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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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大怒:“好小子,胆敢威胁老娘?你不要命了?”
谷德昭心知事关自己后半生是水深火热还是安安稳稳,并不退让:“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强行迫娶,谷某万万不能苟同!”寒露大手一挥,啪地一声响亮,狠狠地给了谷德昭一记耳光,打得他身躯转了半个圈子,扑倒在梳妆台上,胭脂清粉润肤油打翻一地。
谷德昭挣扎起来,头昏脑胀,怒不可遏。抚着火辣辣的脸颊怒吼:“泼妇!除非今日你打死谷德昭,否则誓不两立!”扭身踉踉跄跄,开门欲出。
寒露一掌过后颇为后悔,闻言转生恚怒:“滚回来!谷德昭,别以为老娘不敢将你打死!”见他头也不回启门自去,勃然大怒:“外面是哪位兄长?杀了这个狗贼!”刚才谷德昭一进门,她灵敏的耳朵就听到室外窗下有动静,知道有人来听墙脚,左右不外处暑芒种章必成这些混帐,不好意思喝破。
听壁脚的人儿听到争吵声转到门口,清明一马当先,右手握着风月宝鉴对准谷德昭脑门猛击:“混小子哪里逃?回去!”貌似凶狠,其实手下留情。谷德昭歪头让过。清明左手抓住他胳膊便往洞房内推:“回去!今日此时你从也罢,不从也罢,总之就是寒露妹子的……啊!草你大爷的!”
谷德昭力不能胜,被清明往内推,一急之下低头抓住他胳膊便咬。清明想不到他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书生也会这个,猝不及防被咬住胳膊,吃疼大骂,风月宝鉴猛击在谷德昭后脑勺上。谷德昭眼前一黑,昏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风月宝鉴射出一抹微光,把他吸入镜中。清明一愣,急叫:“且慢!”已是不及。
十月十四,夜晚。风轻把玉面狐狸的华袍当腰带卷扎在腰,以防有失。狐刀斜插在腰间。这是玉面狐狸的狐毛和尾巴,能够帮她留着自然要留。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冒充牛魔王占够人家便宜,这点情份还是有的。
风月老人带着他进入地道,两人各怀心思,在黑暗中默默行走。几百丈之后风月老人开始有所动作,只见他双手伸出,一忽儿摸摸左边洞壁,一忽儿摸摸右边洞壁,同时东张西望,神色由平静渐渐的变成焦急,很快就变得焦躁不安,四下摸索着,状如大马猴,只差扒耳摸腮上蹿下跳。
风轻知道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本以为他胸有成竹,看样子却是不得要领。连声发问,风月老人只是让他闭嘴。蓦然间左边洞壁左下方隐隐透入一团蓝色光晕,其光暗黯,虽有若无。风月老人欢呼雀跃:“原来在这里!快快快,出口就在这里!”
这同时风轻发现右边斜上方洞壁隐隐约约也有一团微微发白的光晕出现,急忙告诉风月老人:“嘿,这边也有!”风月老人双手按在蓝色光晕上,头也不回地回答:“那是回人间的入口。你先帮我做完这事再说。记住出去之后要看清楚我的形状是什么,尽量把她们引到这里来,我就会把你们摄取进来……快进去!开!”大喝一声,陡然间身化白雾粘附笼罩在蓝色光晕上。
光晕骤然变大变亮,密密实实的洞壁生生破开一个三尺方圆的蓝色光洞,也不知道是大自然的力量还是风月老人施展某种术法所致。匆匆一瞥,光洞里面层层叠叠,一圈又一圈,由大变小,四壁呈现扭曲旋转之状,让人看了头昏目眩眼花缭乱。风轻一来也想结识美女,二来知道没有风月老人帮忙无法逃离此地,于是硬着头皮纵身一跃,脚前头后,飞身进入光洞,滑行而前。
处身光洞如同进入蓝色涡旋之中,虽然旋转速度不算快,也没有斑斓七彩光怪陆离,但涡旋中蓝色光芒时亮时黯,随着身体滑入旋转,眼中光点斑驳飞舞,同样让人眩晕欲吐。难受之下自然而然闭上眼睛,运气定神。
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尽头,又或者是经过了漫长一段时间。尽头处依稀是一个湛蓝的放射状涡结,就像钻进海螺之中。忽然涡结洞开,恰容风轻滑出。
出了光洞便是虚空,呼呼呼……罡风如刀,扬发飞衣,侵肤割肉,纵然运气护体依然难以忍耐,仿佛下一秒就会让劲风千刀万剐。风轻团身缩头,又是惊慌又是疼痛,惊极大叫,睁开眼睛,一片茫然无际中白莲高悬,莲光如水。莲台上盘坐一人,似睡非睡,正是王大头。急速坠落中无法思考,更无暇顾及出来的地方乃是万仞高峰之上的一块兀突的奇石。只能张口吐出水流让水流围绕着自己的身体旋转回护,裂肤之疼乃尔大减。他控水之法越来越娴熟,已经可以操控水流成环围护。
强劲的罡风不断带走一小股一小股水流,风轻一个劲儿吐水补充。疼痛一减,顿时恢复三分镇定于是试着以神念召集空中水气来到身边凝水围护。是了,这就是腾云驾雾!有白龙大哥相助,我风轻不会摔死的。我收!我吐!我喷!我飞,我变……
变是不能变的,他还是这么一具人身。想飞?当然更加不行。忽然一人哈哈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风轻,或许这就是你的宿命,莫怪莫怪!”笑声在空荡荡的空中传送,依稀是护脑真君的声音。
风轻毛骨悚然,心知不妙。佛祖保佑啊!观自在菩萨……
轰!晴空巨响,霹雳震天,雷惊百里,响彻九霄。高空中出现一条金龙一般的巨大闪电,闪电被风轻搞出来的护身水球所引,掠空而下,准准击中。
风轻心起佛声,连嘴巴都来不及翕动念出佛号,强猛无匹的雷威莫之能御,刹那间把他和水球、狐刀、华袍与及怀中衣袋里的安魂草等等诸般物事全部殛为“虚无”。
下一刹那,远在天边的白莲莲台上盘膝打坐的王大头陡然张目,眼中射出一道淡白奇光。天涯咫尺,奇光一刹那便到了风轻原来处身处,攫住风轻和身上物事化成的万万亿亿个细微到极致的碎屑(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
王大头眼射奇光的同时他少年精壮的身体顷刻之间萎缩消失,竟然是把自己的身体包括精魄灵魂化为白光。白光融合“风轻”之后势头一转,星驰电骋,刹那间便投身没入风轻刚刚出来的奇石之中。
这石独立山巅,历经千万年风刀霜剑,再怎么坚硬的石体也受不了岁月无情的摧残,这时候躯体嶙峋皮肉剥落,却依稀可辨得像是一只指天顿地的猿猴。这这这……莫非它就是名闻四海威震八方的孙悟空?这答案只有天知道!
白光没入石猴,极速穿过蓝色光洞。化为白雾强行破开洞壁的风月老人吃惊收法,却是迟了一步。白光轻而易举地飞出洞壁,微一转折,一头扎入右边洞壁斜上方白色光晕中。这是人世间的入口,没有风月老人施法破壁,白光只能蛮干。
轰……!巨响如雷,震耳成聋。白光散化成千百光点,飒然消失。嗡嗡嗡震颤声四下回荡,越来越响亮。震荡声中,镜灵世界山崩洞裂,天塌地拆。
“天杀的!”刚刚化现人形的风月老人气急败坏,重新化为白雾,飞身急逃。
大庾岭。
散化千百的光点重新聚合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向东北方投去,或许是强行冲出镜灵世界花费太多力气,这时候光球亮度黯淡不少,速度也不比先前星飞丸掷疾不可挡。
呜呜呜……破空声锐响,一个呼拉圈大小的奇异光环从山林间倏忽出现,飞上半空,旋转滚动着向光球极速追去。光环七彩变幻,瑰丽莫名,在月夜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就像虹霓一般璀璨夺目美不胜收,没多久就追上了光球。
第227章 转胎()
光球无奈地停了下来,缓缓降落在莽荒群山的一处山巅上。
光环随之落下,化现成两个女人。一个彩衣飘飘,蹈虚而立,一身宫装云纱随风飘拂,仙气十足。她拥有一张锺天地灵气而生成的艳丽容颜,眉如远山目凝秋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宛如女神降临到人间,让人见了心怀舒美,仿佛随着她的降临,黑暗的山林刹那间化为人间仙境,正是赤莲台上的神女。另外一个红裳丰臀,就是她那个同伴。
“夸父,妾身明白你想做什么,只是……如此这般逆天行事,真的能够得遂心意?”女人开口说话,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深山清泉般的凛冽与纯净,不惹遐思,只让人无限回味。
光球发出一个男子沉闷的声音,带着嗡嗡声,犹如一个人把脑袋钻入瓮中说话:“我命在我不在天。夫人暂且回去安心等候,少则两个月,多则一年半载我必归来!今天我当你是来送行不是来阻止的,多言无益,去吧。”语气豪迈而决绝,言讫,飞身再投东北方。
女人欲追迟疑,无奈地叹了口气,目送光球消失在远方天际,转看红衣女:“雨水,不知如何,我一直心神不宁,觉得他这一去凶多吉少,劝他偏偏又不听……你说我要不要拼着他忌恨阻止他如此疯狂?”
红衣女雨水摇一摇头:“属下以为夫人不该阻挡。一来未必阻得住。王爷这回不惜损减福报伤害两条人命施展转胎换身大法,岂能半途而废?二来就算阻住十五也难保王爷不做初一。夫人先前苦口婆心,王爷却是固执已见一意孤行……属下以为既然这样,不如随他去吧。”
“砰”,一声响亮起于怀中,惊起清明。
探手入怀摸出风月宝鉴,打磨得锃光瓦亮可照人影的铜镜面不知如何碎裂开来,吃他一摇便连同把柄散碎落地成无数片。正扬眉埋怨要他赔偿夫婿的寒露吃惊退一步开去,刷刷刷风声不绝,六条人影几乎同时落身这个张灯结彩杯盘狼籍的厅堂,正是风月老人、谷德昭、穷奇三人与饕餮。
“相公!”寒露大喜,抢过来抱起跌倒在地的谷德昭。谷德昭昏头转向,微微呻吟,无力反抗。寒露看他鼻青脸肿衣破发乱气息奄奄,不由得十分心疼,怒吼:“还说没有打他?看看!看看!都这么惨了难道是他自己跌了跤?”
“是我打的,你待怎地?”饕餮稳住身子凶覇覇回答,盯了清明一眼,却不急于动手,而是转头张望,打量众人,“这又是什么鬼地方?风月老人你他娘的玩什么?我最恨让人如此搬来弄去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都滚开,大爷此时此刻心情不好懂不懂?风轻那小子死哪去了?”
在镜灵世界中他与穷奇等人第二天就恢复正常。四下寻找出路而不得,忽然发现被摄进来昏头转向的谷德昭,脾气暴躁的饕餮不由分说,便把对方当出气筒揍一顿。若不是穷奇喝止,谷德昭恐怕要丧命他手。穷奇喝止饕餮并非善心大发,而是打算留着万一久捱难出,便拿对方当食物。
清明、寒露等人接触到他凶光四射的目光,情不自禁退开丈许。清明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又比别人退得远一些。穷奇顾不得找他麻烦,瞪着拄拐而立的风月老人,面目不善:“交出风轻,万事皆休!否则……”
风月老人这时候鹤发鸡皮颜容衰朽,双眼失去许多神采,仿佛陡然间老了十几二十岁。闻言冷笑:“否则如何?先前老夫一念慈悲放过尔等,竟当我软弱可欺不是?风轻……牛魔王这家伙在我的镜灵世界毁天灭地然后逃掉了!不是托他的福,你们又怎么能够离开风月宝鉴?”拄着拐往厅外行去。步伐迟滞,完全无法掩饰龙钟老态。
“什么?”穷奇和饕餮相顾惊讶。看他衰竭如是,纵然半信半疑,两人也兴不起出手的念头,跟在他身后追问:“你说风轻比我们先一步逃回人间了?”
风月老人嘶哑着嗓子回答:“没看到老夫危在旦夕?牛魔王毁了风月宝鉴,就是毁了我的法身,老夫命不久长,骗你们干嘛?”
京师顺天府。
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
“王者之国,使民富;霸者之国,使士富;仅存之国,使大夫富;无道之国,使国家富……”崇北坊小小四合院中,钟无艳凭窗对着院子里面的薄雪低声诵读,修眉紧蹙,连日不开。
风轻一露面就消失,多日无踪无影,急坏了钟无艳等人。隔日得到郑贵妃失踪的消息,离春心知必是风轻的缘故,顾不上置气,安排人手到处寻访,一无所获。蒋平和万里风还有唐寅、丁贵等人回京不见风轻,扫兴之极,只得偕延陵季子和司马二蛋在京郊四下寻访。
这一天薄雪中,一对秀女登门拜访,正是暑家姐妹。入座问明来意,顿时惹火了钟无艳,急让珍姑去请寄居在隆安寺的陈世美。
大暑暑湘兰说妹妹暑湘莲与陈世美是爱侣,虽然还没成亲,但可是海誓山盟过了的。这回好不容易进京找到他,没想到短短三几个月不见,陈世美态度大变,不冷不热,甚至于流露出婉拒之意。暑湘莲伤心欲绝,不知如何是好。暑湘兰向左右闲人打听,自然有人看到陈世美与钟无艳以文会友诗词应和来往。
钟无艳十分后悔没有直接用男相与陈世美交往。不是她不想用,而是假的就是假的,以她直爽的性子整天装模作样那可实在难为了她。委屈自己顶着钟逵名头,只是为了替哥哥出口气,并非图名求利。
她从来没有主动召请过陈世美,今番见召,乐坏了他。兴冲冲过来,见到暑家姐妹花,方知不妙。却是有气:“你们怎能跑到这里来打扰钟姑娘?快跟我走!”暑湘莲站起相迎,见他一来就没好脸色,顿时珠泪莹然。
暑湘兰冷笑一声:“来都来了,着什么急?来,都坐下来分说分说。”陈世美看到暑湘莲泪眼,心头一软,轻轻叹了口气,强自忍耐着满腹怜爱与自卑,竭力只看着暑湘兰,说道:“小生可以对天发誓,我与令妹的事情与钟姑娘绝无干系!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打扰人家,实在大不应该。”歉疚地看了看钟无艳。钟无艳冷眼旁观,板着脸一言不发,并不请他落座。
暑湘兰淡淡地说:“好了,多余的话说也没有用。今天当着大伙儿的脸你告诉我,你陈世美可曾对这位钟姑娘动过心?”
陈世美脸皮微烘:“这个……我说了与令妹的事情与她绝无干系……”暑湘兰怒喝:“回答我!”
陈世美索性老起脸皮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