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衍神尊-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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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想了想,道:“如果我从第一箱取出一把剑,从第二箱取出两把剑,从第三箱”
“公子请。”还未等叶秋说完,童子一揖,打开大门,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碧儿看了看叶秋,再看了看那位童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主仆二人走进后,大门缓缓合上,将所有的喧嚣关在了门外。
不远处传来极细微的“嗒嗒”声,既是棋社,想来应该是落子的声音。
屋内烛光柔和,中央摆着十来个棋案,此时尚还有几个空着,十几个人皱着眉在下棋,或少或老,衣衫各不同,脸上神色差别甚大。
四周是茶几,碧儿拉了叶秋在茶几边坐下,很快就有人奉上香茗。
叶秋品了一口,茶味尚可。
这里果然安静,与街上似是两个世界,除了棋子落定声,只传来几声轻轻的叹息。
第5章 弈棋()
建业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悠悠地走在人群中,身侧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童子,那童子扎着一根小辫,灵动但乖巧。一主一仆信步走来,引得人群纷纷回望。
“五十年了,建业街还是建业街。”老者一声感慨,遥想当年自己初出茅庐时的景象,那时才刚踏进炼器师的门槛,每天混迹在建业街,纵然是上顿不接下顿,但少年人意气勃发,浑不在乎这些小事,如今身居高位,却被名利羁绊。言下之意是物是人非,自己早已非当年的自己,而建业街依然还是当年的建业街。
“康广棋社。”白发老者看了一眼,“看来是遇到故人了。”
一老一少来到棋社门口。
那守门童子面无表情地将二人拦住,“还请两位客官答出此题。”
老者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字,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简单的题也好意思摆在门口?”老者身边的童子则嗤之以鼻。
那守门童子大概十一二岁,但见这六七岁的童子口出狂言,实在有些难忍,“小孩子不要胡说。”
“我若答出来,当如何?”小童子傲然道。
“答出来”守门童子一滞,道:“答出来就答出来,又能如何。”
“切,那我还不乐意答呢。”小童子扭头道。
“新儿,休得无礼。”老者笑着教训道,脸上却没有丝毫愠怒,“你且好好说给这位哥哥听。”
“嗯,师父,这题乍一看很难,难在每一箱铁剑模样相似,很难区分彼此,而且只能称一次,难上加难。因此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给每一只箱子取一个名字。”小童子娓娓道来。
此时许多人都围了上来,见这小童子才六七岁模样,却才思敏捷,不禁让人赞叹。
“所以,第一个箱子取名为一号,第二个箱子取名为二号,依次类推,十个箱子都有名字了。”小童子十足认真的模样,不禁让人发哂。
“那接下来呢?”人群中有人问道,很多人听到这里觉得这小童子在胡扯。然而一些稍稍有些学识的人却暗暗点头。
“接下来,一号箱子中取出一把铁剑,二号箱子中取出两把铁剑,依次类推,十号箱子中就取出十把。一共五十五把铁剑。”
说到这里,那守门童子愣住了,这小童子果然并不是在说大话。
身侧的老者暗暗点头,其实这题本不难,但要循序渐进、深入浅出地说清楚却是有些难,这关门弟子收得足慰平生。
“然后呢?”人群中还是有些人不明白。
“五十五把铁剑,每把十斤,本该有五百五十斤,缺少几两,那几号箱子就是劣质铁剑,请问这位小哥哥,我说的对吗?”小童子得意地向那守门童子问道。
“对,请进。”守门童子一揖。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几个没有慧根的依旧还是愣在原地,而那白发老者和小童子早已经踱进了大门。
守门童子摇了摇头,自语道:“答就答出来了,何必把答案公之于众,害得我又得换题,还是刚才那个瞎子客人地道。”
棋社中。
“师父,您想下棋吗?”童子抬头问道。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这种水平的弈棋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新儿,师父看你下两盘。”
童子向四周看了看,用小手指向一桌道:“师父,新儿找他下棋可以吗?”
童子指的方向就是叶秋和碧儿所坐的位置,因为整个小屋只有叶秋和碧儿没在下棋,自然成了小童子的目标。
“嗯。”老者捻须点点头。
童子径直向叶秋走去,到了桌前,用稚嫩的声音问道:“我叫新儿,我可以找你下棋吗?”
听到是个小童子的声音,叶秋不知不觉被逗笑了,他本不欲下棋,但被这童子的稚气吸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叫叶秋。”
小童子认真地看向叶秋,突然脸色一变,讶然道:“你是瞎子,新儿从来不跟瞎子下棋。”
“新儿,放肆!”白发老者斥道,虽然他不介意得罪任何人,但以他的身份还不愿意去欺凌残弱。不过此时更让他惊异的是一个瞎子竟然能坐在这里,着实让人费解。
叶秋笑了笑,完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小童子有趣。碧儿却有些难以忍受,护主之心陡生,“就算我家主人看不见,你这个小屁孩子也未必下得过我家主人!”
“是啊,小新儿,你不一定能赢我哦。”叶秋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好,左右无事,那我便与你下一盘。”新儿认真地道。
“还左右无事呢。”碧儿也被这个小家伙的老气横秋逗乐了。
新儿和碧儿相对而坐,碧儿代为执子。白发老者则与叶秋坐在不远处的茶几上,二人神情悠闲。白发老者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果然是一个瞎子,除此之外容貌神俊,玉树临风,是难得的美男子,可惜
童子抱起白色棋子盒,道:“哥哥你看不见,我让你执黑。”
叶秋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本欲让他二子,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碧儿,六路13。”
碧儿虽然不大懂棋,但好歹知道数字,端端正正地将黑子放在六路13的位置。
童子微微有些疑惑,他年龄不大,但下棋经验却颇丰,起手在这个位置的从来没有见过,不过他心思聪颖,没有过多停滞,边放下白子边道:“九路14。”
“十一路8”
几息的时间,两人各下了七八手。
童子更疑惑了,他想这位盲人大哥难道不会下棋,为什么所下的棋子毫无章法,师父从来不是这么教的,围棋之道本来就是稳扎稳打,常言道一子落索满盘皆输,像他这种下法不输才怪哩。
看着叶秋下的这几步棋,白发老者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本以为此地有卧虎藏龙之辈,没想到竟是瞎折腾,这种下法真当对方是六岁童子了,盲棋究竟是太难了,天下又有几人能一窥门径。
这样你一子我一子,一直下了几十手,叶秋都是这种毫无章法的乱下。童子眼看胜利就在眼前,正准备收官,不再浪费时间,他朝师父望了望。
老者点点头表示同意。
童子双指一掐白子,稳稳地放在棋盘上,这步棋此时放下去可谓杀气四溢,直插黑子心脏,引得老者也是暗暗点头。
碧儿望了望童子和老者的神色,不禁为叶秋担心起来,难道姑爷要输了吗。转而再看叶秋时,只见他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容。
“此番嬉闹也算到此结束了,瞎耽误了小半个时辰。”老者心中有些不悦。
叶秋顿了很久,点了点头道:“好棋。”
新儿心里有些不屑,就凭你的棋力也能知道这步是好棋?
时间一滴滴流逝,叶秋始终没有出手的迹象,说实话,棋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进到了死地,前有兵锋,后是悬崖,只需一步他便尸骨无存。
“哥哥,该你下了。”新儿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嗯。”叶秋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出下一步该怎么走,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起初白发老者对叶秋的棋力很不以为然,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个瞎眼少年既然知道这一步生死悠关因而举棋不定,那说明他是一个懂棋之人,一个懂棋之人怎么会毫无章法的乱下?原因只有一个,他故意为之,故意将自己逼入了绝境。这盘棋表面上是他与那童子在弈,其实是他与自己在弈。
“此棋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里,老者长吁了口气,若此事当真,那这瞎眼少年确不是凡人,且看他下一步如何。老者喝着茶静静地等待着。眼前此局怕是自己也决计解不了,怪只怪前期毫无作为,此时敌人的刀尖已经抵到你的胸口了。
时间飞逝,过了一盏茶时间。
新儿等得有些焦急了,“哥哥耍赖。”
“呵呵。”叶秋笑了笑,终于道:“十三路9。”
“此步倒也稀疏平常,显然是饮鸩止渴。”白发老者暗自道。
新儿早等得不耐烦了,快速下了一步。
如此又过了十几手,叶秋的棋始终是将死未死的局面。
但看新儿下的每一步也都没有出错,老者细细地品味着这盘棋,此时看来这瞎眼少年的棋力开始逐步显现。
其实围棋真要走盲棋是极难的,因为棋子到最后会越来越多,各种关系也越来越复杂难明,百手过后需要有惊人的记忆力,即便是商国的国手也不敢妄下盲棋。当然真正到了国手的级别,其灵魂力量是可怖的,莫说闭上双眼,百米开外用神识轻轻一扫就如同看到一般。因此真正不用神识的盲棋在商国可以说绝少。
老者散开神识,在叶秋四侧绕了一圈,找不到任何灵魂力量的波动,看来这个瞎眼少年并没有用神识,甚至连修为也没有,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凡人。
棋越往下走,叶秋越发凝重,而新儿则显得有些轻松,因为此时的新儿占据上风,招招是杀手,处处留杀机,举手抬足间根本不用思考。
而叶秋的处境恰好相反,处处危殆,步步泥泞,下得非常辛苦。
又下了几十手,叶秋依然没有落败,这让新儿有些着急,而且眼下之势,对方的处境比之前要好出许多,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基本脱离了生死危机。
“师父,瞎眼哥哥耍赖。”新儿带着哭腔道,平日里他与几位大他几岁的师兄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虽然输是常事,毕竟那些师兄也不平常,但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局面。
“胡说,学艺不精还怪人家!”老者严厉地喝斥道。
听到师父如此严厉,新儿不禁嘴角一弯,两滴泪水从眼角挂下来,他毕竟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师父,你自己来下,我不下了。”新儿孩子气地坐到了地上,边抹眼泪边说道。
第6章 棋如人生()
“起来,在边上坐好!”白发老者讪然向叶秋笑道:“让公子见笑了,这局棋让老夫代弟子下完如何?”
本来到此为止,童子的棋局还颇有优势,以他的身份本不应占这便宜,但是叶秋的棋力让他兴趣萌生,平日里爱棋如命,如此好局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要玩个究竟。
“赐教。”叶秋点了点头。
白发老者仔细看了看局势,斟酌再三,才将白子放下,“五路12。”
“好棋。”叶秋赞道,看来这白发老者殊不简单,才第一步就杀气蓬发。
下完这一步,老者端起茶杯悠闲地呷了一口,大有这手你怎么破的架势。
半晌后,叶秋道:“六路14。”
“咦!”白发老者刚到嘴边的茶硬硬被这一手给呛了出来。
此后连下十数手,白发老者的诸多杀招都被叶秋轻易化解。
渐渐地棋盘上白子的优势尽去,白发老者的耳根都红了,抬起头凝重地看了叶秋一眼,只见其平平淡淡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片刻后,叶秋杀机立现,每一手都大开大阖,雄浑的杀气如贯空长虹,碧儿将这种气势传递得很到位,举子睥睨天下,落子雄霸八方,狷狂、蛮霸、邪肆让六合八荒都俯首!
白发老者节节败退,眉宇凝重,浑然忘了眼前少年的身份,双眼死死地盯着棋盘,不时唉声叹气,整张老脸都憋红了。
叶秋此时也不平静,前尘往事纷至沓来,心血翻涌如潮汐起伏,当年的一幕幕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
好长时间,叶秋都没有落一子,一个时辰的弈棋仿佛让叶秋又过了一生,长叹了一口气,“棋如人生!输赢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老者没有催促叶秋,因为此时的他自己也焦头烂额,最好能给他三天三夜来思考。
棋已经下了两百多手,棋盘大半已经被棋子占据。
“十八路6。”叶秋仰头长吁了口气。
见到叶秋这手,老者不禁眉头一舒,马上跟上一手:“八路17。”
又下了三五手,老者潮红的脸色渐渐退去,恢复了安然,丝丝笑容浮现脸庞,棋面上白子再次占据了上风。
叶秋拱手道:“这盘我输了,实不相瞒,两百多手已经是我记忆的极限,晚辈身残道浅,无以为继,还望前辈海涵。”
“可惜了。”白发老者摇了摇头,不知道在说棋还是说人。
“碧儿,我们走吧。”
扶起拐杖,叶秋二人消失在棋社内。
“好险!”白发老者暗暗心惊,刚才差点败在一个十几岁的瞎眼少年手里,这要是被传出去,一世英明怕是要尽毁。
“师父,那个瞎眼哥哥下棋很厉害吗?”新儿问道
“若是眼亮,深不可测。”白发老者想起刚才那一番屠戮,现在还心有余悸。
此时天际渐渐暗了下来。
叶秋和碧儿慢慢回到神兵山庄的小院中。
四人相对而坐吃过晚饭,各自回到房中。
金梧桐的房内已升起了烛火,人影晃动。
碧儿和金梧桐面对面坐着。
“碧儿,你觉得姑爷这人怎么样?”金梧桐问道。
“姑爷”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