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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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在美玛的陪同下踏云似的回到宾馆,迎接他的是馆舍人员的热情巴结和两女的冷脸。原来他与金宝沙即将成婚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来了。丹元公主虽然表现出顾全大局的高姿态,但是醋火一样是有。看到风轻进房来看她,她只是酸溜溜地道:“恭喜了驸马爷。”然后马上打发他走。
风轻腆着脸:“元元,你知道的,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过来搂她。丹元公主打开他手,冷冷地道:“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东西?滚出去。”风轻逡巡着不去。正要放软身段哄她,忽然记起牛魔王的泡妞真言,于是一言不发转头便走,弄得心下翼望他来安慰的丹元公主好一阵子伤心气怒。
风轻犹豫一下,还是拐过去敲离春的房门。不知是不是碍着丹元公主,在宾馆这十几天,这个热情的丫头居然从来没有主动来找他。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先前在赣州府,隔壁同样有皓华,她还不是主动过来示爱?
离春开门看到风轻,眼泪刷地流下来,含怨带恨:“你来干嘛?”看她顷刻之间泪流满面,风轻一颗心不由得疼痛起来,急忙进房掩门,柔声安慰:“我来看看你。别哭别哭。”离春怒目而视:“你管我死活呢!”
她一双眼睛不算特别大,但是灵活过人,因而显得明媚动人,这时候含着泪水,大见烟波朦胧之妙,泪眼婆娑却又怒火熊熊,说不出的可爱逗人,风轻一颗心更加的柔软,声音更加温柔如水:“你说什么话?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管你谁管你?乖,别哭啊,坐下来说说话。自从你让穷奇这个混蛋抓走之后,咱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离春马上收起眼泪,转头拭泪,闷声问:“你还记不记得答应我的事?”
风轻一怔:“什么事情?”貌似自己只答应过她一件事情,难道这丫头看人骑马屁股痒,打算直接逼婚先过门做老大?不对,貌似我还没有答应她!
离春勃然大怒,双臂作势要抓他:“赣州府芙蓉渡南街头悦来客栈!东四房!别说你忘记了!告诉你死风轻,这辈子不管你娶了多少女人,我都必须是正室大妇!要不然,我离春一定与你同归于尽,不信你试试!”语音低沉,泪痕犹存的一双眼睛放射出慑人的怒火,胀红了一张粉嫩可爱的脸,言语间不乏咬牙切齿之声。
那客栈不过匆匆一宿,风轻根本不知道客栈的名字,她却记得清清楚楚,不说刻骨铭心,深记脑海中那是肯定的。风轻心惊胆战,压力山大:“你……你是认真的?”
离春忽然垂下双臂收起怒色,咬住下唇,斜眼看他:“你说呢?”阴沉着脸,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的架式。风轻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好吧离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离春微微一怔,吸了口气,似笑非笑:“你怀疑我对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哼哼,你是谁?犯得着吗?我离春吃饱了撑着?”神色变幻,不可捉摸。
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喜怒无常的丫头,风轻难得有耐心:“好吧离春,咱们坐下来打开心扉好好聊聊,好吗?坐。”殷勤地拉过一个锦墩等她坐了,自己在桌子另外一边的锦墩上坐下来:“今天咱们来交交心,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然后,我也想问你几句话。”
离春沉着脸:“好啊咱们来交交心。然后呢?你就不娶这个金宝沙公主了?”风轻愣了一下,有些结结巴巴说不出口:“这个……你以为我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吗?她是姮娥。”
离春嘴角绽放冷冰冰的笑纹,左颊酒窝儿仿佛充满阴森杀气:“好啊姮娥!我说风轻,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毛病啊?这么喜欢抢人家婆娘?那边房间就有一个了你还不够,真的上瘾了?这种事很缺德你知道吗?”
风轻胀红了脸,无力地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样子。唉……”索性老起脸皮,把与姮娥及丹元公主的经过源源本本相告。只是出于私心,他无耻地强调说已经与姮娥合过体亵渎过对方,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要有穷羿了只要他,所以他不能不负责任。至于丹元公主,从仇人变爱侣,他更加理直气壮。
他坦诚的态度取得良好的效果,离春听罢,随着他的述说而不断变幻神色的一张脸平静下来,微微一笑,满眼都是情意:“好吧,既然大家都是落难姐妹,一根藤上的瓜,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提高声调,欲言又止,一张脸渐渐的红了起来,在暮色中十分可爱。两人说了半天话,这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房中光线朦朦胧胧。
风轻锐利的眼神几乎不受光线影响,把她一脸娇羞看得一清二楚,诧异问:“但是什么?”离春羞红着脸扭过头去,声音更加低沉:“她们……她们终究是……嫁过人的,而我不是!因此,你必须……必须……把我放在老大的位置上。”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落在风轻眼中,让人忍不住想笑。知道倘若笑出来,离春肯定翻脸,强忍着一本正经点着头。心下不无敷衍,脸上肃然郑重,说:“嗯,只要你愿意,我肯定不会委屈你。”
离春飞快地回头掠了他一眼,风轻来不及与她眼神交流,她视线就掠了过去,说:“我是孤儿。我们春夏秋冬,两男两女,全部是师父收养的孤儿。嗯,其实……京城大街小巷,从来都有许多人家遗弃的孩子。很多很多……于是官府就只好设置一个收容孤儿的济儿院。京城慈善人家时不时都会捐钱救济,倒是吃得饱穿得暖。但是每年年节,是我们这些孤儿最难过的日子……呵,我们四个兄弟姐妹,就是师父从济儿院挑出来的孩子。我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相反,我从小无父无母……”说到这里她低下头,眼泪断线珍珠般掉下来。
风轻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她们姐弟气派不小,一身富贵气息,居然是孤儿。见她泪如雨下,他心疼之极,急忙起身过来,轻轻地搂住她安慰:“好了好了没事的,孤儿又怎么了?其实我也是孤儿,那个钟无艳姐姐只是我的结义姐姐。咱们都是孤儿,正好同病相怜,应该相亲相爱!嗯,不如以后有机会,我出钱你出人,咱们组织一支孤儿军队,专门打击人贩子拍花党,拯救天下孤儿,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洲,横扫天下?对了,你不会是让人拐卖到京城的吧?”见她难过,便不敢解释说记忆中牛魔王并没有真正的淫辱她。
离春刚刚扑入他怀中呜咽没两声,便让他不着调的言语逗笑,生气地拍了他一下:“不是!你才是让人拐卖了的!”
室外乌其戈敲门:“离小姐,晚饭好了。”
乌其戈在三人团团进食时方才辞去,丹元公主看看风轻,看看微微红肿着眼睛的离春,两三次想问什么又忍住。
时光匆匆,两三天很快过去,这一天就是风轻与金宝沙大婚之日。一大早,两女吩咐乌其戈驾来一辆马车载她们出城游玩,说眼不见心不烦,等明天她们才回来。风轻这两天陪尽小心,不敢触怒两女,虽然担心她们出城的安危,也不敢阻止。虽然乌其戈得知她们要出城,紧急调来个百人小队随护,然而万一碰到饕餮或者瘟神,这些人也就是个摆设。
午时未到,便有礼官过来把打扮一新的风轻接进王宫。王宫中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新郞倌一到,霎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大街上男男女女,一片喝彩声:“新郞好俊俏!”“新郞倌精神……”跟当年在刑家庄与刑倩成亲差不多,只是人更多规模更大,更整齐奢华……
诸般婚礼上的繁文褥节,大同小异,不必尽述,左右就是图个热闹喜庆。酒宴从下午未时就开始,一直哄闹到深夜。风轻酒量平平,纵然竭尽全力推挡,还是让文武百官灌个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迷糊中,一条香香软软的躯体偎入他怀中,芳香馥郁。风轻一下子清醒过来:“姮娥,是我吗?”怀中玉人娇滴滴的回应:“是我。哎呀,怎么醉成这样?”
风轻欢喜得哭出声来:“姮娥,姮娥,我终于得到你了!”紧紧抱住她。
怀中人儿微微挣扎:“是我。我在这。你放手,我拿汗巾给你擦擦。”
风轻刚刚放开手,心中马上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忍不住双臂一张,重新把她抱住。金宝沙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别急嘛,咱们已经是夫妻了。姮娥跑不掉的……”声音甜腻腻的,充满无穷诱惑。
第166章 黄粱()
风轻欲火焚身,不由分说,把她压倒。他想她,想得都快疯了!
一个激情燃烧的夜晚,有许多不可说不可说。风轻只知道自己很快活,也很累。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没有梦,什么都没有……
醒过来已经是中午,身边只有美玛服侍。问公主何在?美玛红着脸含羞带笑:“依我们的习俗,成亲的七天七夜之内,你们只能晚上才能在一起,白天的时候,公主必须陪在汗王王后身边的。”
风轻郁闷。还有这么个违反人性的风俗?是谁规定的?诅咒他一辈子单身汪!饭罢,正想要出宫去看看丹元公主和离春,金宝沙的两个兄弟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找上门来,于是一天酬酢,马奶酒一坛接一坛的捧上来,喝得风轻几乎怀疑自己马上就要酒精肝加胃出血。
翌日中午刚刚睡醒,叶赤拉汗王派人召见。金宝沙依旧不在身边,风轻也习惯了。匆匆忙忙前来拜见老丈人,却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中锋军校尉之职,兼金宝沙公主亲兵卫队副队长。队长就是录应校尉。乌东洛桑奉公主之命调拨过来侍候他。风轻胸无大志小富即安,本来并不是贪图金宝沙公主身份,但明白既然姮娥现在是金宝沙公主,那么这个叶儿羌国的军职不管是他的权利也好义务也罢,总之就是必须得应承。再说先前扫尘道长要襄助他谋取天下他只当笑话听,后来丹元公主的谋力图势的一番言语他却听了进去。江湖凶险,那是因为你孤家寡人,遇事只能单打独斗!倘若带着千军万马,武林盟主怎么可能不是你?还练啥武功真气?告诉你,拉帮结派才是王道兄弟姐妹们!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看俺风大将军就在这里风起云涌雄霸天下,有何不可?
穿上王宫亲兵皮甲,戴上校尉军官皮帽,在美玛等侍女爱慕的目光中,风轻自觉从风大帅哥秒变风大元帅。在乌东洛桑护卫下、录应校尉的陪同下来到中锋军军营,见到一干同僚。中锋军统领就是俺吉安,刚刚升任。副统领名叫止胜,与俺吉安统领一样都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一样的热情豪爽。见过上司同僚,检阅过手下人马,匆匆忙忙又是一天。
傍晚,他在乌东洛桑的陪同下拍马回转王宫,因为街上行人众多,马行徐缓。一人从他身边施施然走过,是个脸有菜色的中年文士。面貌平常,一身月白儒衫稍嫌没有洗干净,左一团污迹底子,右几条墨痕横拖。手摇一把折扇,走起路来鹅行鸭步,一摇三晃。
风轻矍然一惊,慌忙下马,急叫:“那个……虚士先生!虚士先生!”这个不是别的,正是有一面之缘的护脏虚士。
护脏虚士诧异回头:“小将军你认识我?你是谁?”风轻急忙解释一番。护脏虚士惊讶:“原来是你?”重新把他上下打量,“啧啧啧,发达了?惜时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恩无涯?”风轻已经长大成人,身高体壮相貌堂堂,衬着亮丽皮甲弯刀大马,加上还有一对精干随从,整个气势与年前满脸稚气的瘦弱小子简直是天翻地覆迥然二人,难怪护脏虚士认不出。
风轻尴尬地笑笑:“过奖过奖。请问虚士先生,有没有看到我那个同伴吴来可?”护脏虚士皱眉:“吴来可?你那个小朋友?没有。”
风轻十分失望。又问:“那么……请问前辈先前那块黑曜石从何而来?嗯,有没有再见到类似的东西?”
护脏虚士微微一笑,吟起诗来:“人事千头及万头,得时何喜失时忧。只知紫绶三公贵,不觉黄粱一梦游……嗯,这首诗谁写的?答对了有奖。”
风轻皱眉摸鼻,讪笑着:“不知道。晚辈才疏学浅……”护脏虚士微微一笑:“嗯,那我也不知道。”转身就走,口中低声吟哦,“黄粱一梦终须醒,无根无极本归尘。金龙飞天归何处,不如凡间做真人!”
乌东问风轻:“驸马爷,要不要拦住他?”风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回到王宫属于自己的那幢帐蓬式大屋,金宝沙已经回来了,并且接来了丹元公主和离春。风轻大喜,故意披甲带刀来见诸女。他对自己形象的光辉程度,一向自信。果然不出所料,三女看到他威武模样,六只眼睛熠熠。
稍微闲话过,丹元公主便问风轻:“咱们三人离家时日都已经很久了,应该回去了。你说是不是?”风轻点头同意,问:“但是你的伤……”
金宝沙接口:“总该等到姐姐腿伤痊愈才是。”丹元公主摇头,说反正她坐马车又不需要行走,只需派一小队人马护送就是了。
风轻确实不惯西北苦寒,早就恨不得插翅飞回中原。若不是因为金宝沙,他怎么可能留在这?闻言马上表示:“那好,过两天咱就动身。”他明确表示要走,金宝沙便不再说。两女欣然辞出,自有美玛、乌其戈等人陪同护送。
风轻回头看金宝沙,试探着问:“姮娥,你想不想回老家看看?”记忆中的有穷部族在川藏边,距离叶儿羌城虽然也有千里之遥,总比中原近。金宝沙淡漠地摇摇头:“回去干嘛?我们怎么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记忆中的姮娥是族人心中的祸害,就要被处死了,是有穷羿带她逃了出来。以有穷羿的本事,回去或许依然有他的地位,姮娥却是回不得。风轻干咳一声,急忙转过话题,问过两天她跟不跟他走。金宝沙微笑点头:“你们汉人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么?我就跟着你这只猴子满山走了。”
风轻喜极,上来把她紧紧搂住。郞情似水妾意如绵,恩爱无休。
过两天他正打算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