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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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长公主挣扎:“放开我……你说什么?你是疯子?”挣脱他手,跳出去七八步,扶住一块斜插山头的大山石,哆嗦着身子惧色如旧。原来她右足受伤了,不良于行。
不是风轻放开,她如何有力气挣脱?他微笑着,竭尽全力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把他最最吸引人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一面表现出来:“我是……那啥?嗯,道法有成的修真。本来已经修得如意法身,有七十二般变化,三十六般神通。前些日子那个孟姜孟女侠,就是我变化的。”
“疯子!你是疯子!”高昌长公主拼命摇头,无论如何不相信。眼睛四转,寻找逃生路径。
“”咳咳,那个……你后面屁股沟里并排着两颗小黑痣。”风轻干咳着郑重其事地说,像在官宣发现外星人。
“啊?”高昌长公主果然吓住,第一次认真看着他。风轻摸着鼻子说:“你跟牛魔王……不是,你跟我变的那个孟姜情同夫妇。还记得在行馆那天晚上的事么?我和执玉姐姐回来,正在泡澡的时候你进来了。我们……然后来了一个叫做涝鬼的妖怪!为了不伤害到你,我拼命引着涝鬼飞上天拼杀。可惜打不过涝鬼,被他抢去了我的那个孟姜身体。还好执玉姐姐跟着飞来帮忙,我才能活到今天。对了,你原来那四个护卫,就是涝鬼害死的。他吃掉了一个,就被我发现了,没有来得及吃掉其它三个。”护卫是涝鬼杀死的,其中一人却是牛魔王吃了,说成被涝鬼吃了,加深她恐惧感,免得认涝鬼迷惑了,如今涝鬼可是长公主的“爱人”孟姜。
高昌长公主粉粉嫩嫩的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不信却没有理由,不由得不信。她想了想,忐忑不安地靠着山石半坐半倚,问:“这么说你就是孟姜姐姐?不是……嗯,那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神仙还是……”心下一阵失望难过。孟姐姐啊,好不容易有你,却没想到只是镜花水月。枉费我这些天马不停蹄找你,连脚丫子扭伤了我都要坐车出城到处打听消息……
“男人。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别怕,我也是人。”风轻善意地微笑着。心下颇为意外。感知高昌长公主心声,没想到只有那么一晚颠狂,这女人却对孟姜那么情真。不好!这家伙真的是同性恋!这可不好玩了……
脑海中牛魔王邪笑:“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迎难而上才能显示你的工作能力嘛。风轻,别泄气,把她掰直回来!你行的,俺看好你!”
“胡说八道!”失望的高昌长公主气了,杏眼圆睁,“你这样子顶多二十出头!可是刚才还说你修道多年有七十二般变化!你骗我!”
风轻发急:“拜托,我什么时候说修道多年?我只是说道法有成而已!”
高昌长公主回忆一下,似乎就是如此,怒火稍抑:“好吧,那请问先生今年高寿?”
风轻摸摸鼻子,含糊回答:“你刚才猜得不错。”
“二十出头?”高昌长公主又怒了,“你打成娘胎里就修炼,也就二十来年,就有通天彻地之能神鬼莫测之机?”
风轻耸耸肩,故作姿态:“没听过宿世神通是吧?真是孤陋寡闻!那什么,书到用时方恨少……不是,书到今生读已迟!很多聪明人学什么一看就会,那就是娘胎里带来的前世神通。说了恐怕你也不懂。”
高昌长公主无话可说。相信他也是人,她胆气就来了,恶狠狠地盯着他,沉声问:“先生说话忒也无礼,我可是大朱长公主!你也是大朱子民对不对?”
风轻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马上深深鞠躬,赔礼道歉:“是。草民风轻见过长公主。刚才情非得已,多有冒犯,实在抱歉。”高昌长公主挣回面子,脸色稍霁,坐稳在石头上,端起长公主架子拉长声调:“嗯,罢了罢了。话已说完,送本公主回城吧。”抬头挺胸,双眼望天。
风轻明知故问:“长公主可是脚受了伤走不动?那,草民背长公主下山如何?”
高昌长公主眼睛都不看他一下:“否则还有什么法子?”
背着妖娆美丽的高昌长公主,风轻老老实实,半丝邪念也起不来。高昌长公主伏身其上,双臂勾着他脖子,绵软的胸脯压在他背上,半丝忸怩羞涩的意思都没有,心头一片光风霁月。感知她心甚不屑,他也就没了那份歪心思。这家伙是同性恋啊,我再怎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也没有用。要进皇宫,另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找那个地道入口……
不理牛魔王愤怒的指责,风轻背着高昌长公主回到进京的大道。感知她心中对孟姜念念不忘,忍不住再次告诫:“我那个孟姜假身让涝鬼占去了,以后万一见到,千万小心!那家伙可是索命的魔王!一般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大雨滂沱。任何人淋了他弄出来的雨水,就会四肢酸痛无力,任他宰割。我那天晚上就是这样。千万小心!”
高昌长公主明白他是出于好意,黯然答应了。片刻拦住一辆进京马车,乃是顺天府衙刑名师爷携带家眷出城游玩,正要回去。高昌长公主亮出身份,师爷一家人扑倒尘埃,叩头如捣蒜,恭请长公主上车。风轻急忙把高昌长公主扶托上车。她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钻进车厢。
风轻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主人!”乌鸦怪异的叫声吓了他一跳,“兔子一般干嘛呢?没人追你啊?”
风轻大喜,召手让乌鸦落在他肩头,急问有没有看到涝鬼或者穷奇?乌鸦说不知道。它那天比风轻逃得更快,哪能知道后事如何?风轻想了想,把先前玉面狐狸带牛魔王进入的地道口地形描述一遍,命令乌鸦去找。小山麓、小村庄……乌鸦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去了。
一番折腾,终于顺顺利利随着人流从左安门进入京城,打听道路,找到了钟无艳所住的崇北坊,已是暮色浓重的时分,万家灯火。
钟无艳在这里购置得一座小小的四合院,本来独自一人深居简出,蒋平离京之时把珍姑送来与她作伴,她就干脆足不出门了,日日苦读经书,除了陈世美偶来拜访,等闲不与人来往。
一别两个月,钟无艳闭门读书,少了风吹日晒,皮肤比以前更加白腻些,却是双颊微削,略见清减,其余倒是如常。姐弟乍一见,恍若隔世,居然有点儿陌生感。呆望片刻,钟无艳美丽的丹凤眼涌出眼泪,冲过来一把抱住风轻,哽咽道:“小弟……”
风轻张臂还抱,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孺慕,宛若儿时闯祸了被父亲狠揍一顿,哭着扑入母亲怀中的时候,涌上心头的那份感觉。鼻子一酸,双眼涌泪,强自忍耐着,声音也嘶哑了:“姐,姐,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回来看你。”
钟无艳推开他看了看他的脸,再次揽抱入怀哭出声来:“小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也已经是孤身无家之人,这个异姓兄弟已经是仅有的亲人。他越是满脸孺慕,她就越是心酸怜惜。
“哎呀,大爷你终于回来了!”身后一人叫嚷,正是司马二蛋,“姑奶奶死活不信,不许我们进门,害我们忍饥挨饿逛荡了一整天。京城是很好看很热闹,就是东西太贵了!”延陵季子连连点头,满脸肉疼。他们两个没有风轻来回折腾耽搁,今天一早就到了。找到地头,报上风轻名头,钟无艳理都不理。她其实并非不信,只是行事谨慎,家里只有她和珍姑,不想让司马二蛋两人住下,索性装做不信。反正两个肥壮大男人就是饿上两天也不会死,正好减肥。
兴高采烈进了门,珍姑见过风轻,便赶着出门买菜。原来大朱国建国两百多年,京城承平日久,商业发达,几乎没有宵禁,坊中夜市经营至戌时末方散,这时出门买菜并不稀奇。司马二蛋自告奋勇去帮忙,顺便认路。大有跑腿伙计的自觉性。延陵季子便去收拾厨房隔壁的柴火房,暂充两人住处。四合院甚小,没有那么多的房间,本来钟无艳只计划姐弟两人住的。
钟无艳带风轻进入为他准备着的东正房,也就是正厅左侧房间,一般是一家之主所住。她住在西正房。两人一边收拾被褥一边说话,钟无艳说:“离春妹子前些日子来看过我,姐姐就估摸着帮你准备好了被褥。明天再去买几身衣服。”
风轻说:“也好。就是房子太小了,赶明儿再买幢大房子才行。嗯,应该找幢临街的大房子当商号门面。老蒋他们一两天便会回来。”钟无艳听蒋平珍姑说过开设商号的事,眉毛一皱:“你真的要做这营生?不打算安稳下来认真读书谋个正途?”
风轻急忙表示要读书,但是反正有钱,不妨开家商号让蒋平他们去奔忙,他只是遥控指挥当幕后老板。钟无艳本想阻止,犹豫一下还是算了。蒋平和珍姑这对夫妇对商号的事极其企盼上心,她不能坏人好事。只说:“你长大了,自己能够拿主意了,姐姐也不拦你,但是凡事脚踏实地为好。这一别两个月,有什么事要向姐姐交代的?”
风轻拣要紧话说:“还真有。姐姐你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在阳城运河岸边,那天晚上那个……那个被牛魔王糟蹋的那个黑衣女人么?就是我说是昱岭老鼠精婆娘的那个?”
钟无艳心知有故,皱眉点头,拉椅让他坐了,自己在床头坐下来,丹凤眼专注地看着他:“记得。怎么了?”
风轻满脸悔不当初:“当时实在不应该抓住她不放。唉,都是牛魔王造的孽啊,姐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杜平婆娘!无肠国的丹元大公主!”
钟无艳惊叫:“当真?他们,他们真的成亲了?”
风轻点头:“姐姐你别难过,他们真的成亲了。是后来丹元亲口告诉我的。她还承认带着那些黑衣弩手本来想伤害你,却误杀了莲儿。老实说她心狠手辣,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把咱们这些人全部干掉!”
钟无艳失魂落魄地呆了片刻,说:“嗯,姐姐不难过。那个杜平……算了,不说他了。后来怎样?”
风轻把事情一古脑儿往牛魔王身上推:“都是牛魔王干的好事。后来阴差阳错,我们又相遇了。她被……对了,离春这丫头是朝庭锦衣卫你知道吗?”
第191章 亲人()
钟无艳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她没有明说,但是姐姐猜到了。她弟弟离秋进京之后就带走了杜十娘,本来杜十娘可是投奔咱们的。当然他们两情相悦,十娘跟他走姐姐也替她高兴,但是姐姐在这里两个月,离秋不来,杜十娘也不来,宁不可怪?姐姐心里奇怪,没地方打听他们的消息,初来乍到的也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前几天离春忽然过来,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民族大义什么的。从她话中我猜到她们身份不一般。我问杜十娘如何,她说让离秋带着南下了,大概还是到苏扬杭州一带。我故意埋怨杜十娘无情无义,都不过来看我。这妮子口风紧得很,也不解释什么,只是与我插科打诨……嗯,先说你的事情。”
风轻点点头:“这丫头狡猾得很,我也一直摸不准她的心思。咱说这个丹元公主……她是无肠国的间谍……细作头目。与锦衣卫火拼,受了重伤,凑巧又让我碰上了。我不知道啊,还想救她呢。后来,她说失贞于我……不是,失贞给牛魔王,只好与杜平离婚……休弃,想做我女人。姐姐你说我该不该答应?”
钟无艳瞪眼:“当然不答应!岂有此理?她可是敌国公主!再说如此这般,置杜平于何地?”
风轻怔了怔,没想到她还在为那个负心薄幸杜平考虑,抱怨:“姐你管杜平死活呢?”
钟无艳一怔,微微热了脸。举手搓搓脸皮,口气和缓下来:“姐姐不是管杜平死活。而是这事等同于恋女干情热抛夫再嫁伤风败俗。你讨什么人不好,偏偏要讨一个二婚头?还是谋夺人妻!”
风轻没想到她会反对,十分扫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姐姐你别生气,我本来想着是为你报仇雪恨的!杜平这么无耻抛弃你,我就把他婆娘抢过来,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就是报应?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干嘛不答应?”
钟无艳怒喝:“岂有此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说得理所当然?你知不知道羞耻?”
风轻大不服气:“谁让杜平抛弃你的?谁让丹元来杀咱们的?事到如今,怨得了谁?我觉得我在替天行道!”钟无艳怒目而视:“如此说来,这女人桀骜不驯心肠恶毒,不是宜室宜家之妇,你讨来做甚?”
风轻傲然微笑:“这个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姐姐你放心,我可不是吃素的!”牛老大说元元是一点就炸的,难度指数一颗星!连她都对付不了,怎么有脸纵横花丛成万人敌?钟无艳呆呆地看着他,无力地挥挥手:“好吧,你都已经答应了还问我做啥?你出去,让我静静。”两个月前就觉得他已经不再是她能够管得了的,如今更加深切感受到了。念及杜平的不告而去,一时心灰意懒。呵呵,报应……杜平你奇门遁甲神机妙算,就没算算自己?
“那个,还有那个离春这个丫头片子,就是牛魔王夺舍抓走她的那一天,死牛杀了好多人,差点儿把她也糟蹋了……”
“啊?”钟无艳顾不上自家心事,连连跌足:“祸害祸害,真是祸害!”暗下决心,赶明儿一定要带他去求医。风轻说:“然后离春也要我负责,姐姐你看……”
他言语含糊,钟无艳不便细问。但料想决无好事,想了想,说:“此事倒是不妨先答应下来再作区处。说实话离春妹子人样齐整,能够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虽然她是锦衣卫,但或许成亲之后,能够安份守家也难说。再说你半点功名也没有,咱们还是高攀人家呢。”说到最后脸露笑意。她倒不是如何喜欢离春,这丫头神神秘秘古灵精怪的她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