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神仙的好吃与否-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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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栀顺势蹲在她身旁,给她顺了顺有些褶皱的裙摆:“虽然出着太阳,但刚刚不是又被云挡了吗?现在还起风了,郡主身子弱,可禁不住折腾。”说着她抬眼看了看这屋子,布置得倒是雅致,里间的地上还铺了绒毯。
“不愧是京城最出名的地方,这盛芳斋倒是收拾得整齐。”总算不用让郡主睡马车了。
可不是,盛芳斋是她的心血,怎么能不好?正如她本人一般,雅致清淡。云宴抚了抚耳侧的宫花:“玉荨呢?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方才下车时候怕琪鸢和琳琅跟丢了,她特地派了稳重的玉荨在楼下等着她们,可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来,是出了何事?
正说着话儿呢,只听‘咚咚咚’的敲门声儿响起,玉栀抬头看了看云宴,见她微微点了头,这才起身去外间开门。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云宴一个人,她看着镜中眉目如画的少女,弯了弯唇角,镜中人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她伸手将耳侧的宫花摘下,缓缓放手间,只见那镜中的人耳侧却依旧戴着那湘妃色的宫花!
她倒是不惊讶,反而扬了个笑容:“穆雪,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只见镜中的人影也扬了个笑容,和云宴微微有些不同,她的笑容很快就收了下去。
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云宴摇了摇头,伸手碰着面前的妆镜,爱怜地抚过镜中的女子:“该是生气了吧?气我没有来看你?我不想的啊,是他们不让我出来……”
镜中的人影慢慢的幻化,云宴的脸庞逐渐散去,一张娇媚的面容跃然而上,耳侧那朵宫花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看见她终于肯现身,云宴叹了口气:“穆雪,是我对不起你。”是她害的穆雪,只能躲在这里,明明她该有更好的归宿,却因为所谓给自己报恩,答应了栀烟无谓的要求。
镜中的人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儿来,她指了指云宴身后,而后轻轻挥了挥手,镜面再次波动,那娇媚的面容逐渐幻化成了云宴的面庞,耳侧的宫花也随之不见。
“郡主,郡主你快下去看看,那……那小丫头在跟人拼酒呢!”玉栀急匆匆跑进来,小脸上涨红一片,该是被人气狠了。
72。比你多仨儿!()
云宴正拿在手里的银钗‘吧嗒’一声儿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儿?不是让玉荨去接她们上来了吗?”当时她就料到那女娃不是个省心的,才派了玉荨去的,谁知道心气稳重的玉荨也没能拿下那两个丫头!
话落她已经起身步履匆匆往外间去了,玉栀急忙跟了上去:“郡主!郡主!您现在不能出去啊,去不得去不得!”郡主可怎么出去?身上衣裳都没穿整齐!
原本已经打了帘子的云宴手一僵,转头看了看西洋镜中的自己,只着了散花烟纱裙,身上的披风松松垮垮的挂着,头发还是散的,黑亮的长发曳地,整个人都是松散的模样。
还真是……忙昏头了!云宴自嘲的笑了笑,又转了步子回里间:“玉栀,快些拿件衣裙来给我,赶紧收拾妥了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唉,郡主,奴婢这就去。”玉栀也知道她是急了,当下也不耽搁,马上应了话而后掉头去找衣服。
盛芳斋一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坐在里边喝酒吃茶的客人全都盯着一张桌子,只见那儿面对面坐了两人,一个是一脸风流的富家公子,另一个则是穿的粉嘟嘟的女娃娃!
‘咚!’一声,酒盅被砸在桌上,里边的酒水洒落出来,琪鸢可不在意这些,只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微微有些醉态的男人:“喝还是不喝?”
呵!女娃真是好酒量!这都两坛子下肚了,连那男子都已经微醺,这小女娃却还是如此精神!“喝喝喝!”边儿上的客人立马起哄,都想看看最后到底谁把谁给喝倒。
琳琅有些怯怯地拉了拉琪鸢:“姑娘,差不多就行了吧?”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这都快吓死了!姑娘诶,她的好姑娘,你还是个六岁娃的外表啊,这么能喝!
玉荨本就不支持这姑娘和人拼酒,只不过碍于她是郡主的客人,自己也不好明说,现下见琳琅开了口,她也忙道:“琪鸢姑娘还是算了吧,吃酒这事儿做不得数。”
琪鸢小姑娘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根本不搭理琳琅和玉荨的劝,反而还伸手指了对面靠在椅子上的某人:“亏得你还是个大男人,居然还喝不赢我这个女娃!”
“哈哈哈,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娃!”
“哎哟公子还能喝不?不能喝可别再勉强了,这要是喝吐了,不是越发丢人吗?”
“是啊,要是不能喝了,给女娃认个错不就好了?何必强求自己呢!”
客人的话听在男子耳朵里,全都变了味,像是在嘲讽他不如一个女娃,而且这事儿还是他先挑起来的,他若是认错,还有什么脸面!他猛然拍了下身前的桌面,身子从椅子上起来,向前倾着,一张俊脸恰好凑在了仰头嘟嘴的琪鸢面前。
“喝!为什么不喝?我薛阳从来没怕过谁!”不就是喝酒吗,他就不信了那个邪!
琪鸢皱着眉伸出小胖爪‘啪’一声打在那张脸上:“喝就继续啊,凑那么近干什么,不知道你浑身酒臭吗?”真是讨厌的凡人,喜欢揣测别人,还喜欢不认帐!
臭丫头!薛阳吩咐着身旁的小厮:“给本公子拿酒来!我今儿要让这小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他撸了撸袖子,恨恨地瞪了眼仰头的琪鸢。
哎哟要人命呐这是!小厮连忙劝道:“公子啊,您都喝了好些了,再喝就醉了,喝不得了啊!”瞧瞧公子的脸,都已经泛红了,这要是喝醉了再出个丑,事后不说老爷夫人,光公子醒了就得打死他!
醉什么醉!薛阳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厮脑袋上:“你家公子我清醒着呢!别给我废话,快去拿酒来!”这傻小子,说他醉了不是拆台呢吗!
掌柜的看他们拼酒,心里头那叫一个开心啊,喝喝喝,多喝点,要是能把盛芳斋那些存量给喝完了,当家的肯定开心,当家的开心了,自己也有奖赏拿!
有个爱逞强的富家公子哥儿愿意砸钱,他怎么不乐意?当下扒开了薛阳跟前的小厮应道:“得嘞!公子您稍等,酒一会儿就来!”
待云宴匆匆梳妆穿戴整齐被玉栀搀着下楼来时,只见一楼那些客人目光都已经聚在小小的方桌前,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人拼酒,更有那看热闹的带头喊着“喝喝喝!”
琪鸢抱着坛子,很快又是一坛酒下肚,她将坛口向下拍了拍,而后对着还在卖力喝酒的薛阳摇了摇,示意他自己又喝完一坛了。
“好哦!”
“小姑娘厉害啊!”
众人的喧嚷声中琪鸢将手里的酒坛放在面前一排坛子后头,顺带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呀,比你多三坛呢!”
本就喝的头晕脑胀的薛阳被她这么一激,好胜心越发的强烈,他才不会输!酒坛子被仰得老高,漏出来的酒湿了他的衣襟,然而薛阳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这要是输了,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小厮在旁边看的都快哭了,恨不能上去替薛阳喝,无奈薛大公子就是那么倔,不认输不认错,也不让他代替:“公子,公子您没事儿吧?”
“走开!”薛阳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小厮,将手里已经空落的酒坛对着琪鸢往下倒了倒,确实是没了酒。
有骨气!琪鸢小姑娘对着边儿上的掌柜招了招手,掌柜的会意,立马吩咐人端了早就备好的酒上来。
她伸手开了坛酒,先递给站着的薛阳,而后才给自己开了坛酒:“咱们今儿不决出个胜负来,这事儿是没完的!”
薛阳喝了满满四坛酒,虽然漏了许多,但对于他这种半杯到来说真可谓了不起了!他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琪鸢,眯了眯眼睛:“行!”怎么一直在晃啊,晃的眼晕……
真是不让人省心!跟不认识的人儿还较真上了,决出胜负?她看那公子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还喝?云宴松开了玉栀的手,压着步子走到琪鸢身旁,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酒坛子:“琪鸢姑娘!”
玉荨见云宴来了,连忙挤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给她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快些劝劝姑娘吧,再喝下去会出事儿的!”
73。醉酒()
“你是不是疯了?”云宴拉扯着琪鸢的胳膊,凑在她的脸前,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颤抖,连她握住琪鸢的手也跟着微微抖动,看出来是气得狠了。
本来她就想着安安静静地找到栀烟,然后问出解救穆雪的方法,谁知道琪鸢居然给她搞了个这么大的动静!
琪鸢虽然喝得多,但头脑依旧清醒,这酒还不如百花仙子酿得仙酿来劲儿呢,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脸色微红的云宴:“我没疯啊,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又关她何事?云宴越发握紧了琪鸢的胳膊,语气里含了警告:“这次在盛芳斋我不希望引人注意,更加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是答应带琪鸢一起入宫,也答应了和琪鸢合作,但这不代表琪鸢可以任性妄为,不顾自己的难处。
琪鸢轻轻一转身,就将胳膊从云宴手里挣脱了出来,她伸手指着对面那个喝得醉醺醺靠在小厮身上嚷嚷着还要再喝的公子哥,对云宴笑道:“他是薛阳啊。”
薛阳……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云宴感觉心跳好像停了一瞬。她慢慢地回过头,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琪鸢口中的薛阳到底是不是他。
那头薛阳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倚在自家小厮身上,手里还拿着半坛没喝完的酒,冲着琪鸢嚷道:“喝啊,你为什么不喝了?”他还能接着来!
小厮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酒坛,生怕他伤着自己:“哎呦喂我的公子啊,不喝了不喝了,咱们回府吧啊?”还喝?他都怕公子猝死在这里!
打小公子就是被宠着的,府里头谁不是巴结奉承?就算跟他喝酒,也不敢多喝,因为谁都晓得薛二公子这半杯倒的酒量!方才见一个女娃要和公子拼酒,他还好笑来着,公子喝不过别人,难不成还喝不过一个女娃?
谁知道还真就喝不过那女娃!小厮眼角扫了扫琪鸢跟前那几个酒坛子,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这酒量,别说公子了,就算再加上两人怕都喝不赢她!自己真是失策失策啊,这下可好了,公子醉成这副模样,回去是免不了一顿罚了!
当然,不是罚薛阳,而是罚他这个护主不利的小厮!“公子?咱们,咱们就回去吧啊?小的求求您了,不喝了啊?”
不喝?那哪儿行啊!薛阳一下挣开小厮的手,往后退了退,眼前的人晃来晃去,他随手杵在跟前的桌子上:“不行!要喝,说好的决出胜负的!要喝,必须喝!”
差不多四坛子酒入肚,薛阳脑子里早就混沌一片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输,还是面对这么一个女娃娃,坚决不能输!
琪鸢看了看有些呆滞的云宴,再看向摇摇晃晃的薛阳,笑嘻嘻地应道:“对啊,还没结束呢,怎么能走呢?”她开始时是被薛阳那副傲气的样子给激到了,决心要让他吃瘪。
可喝到一半,她猛然发现薛阳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见过!用神识扫了扫脑海里的记命卷轴,果然不出所料,上边薛阳两个字微微发着红光,这是遇到卷轴上的名字本体时的模样。
薛阳,齐禹上位时第一批被封赏的将领,正二品威乐侯,享四项供奉,赐丹书铁卷和免死金牌,并且下了口谕:非危大国之错,不予削爵。
既然是卷轴上记载的人,那就是她要找的啊!她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便诱着他喝了一坛又一坛,谁知道这未来的小侯爷这么不禁喝,脾气也不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侯爷的!
不止琪鸢心里奇怪,云宴也有些莫名,那个一脸吊儿郎当的少年郎,真的是日后铁血无情的薛侯爷吗?
当年她第一次见薛阳,是在先帝的皇丧之上,那时她还是太子妃,需要在外殿守灵。按理这种时候,太子是该在场的,可太子只道国事耽搁不得,皇帝突然驾崩,各大臣和各王爷侯爷递上来的折子数不胜数,都是要求进京给皇帝送灵的。
太子自然不可能让这些豺狼虎豹进京,那不是把皇位给交出来了嘛!所以便忙着去处理这些‘大事’,只留了云宴一人跪在灵堂里头。
皇帝驾崩,皇后大病,太后晕厥,太子在忙,整个后宫只有她有资格和时间来给皇帝跪灵。云宴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了,灵堂里是不允许抱暖炉汤婆子的,她只能就着身前烧纸的火炉给自己取暖。
对于皇帝的突然驾崩,云宴不知做何感想。那个男人,赶走了自己一家,他对自己不好,可是他也没伤害过自己,只是害怕父王抢了他的皇位吧?他在自己嫁给齐禹前还下了旨意,特封自己为超一品的皇郡主,这算是关心吗?
她不知道啊。云宴对着冻的僵硬的手哈了口气,放在火炉上头,一股暖意涌了上来,让她原本的委屈心酸都消散了些。算了,自己一个人守灵就一个人守灵吧,毕竟也叫他一声父皇。
“薛公子,薛公子你不能进去,太子妃娘娘在里边呢!”
“我说过了,只是奉云王爷的命前来看看娘娘,看完了我就走。”
“薛公子不……”
婢子的话还没说完,灵堂的门已经被薛阳一把推开了,呼啸的寒风吹了进来,将毫无防备的云宴吹得打了个寒噤。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奴婢,奴婢拦不住薛公子……”婢子还小,不过十五岁的模样,不免有些害怕,小身子瑟瑟发抖着。
云宴只是笑了笑,挥手让她退下并吩咐道:“没事儿,既然薛公子进来了,那你就站在边上等着吧,过会送薛公子出去,对了,先把门关上,怪冷的。”
她是太子妃,不可能和一个臣子单独在一间房里,婢子自然得留下。
薛阳也不在意房间里有几个人,他只是上上下下将云宴看了个遍,云宴被他盯着,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