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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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五尺上下,每船加上间距,占据了几里河道,说得上浩浩荡荡。运河河道这一段不算宽阔,小客船不敢抢道,只得慢悠悠跟在粮船后面。风轻心悬玉面狐狸,急得跺脚大骂:“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玛德这么宽的河道干嘛走得那么慢?快点,冲上去!”
船家为难:“咱们抢上前不难,但万一对面有大船下来,那就惨了。三条船挤不过去的。”风轻难得横蛮:“哪有这么巧?真碰上了,让粮船让个位置不会?”
般家指着吃水甚深的运粮船说:“公子你看,真的三船冲撞,第一个经不起折腾的是粮船。押送的官兵当场杀了咱们都难说!退一步说公子你们三位是上京赴考的相公,不应该因此耽误了自家的大好前程。”丁贵和唐寅慌忙劝说。
风轻急不可耐,问得钟无艳详细地址,拿起一块木板便走:“我先走一步,大伙儿京师再会。”那是一块供人登岸上船的搭板,尺许宽,丈余长。他不顾众人劝说,扔下木板,一跃而上,稳稳站在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上,心念发动,便有几十只河鱼过来顶托木板前进。又片刻,几十只螃蟹围聚过来推送木板。
风轻微微后退,让木板前头微微翘起以减少阻力,就像冲浪板一样。木板速度渐增,越过末尾的运粮船。船上撑夫和押船的兵丁看他风骚如是,惊呼连声,指指点点。风轻先前受过钟无艳告诫,并不想过于招摇,让虾兵蟹将全部隐藏在水中木板下,免得让人指妖目怪。然而终究是爱显摆的,听得惊呼一片,也自得意。向岸上一位黑衣少女举手送个飞吻,扬长北上。
“啊!风轻!姓风的……”一声低呼起于前头十丈八丈外一只漕船。这船吃水甚浅,看样子并没有载重多少。一身黑衣,打扮得十分俏丽的刑倩站在船头眺望风景,左边一个俊秀男子,依稀有点脸熟,只记不清楚是谁。右边稍远处站着三女,正是黄英与春花秋月。
风轻一眼瞥见,心头咯噔一下,正想诈作不见加速越过,却发现那男子与刑倩站得极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便不怕了。嘿嘿,好一对奸夫银妇!这回捉奸捉双,别说你还守身如玉等着我。心念一动,故意闭上眼睛装瞎子:“谁?谁?什么人在叫我?”侧头张耳。
刑倩果然以为他瞎眼如旧,一面向身边人使眼色示意别出声,一面变调变腔,腻声腻气,肉麻兮兮地娇嗔说:“你个没良心的,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来来来靠过来,我是……嘻嘻,你猜我是谁?”向黄英猛打捕捉的手势。黄英会意点头,掏出七指网罗等着风轻自投罗网。
风轻眯缝着眼睛,举手摸着后脑勺作思索状,不徐不疾地滑行靠近来:“抱歉我忘了,你是谁?丽春院的韦春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猪!”一支三寸水箭向准备捉他的黄英左肩射去,破口大骂:“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不可救药的猪!”
相距已近,箭出突然,黄英网罗未及出手水箭已到,只得足一蹬,仰面朝天倒下来。风轻并没有多大的恶意,发箭大半是想给个警告,水箭擦着她肩头掠过,射中她身后几尺外一个撑夫的胸膛,箭入血出,引起船上一阵惊乱。
风轻双手负后,得意洋洋地向刑倩挟挟眼睛,示意他眼不瞎所以当不上。木板掠过刑倩坐舟,扬长而去。刑倩吃得一瘪,双手握拳,怒喝:“山贼抢皇粮!山贼抢皇粮啊!抓住他!他是山贼派来踩点儿的……”
她声音清脆嘹亮,传送四方。话音未落,她船上的船夫们马上应声叫嚷:“抓山贼啊!官爷抓强盗啊!”他们都是漕帮的成员,自然以刑倩这个漕帮帮主马首是瞻。况且这个站着木板儿冲浪的风骚小子射伤了同伴?
风轻吃惊不小,急忙发动心念,召唤更多的鱼虾螃蟹推着木板如飞而走。但是运粮船连绵几里,每船都有十个兵丁押送,急切间哪里逃得过?片刻之间此应彼和,满河杀声,端的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便有冷箭前后夹攻,射他双腿。光天化日之下发现只有他一个贼人,官兵们好整以暇,吆喝带着笑骂,打算拿他取乐。
还有这种玩法?玩人丧德知不知道?风轻心头郁闷,不耐烦去官兵较真,只得弃板上岸,落荒而逃。身后一片嘻笑声让他愤愤不平:鳖孙子笑啥笑?大爷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谁笑得最响,今晚螃蟹夹蛋蛋的干活!
“王先生,王先生,劳你大驾,跟小生回阳城好不好?我姐夫阳城药店不日开张,王先生倘若能够拨冗一行,幸何如之!”
一人慢条斯理地回答:“这个……嗯,也好。王某正想回家,不妨顺道去阳城打个转,见见几位同道。”入耳熟悉,风轻回想一下,记得一个叫王艮的家伙。
河岸不远就是南北畅通的大道,道旁有片小树林,停歇着六个人,有男有女。一个青年才俊点头哈腰、正在央求一个貌不惊人的瘦小儒生。
风轻快步奔上道路,相见惊奇。青年才俊正是许仙,儒生不用说就是王艮。王艮看到风轻,大吃一惊,收起挺胸凸肚架式,作势欲逃,看看身边人不少,尤其还有一对貌美如花的孪生姐妹在,撒腿就跑岂是高人所应为?强作镇定站着,脸色苍白,目光闪烁。他身后冲出两人,欢然大叫:“大爷!风大爷!终于找到你了。”满脸找到党组织的欣慰,正是司马二蛋和延陵季子。
风轻哭笑不得,想不到这两家伙当真千里迢迢打算跟他混。应付两句,许仙过来见礼,笑容腼腆:“风兄还认得我吗?”
风轻不敢怠慢,客气几句。白素贞会嫁给他,肯定不是一般人物,左看右看却看不出许仙有什么过人之处,料想这家伙深藏不露,自然客气。感知对方心思,对他全不在意,满肚子都是想把王艮请到阳城,为他姐夫新开张的药店张目扬名的心思。原来这家伙颇有生意脑袋,居然懂得眼球经济,想搏个名人效应。
风轻也就罢了,与王艮拱拱手:“应该就是王艮王先生吧?在下风轻。先生别来无恙?”试试感知对方心声,一片惶恐不安。暗自好笑。
王艮看他并无恶意,干咳两声拱手还礼:“都好,都好。咦,你眼睛好了?”
风轻微笑点头。树下还歇着一对美丽动人的紫袍少女,面貌、衣着、打扮一模一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风轻客气询问。他怎么说也是帅甲一方的人物,俊秀不群,风度翩翩,两女眼见司马二蛋和延陵季子口称大爷,一面奴才相,乃知风轻长得帅又有钱,欣然颔首为礼。
许仙刚刚与两女认识,当下互相引介:“这两位是暑姑娘。这是风轻风公子。”
两位暑姑娘敷衍两句,说要上京,举步便走。风轻急忙追上,说他也要上京,不妨结伴同行。两姑娘摇头不允。许仙和王艮向运河岸赶去,打算搭船南下。司马二蛋两人自然跟着风轻。
风轻试着感知两女心意,居然感知不到。他心下讶异,兴趣油生,发挥厚脸皮精神追上,向两女拍胸脯:“放心吧两位姑娘,我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对不对?我是进京赶考的学生,请你们记住我,明春恩科金榜上必定有小生的名字!”
第186章 鸮鸟()
两位暑姑娘互相看了看,有些意外也有些好笑。左边那个微笑问:“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风轻十分扫兴。敢情刚才压根儿没把我放在眼里,通名道姓她们左耳进右耳出?拽什么拽?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心下明白长得好看还是很了不起的,倘若两女不是貌美如花,风大公子赶着上京拯救世界,才没兴趣搭讪。
他也是有脾气,不冷不热地再次通告姓名,随即不再理会两女,转头吩咐司马二蛋两人:“我有急事须得尽快上京,先走一步。你们俩慢慢赶过来好了。”说了详细地址,给他们一些银子,撒开脚丫子便跑。延陵季子和司马二蛋不舍跟着,风轻提气轻身,越来越快,两人很快便跟不上了,只能眼送他快如奔马,尘烟滚滚而去。
两人停下脚步,司马二蛋把手中十两大银一抛一抛的炫耀,斜睨快步过来的两女一眼,对延陵季子说:“大爷出手就是大方!这些钱都够咱哥俩买两匹好马了。大爷这么有本事的人,居然有人看他不起!啧啧啧,两只眼睛长裤裆里头去了?”
两女虽然服饰不错,但一无车马二无婢仆,自然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刚才冷落风轻的样子司马二蛋俩看得分明,司马二蛋代主出头,他粗言秽语惯了,说话绝不客气。两女闻言生怒:“你说什么?”
司马二蛋不屑一顾,眼睛不朝两女这边歪一下:“季子,走喽!娘的,这年头捡金捡银,还有半路捡骂的?真是稀奇古怪!”
延陵季子随之举步,点头捧哏:“一样米养百样人,百样人拉千样屎,有啥奇怪的?”司马二蛋呦呵一声:“百样人拉千样屎?你个鸟人一人拉十样屎?这么厉害?你拉给我看看!”
延陵季子秽笑:“我拉屎有啥好看的?想看找后头的人才有看头!”
司马二蛋哈哈大笑,转身用色秽秽的目光斜瞟后面两女。突然之间,两人眼前一花,啪啪啪各吃两记耳光,头昏目眩,栽倒在地。等得哇哇叫着爬起来,两女杳如黄鹤。
风轻刚刚在一个小集镇上花钱买得一匹五花马当坐骑,身后便有人招呼:“风公子,刚才是我们姐妹俩失礼了。这厢向你赔罪。”回头看,正是那对貌美如花的暑姑娘。两人向他裣衽为礼,风轻慌忙还礼。正诧异两女怎么这么快也来了,左边一女柔声细语:“小女子暑湘兰。这是我妹妹湘莲。公子家在京师,自然对京师是熟悉的,我们姐妹正要进京寻找一位叫陈世美的读书公子,只是不知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京师读书人在何处聚会交游,想烦公子指点一下。”刚才听他告诉司马二蛋地址,以为他是京师人家。
“陈世美?”风轻十分惊奇,“巧了,陈世美就住在……我家附近!对了,对了,那个……小暑姑娘跟他……跟他……嘿嘿。”看右边女子脑袋深垂,玉容如噀血,他善解人意收住口。当年风邪争风吃醋抓陈世美,敢情为了这个小美女啊?两位暑姑娘满脸清纯,倒是一等一的人才。风大你们死哪去了?还不快点回来泡妞?小暑姑娘让给陈世美,你就泡大暑姑娘嘛,连襟不做做仇家,鄙视你!恨不得马上带两女去见陈世美,免得他打钟无艳的主意。
暑湘兰喜出望外:“这事你也知道啊?陈公子告诉你的?”看来这人与陈世美交情颇深,陈世美连儿女私情都不瞒他。又或者陈世美对妹妹心心念念,让这家伙听到了什么,不得不坦白。无论哪样,都是好事。
正要说话,旁边一个短发男子凑近来拱手施礼:“云松见过三位。嗯,河间府通天神宫开门在即,想请三位过去随喜一番,不知有没有兴趣?”男子三十出头,五短身材,一身褐色直裰普普通通。只是留着罕见的短发,与众不同。普普通通的五官也因为一头短发而显出几分精悍。
“通天神宫?”风轻惊讶。通天神宫到底是什么玩艺儿?怎么好像到处都有?不会是哪只圣甲虫玩的“鞋”教吧?世界末日就要到了,信春哥得永生,不信的给阎罗王挖煤去!这一招我也会玩……
云松欣然:“正是。想必三位有所耳闻?我宫非僧非道,不基不伊。条条大道通天梯,心有神王任东西。乌鹊迎人仙宫会,黄鸟送客神境归。众生秉命皆天理,说妖道怪甚意思?倘若都是有缘人,成仙封神必可期!”
“抱歉,我们没空。风公子咱们走。”暑湘兰主动伸玉手来拉风轻右手。风轻还没反应过来,便让她扯着飞上三丈高空,惹来底下一阵大哗。小暑姑娘飞身而上,隔衣抓住风轻另外一条胳膊。两女左右挟带着风轻,越飞越高,风驰电掣,眨眼几百丈。
风轻又惊又喜:“你们是神仙?难怪……好极了,我正恨不得插翅飞到京城。多谢多谢!”真气日甚精深,高空气流强劲也不影响他说话。
暑湘兰微微一笑,问:“难怪什么?”风轻本来心思是难怪感知不到两女心念。大约他心神通能力犹浅,只能感知常人。张口回答:“难怪两位姐姐如此美丽动人!美若天仙,不就是说你们吗?”右手与暑湘兰左手相握,但觉她玉指滑腻腻似欲滑脱,既销魂也惊心,下死劲握得牢牢的。
暑湘兰微微蹙眉:“别抓得那么用力,捏疼我了。放心吧,不会掉下去的。”换手抓住他胳膊,不再与他手掌相握。占不到美女便宜,风轻心头一阵爽然若失,无可奈何,他还没有胆大到敢对不相熟的美女动手动脚的地步。暑湘兰问:“公子赶着赴京做甚?”
风轻看了默不作声的小暑姑娘一眼,终于发觉姐姐爽朗妹妹脸嫩,五官相同而神情有异,混熟了要分辨她们并不难,说:“赶着进京考状元嘛。赶得迟了,状元让人抢去,岂不呜呼哀哉天丧予?”
暑湘兰哈哈一笑,心下却是失望。还以为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有什么急事,敢情利欲熏心,想状元想疯了!
风轻正想试探性问问风邪消息,呼呼风声起于上空。抬头看,一只白头巨雕双爪攫着一具穿着寿衣的人尸飞来。暑家姐妹慌忙闪避,不愿意让巨雕带着尸体从她们头顶上方飞过。暑湘兰惊讶:“什么神鸟?个头真大!”
风轻撇嘴:“它叫公冶长!专门吃死尸的家伙,什么神鸟?一只不要脸的鸮鸟罢了。”
暑湘兰不同意:“我觉得像它们这样的大家伙,都是天地之所钟,秉天命而生当然要替天行道。凡是让它吃了的,十之八九是死有余辜的。”
风轻不想与她较劲,仰望上空:“它还有个猪队友,不知……”
“啊啊啊,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哎呀呀主人你被人劫财还是劫色?可怜我小翅膀小腿也救不了你。但是不怕,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告诉天下间的鸟们!”扑愣愣乌鸦飞过,回转,盘旋,扑翅叫嚷。
风轻大喜:“嘿,哥们……喂,你啥眼神?天下间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