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姬-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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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纯微左侧的顾凉,脸上露出淡淡的歉意之色,还有几分无奈。
顾凉回以礼貌一笑,她长得很美,气质也不同于寻常的正道仙子,这一笑固然是出自于礼仪的要求,却也让许多年轻男修眼前一亮。
王湛有些狼狈地避开顾凉的目光,续道:“湛在四姓的年轻一代修士中排行第三,初至东洲便听闻贵派的元成道友与柔然道友实力非凡,乃是神荒世界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
元成是顾弦的道号,柔然是霍轻轻的道号,所以王湛这是挑战顾弦和霍轻轻的节奏?
大明寺的席位上,缘空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轻蔑,就连他都不是顾弦的对手,区区一王湛会有这资格?
云道上,王湛无比真诚地望着纯微,说出了下半句:“湛自觉实力不如,不敢请两位道友赐教,还望君上为湛与崔十二妹选出两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一言既出,满场众修皆哗然。
此子好生狡猾
除了霍轻轻与顾弦这两张王牌,乾坤派几乎没有一人能够得上缘空等人的层次。或许掌教首徒原秀逸有这资格,但他不在乾坤派,又怎能上场?
难道乾坤派还有尚未宣告世人的强力底牌?
众修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乾坤派门下弟子的席位,希望从中找到一张陌生的脸孔,以此来验证自己的假设。
可他们找了数遍,所见皆是熟悉之人,根本无一人的脸能称得上陌生。
乾坤派会如何应对呢?
所有人心中都浮起了疑惑,就连剑峰的无妄真君也瞧了纯微一眼,他也是不知情者。
纯微的态度依旧是施施然,他望向乾坤派座下众弟子,说道:“我从不勉强门下弟子,你们当中有意应战者,请出面。”
谁敢出面?
谁能出面?
满场皆寂,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在乾坤派年轻一代众弟子的身上,既希望有人站出来面对王湛的挑战,也希望无人应声。
除了声名显赫的顾弦和霍轻轻,乾坤派年轻一代还有谁能称得上天才?
这个传承至今历史悠久的大门派,其传承当真只能维系到这一代便走向灭亡?
因拜师仪式召开,故而有幸得入乾坤派宗门站在四极主峰上观礼的修士群中,金衡与金璇儿姐弟皆露出恶意的浅笑。
“这个门派看起来马上就要倒了。”金璇儿小声说道,声音里不掩快意。
金衡微点头,却没有太过肯定:“先看看,这可不一定,毕竟它是东洲长久以来的霸主,就连大妖山都不敢藐视其权威。”
赵一听到两姐弟的传音,不无微讽地说道:“就算它要倒,也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嘲笑,惹恼了它,它依旧可以一根手指碾死你我。”
金家姐弟的脸色登时变得阴沉起来。
赵一望着两姐弟,警告道:“既然跟了小爷我,就少给小爷招惹麻烦”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乾坤派年轻弟子的席位上终于有一人站起,他出列,走到云道上对纯微施礼:“弟子刑之樊,愿代表乾坤派剑峰出面,请与宁家的道友一战”
还真有人敢出面?
数十万修士的目光落在刑之樊身上,充满了质疑。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刑之樊这个名字,难道这个修为只有结丹中期的年轻弟子有资格与结丹后期的宁家代表一战?
同为剑修,**剑派对刑之樊这颗冉冉升起的剑道新星多了几分熟悉,但这熟悉仅限于去过三元界且与刑之樊共同作战的修士。
孙钿盯着刑之樊这个好友,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的剑心已经淬炼完毕?”
**剑派带队的是红泪剑姬赵媛伊,她耳尖地听到了孙钿的自言自语,难得给这个汉子投以注目:“你说什么?他居然开始淬炼剑心而且快要成功了?”
赵媛伊与霍轻轻齐名,两人也陷身于三元界,几乎是同一时刻开始淬炼剑心,但是两人的剑心尚未铸成,又岂会被一无名小卒抢了先?
赵媛伊觉得,若真有这样的一个人,她断然不会不知道。
孙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我两次断剑尚能再铸本命剑继续追求剑道巅峰,为何他不能先于你二人凝聚剑心?”
云道上,刑之樊又对宁家剑修行了一礼,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战意:“宁道友,可否与我一战?”
宁家代表在宁家排行第十,人称宁十,他冷漠看着刑之樊,不客气地反问道:“你尚且不惧,我又有何不可?”
刑之樊点头,与他站到了一边。
乾坤派门徒中又是一人离席,对纯微见礼后,她的目光盯上了站在王湛身侧的崔家子,说道:“乾坤派弟子唐糖,自问在杂艺上学有小成,敢请崔道友赐教”
崔氏传人后退半步,还礼道:“中洲崔家排行第八,崔氏神爱愿迎战。”
弟子席中,闵春晓懊恼地瞪着唐糖。
她本想出面,但是第一次被刑之樊抢了先,第二次又被唐糖落后,只能暗暗下决心钻研乾坤步提升自己的速度,免得下次又被夺去了机会。
众修望了望实力对比悬殊的刑之樊与宁十,又瞧了瞧实力差距更大的唐糖与崔神爱,心中暗忖:这真的是用田忌赛马的方法取胜?
云道上的王湛四人以王湛和崔神爱实力最高,他们的层次应该可以达到霍轻轻的水平,非顾弦与霍轻轻不能胜;而宁十、邵家子的实力与顾凉相差不远,他们的对手便是顾凉和闻人飞渡。
刑之樊挑了宁十,唐糖挑了崔神爱,那么顾凉和闻人飞渡、王湛与邵家子这四人又该如何安排?
莫非乾坤派是想提出压制修为这个条件与四姓传人来一场“公平”的决战?
顾凉从纯微身边离开,她走到云道上,对王湛施礼:“乾坤派顾凉,道号容素,敢请王道友与我一战。容素自知实力远不如王道友,为求公平,还请道友将修为压制到与我齐平的境界再行决战。”
果然
若王湛不压制修为上场,只怕顾凉一个照面便要输得五体投地
闻人飞渡也从纯微右侧离开,他懒洋洋的对邵家子点了一下头,权当是行礼:“看来我只能选你了。哎,我也想与王道友打一场的说,可惜迟了一步。”
邵家代表便是那位对顾凉露出敌意的美貌少女,按照程序,她的对手应该是顾凉,可惜顾凉先选了王湛,她只能恨恨的瞪了闻人飞渡一眼,连自我介绍都不想说。
直到王湛的目光看来,她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邵氏诗悦,愿应战。”
“那就开始吧,你我一战权当开场。”闻人飞渡也不介意邵诗悦的态度,他对刑之樊抬了抬下巴,“刑师弟,有请天骄台”
刑之樊当即从衣袖中取出一物,对众人说道:“诸位还请后退一些。”
众人退后,看着天骄台轰然现世,稳稳立于四极演武场最中,而纯微所在的台子也飘了起来,与其余顶级势力的席位一样,让出比试的场地。
庞大的四极演武场以天骄台作为中心,开始缓缓下沉,不过三十个呼吸,已经把整个演武场弄成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样式。
顾凉在参战选手的席位上落座,身为乾坤派弟子,虽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错愕的神色。
“乾坤派果然是底蕴深厚,不过一个演武场,竟然能弄得这样精巧细致”
“邵诗悦的实力看似与闻人飞渡等同,此二人对战,谁胜谁负?”
“顾凉对战王湛,要求对方压制修为实乃情理之中。唐糖对战崔神爱也是实力差距极大,可唐糖为何没有要求崔神爱自降实力?莫非唐糖想和崔神爱比试其它的项目?”
“乾坤派看起来很有把握,若此战取胜,只怕先前冒犯了乾坤派威严的东方学苑和黑市会在第一时间向乾坤派请罪…”
众修窃窃私语,关注点有大有小,但在天骄台宣布决战开始后,他们都安静了下来,专心看着两人的斗法。
开场战的重要性无需赘言,究竟是四姓门阀打脸扬名,还是乾坤派成功捍卫了自己的威严呢?
一小撮人的注意力放在乾坤派掌权人的宝座上,但纯微看起来对三弟子的初战一点都不关心,他又闭上眼睛,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般。
大概是有必胜的把握吧,否则他怎会如此淡定?
可是……
既然纯微有把握,为何无妄真君、罹祸真君这些高层都紧盯着天骄台呢?
王湛也弄不清楚纯微的想法,他觉得这个掌权人神秘莫测到了极点,根本无从猜测其心里想什么。
有这样一位高深的掌门,乾坤派真的会没落?
也许四姓门阀的决定做错了,他们不应该刚出世就挑上乾坤派……
王湛心头疑云密布,他不落痕迹地瞥了顾凉一眼,对方恰好望来,温和淡然的模样与其师十分相似,同出一辙的让人捉摸不透。
“顾凉师妹,”王湛到底还很年轻,他还无法做到完美掩饰自己的情绪,试探问道,“你觉得开场战谁能取胜?”
顾凉装‘逼早已驾轻就熟,她温和笑道:“我不是王道友,也不是闻人师弟,对邵道友的实力并不了解,又怎知谁能取胜?”
王湛勉强笑了笑,望着天骄台中决战的两人说道:“按目前所见,自然是邵诗悦的实力更胜一筹,但闻人道友的实力是否全部展露出来,湛不清楚。”
顾凉笑而不语,须臾,看着场中开始飚速度的闻人飞渡,她轻声说道:“若是我,开场定当是全力以赴,不留任何余力。”
闻人飞渡与邵诗悦是传统的打法,先试探,然后再逐步拿出自己的实力。
但是这种方法也有弊端,因为你不知道对手是先试探还是即刻展露所有实力,一旦对手采用后者,那么开场便会遭到压制,很可能会输了比试。
顾凉在开战前言明了自己的对战方法,此举是提醒王湛还是自暴自弃,并不好说。
王湛沉吟片刻,认真说道:“能得到顾凉师妹的认真,这是湛的荣幸。为了表示尊敬,湛亦不会在交战中有所留手,请师妹小心。”
王湛不曾看轻顾凉,也没肤浅地说出“我不想伤害你,你与我比试没有胜算,最好对我认输”这样的话,就当前看来,他确实有着身为世家子的风度和眼界。
王湛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
顾凉再次在心中肯定了这句话,她轻声道了一句谢谢,便专心看着闻人飞渡与邵诗悦的对战,一边小声地向神识追不上闻人飞渡的速度的唐糖、刑之樊两人讲解。
崔神爱与宁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淡淡的惊色,他们的实力不低,却也追不上闻人飞渡所展现的极限速度,只能看到场中封闭五感以心灵感知对手踪迹的邵诗悦。
在这个关头,听声辨位已经完全不适用,因为闻人飞渡远比声音快。
单就顾凉能看清楚天骄台上战局这一点,她的实力便不容小觑,难怪敢挑上他们当中最强的王湛,原来是有所倚仗。
不过,尽管顾凉展露了自己的部分实力,崔神爱与宁十依旧不认为她可以取胜王湛。
崔神爱的实力仅比霍轻轻稍弱,她曾要求王湛将修为降低到金丹中期开战,结果以半招之差输给对方,这还是王湛有所留手的结果。
她都无法战胜王湛,顾凉凭什么取胜?
在众修各异的心思之中,半个时辰的时间渐渐过去,天骄台上的战斗也到了最激烈的关头,双方实力难分高下,看着倒是平手的可能性更高。
面临如此高强度的的交战,邵诗悦也露出疲态,她一个躲闪不慎,险被风刃割喉。
在这极危险的关头,她忽然仰头发出持续不断的刺耳尖叫,一层薄薄的光幕笼罩在她的身上,将闻人飞渡的攻击尽数阻隔在外。
邵家有跨越三个小境界作战的秘技,闻人飞渡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邵诗悦终于要打出她的底牌了吗?
顾凉的那一席话早已被传得人尽皆知,乾坤派诸弟子的看台上,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盯着天骄台目不转睛。
就如众修所想象那般,邵诗悦的实力节节攀升。
但是闻人飞渡的攻击也越来越强,仿佛他先前一直在压制实力如今终于拿出全部底牌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道法光华几乎覆盖了整个天骄台,打得薄薄光幕亦是摇摇欲坠。
“他急了。”崔神爱说道,她露出自信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王湛却没有她这么乐观,他飞快的瞥了纯微一眼,但对方并没睁眼。
邵诗悦的实力还在提高,闻人飞渡的攻击更强,即便是顾凉,在此时也无法捕捉到他的速度,仿佛他整个人都消失在天骄台上。
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薄薄光幕在道法的攻击下崩碎成千万碎片,邵诗悦的实力提高停留在金丹大圆满便被强行打断
谁能取胜?亦或战成平手?
顾凉身子前倾,目光仿佛黏在天骄台上,她的拳头早已握紧,毫不顾虑自己的紧张情绪被众人发觉。
“嗤”
极轻极轻的一声以天骄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顷刻间便传到四极主峰的每个角落,仿佛宣告着激烈战斗的终结。
纯微像是刚睡醒一般,睁眼往天骄台上瞧了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顾凉叹息一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王湛亦叹息,紧绷的俊容渐渐恢复了温文儒雅的淡定。
天骄台的结界缓缓展开,早已等候多时的乾坤派医修跳上这座修罗场,马上为两个修士疗伤。
开场第一战,闻人飞渡以极小的优势险胜邵诗悦,两人皆受了重伤,至少得休养半年才能恢复。
这个结果自然不能让四姓门阀满意,但是乾坤派也没有对这个险胜抱以很大的高兴。
赢了是理所当然,因为这是乾坤派的主场。
但自己赢得不容易,对方也输得不难看,所以乾坤派还是被四姓门阀轻轻地在脸上拂了一下,即便谈不上丢脸,却是尴尬难免。
虽然众修都能看到天骄台上的比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