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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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心里火烧火燎,时刻担心敌人冲出,只盼尽快逃离此地,但又知道青牛奶乃是大补元气的宝物,皓华能够多吸一滴,两人逃生的希望就多一分,因此并不催促。
皓华恣意尽情,把青牛吸取一空,抬头起身:“两边都吸不出来了。接下来……还不快逃?”
风轻指着半罐带不走的猪肚汤:“不忙。快吃!吃饱好逃命。”反正没人追杀出来,不趁机填饱肚子,下一顿不知在哪里,他可是饿怕了。
皓华捧罐便吃。她做事其实比风轻干脆。当然,做事干脆也意味着冲动,莽撞。扭头见到风轻手按青牛肚子,凑嘴叼着牛奶……嘴儿猛吮,不禁愕然:这……这……那个我刚刚吃过的好不好?难道我的口水这么快就干掉了?你啥心思?
风轻猛劲吮吸,好不容易又吸吮到一小口。天下美味啊!以后再也尝不到了,可惜啊可惜……他只是贪馋而已,并没有别的心思。本来皓华挤过之后,剩余的半杯是他的,今天可是牺牲了口福成全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姑且吸一吸,天道酬勤嘛,果然果然,那我再来,还有一个……
皓华心惊胆战之际食不知味,并没有觉得青牛奶如何甘美,不能正确理解风轻叼着那个一脸痴迷。她且惊且气:“还不走?等人家请咱们吃酒宴?”
风轻拎着馒头包便走:“这边,走!”向湖水流泄的反方向跑。正常情况下,这边的峭壁应该最为干躁。皓华茫然随之。
风轻收着步伐等皓华,一面回头看。院门正在缓缓地关上,并没有人追出来。心下奇怪,问:“是不是院子里只有那个老婆婆?”皓华喘气回答:“不知道。好像是吧,反正二三个月了再没看到第二个人。”
风轻一喜:“那咱们还跑什么跑?别跑了。你觉得老婆婆追得上咱们?”停下脚步。皓华随之停下来,东张西望,十分新奇。她还没有看到过平林漠漠烟如织的景致,赞叹:“原来这里这么美啊,乖乖。”
风轻司空见惯,问:“你看,不痛不痒了对吧?牛奶可以治伤……解毒。你力气恢复了吗?”
皓华微微闭眼,内视己身。片刻,她喜不自胜:“真的!我好了!早知道就应该豁出去喝了牛奶走人!天啊,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风轻解下布绳:“想得美!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这是一座……咦?那是什么?不好!青牛发疯了!快跑!”抓住她撒腿就跑。
两人未及赶到崖边,哞!长声哞叫的青牛已经轰轰冲到。纵然瘦骨如柴,身架依然庞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声威惊人。风轻转身大叫:“喂喂,牛大哥,你怎么搞的一眨眼就不认识我了?停下来!”
青牛迥异刚才,双眼赤红,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式,哞哞吼叫,小山丘似的轰轰推到。两人左躲右闪。青牛侧头踢腿,前顶后踹,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又撞又踢。风轻惊呼:“疯牛病犯了!”拉着皓华飞速冲到崖边,不信青牛敢一头撞到。
皓华让他拉着,身不由己,冲到悬崖边沿,看到前面一片苍茫云海,下临无地,骇然失色:“老天爷!我怕!”慌忙往回走。风轻抓住她:“咱们要逃,就只能爬下去!”皓华大惊:“不不不,我不干!”扯不过他,当即坐倒在地。风轻气得大骂:“胆小鬼!留在这里等死?又痛又痒的滋味很好受?”
皓华一个劲儿哆嗦摇头:“我怕,我怕……不好受,可是我怕啊!这么高,摔下去哪有个好?”
青牛收住疯狂脚步,知道收不住势头自己也得掉下去。却不止步,而是缓步迫近。双眼凸突,神色狰狞,无复生前温驯。
风轻连声哄慰:“牛大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咱们可是天天睡在一起的好哥们!基情四射的好基友有没有?你怎么可以翻脸无情?好好好你先停下来,咱们有话好说。我知道你犯了疯牛病,这个不要紧,好像咱龙朔有个什么人发明了疯牛病疫苗,可以治好你的!相信我……人家已经得了诺贝尔奖你知道吗?你先停下来,我会帮你的……”嘴巴说个不停,眼见青牛步伐也不停,皓华又赖在地上不起,只得把绳子套在她腰上,强行扯起,绑在自己身后。绳子不长,两人的腰也不粗,堪堪勒了两圈。又把外衣包裹着的馒头包塞在她胸前。皓华惊叫挣扎:“你干嘛?我不要!另外想想办法。我不要啊!”
风轻喝斥:“闭嘴!不要也得要!你再乱动,就真的要完蛋了!放心吧,我练了很久很久了,其实很简单的,就是爬山嘛,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你又教我练气法,那就更容易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牛大哥,你不能这样无情无义啊!我从来,一向这么照顾你,敬仰你,呵护你……你怎么可以不感动?忘了我是怎么舍生忘死救你的命?”
哄完这个哄那个,青牛缓缓进逼,他只好一步一步退却,转眼之间就到了悬崖边沿。皓华半身悬空,面无人色,紧紧闭上眼睛,挣扎益加狂乱:“我怕!我怕!退回去!快退回去!求求你,快退回去。”
她挣扎剧烈,重心不稳,风轻不得不运气抵抗,同时微微躬身,作落崖攀爬的准备。皓华恢复真力,他也想让她有时间适应一下,自己攀爬,可是青牛发疯了劝不动,有什么办法?劝完这个劝那个,很累的知道吗?别添乱了好吗?以为我愿意啊?
任他苦口婆心,青牛无动于衷,狰狞如故,喷鼻声响***到近前。风轻无奈,踢掉鞋子,俯身跪倒,手抓山石,半身已经在外面。皓华尖叫声惨厉,忽然头一歪,生生吓昏过去。
风轻心下鄙视:胆小鬼!她越是惊慌,他就越是胆大,这时她不再挣扎,他反觉轻松。索性也不向六亲不认的青牛求饶了,腿一落,爬下峭壁。
青牛上前一步,硕大的脑袋伸出崖外,看风轻义无反顾爬下去,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便让浓雾吞没,它眼睛闪烁着一片复杂的神色,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调转身,仰头对着高高的太阳狂哞一声,急冲而去,目标庄院!
风轻身子挂在峭壁上,手足四肢承受两人体重,受力不小。还好昨天晚上有所准备,否则就要让疯牛撞飞了!风轻动作熟练,体力充沛。克服了恐高症的影响之后,他信心十足,爬行甚快,不一会儿就爬下几十米。先前在练习时已经学会心无旁骛,除了崖壁,决不向旁边观注一眼。眼角余光瞥得周遭浓雾弥漫,一片白茫茫,让人油然而生孤峙无依之感,他也尽量排除在外,只让心神关注于手抓处是否容易抓握,足落处是否坚固不塌。幸好山崖虽嫌有些滑溜,却极坚固,他爬行多时,就没有遇到一处支撑不住崩塌的。
正全神贯注,爬行如壁虎,背上一动,皓华呻吟着醒来。风轻担心她挣扎之下难以控制重心,双手牢牢抓住壁壁凸突处不敢再爬,大声说:“喂,别乱动啊!乱动会死人的!你先不要睁开眼睛……”背上皓华一颤,双臂收紧,搂着他脖子,别的倒是乖乖的不敢动弹,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风轻交代:“你别怕。其实只要咱们身体撑得住,爬下去不是什么难事!懂不懂?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已经逃出来了,家里爸爸妈妈还在等你回去,想想你的家里人……”心头一酸,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后悔死了!老爸老妈……
皓华颤巍巍地发出声音:“你……你撑……撑得住?”风轻故意漫不在乎:“当然撑得住。你如果能够自己爬的话,相信咱们很快就能够爬到底下。”皓华四肢收缩,惊慌不己:“不要不要,我怕,我怕,你背我下去就好。”风轻有些失望,也不能强她自己爬,说:“好吧你就歇着吧。馒头包子还在吗?小心看着啊。嗯,再一个就是别捣乱,我可要继续爬了。刚才我已爬下来几百米,相信只剩下一半了。”胡说八道也有一桩好处,有时候能够给人信心。皓华小心抓着馒头包裹,又惊又喜:“真的?我睡了多久了?”抬头想看天色,除了白雾还是白雾,不知道太阳何在。恨不得再多昏半天,睁开眼睛已经脚踏实地。
风轻回答:“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皓华默然。回想结识以来,确确实实没让他骗过,反之自己对他却是遮遮掩掩。她歉意浓浓:“嗯,倒也是。你是个好人,你们兄弟都是好人。”
风轻心头一乐,自己也相信已经差不多爬下一半。精神振作,爬起来又快又稳。皓华见他动作敏捷,抓着精准,惊讶:“你……以前爬……爬过石头?”
“什么爬石头?这叫攀岩运动!懂不懂?”
“好吧我不懂。什么叫攀岩运动?”皓华表示佩服。
”攀爬的攀,岩石的岩。运动就是行动,活动。”
“攀爬岩石,不就是爬石头?”
风轻郁闷。这么高大上的一项健身活动让你说得像小孩玩泥巴……不过想想确确实实如此,他只好装起大尾巴狼:“这是我们读书人的文雅说法。通俗易懂的就叫爬山。你说爬石头,很难听的就好像说乌龟。”
皓华嗤地一声笑出来:“好吧好吧我说错了,忘了你是解元公子的弟弟了,你们是文雅的读书人,好吧?我只是乡下傻丫头,不会说话。”
风轻轻轻地哼了一声,忽然也笑了:“哈哈,我现在背着你,如果远处有人看到咱们的话,那肯定会看成一只大乌龟在爬山!”
第26章 攀岩()
皓华轻拍他脑袋一下:“胡说八道什么?”想想却是忍不住笑了。
风轻郁闷:“喂,你干嘛?男人头,女人腰,不能乱动的。”
皓华脸一热,不服气:“你也知道啊?那你刚才还拿绳子搂人家的腰?”
风轻愤然:“你讲不讲道理?你刚才吓得魂都没了,我不绑,你自己爬得下来?早让疯牛踏成一滩烂泥!”
皓华无话可说,索性又冲他脑袋一下,耍赖:“总之刚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来碰我,就是你不对,懂不懂小秀才?如今咱俩扯平了。对了你二哥已经是解元公了,你好歹,也是个秀才了吧?”
乡试(全省统考)中者是举人,头名称“解元”,已经有了做官的资格。府试(县、地区)中者是秀才,没资格做官,却是读书人考取功名的第一步,不是秀才不能参加乡试,不是举人不能参加全国会试。
风轻惭愧之下,顾不上与她争什么男人头女人腰,含含糊糊回答:“还没,没有,我不是秀才。”皓华诧异:“为什么?你很笨?不至于吧?我看你很聪明啊。”
风轻说:“当然不至于!我有那么笨吗?只不过,只不过……唉。”住口不语,急想借口。皓华问:“只不过什么?”风轻支支吾吾:“只不过……唉,你以为一个家庭,要培养三个大学生……三个读书人容易吗?我们……从小父母双亡,三个人一起读书,坐吃山空……大哥只好学做生意,我只好种田插秧。二哥读书成绩最好,就让他安心读书。因此,所以……”
一幅兄友弟恭,栉风沐雨,挑粟粜米,筚路蓝缕的图画油然浮现在皓华脑海中。一瞬间,她感动得鼻头发酸,几乎泪下。两眼泪汪汪地承诺:“钟……风轻,想不到你这么好,你们这么不容易。回去之后,我让人送些银子过来。以后你们一家子的开销,我来承担。你就好好读书吧,不用那么辛苦了,好吗?”
风轻心里暗想:读个屁书啊,老子最恨读书了。宁可种田插秧,也不遭读书殃!他不回答好不好,问:“你承担得起?我们可是一大家子!”不知钟馗钟老大半个月还阳吃不吃饭?应该是吃的吧?然后跟来的小鬼吃不吃饭?鬼王嘛,侍候的人……鬼肯定不能少。它们应该不用吃饭,但是要上香敬供鸡鸭鱼肉啥啥的,花销比普通人的三餐恐怕只多不少……
皓华微笑:“你家有多少人?哥仨再加一个姐姐……姐姐出嫁了不算,也就你们哥仨嘛。放心吧,我爹还是很有钱的,就算你们哥仨以后都成亲生了十个八个孩子,我也供得起。”
风轻问:“你爹是什么人?广州的大土豪?大财主?”
皓华笑:“嗯,差不多吧。对了,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仇家,有人要害你们?实在不行的话,跟我去南方吧,让我爹保护你们。”
风轻敷衍着:“再说吧,这我也做不了主。”两人扯了半天,一个口风严紧,一个真假难辨,貌似言语融洽,实际上双方并没有加深多少了解。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下到一处不那么陡峭的地方。风轻在一块特别凸突的短短石梁停歇下来。
皓华经过一二小时的适应,有些习惯了,看他也开始累了,歉疚着提议:“累了?让我也爬爬看吧?好像不那么怕了。”
风轻求之不得。半趴半坐在石梁上,解下腰间绳子,一头绑在自己左腕上,一头绑住她右腕,中间还有两米多的距离。万一她失手,他还可以拉住她。一边教她注意事项:“眼睛只看山壁,心思只在手上脚上。踏实抓紧了才能移动身子。你皮肤薄嫩,鞋子就不要脱了,手还得包起来。先吃东西,吃饱了再爬。”
这时雾变薄了,崖壁也不再那么湿滑,抓握起来容易多了,却是变得粗糙甚至锋利,容易磨破皮肉。周围不再雾气蒙蒙,眼角余光看到的全是湛湛青空,比刚才的白雾更让人绝望,两人根本不敢往下看看还有多高。皓华甚至于不敢看了,贴在山壁上微微哆嗦着,半点食欲都没有。还好老天爷保佑,一直没有风。
风轻大口进食,还要逗她:“你刚才可享福了,一点力气都没出,难怪现在不饿。怎么样?小壁虎的滋味不错吧?你不饿,那就爬啊。”
皓华刚才在他背上的时候觉得他爬起来很稳健,很轻松,没什么难的,就不那么怕了。这时四肢撑壁,惧意再生,手心泌出大量的汗水,根本不敢动弹,惊惧情急,索性哭了起来:“妈啊吓死人了,我不敢爬啊,救命啊……”
风轻既惊且怒又担心:“你说什么?你……你怎么关健时刻专门给我掉链子?“匆匆忙忙扯下外衣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