人头!”
朱以溯环视4周,紧咬牙根,这些人都是他聚拢起来的,可现在1个个为了东路的发展而违背他的意志,这让他无比的失望。
仰天长叹1声,朱以溯哼哼凄惨1笑,突然厉声道:“西南土官作乱,辽东又有建奴鞑子为祸,战乱波及,我大明百姓苦啊!如此国难之际,尔等竟有发笑者,是何居心!来人,将张元清、虞世南2贼拖出去枭首!”
4名披甲家丁入内,1听朱以溯突然要杀张元清和虞世南两位指挥同知,都愣在那里,所有人都愣了。
朱弘昭瞄向孙河,给了1个眼神。
孙河豁然起身,踏步上前猛喝1声:“尊大人军令!”
戚刀出窍,划过1道银白匹练,血光与惨呼同时乍现,天成卫指挥同知张世清这个胖子的圆脑袋被砍了下来,脑袋滚了滚停下,1对眸子瞪圆满是惊骇。镇虏卫指挥同知虞世南慌忙逃窜,正要大呼求饶辩解,被孙河追上从后1刀干净利落斩下脑袋。
顷刻间两员从3品大员身死,朱以溯抹了1把溅到脸上的血迹,面色阴沉:“此事交由天子发落,天子若治本官擅杀大员之罪,本官心服口服。天子若不追究,许我东路出兵平叛,老夫率3千卫所军入川,尔等有何异议。”
孙传庭愣在那里,脸色气的发白,却还是抱拳俯首:“谨遵大人军令。”
“我等谨遵大人军令。”
众人齐声应答,仿佛联起手来对抗朱以溯。
实际上不是,他们只是想保住东路正常发展的路线,东路保持现有趋势发展下去,必然会成为军中1霸,他们都是受益人。
而且政绩也是铁打的,升官调任也是妥妥的。比起入川平叛这种劳心劳力耗费钱粮还有生命危险的升官方式,他们更中意发展东路。
孙传庭更简单,他和朱以溯1样,只是想练出1支强军来。而且平叛需要实力,现在东路抽调战兵则没有多余的军饷,外出作战的战兵军饷按例要提高。而抽调只吃粮食的卫所军,9会缩减春耕劳力,影响东路后续1系列的计划。
孙传庭在意东路的后续发展,而朱以溯纯粹是脑袋发热,热血激昂为了表达自己的爱国之心要挥兵入川。这事谁都有道理,但为了自身利益,千户、千总们选择支持孙传庭。
现在好了,暴怒的朱以溯恣意斩杀两名从3品指挥同知,斩掉1个还好说,1下斩掉两个副官,你想独掌军权谋反?
总之,朱以溯麻烦了,朱以溯1旦倒下去,东路1切都会荒废。
所有人都惊了,连下意识拔刀杀人的孙河都惊了,只有朱以溯父子神态安然坐在那里,朱弘昭掏出手绢神态静谧擦拭着溅到桌上的血迹。
第61章 中堂议事()
6韬之中将治军核心手段讲的很清楚,94个字,赏小惩大。
对高级别的军官,你要奖赏他那花费的资源可9大了,但升赏士卒,花费的代价小,还能让所有士卒看到希望。要整顿军纪,竖立威严,你杀小兵没啥意义,军营之中杀鸡儆猴不顶事,要杀猴儆鸡才对,杀的官越大,越能竖立威严。
两名等着朱以溯和孙传庭调走后摘桃子的指挥使同知,显然很适合当成猴子下刀。而且朱以溯斩的心安理得,也不怕天子、兵部问责。
斩了这两人,大堂内1片难闻血腥气息,朱弘昭丢了手绢,轻轻捂住鼻唇之间,看了1眼两具无头尸躯,不觉得恐怖,只觉得非常的不协调,没有首级的尸体,和印象中的人体轮廓大相径庭,看着很别扭。
“国事艰难,此2贼闻之发笑,无罪亦当杀之。”孙传庭清亮嗓音带1丝干哑,勉强算是为这事定性,挥挥手道:“传首于各百户所后,悬于北门3日,以儆效尤。”
堂内4名朱以溯家丁脸上羞愧,各提首级,拖着两具尸躯出去了,旋即又有几名家丁入大堂擦拭清洗地上、梁柱上的血迹。
血腥气稍淡,依旧刺激着堂内众人神经,1个个站的笔直,神情肃穆。现在谁敢笑?
朱以溯端起茶碗小饮1口,杀了人1身的郁气宣泄干净,神色缓缓平复,现在心里1冷静,意识到自己太突兀,犯了众怒。
他何尝不知道东路正处在紧要关头?而且出兵干系甚大,他也应该和孙传庭商讨计议1番,这回他当着众人面要出兵,都不给孙传庭劝他的机会。
显然出兵会影响所有人的利益,能被通过才是怪事。好在有人找死,在这种场合因朱以溯被孤立而发笑,被当场杀了,挽回朱以溯意气出兵带来的威望折损。
大堂内1片寂静,两位主事的都在思量如何善后,堂下十5人更是不敢多生事,夹紧尾巴充当泥偶木像。
朱弘昭轻轻敲敲桌子,抬头扫1眼望向他的堂下众将,淡声道:“都先散了吧,张、虞2人死有余辜,只望尔等勤勉自持,莫再重蹈此2人过错。”
孙河身子还在打颤,干哑着嗓子抱拳行礼:“谨遵公子教诲,末将告退。”
他是朱弘昭家奴,这么回答不算什么,往日9是这么回答的。
堂下另外十4人,互望1下,见朱以溯和孙传庭无异议,也齐齐抱拳行礼:“谨遵公子教诲,我等告退。”
等堂内众人散了,朱以溯脸色才回复正常,起身道:“此处血腥难闻,到中堂议事。”
朱弘昭扶着朱以溯,扭头看向孙传庭,他这位老师只是对他甩了个脸色,没有说别的,端起他与朱以溯的茶碗,跟了进入中堂。
他又不是瞎子,本来朱以溯喊进来的家丁根本不敢动手杀张世清、虞世南两位从3品大员,他还好再劝劝朱以溯。结果他这个学生倒好,鼓动自己的家将擅自将张、虞2人斩杀,惹出了大麻烦。
中堂,听闻脚步声朱以溯的继室侯菁从内堂带着两名少女出来,却见还有其他人,9说:“老爷,刚煮了许些参汤,片刻后9能盛来。”
侯菁这位后娘模样周正面部线条饱满,鹅蛋脸有酒窝,肌肤极为白皙,1对眼珠子很大。相貌神态非常的亲切,给人1种暖融融的感觉,生不出厌恶感。
当然,朱弘昭的这位后娘只比他大5岁,准确来说是4岁半,和李秀娘差不多大小。
“孩儿拜见姨娘。”
“2郎怎么连夜来了,外面风雪忒大,当心受寒。姨娘这9去伙房为2郎煮些姜汤祛寒。”
朱弘昭还算好,是嫡子,喊侯氏为姨娘也可,只苦了朱弘林那个庶子,要喊比自己大两岁的侯氏为大娘
侯氏对孙传庭屈腰微微1礼,孙传庭抱拳垂首还礼,侯氏步子轻摇,带着两名丫鬟走了。
从头到尾,朱以溯只是嗯了1声,没说其他的话,仿佛这对老夫少妻之间有些隔阂。
中堂炭火盆旁,3人围坐,朱弘昭拿着铁钎挑着木炭,将夜里遇到何冲1事叙说,听的朱以溯眉头又皱起。
孙传庭抚着短须,沉吟道:“大同、宣府两镇1体两面,兼顾京都侧翼,兵强马壮而墙高池深。平日又与塞外几个大部落关系亲密,这些蒙古鞑子不敢翻脸招惹咱大同。不过何冲能有如此见识,也是难得。”
“我儿所虑不无道理,今冬大寒多雪,蒙古鞑子生计全赖牛羊,说不好这鞑子会寇边。”朱以溯小口喝着参汤,看1眼孙传庭继续说:“鞑子不敢犯我大同,更不敢来我东路滋事。但宁陕3边9不好说了,河套鞑子早有先科,这回该头疼的不是我们,是宁陕3边。”
孙传庭面色带1丝忧虑:“正源兄,今夜斩杀张、虞2人实是不该。此事若不能给上下1个交代,正源兄危矣,东路大好基业也将毁于1旦。”
“哼,白养了他们两年,杀个以国耻国难为笑柄的贼人,竟敢迟疑老夫将令!”朱以溯干咳两声,1脸浑不在乎:“此事由老夫上书天子叙清原由,若天子处罚,老夫也认了。”
朱弘昭这个间接杀人凶手很乖巧的为两人剥开江南运来的柑橘,朱以溯接过1个吃着:“当今天子英明睿智,老夫1心为我大明,天子必不会降罪于老夫,伯雅贤弟安心即是。”
本来朱以溯胆子也没这么肥,前段时间整顿阳和、高山两卫时先杀了几个百户杀鸡儆猴,效果不大,反倒被御使弹劾。天子故作不见,然后他又壮着胆子杀了阳奉阴违的3名千户,近十名百户,御使又弹劾他跋扈,为祸军中,天子还是留中不发。
而且东路9有1伙东厂档头带着1队番子上下查询边情军事,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在天子耳目之前,他又秉持律法而行杀伐之事,不怕天子会误会。
宗室的胆子本来9大,朱以溯也有年青的时候,少年的时候更是顽劣,什么事情没干过?不9杀了两个国难当头还因阴私而窃笑的蟊贼吗,杀了9杀了。
孙传庭见朱以溯越来越跋扈,心中只是1叹,虽然朱以溯守法,依律而行,可真有人要收拾朱以溯,也有的是手段。
而且他这个学生朱弘昭小小年纪,更是杀性极大。管教不好,若将来真按朱以溯安排那样,接掌东路的精兵强将,搞不好会生出天大的祸端。
他不怕朱弘昭跋扈,所有人概念里宗室9该跋扈,不跋扈的宗室仿佛不是合格的宗室1样。
孙传庭怕的是朱弘昭的心机,在中堂坐了1会儿,他才想明白朱弘昭为啥要暗示家将孙河拔刀杀人。
杀人原因不是有多大仇,而是为了立威。朱以溯因为执意要赴川平叛,引得幕府内上下1片反对,威望大跌。而朱弘昭逮到机会让孙河奉令杀人,则将朱以溯跌下去的威望又扶了起来,还把自己的威望也立了。
小小年纪如此多的心机,实在是可怕。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