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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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一直陪着我”这一句,脸腾红云,羞色盈眉,如对情郞。奈何风轻没有眼睛看不到。他愤怒地发出心念:“什么法宝妖灵,我不同意!我好好的人不做去做妖灵?拜托啊大姐,我是人!”
皓华哀伤地摇摇头:“风轻,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你已经死了,不再是人了。”
风轻不耐烦:“咱们又要把话兜转回来再争吵一遍么?只要返魂回去我就又活了!”
皓华摇头:“万一你的身体已经没了呢?到时候没了身体,黑白无常一到,你就要被他们押着下阴府受报转世,你以为还能够回到这里来陪我?为什么你这么固执想当然认定自己的身体一定安然无恙你一定能够返魂回阳?师父说了,只要你安心接受她的安排,她不会委屈你的,事后必定帮助你修炼成神。再说炼成之后你就是我的法宝,我会害你吗?我会……我是为你好!”月界广袤无垠,却只有她们师徒俩,寂寞可知。心月狐心性冷漠,整天除了值班就是练功,皓华青春飞扬的一颗心早就长满了荒草。以后有这个家伙陪着,那可万万不同!心思转变的皓华竭尽所能说服风轻接受她师父的安排。做人甚苦,修炼尤其不易,成为妖灵再成神未尝不是一条修行捷径。
风轻怒喝:“狗屁!你如果真的为我着想,那就听我的让我离开这里!否则说什么都是假的!”
皓华回答:“刚才我说什么了?我没本事送你离开。我也说服不了我师父。风轻你要明白你已经死了,而我师父在帮你成为不死妖灵希望能够让你守护我一辈子。除此以外,我保证你还能够是以前的你。你是信不过我还是我师父?或者你不愿意守护我一辈子?倘若以后你不愿意一直守在皓华身边,她也会放你离开的。你担心什么?”说到最后,满腹自哀自怜。
风轻顿一顿,转过话题,意图以亲情打动她:“你还没回家对不对?你三弟常在王子说你大哥龙烟太子弑父篡位,还杀了你二弟玄冥王子……”
皓华眼圈一红:“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前些日子师父担心我思乡心切,施展幻月映镜心法让我看看家里的亲人,结果我亲眼看到父王被大哥……这些事情让我觉得做人真的很苦很苦,当时真的盼望我从来没有来到这世上。”
风轻哑口无言,主动断开与她的心声交流。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他可以依靠的朋友,除了设法自救便只有沦为什么狗屁法宝受人驱使了。至于她一厢情愿想把他炼成法宝永远陪在她身边,他没有兴趣去探究她是想把他炼成法宝的心念多一些还是想让他陪在她身边的心思多一些。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再多揣想徒乱人意。
在心念互感中他是主动的一方,只要他转变心念收回感知力,不再感知对方心思并建立心声交流,对方就没有办法与他交流。
皓华觉察不到他的失望,顾自凄凉:“百年一瞬,万事成空。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师父说得好,多少五陵年少墓,无花无酒犁成田。争什么?”风轻没有回应,她沉浸在自己的伤怀中也不再开口。
时光如箭,七八天匆匆过去。这几天皓华细心照料翠草,尤其是风轻附魂的这一棵。许多言语倾诉,风轻不再回应,让她都有些怀疑他魂灵逃失。但草的生长习性迥异它草,又分明显示他在。料想他在赌气,皓华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混蛋,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师父啥时候能够让我左右?她如果愿意听我的,我倒也乐意送你出去好让你死心塌地……
心月狐养精蓄锐七八天,这一天忽然过来,拔起风轻附魂其中的翠草,带着皓华上了月山。皓华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祭炼法宝,也不知道如何祭炼,好奇地跟在后面。她曾经问过万一祭炼失败,风轻将会如何?
心月狐自信地笑一笑:“肯定能够炼成的,就是不知道威力大小。嗯,退一步说,倘若万一失败,这棵翠草肯定粉身碎骨。而你朋友本来就是虚魂非实体,无毁身之虞,又怕什么?到时候或许他就会回人世间去,岂不正好如他所愿?又或者走不得,那就重新附魂翠草好了,反正咱们月宫还有好几棵。”
师徒俩飞掠到半山,她让皓华守在这里:“月儿,一会儿为师祭炼这棵翠草将成之时翠草幻变成巨灵之体,应该有绿色光华映照天空。到时候或许会惊动躲在月海中的那一对贼徒。万一他们贼心不死来扰,便要你尽力与他们周旋。拖到师父功成下山,便让你的法宝发发利市,灭了他们!”
皓华肃然应命。
月山峰高万仞,巅峰终年积雪。心月狐用万年不化的坚冰筑彻得一个五丈直径十丈高的圆形冰台,每月朔望下班之后她都会来这里练功采撷冰雪寒气,壮大己身修为。这么多年下来,冰台上冰凝雪垒,越来越宽,越来越高,同时在凛冽寒风作用下渐渐变形,无复一开始的模样,她也懒得修整。
天下间万事万物从来物极必反,阴极生阳。冰台中心底下在大自然神奇的力量作用下渐渐凝结出一点阳气,经历无穷岁月培育,孕育出一块冰玉。这块冰玉是阳气孕成的暧玉。翠草中的风轻是男子之魂,正需暖玉相就。倘若女魂,就不需要了。
心月狐飞身落在冰台中心位置上,微微一顿,即刻运气破冰。她长年累月在这里练气,感知得到暧玉何在。只见她对准冰台一掌击下,喀喇喇闷雷般的巨响声中碎冰飞溅,万年不融的寒冰虽然坚硬无比,还是在她玄奇的掌力下应手而开,十几丈厚的巨大冰台碎裂出七八条粗大如老树树根的裂缝。心月狐口叼翠草一闪而没。
她不能变化随心,只是变回黑毛茸茸的狐狸兔本相。三分像狐七分是兔,比兔体大而比狐身短,从冰台中心堪堪可入的裂缝没入冰体。遇到裂缝不足以通过的就用四条粗壮有力的腿又踢又扒破冰而下,直至底部。
一块小儿巴掌大的浅蓝色冰玉静静地嵌在冰体裂缝边缘,在小人天的日神蓝龙温柔如同情人眼波的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蓝光。玉体纯粹无暇,晶莹剔透。
心月狐用一对前肢挖出冰玉,略略感受一下冰玉的温暖,扭身向上,打算回到冰台上变回人身再开始祭炼翠草。陡然间冰台外面一声响亮的呼喝:“封!”正是杜卫的声音。
不好!大意了!心月狐心中惊叫,扔下翠草暖玉,向上急蹿。说时迟那时快,冰体迅即合拢凝结成一体,把她嵌压在中间。不是及时运气护体,便要让坚冰生生挤死压扁。
“封!冰来,再封!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兔子啊兔子,你自蹈死地,那就莫怪我杜卫心狠了!”杜卫傲立冰台之上三丈空中,一口三尺青锋依他心念在月山之巅砍切着满山的坚冰。大大小小的坚冰在杜卫心念搬运下无翼而飞,纷至沓来,一块又一块飞过来聚合在冰台周围,片刻之间就把冰台凝成一座几十丈高的冰山。
冰体中心月狐玄功急运,奋起一身非凡功力,意图破冰而出,乃觉得冰坚异常,比先前不知坚硬多少倍,并且多了几分韧性。她修炼千百年的玄功劲气从四肢未端发散出来,其力至大,势比千钧重锤,却是崩不开冰体。心知必是杜卫在外面给冰体下了什么术法禁制来抵消她的力道,不由得暗暗叫苦。这一回大意失荆州,想不到对方上回败走不是战战兢兢躲在浩渺无边的月海,竟敢主动来此,埋伏在山中搞偷袭。想来经过这些日子的争斗,自己朔望练功的习惯已经被对方侦知。今天并非朔望之时,对方偏偏在此,实在是歪打正着倒霉透了。说不得,今天拼着功力大损,也要灭了这处心积虑的混蛋!大不了事后再闭关三五年疗伤修复,反正有月儿顶替职务,不怕误了工作天帝怪罪。
她素性果决,想到便做,绝无犹豫。微微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一声玄阴真劲随血而出,击在她嘴边冰体上。“轰隆隆!”一声闷雷起于小冰山中,一时间碎冰迸射,大地震动。一只黑色的狐狸兔破冰而出,落地化成一个身材小巧、脸色苍白的中年妇人。淡眉小眼尖下巴,神色稍嫌阴沉,面貌还算娟秀,几点细小血点溅在她嘴边和下巴上,略微有点狰狞。那是她刚才施展玄阴真劲所遗留。一身玄色轻衫裹着小巧的身子,乍一看平平无奇,让人渺视,再看一眼就会发现小小躯体似乎蕴含着无穷能力,高人气度隐现。
“看招!”杜卫手一招,长剑如虹飞射。心月狐是月界之主,天帝赐封的月神,他并不奢望一座小冰山就能够把她困死在里头,只是想耗损她一些力气的同时激怒她,从而在心浮气躁之下为他所趁。只要杀了她占住月界,料想天帝也会接受现实顺手推舟让他成为下一任月神的。左右不过一份工作,换谁不行?
心月狐果然被激怒了,杀气腾腾地怒喝一声,右手一挥,一个像雄狮头颅般大的圆溜溜的白玉球倏然出现,砸向飞剑。左手再起,又一球挟带着猛烈的风声掷击杜卫,她飞身向半山腰赶去。皓华在半山腰,她担心徒儿有失。杜卫有个婆娘叫贝惜娘,心月狐不知道对方原来是小人天的王后,只知道她貌似西子心如蛇蝎,人虽小而诡计多,皓华心性单纯,比不上对方诡计多端,倘若两人对上,久斗恐怕会吃亏。
圆球击飞长剑,来势不停,继续撞向杜卫。加上后发先至的另外一个圆球,激起呜呜风声,直欲把他撞个粉碎。杜卫先前就与心月狐拼斗好几回,双方手段俱知,知道倘若闪避退让圆球会自动调整方向继续追击,当即急喝一声,身体陡然涨大一倍,双手涨大两倍,变成一双巨灵神一般的大巴掌,一喝暴喝,左右开弓,拍在几乎同时砸到的圆球之上。
砰砰!两声气爆巨响,圆球应掌炸裂变成虚无,劲气冲激得蹈虚而立的杜卫退开三尺,衣发向后猎猎飞舞,状如天神。他双掌一拢,陡然变成苍蝇般大的极小人儿,飞速追在心月狐身后。
蓦然间月山之巅轰隆隆之声不绝,直如天崩地裂万仞月山崩塌。无数碎冰如雪片,如雹子,蜂拥而至,蝠集而下,把杜卫团团围住密密包裹。“草!上当了!”杜卫惨然变色,身体再行变化缩小,直至于如芥子如微尘,意图夺隙而逃。同时飞剑应念随心,风车般急速旋转着扫飞无数冰雹雪雾,护着他飞逃。
第247章 可爱()
皓华施法坐在翘头小弯船上沿着月山半山腰巡游。
忽然之间,一幕奇景在一处幽暗的崖壁上出现。一个一丈多高五彩斑斓的光球在崖壁上滴溜溜转动,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手持韦陀杵的金甲神将微微含笑,神情洒脱,站在一面光盾之上。眼如朗星面如冠玉,在身外的透明光球和脚下光盾映照下尤其彰显得神采飞扬俊逸过人,宛若天神。
皓华又惊又奇,虽然惑于神将风采,却疑心这神将早不来晚不来,此时此刻现身,恐怕来者不善。当即收起小船,凝神待敌。
光球光盾倏然而没,金甲神将飘然落地,拱手行礼:“本座乃天帝座下巡游四方纠察万物的日游神,姓杜名平,号’百变星君‘。姑娘可是此地月神徒弟?”微微含笑,神情澹然,那一种潇洒不群从容自如的风华宛如天生的王者,让人一见心折。
皓华一怔,慌忙还礼:“正是。杜平?哦……不知星君此来何事?”细细辨认,这位神将比她姐夫杜平威风帅气多了,不过恰巧同名同姓而已,没什么稀奇。
神将杜平同样目不转睛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称赞:“月宫果然钟灵毓秀物华天宝,乃尔滋养出姑娘这般俏丽人儿,小将巡游天下阅人无数,像姑娘如此出挑的可是少见。今日得见,幸何如之!敢问如何称呼?”
皓华心下羞了,莫名的又有一种淡淡的欢喜。一时红晕上脸,含羞说了心月狐给她取的月儿名号,重新再问来意。
杜平说:“职责所在,过来巡视一番而已,别无其他。”与她闲话几句月宫情况,并不急于去见月神心月狐。皓华知道师父正忙,乐得对方不提要见,便与他敷衍着。杜平见多识广,话题广泛,两人谈谈说说,不觉时日之逝。
微风拂过林梢,两人忽有所觉,双双转头看去,一个淡绿绸衫的女子倚靠在一棵粗逾人腰的槐树下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这女子满头珠翠,双眉弯弯双眼含笑,明净的鹅蛋脸光滑莹润宛若敷着一层蛋清。一对笑涡儿深深,让人见了忍不住要陶醉在她动人的笑涡中。看来温柔和气,人畜无害。合体的绿色轻衫正好彰显出她的一身肌肤如雪搓玉琢。紧绷绷的素白抹胸托着沉甸甸的双峰,腰小胯大,小巧的身材玲珑浮凸,曼妙无比。瞧来已经是正当盛年的妇人,确切年龄却是难以从外表看出来。
皓华一惊,手中纸船一抖,化为三尺青锋,沉声冷喝:“好大胆!姓贝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师父体察天心,一向慈悲心肠,饶了你们好几回,竟然让你们当成好欺负不成?”这女子名唤贝惜娘,前些日子不知与她丈夫杜卫从哪里冒出来,居然意图夺占月宫。心月狐师徒联手逐走对方,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料对方几次三番屡败屡战,依然阴魂不散。对方躲在浩瀚无垠的月海中,心月狐也没有本事把他们逐出月界,乃尔迁延至今。皓华与贝惜娘交过手,贝惜娘稍逊一筹。皓华有恃无恐,气势汹汹。
贝惜娘缓步走近,晃了杜平一眼,未语先笑,满身风流:“小妹妹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偏偏凶巴巴的,这可不好。这位是你家夫婿?倒是郞才女貌,天生一对地成一双呐。”说到后来拉长声调,语气中似乎蕴藏着许多暧昧。
皓华眼睛不由自主溜向杜平。恰巧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眼神交汇,皓华只觉对方俊目中情意绵绵温柔如水,一时痴了,居然忘了躲闪。
宛若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痴痴凝望,横生许多莫名其妙的心绪。不知过了多久,皓华回过神来,乃见贝惜娘已经转身下山,背影娉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