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皇旗-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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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商羽说完故意再朝慕北陵看了一眼,指了指他身旁空荡处。慕北陵不明所以。
武越道:“武蛮将军,林钩将军,可否行个方便,小王想和北陵单独聊几句。”
武蛮林钩望向慕北陵,后者微微点头,二人随即起身告礼,走出亭子。
皇甫方士也站起身,却被武越叫住,随后他又看向慕北陵,摊开手,抛以眼色。
慕北陵会意,轻唤声“姑苏大哥”,说道:“你也下去吧。”
身旁空间泛起轻微涟漪,灰芒暗闪,显出姑苏坤虚幻身影。朝慕北陵薄施立杰,信步踏出。
楚商羽在外守候,等姑苏坤出来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陪他一道出去。
于此,慕北陵才开口说道:“大王要我摒退左右,可是有要事相商。”
皇甫方士返身坐下,低着头,似是猜到些什么,转头望向姑苏坤远去的背影。
待几人彻底离开后,武越站起身,走到慕北陵和皇甫方士中间,唇口启道:“本王想问句不该问的话。”侧头面相慕北陵:“不知北陵对夜部姑苏怎么看?”
慕北陵斜眉轻挑,当让不让盯向武越双目,四目相对,良久后开口问道:“大王此话何意?夜部姑苏是元祖先王亲自建立的队伍,现在都在徽城王陵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顿了顿,他忽然反问道:“大王该不会是怀疑姑苏大哥吧。”
武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目光转向皇甫方士,颔首道:“素闻先生大才,有通天彻地之本事,先生以为夜部姑苏如何?”
皇甫方士头也不抬,不假思索的说道:“若论对夜部姑苏的了解,恐怕我们中间没人能比得过大王,大王又何必打哑谜呢。”
他这番话听起来不夹丝毫敬重之情,然而武越却不恼,反是仰头大笑,笑罢负手而立,遥看暗色天际,自顾自说道:“夜部姑苏,源于元祖先王一手栽培,昔日元祖王涉足西北时,曾与一过命兄弟结拜,此人名为姑苏昊,就是姑苏坤他们的先祖,不过姑苏昊并不喜大世纷争,只愿站在元祖先王背后,做先王的影子,所以便替先王训练了一支可怕的影子部队,就是夜部。”
“姑苏昊临死前曾留下族训,姑苏家必须世代效忠元祖先王,此令条也一直延续至今,所以姑苏家的嫡系才愿隐居在王陵中,不入这大争之世。”
“然而只有武家的人才知道,元祖先王曾在临终前给夜部留了道遗命,要夜部世代忠于武家,保护西夜王族。只不过文王在世时西夜朝的国力达到顶峰,所以夜部也逐渐归去王陵,和姑苏氏同时镇守王陵,现在的姑苏氏和夜部,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有姑苏坤如果以姑苏氏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或许无忧,但他若是以夜部成员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啧啧,北陵啊,你的安危可是悬之又悬啊。”
慕北陵安静听完这一席话,想也没想便摇头笑道:“殿下多虑了,姑苏大哥与末将是性命相交的兄弟,不管他是姑苏氏还是夜部的人,末将都相信他绝无害我之心,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末将恐怕早就殒身在这大争之世。”
武越道:“本王并非想让你现在就赶他走,而是要多加提防,有的事情能不让他知道,就不用让他知道,毕竟你现在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也不想见到你受到伤害。”
慕北陵颔首致谢,心中冷笑道:“现在是你的左膀右臂,岂不是哪天老子没用了,你也会一脚把老子踹开?”
皇甫方士从武越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猜到他的意图,只是不想说破而已,不可否认他曾经也因为此事提醒过慕北陵,不过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姑苏坤对他确无二心。而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雀,现在都还不好说啊。
皇甫方士转开话题,道:“大王现在可以谈谈壁赤和临水的事了吧”
武越瞧见二人都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只好作罢,随即顺着皇甫方士的问题说道:“想要攻占壁赤临水,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就如先生所讲,两城城防空虚,若不一鼓作气拿下,岂非是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慕北陵起身抱拳:“大王,末将愿率部夺下二城,献于大王。”
武越道声“好”,话锋一转,故作叹息道:“壁赤和临水一个在尚城东北,一个在尚城东南,二城都是朝城的附属城池,一个一个攻的话,恐怕我那王兄会再派重兵驻守,于我不利。”
故作沉吟,露出虚假的恍悟之色,道:“这样吧,不如就有慕卿率人去攻壁赤,商羽带人去攻临水,如此可好?”
慕北陵暗骂声“老狐狸”,壁赤临水虽为两城,相隔却不远,按照眼下两城城防来看,想要拿下简直轻而易举,而且就算从离两城最近的蓟城调兵,至少也需五日时间。
壁赤城池贫瘠,不似临水富庶,而临水之所以称之为临水,是因为有条名为澜江的江道恰好穿城而过,凭借天然地理优势,临水便是西夜除了襄砚以外的第二大产粮大城,而且临水城中还盛产驰名东州的帛丝,城力可谓西夜首屈一指。
壁赤再往东南方向就是蓟城,蓟城是西夜朝的兵器库所在地,所有西夜军队配备的兵刃铠甲八成都出自蓟城,因而这里派有重兵把手,而一旦蓟城出兵,首当其冲的就是壁赤。
当然,武越那点小心思慕北陵和皇甫方士都清楚,不过既然他已经提议,攻壁赤是攻,攻临水也是攻,两者倒是没多大比较。
慕北陵抱拳道:“就依大王所愿,末将明日便领兵开拔,攻下壁赤。”
武越喜道:“如此便有劳慕卿啦,待得他日本王荣登九五时,你便是本王的第一人开国大将军。”
慕北陵单膝跪地,道了声“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起身和皇甫方士一道退下。
武越看着他们的背影,原本还笑意十足的眼神逐渐显出狠辣之色。
出缙候府,武蛮林钩和姑苏坤在外等候,慕北陵和楚商羽对拜施礼,率先牵马朝城外驶去。
姑苏坤跟在他身边,那***波澜不惊的黑脸上,冲上马一刻就挂着不安的神态。
行出五里,夜色正浓,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慕北陵忽然降低速度,转头咧嘴笑起,道:“武越刚才提到你了。”
姑苏坤紧抿这嘴唇,不言。
再行片刻,慕北陵耸肩一笑,用只有他和姑苏坤才能听到的音调,低声说道:“不过我没鸟那满嘴喷粪的鸟人。”
姑苏坤听见“鸟人”二字,没憋住,噗的笑出声,越笑越灿烂。
有主如此,将复何求!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全军覆没,朝城动彭梁献策()
翌日晨,慕北陵差人去通告武蛮,轻率大军开拔壁赤。
收编来的两城联军只带带走一半不到,其余都留在尚城,而且专门挑选的临水士兵。
昨夜时慕北陵已经和皇甫方士通过气,关于为何不把降军交给武越,皇甫方士说一来是为了增强自己实力,二来就是为了让武越减少对自己的戒心。悉数收下降军,然后出征时给尚城留下大半,武越必定会以为自己感恩戴德,不愿独吞。
欲使人信,必先盈之,很简单的做人道理。
壁赤紧接朝城,距离尚城约莫两千多里,因为料定城防空虚,所以慕北陵并没有带攻城重械,这样一来可以减轻部队辎重,大大增加行军速度。
雨势已停,天清气朗,山高鸟跃,长龙般的队伍依山傍水而行,在并不宽阔的官道上绵延五里。
一匹红鬃烈马在朝城主街上疾驰向前,纵马人是个精甲加身的士兵,马鞭不断抽打在马臀上,可见条条血痕。
马尾上系三尺红绫,一路撞翻多个摊位,惹来怨声连连。
朝堂上,龙椅上的武天秀面露喜色,昨夜太医来报,望月贵人有喜脉之象。
武家自元祖先王开始,嫡家一脉诞下的子嗣非常少,男丁更是精贵,就像先王太祖,一生也只得他和武越两个子嗣,望月贵人怀有龙种,若生男婴,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西夜下一任世子。
武天秀两指轻叩桌面,时而憨笑出声,惹的堂下众臣满头雾水,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王今天怎么了?为何这般高兴?”“不知道啊,去问问都大人。”“嘘,小点声,别惊动大王。”
龙袍男子扫视堂下,心中想的却是望月阁中的卧榻美人,“众卿可有事奏啊?”
兵部尚书夏亭步出班列,执简拜道:“禀大王,秦扬田锦飞二位将军已率大军抵达尚城,奴才以为不日尚城便可收复。”却说那日夏亭惹恼太后婧氏,不过最后还是被都仲景保下来,不仅没丢官职,反倒是大有风生水起之势。
龙袍男子放声大笑:“好,好,告诉秦扬和田锦飞,等他们凯旋之日,孤亲自在朝城为他们摆酒庆功。”
夏亭见龙颜大悦,顺杆拍马屁道:“大王天威,我西夜定可万世无忧。”言罢退回班列,引来周围众臣艳羡目光。
三言两语就能逗得龙颜大悦,看来夏亭平步青云的时候快到了。
都仲景自然乐的手下人得大王赏识,趁此良机正好替夏亭美言一番,于是执简拜道:“大王,夏大人忠心为国,天地可鉴,朝廷有夏大人之良臣,大王之福啊。”
武天秀听的连连点头,想也没想,挥袍宣道:“老师所言极是,夏亭为孤操劳,理应受赏,孤就赐你单眼花翎,以显功彰。”
夏亭大喜,躬身跪于堂下,施以万福大礼。
都仲景悄悄递去眼色,二人相视一笑。
都仲景转面再道:“禀大王,老臣连夜以四十九味仙草炼制出龙息养胎丸,对身怀六甲之人有升血凝神之奇效。”
龙袍男子喜道:“哦?此药现在何处?”
都仲景伸手入怀,掏出一方鸡蛋大小的锦盒,双手呈上。
阉奴快步走下玉阶,接过锦盒呈与龙袍男子。
锦盒打开时,香气四溢,醉人芬芳流于满堂,闻者不可自拔。
龙袍男子满面迷醉,大大吸上口沁人芳香,小心翼翼将盖上锦盒,揣入怀中,道:“老师有心,孤先替月儿谢谢老师。”
都仲景躬身拜道:“老臣不敢。”
忽见殿外阉奴疾步乳入堂,跪于门前摇拜道:“禀大王,壁赤斥候在外求见。”
龙袍男子喜上眉梢,命其快传。
精甲士兵刚入堂便跪拜于地,声泪俱下,高呼道:“大王,壁赤临水联军在尚城外遭遇缙候和慕北陵两面夹击,现已全军覆没,秦将军和田将军,双双被擒。”
平地春雷响,高堂寂无声。
此时不仅是武天秀傻眼,就连都仲景,夏亭等一班朝臣也都惊诧不已,视线紧紧锁定在那斥候身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城联军,那可是超过十五万之众啊,就算是十五万头猪,他们杀也也要杀上三天三夜,怎么就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武天秀颓然瘫坐在黄金龙椅上,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绝地不可能。”
都仲景冷汗之流,眼神变幻不定,这些计策都是他献于武天秀,加上尚城的数万人马,直接或者间接损失在他手上的人马已经超过近三十万,这颗相当于整个西夜近四成的兵力啊。
只见都仲景两步跨到那斥候身前,抬脚将其踹翻在地,怒斥道:“大胆奴才,竟敢在朝廷上信口雌黄,十几万军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说,你到底有何目的?”
斥候吓得瑟瑟发抖,口唇发白,连声求道:“大人,小的没胡说啊,小的怎么敢”
都仲景不待斥候说完,抬脚再踹,厉声呼道:“来人啊,把这个扰乱视听的东西拖下去,关进大牢。”
两殿前武士飞身入殿,一左一右架起斥候朝外拖去。
斥候还在不停高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真没胡说啊。”
都仲景声色冉厉。刚刚才得到武天秀奖赏的夏亭战战兢兢,不停抬袖拭去冷汗。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确证无误,一个小小的斥候岂敢在大殿上公然乱语,只是这个消息太过冲击,一时很难让人接受罢了。
短短数日内连失两城,纵观整个西夜历史,也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都仲景紧抿嘴唇,疾思破解之法,若是被武天秀迁怒,后果不堪设想。
都仲景走到玉阶下,拜道“大王,老臣”
武天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仰头闭目,长叹不已:“老师无需多言,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吧。”
此时龙袍男子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质疑,罢免孙云浪祝烽火,放任武越,如果当初孙玉英没有自刎朝城,孙云浪和祝烽火也都还是西夜大将军,他慕北陵如何敢反,武越又如何敢公然与自己做对。
太后不止一次要求复原孙云浪的将职,自己却一意孤行,不仅伤了太后的心,还一而再再而三促使慕北陵造反,现在想来,真是荒唐可笑。
龙袍男子颓然睁眼,目色中已然没有半点喜色:“众卿都说说,当下应该如何?”扫视堂下,最终落在夏亭身上:“夏爱卿,孤想听你说。”
夏亭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此刻听见指名点姓叫道自己,惊得瘫软在地,求助似得看向都仲景,只可惜堂堂帝师大医官眼下也失了章法。
武天秀聊叹一声,摇摇头,苦笑不已。
忽闻堂外脚步声再起,有人在外高喊:“禀大王,兵部中郎车埠求见。”
武天秀朝阉奴示意,阉奴忙扯着公鸭嗓子高呼:“传兵部中郎车埠觐见。”
一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提袍垂首,快步进殿,跪于堂下,报道:“启禀大王,尚城密探连城飞鸽来报,慕北陵已于今日一早率大军往壁赤方向进发。”
武天秀摆摆手,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孤知道了。”
车埠悄悄抬头看了眼殿上,见龙袍男子气色不佳,不敢多言,施身退到班列最后。
军机处刺史彭梁执简出列,硬着头皮道:“大王,眼下壁赤城防空虚,守城官兵不超五千,慕北陵所部士气正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