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皇旗-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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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都退回去。”陈刚周身都闪动着耀眼白芒,挺枪挑落一漠北骑兵,朝四散逃窜的关军大喊。
“哼哼,陈将军,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赵胜双腿夹马肚,挺起丈八蛇矛疾驰而过,玄武力绕在枪尖之上,矛尖挑向陈刚。
陈刚慌忙横枪格挡,枪矛碰撞,激起层层气劲涟漪。
赵胜顺势拉动蛇矛,陈刚竖枪力震,想要将其震退,矛尖顺着陈刚脸颊划过,登时在脸上拉出一道狰狞血痕。
“无耻叛将。”陈刚控制住受惊战马,牙口含血,怒目相视。
赵胜乘势再战,蛇矛挥舞的虎虎生风,招招直逼陈刚要害。而陈刚本来就技不如他,方才又被落石所累,眼下只能疲于抵挡。
“给我滚下去。”赵胜抓住空档,右掌力拍矛尾,蛇矛脱手而出,速度大增,“叮”的一声刺在陈刚护心镜上。
陈刚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之人,知道若再一味强挺,只会殒身于此,于是当矛尖插入护心镜的瞬间,他丢掉银枪,身体顺势旋转,从马背上翻落砸地,好死不死报下一条命来。
正待赵胜挺矛再杀,忽闻两道厉声如雷喝下:“叛将,尔敢。”随即只觉耳畔有破空声袭来,收矛回马,循声望去,只见两道白芒包裹人影飞身冲来,一左一右,仿佛两轮白阳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坚,王良。”赵胜脸色急变,从牙齿缝里蹦出几字,二人之强,不弱于他,若被他们缠住,恐有性命之忧。
赵胜不敢怠慢,双脚瞪起马镫飞身而起,右手握紧蛇矛挥出横扫千军之势,借着这一击的反震力,飞速后撤。
王坚王良劈枪震散气劲,落至陈刚身旁,搀起他飞速退去。
慕北陵远见关军四散逃窜,命人鸣金退兵。此处离扶苏关不远,天知道还不会有关军再出。
驱马回营,慕北陵没有回中军帐,而是直接找到尹磊,强命他一定要最大限度治疗伤员,保证军队战力。
慕北陵为了保证军队的持续战斗力,没有同意战地医疗卒直接参加战斗,而是脱在队伍一里开外,随时准备救援。
营地里伤兵随处可见,好在大多只是轻伤,简单处理后就能继续战斗。粗略统计此战约莫损失两千余人,其中漠北士兵占了将近八成,这也不能怪慕北陵的手下不尽力,而是漠北人骨子里对扶苏人就有种仇视,打起仗来都是以命搏命,冲在最前面的也是漠北士兵。
“哈哈,好久没杀得这么痛快,慕将军,今天老子可算过了把瘾啊。”说话的是射考,这个样貌狰狞的汉子此时裸露着上身,胸口处一道刀伤深可及骨,秦贞正在亲自替他治疗。
慕北陵道:“你受伤了?”
射考咧开嘴,笑容更盛,挥手道:“不碍事,小伤而已。”
慕北陵让秦贞去处理其他伤员,走近射考,坐在他身旁,抬手按在伤口上,心念微动,绿芒生力翁然浮现。
白气浮动,“滋滋”的血肉生长声不绝于耳,仅三息过后,伤口完全愈合。
慕北陵收回手掌,撤去生力,自从受伤以来,对生力的控制似乎又精妙一些。
射考瞪起铜铃般的大眼傻望着胸口白皙的肤肉,刚生长出来的肉雪白嫩气,和周围黝黑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有点滑稽,就像是被人用胭脂划了一道。
射考伸手戳了戳,没有丝毫痛感,也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他忽然“啊”的怪叫一声,背身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叫道:“你,你,你是个医士?”
漠北朝士兵英勇善战,唯独医士奇缺,特别是觉醒生力的医士,在漠北就像是宝贝一样被朝廷供着,即便职位不高,他们这些将军也需的看医士的眼色行事,不然指不定哪一天受伤了,别人直接不管你,那就闹笑话了。
慕北陵想笑又不好笑出声,心道你至于反应那么大嘛。
忽烈也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模棱好久才说出一句:“慕将军若是肯留在漠北,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
慕北陵转面笑笑,不想回答他这个压根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对射考说道:“休息一会就好了。”起身朝别处走去。
忽烈射考望着他远去背影,各怀心思。
午时刚过,前锋营有人来报,武蛮已经成功夺取隘口,正佯装成守军把守隘口。
慕北陵暗呼好样的,差人请来皇甫方士,忽烈等众位将军,告知武蛮已经得手,计划下一步怎么走。
皇甫方士道:“扶苏关军今日遭到重创,士气大跌,我们宜乘势追击,一举破关。”
众将商议,皆同意他的提议。遂由赵胜带人亲自护送慕北陵从山道去隘口,将士加紧歇息,约定于未时再发兵扶苏关。
夜色苍拢,万籁寂静,山中夜晚静谧无声,头顶银盘高悬,洒下光芒照亮大地,山风轻抚,吹起树木发出阵阵“沙沙”响声,夜里山中的动物也出来觅食,草丛中,灌木下,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虫叫草动。
一行人沐浴着月光,沿着崎岖山道悄悄逼近扶苏关。
慕北陵有在山中行走的经验,从光屁股的时候就和武蛮在落雪山里玩耍,后来稍微大点也跟着村里的猎人把式学了点,他曾想如果当年没有和二叔去漠北,现在应该还在大武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吧。
扶苏关险峰陡峭就在这里,越往里走,山道越险,左边是直插云霄的垂直峭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峡谷,能够立脚的地方也就量尺岩道,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找不到。没有攀山经验的人指不定就会被袭来的山风刮下深渊。
好在赵胜挑选出的十几人都是实力了得修武者,纵然没有攀山经验,靠玄武力也能勉强撑行。
“小心点,这块岩道不结实。”慕北陵一手扶着峭壁,轻身越过一段距离,岩道都是由一块块大石组成的,有的石头年成太久,风化的太过严重,就会变成可怕的陷阱。
众人学着他的样子不去踩那个地方,赵胜显得有些赧色,本来自己是来保护慕北陵的,现在倒成了慕北陵保护自己。
足足花费两个时辰,他们才穿过栖霞峰,脚下的路变得相对好走,虽然还是乱石遍布,好在没有深渊,就算摔倒爬起来就好。
沿着乱石路再行半里,忽见前方有黑影闪出。赵胜率先反应,一个错步挡在慕北陵身前,挺枪沉喝:“谁?”
黑影从一块大石后快速跑来,借着月光,慕北陵看清来人面貌,正是前锋营的人。
“禀主上,武将军正在隘口等候,请主上随我来。”
慕北陵跟着那人悄悄潜入隘口,为了不被关中的巡逻士兵发现,接近隘口时他们尽量猫起腰,用大石做掩护。
隘口两边是四座石铸箭塔,一字排开在乱石路上,那人领着慕北陵进到其中一座箭塔,武蛮正站在瞭望口处,仔细观察关军的动向。
第二百三十一章 信入朝城,昏王高台饮酒乐()
夜色下的朝城没有边陲小城那种宁谧安静,浮华闹市经久不息,最繁华的永安街上人头攒动,红烛高灯,穿着暴露的青楼女子站在二层窗边搔首弄姿,舞动起手绢招引八方来客。食馆茶厅依如白日笙箫,喝的烂醉如泥的醉鬼们靠在角落里引颈大睡,忘却家中老婆孩子还在翘首以盼。
一匹快马从城门闪电疾驰而来,穿过永安街道,撞翻数人,纵马人是身着精甲的将士,马鞭扬的飞起,那些被撞翻到底的人起身就欲开骂,哪知才见那马尾一眼,顿时气焰全消,缩起头咕噜两句后便悻悻离开。
那马尾上系着一条三尺红绫,稍微眼尖的人都知道这是兵部的传令烈马,只有朝中发生大事时才会马尾系红,纵马者可无视天子行道,穿行禁宫而不被罚罪。
宫中最近新建一处楼阁,取名望月阁,一个月前都仲景不知从何处寻到一奇女子,此女子生的国色天香,有闭月羞花之貌,又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引荐给武天秀后,后者惊为天人,收入后宫,赐号望月贵人,谓其曰:秀容好比银弓月,我自仰望月色来。
望月贵人极得武天秀宠幸,每日除了例行朝会外,就待在这望月阁中。
快马飞进宫门,沿宫道廊回一直向里,巡逻禁军见状纷纷让行,不敢有半分阻拦。
至望月阁前,传令之人翻身下马,下的太过匆忙,翻滚在地,连滚带爬再向里闯,手执系红绳沉香木盒,边跑边喊:“报,奴才有紧急军情求见大王。”
两个阉奴守在阁门前,见那人一步三跌慌跑进来,面色变得难看,其中一人小跑着冲过去,伸手拦住,斥道:“哪来的杂厮,大王正和帝师大人商量国事,岂可冲撞。”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慌道:“求公公通融,我有要紧军务求见大王。”
“不行,大王正高兴着呢,打扰到大王雅兴,杂家可是要掉脑袋的。”阉奴一甩拂尘,扬了扬下巴:“你就在这候着吧。”
那人急的满头大汗,却听阁内尽是莺歌燕舞之声,哪里是在谈论什么国事,分明就是在饮酒作乐,这一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军情紧急,如何能耽误。
旋即求道:“公公,此事十万火急,万万等不得,还请公公速报大王,就说边关有变,望大王裁决。”
“边关有变?”阉奴被吓了一大跳,作为武天秀的贴身阉奴,平素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除了王族贵胄和朝中一品大员外,还真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但眼下听见边关出事,他也不敢再拦着,延误军机可是大罪,凭他的脑袋,还扛不起。
“你在这等着,杂家这就去禀报。”阉奴抹了把冷汗,推开门,小心翼翼朝楼上走去。
望月阁顶上的九丈平台,武天秀正斜座首位,怀中搂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女子一身明黄霓裳,酥胸半露,捻起颗贡品葡萄放进武天秀口中,惹得武天秀坏笑连连。
都仲景端坐下手,品着婢女斟上的美酒,余光不时瞟向武天秀和女子,嘴角微扬。
台中置古琴筝瑟,乐女拨弦吹奏,乐声怡人,数十舞女挥舞着水袖,扭动婀娜身段翩翩起舞,极尽奢靡。
“哈哈,老师,孤有好些年都没见你再纳妾,孤看那个就不错,老师可有心收下啊?”武天秀指着领舞女子,两眼看的发直。惹的怀中女子高呼大王好坏。
都仲景连连摆手道:“臣已经老了,比不得大王龙体健硕,大王美意,老臣无福消受啊。”
都仲景仰头大笑,忽然把头埋在女子胸前,深吸一口,闭眼享受道:“真香。”又惹得望月贵人无限娇羞。
阉奴低着头,弓着身子,目不斜视从旁边走来,伏地跪拜,悄声传到:“大王,兵部的人在阁外求见。”
武天秀一愣,嫌恶的瞥了眼阉奴,斥道:“没看见孤正忙着嘛,不见。”
又添一句:“华贵啊,你现在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啊,这点小事也要孤教你怎么做吗?”
那被称作华贵的阉奴慌忙磕头,连道:“奴才不敢。”不敢多言,却又知军情紧急不得怠慢,只能求助似得看向都仲景。
都仲景察觉到华贵朝这方看来,先也是愣了愣,随即想到:“华贵也是老奴了,要是没有要紧的事绝不敢轻扰大王,看来真是有急事。”遂挥挥手,退去乐女舞姬,问华贵道:“公公有何要事,说来听听。”
华贵偷偷瞄了眼武天秀,见后者默不作声,便壮起胆子回道:“禀大王,帝师大人,兵部传信,边关报急,求大王定夺。”
“什么?边关报急?”武天秀一把推开望月,抓着华贵的衣领提至面前:“哪里的边关?”
都仲景听到此消息也惊了一跳,虚着眼皮静待下文。
华贵被大力提起,本就怕的要死,眼下更是一点劲也提不起来,任由半截身子瘫软在酒桌上,哭喊道:“老奴不知,老奴不知,是那传信之人告诉老奴的。”
武天秀抬手将他仍在一边,高喊道:“传来人速速进来。”
很快,传令兵士疾步进来,伏地拜道:“奴才兵部李蒿,叩见大王,叩见帝师大医官。”
武天秀双手撑在桌上,前倾着身子,急道:“免礼,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报来。”
李蒿呈上沉香木盒,退下再道:“禀大王,扶苏关连城飞鸽,叛将慕北陵纠集漠北四万大军,正攻在攻关。”
所谓连城飞鸽,也是飞鸽传书的一种,只不过寻常飞鸽传书只由一只鸽子传信,连城飞鸽却是由城城相连,换着鸽子传信,以此保证最快传递消息。比如此次的连城飞鸽,就是扶苏关发往尚城,再由尚城换信鸽发往壁赤,壁赤再换鸽子发往朝城。如此本需两日的行程,一日便达。
武天秀翻开木盒,抓起奏简展开来,仔细查看,分许后,猛的执简落地,“啪”的一声,竹简裂成两半,骂道:“好个慕北陵,丧尽天良的东西,孤不找你麻烦,你倒打起孤的主意。”
都仲景走过去捡起竹简,拼凑一起看了看,眉头皱起,躬身拜道:“大王,看来这慕北陵是冥顽不灵,不念大王恩德,反而倒戈一击,罪当诛其九族。”
武天秀气得浑身发抖,道:“该诛,该诛救助。”冷静下来后,又道:“老师认为孤该如何?”
都仲景想了想,道:大王不必着急,来信上说慕北陵只纠集漠北四万大军来犯,我扶苏关兵强马壮,关隘又刚刚重建加固,加上元阳等老将都在关中,他想攻下扶苏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武天秀点点头,道:“老师说的在理。”
都仲景又道:“而且现在孙云浪和祝烽火都在我们手中,二人一个是慕北陵的岳丈,一个是他的老师,晾他再横,也不敢乱来。”
“老臣建议大王即刻召集三公六院的大臣,商议此事。”
武天秀遂命李蒿急招大臣入北书房议事。
是夜,数驾马车从朝城各处疾驰而出,飞奔至宫内。
而后两个时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