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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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对方心声,语出真诚,绝无欺骗吓唬,支应几句,转身就走。
太平是座小山城,隐居着一位号称“神拳震天”的武林高手。风轻闻名而来,离城半里远,路边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伸手讨钱。这对乞丐一胖一瘦,满脸肮脏,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只大约可以看出是十三四岁正要发育成长的年纪。不差钱的风财主面对两个少年乞丐,想到三四年前父母还恫吓过自己不认真学习的话就要当乞丐,从他们身上仿佛看到以前顽劣的让父母操心的自己,心生怜悯,更是大方,扔出去好几锭银子:“两位小弟弟,回家去吧。用这点钱找个正经营生……”忽然之间嗓子发紧,泛滥出一种类似于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伤难过。
两少年拿到二三十两银子,喜不自胜。胖少年连声道谢。稍矮稍瘦的少年欢然大叫:“大山,快快,进城吃点好的!这些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咳咳咳!”胖的那个拉住兴冲冲的同伴,大声咳嗽着眼睛转动,大着胆子叫道:“这位大哥,我们哥俩父母双亡,已经没有家了。要不你收留我们吧?”
“他收留咱们?他……”瘦少年愕然。胖子扯了他一下,止住他下面的话。
风轻一怔,犹豫一下,忽然心生诧奇:奇怪了,这一路行来好像还是第一次碰到乞丐!看来无肠国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应该还有健全的救济制度,就算有孤儿,有官府救济也不用出外流浪当乞丐,这一点比大朱国好多了。既然如此,这两家伙是怎么回事?心念感应即刻发动,顿时大惊。只听胖少年心里念叨:“小王爷已经好几天没吃到一顿好的了,可怜死了。但是我们两个进城肯定危险,万万不能进去!除非跟着这位善心大哥进城,应该好一点。”瘦少年心思全是以前的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什么燕窝熊掌猴脑鱼翅……这家伙是丹元的异母兄弟常在王爷!胖少年是他的贴身伴当大山。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沦落到这般地步?难道无肠国被敌人灭了国,金枝玉叶变成街头乞丐?风轻至今不知无肠国宫庭之变,张口便问:“你是常在小王爷?怎么回事啊这是?”
两少年刷一下白了脸,大叫一声,转身便逃。风轻飞身赶上,一手一个,抓到路旁询问。两少年身手稀松平常,反抗不得,却是一个劲儿否认是什么常在不常在,只说他们俩是寻常农家孩子。
风轻叹了口气,说:“元元……你姐姐丹元大公主是我的女人。你二姐皓华二公主也是我的朋友。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放开他们。倘若丹元不变心,这个常在小王爷可就是他的小舅子。就算丹元变心,冲着皓华,他也得照顾她弟弟。
胖小子张着嘴呆住。瘦少年逃出几步,回头见同伴不跑,气得大骂:“大山你个混蛋!快逃啊!”大山回头招手:“别急,咱们逃不掉的。刚才他……”两人在风轻手下全无挣扎之力,瘦少年想到这个,犹豫着停下来,冷笑喝斥:“疯子!你是疯子!鬼才相信你。丹元大公主是已经嫁人了,但是嫁的人是……”
“算了大哥,咱们走吧。”胖少年出声打断瘦少年的话。瘦少年的反应,不啻承认自己不是寻常农家孩子。
风轻不想废话,直截了当地盯着瘦少年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元元嫁的是杜平,而不是我!只不过我们……算了这事除非你大姐亲口告诉你,否则我说再多也没有用。还有你二姐皓华也是我朋友。就是她们在我面前提起过你,所以我才能一见面就猜到。当然,信不信由你。只是到底怎么了你从三王爷变成了小乞丐?”
两少年面面相觑,将信将疑,犹犹豫豫,半天不回答。风轻不用听心声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不禁有气:“老子吃饱了撑得慌,在这跟你们穷蘑菇?不信拉倒!”转身就走。
第214章 神瑛()
瘦少年急叫:“喂喂喂,别走!好吧我是常在王子!”胖少年大山欲阻不及,满脸惊慌。常在对转怒为喜的风轻说:“你带我去找我大姐,否则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风轻神色一黯:“你大姐……好吧我问问。狐狸出来!别跟我说你不在。”
“唉,”玉面狐狸从林子里面姗姗而出,唉声叹气,装模作样:“老爷你别生气,奴家实实在在舍不得离开你……说好了不怪奴家哦?”得意的目光扫过被她的艳色震得呆若木鸡的两个少年,向她心目中的夫婿娴熟地撒着娇。
风轻故意板着脸:“还能不能找到白素贞的下落?”连日东奔西走求医问药不遂意,心头越来越失望,让常在这么一说,不禁兴起寻找丹元的心思。玉面狐狸为难地回答:“奴家找找看吧。”纵身一跃飞上十丈高空,衣袂飘飘,宛如天仙下凡,快速投东而去。风轻看着她远去的倩影,心头充满羡慕嫉妒:靠,会飞就是任性啊!
常在结结巴巴地凑过来问:“那个……这位仙女姐姐是你什么人?”风轻横了他一眼:“你说呢?”明明知道不应该,心头还是充斥着类似于得意与自豪的某些情绪。
常在本来不相信更看不起他,这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搓着手套近乎:“嗯,这个,风大哥,你说大姐跟你……跟你……这个……到底是真是假?你是在哪里认识她的?还有我二姐,已经整整失踪一年多了!她们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风轻回答:“当然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别以为我稀罕你姐是公主,我还真的不稀罕!还有你二姐……唉,说来话长,走,边走边说。我要进城找一个叫神拳震天的家伙……”
神拳震天肖景魁正在家里款待远方贵客,听闻有陌生人拜见,大不耐烦,喝令守门家丁打发掉。家丁快步赶到大门口,对风轻说:“我家老爷没空,不见外客。你们走吧,离开这里!”便要关门。
常在和大山已经购得衣裳打扮一新。常在相貌平平,但自小锦衣玉食,自有一种人上人的气息流露。风轻更是相貌堂堂气势不凡,守门家丁刚才客客气气不敢怠慢,这时口气便已不同。
风轻有求于人,方才耐着性子等候。闻言生怒,抬腿踹在门板上,砰地一声,坚实厚重的木板门应腿飞出,喀喇喇砸破门后一个盛满水的大水缸,咣当大响,缸破水流。一把推开躲得快没有让门板撞飞的守门家丁,大步入门。门后便是一片空荡荡的练武场,木桩石锁兵器架一应俱全。再过去才是一幢三进大宅。
家丁吃不住他大力推开,跌跌撞撞冲出七八步,不敢上来,只是扯开喉咙大叫:“恶客上门啊老爷!快来人啊!”
“什么东西敢如此无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绛衣劲装女子冲过来怒喝,声音粗哑如男人。这女子身材中等,二十上下年纪。粗眉阔口,相貌平平。年纪轻轻却是满脸江湖匪气,看装束似江湖女侠也似富贵人家婢女。手拿带鞘单刀,身怀武功。她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年纪、打扮大同小异的黑衣女子,比她略胖些。长得浓眉大眼高鼻阔颐,略具男相。但是因为肤色白腻如平常年轻女子,因此还是有三分秀气。这时同样手拿单刀,满脸怒色。
风轻身后的常在和大山本来想狐假虎威大摇大摆进来,却见两女来势汹汹,气势顿时为之一缩。风轻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在下姓风名轻,求见肖大侠。”
“滚!”绛衣女子冲过来飞足便踢。来势甚快,脚法俐落。风轻后发先至,提左脚轻蹬在对方腿弯上,把她逼退开去。
“狗贼!杀了他!”黑衣女子瞪眼发怒,拔出雪亮的长刀,舞刀斫到。风轻手无寸铁无法抵挡,只得张口发出一支寸许长的小水箭扑的一声击中刀身,把刀荡开。黑衣女身体就势一转,左手刀鞘冲他脸面砍到,风轻运气于臂,出手格开。黑衣女受不了他劲气反震,踉踉跄跄退开好几步。伸手抹抹脸上被风轻水箭击中单刀变成的水珠溅射到的地方,惊讶怒骂:“死杀胚你弄什么鬼?枣核钉?”以为他练就口喷暗器的本事。这在江湖中也属寻常。
绛衣女怒喝:“狗东西!长得人模狗样的却是个暗箭伤人的混蛋!”拔刀出鞘,当胸便砍。风轻脚下不动,两支寸许长的水箭几乎同时出口,扑扑两声闷响,把她单刀击落在地,水箭势消变成水珠,几乎全部溅落在她身上。
“王八犊子!老娘跟你拼了!”绛衣女粗眉倒竖怒眼圆睁,双臂挥舞,一副拼老命架式。风轻转身冲向守门家丁,抓住他猛力把他向绛衣女推去。绛衣女拳头击中家丁肩头,想要把他击开一旁,却是力有未逮,“啊啊啊”一男一女大叫着撞在一处,滚倒在地。
“不好了!来人啊!”肖府下人惊呼叫嚷。
“杀胚看刀!”黑衣女冷叱挥刀,砍切风轻肩头。这一回刀势虽猛,却是小心翼翼留力不发,以便有应变的余地。两女其实武艺不差,只是临敌经验不足,先前轻视了风轻,出招总是势头使尽,便成了有去无回,难以应变,这回黑衣女学乖了。况且风轻水箭之所向并无伤人意,她自然知道好歹。
风轻不假思索,张口出箭射向来刀。黑衣女不待他出箭马上变招,斜削他下盘。风轻头一低,又是一箭击开她刀。随即举腿飞踢,正中她握刀右腕。黑衣女惨叫退开,单刀“当郎”落地。
“狗贼该死!”娇叱声中,又是一个黑衣女子悍然飞扑而来,一招“一剑穿心”,既狠且快。风轻夷然不惧,两支三寸水箭射出,扑扑两声,击落来剑。
“放肆!”蓦然间一溜火星激射而出,其快绝伦,正中风轻左胸口。其力不算特别大,但只受力面积小,还是差点儿击断他一根肋骨。风轻吃疼吃惊跃退,胸口衣服霎时间冒出火苗。慌忙张口吐出水来浇灭火苗。抬头看,顿时目瞪口呆。
一个红衣华袍女子婷婷娉娉站在厅口,头无华饰脸无脂粉,却是有着勾魂摄魄的秀丽容颜。眉如远山,目凝秋水。悬胆鼻,尖下巴。气质高贵,姿态雍容,宛如神女降临人间,让人见了神魂颠倒五体投地。随着她的降临,并不雅洁更别说奢华的肖家刹那间天清地明,宛若人间仙境。
肖景魁说到底,只是一个胸无点墨的江湖豪客,肖府与高雅奢华完全沾不上边,但是随着这个气质高华的美女的出现,一切炯然有异。粗糙的石锁不再那么笨重可笑,简陋的兵器架不再那么粗鄙难看,连角落里的两口大水缸都不再那么臃肿榔槺。最最震憾风轻的是:她像极了姮娥!或者说,她就是姮娥,升级版的……
红衣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黄衣女侍和一个浓眉大眼紫脸膛的中年男子。她看到风轻口吐水流浇灭火苗,水量足足有两脸盆之多,这可不是一般练武人弄得出来的,目光微微一缩,沉声问:“你是妖怪?”
声音轻柔微带甜腻,正是风轻记忆中姮娥的声音。他忍不住全身打摆子似的颤动哆嗦起来,两行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语不成声:“姮娥,姮娥,我终于……找到你了。”张臂迎上来想要拥抱。
他激动落泪的样子吓住一干人,张臂上来的动作更加让人吃惊。首当其冲的红衣美女后退一步,喝道:“什么东西?打出去!”
她身后黄衣女侍和中年男子双双应声而出。风轻颤抖不已:“姮娥!姮娥!我是风轻啊。你居然不认识我了?你怎么了?头脑受伤了?如意丸吃多了会让人失去记忆?”
红衣美女与身边人面面相觑。常在与大山面面相觑。绛衣女怒喝:“你这人疯了不成?什么姮娥不姮娥的?你认错人了!这位是我家小姐!”
风轻从对方眼睛里面没有看到半点熟悉亲近和温柔怜惜,连茫然失措也没有,只有陌生和怒意。失望之下,他举手拭泪,不死心地盯着红衣女追问:“你不是姮娥?这怎么可能?怎么会什么都忘记了?是中了牵丝咒还是你是在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能够假装不认识我?我……对了,你还记得有穷羿吗?他没死……不是,他又活过来了,但是……”
红衣女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谁是有穷羿?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姮娥。因因,告诉他我是谁!”转身入内,坐于厅堂上首太师椅上。黄衣女和稍后出来的黑衣女随她入内,侍候她坐下来再侍立于一旁。刚才她们几个是从厅后转出来。
绛衣女因因应了一声,目送她入内,回顾风轻:“我家小姐是神王的女儿,是本宫的神瑛使者。你真的认错人了!你说的姮娥是谁?你家娘子?”
风轻伸长脖子对着大马金刀坐在厅上的神瑛使者痴痴凝望:“她不是姮娥?怎么可能?她……她真的不是姮娥?”世人上亿,其实脸庞只有国字脸甲字脸由字脸申字脸圆脸长脸等等几种,相肖相似绝不奇怪,风轻渐渐渐的冷静下来,心头酸酸的又想哭,终究忍住眼泪,看着一二十丈外的红衣美女,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她不是姮娥。抱歉,刚才失礼了。冒犯之处,风轻至诚道歉。你们……是什么宫?”团团作揖,连角落里守门家丁也不落空。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平等观念的人来说,他从来一视同仁,不曾轻视鄙薄任何一个婢仆。
“通天神宫。”因因和另外一个黑衣女退开去,守在厅口。通天神宫?风轻微微一惊。好像到处都有通天神宫的消息,这组织很大?神王就是通天宫主?这个所谓的神王女儿神瑛使者一出手就让他险些受伤,确实不可小觑。
中年男子抱拳拱手:“我就是肖景魁。请教小兄弟来意?”
风轻频频注目厅中神瑛使者,心不在焉地抱拳回答:“这个,冒昧上门,只是久仰大名,想来讨教一二。”这个神瑛使者怎么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像姮娥啊老天爷!两个人可以如此相像?神王的女儿就不能是姮娥?难道她失踪了被神王收为义女,洗脑成功加入通天宫?如意丸吃多了患上失忆也正常……
肖景魁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