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弯弯-第18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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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道:“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只问义所当为,有什么好怕的?”
长脸男人冷笑道:“说得轻巧!你们不是百姓,当然不晓得这些人的猖狂。”
钱多道:“咦,你怎知我们不是普通百姓?”
长脸男人道:“看这位先生,官气十足,威风八面,不是高官,就是贵戚。”说着,便瞧着李毅。
李毅微微一讶,心想此人眼光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
长脸男人道:“你们是微服私访?还是体验民生?嘿嘿!”
李毅道:“这位先生,何不移椅过来,一桌谈话?”
长脸男人也不客气,他桌面上的东西,已经吃完了,便独身过来。拿起李毅桌面上的一瓶啤酒,仰天便喝了半瓶,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钱多耸耸嘴角。心想这人还真是不懂得客气,便问:“你这次看错了。我们都只是普通市民百姓。”
长脸男人道:“嘿嘿!嘿嘿!”
钱多道:“你冷笑什么?”
长脸男人道:“冷笑就是冷笑,不为什么。”
钱多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长脸男人道:“普通人家的女儿,哪有这么厉害身手的?还有这位,别瞪我,说的就是你,你也不是普通人,当过兵吧?还是特种兵吧?”
钱多道:“嘿!你这人。眼光倒是不错,我的确当过兵。”
长脸男人又看向梁凤平:“这个老人家,神态悠闲,精光内敛,肯定也是个于世路上翻过筋斗来的吧?”
梁凤平微微一晒,没有说话。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长脸男人又灌了半瓶啤酒,抓起桌面上的肉就吃。
李毅问道:“先生贵姓?”
“草贱之人,哪有什么贵姓,你喊我刘温便行了。”
“刘先生,失敬。”李毅道:“你是本地人氏?”
“土生土长。也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啊!”
“刘先生对这一带的民风,甚是熟悉吧?”
“我没有正经工作,天天在街上厮混。想不熟悉也难。”
“我想请教刘先生,刚才那些小偷,是什么来历?”
“嘿嘿,你这是想访察民情吧?这个,我当然是知无不言,只是,这台面上的吃物,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钱多道:“喂,我忍你很多了。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就敢要东要西的。”
李毅摆摆手,说道:“钱多。再去点些烧烤来,刘先生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刘温嘿嘿笑道:“我嘛,是个肉食动物,不知养生之道,只逞嘴舌之快。只要是肉类,我都爱吃。”
钱多不敢违抗李毅的命令,只得起身去点菜。
刘温微微点头:“这才有点礼贤下士的模样。”
妙可忽然扑哧一声笑道:“我看你就是个混吃混混的落魄书生,还自称什么士呢!士,可不是你这样子的。士,在古代统治阶级中,是次于卿大夫的一个阶层。”
刘温道:“哟,小姑娘,看不出来,你不但身手了得,知识也挺渊博啊!那士还可以指什么?你可知晓?”
妙可道:“还可以指军人,你也不是。还可以指专业人士,你也不是。”
刘温哈哈笑道:“士,还可以指读书人,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博士,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不能称为士吗?”
妙可眼珠一转:“你这样的,只能算是落魄寒士。”
刘温道:“寒士也是士。还有,士,还用来指代未婚的男子,泛指男人。我难道不是堂堂须眉吗?所以,我也是士。”
妙可道:“强词夺理!”
李毅倒觉得,这个刘温,颇有些洒脱不羁的豪放,很合李毅的脾气。
钱多又点了一大堆烧烤,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端上来,放在桌上。
刘温却只管大喝大嚼,忙得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吃喝已足,钱多道:“你吃也吃了,喝了喝了,现在,可以回答毅少的问话了吧?”
“毅少?原来这位先生姓毅名少?”刘温笑。
李毅道:“刘先生,我姓李,名毅。”
刘温正往嘴里塞一只大鸡腿,闻言忽然顿住,瞪着李毅:“莫非,您是李省长?”
这下,轮到李毅等人讶异了。
李毅到东海省上任,时日并不久,也没有公开在媒体里面露面,知晓他的人,应该不多。
这个刘温,只不过是一个街头闲人,却能一眼认出李毅来,由不得李毅等人讶然。
刘温一看李毅他们的表情,就知自己所料不假,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不知是李省长大驾,多有唐突,还请恕罪。”
李毅道:“不知者不罪。刘先生,请坐。”
钱多道:“前倨而后恭!哼!”
刘温正色道:“李省长是个值得人恭敬的官员,所以。我不敢失礼于前。”
妙可道:“李毅很大官吗?怎么人人都很怕他的样子?”
钱多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毅少是副省长。”
妙可道:“副省长很了不起嘛?”
她虽然博学,但于世俗官职。却不太懂。
刘温道:“这么跟你说吧,现在的省委书记,就相当于古代的总督大人,现在的省长,就相当于古代的巡抚的级别,布政使的职权。”
妙可这下总算听懂了,也明白了李毅的权力,说道:“这么说来。李毅,你还是个大官呢!”
李毅瞪她一眼,心想你才明白啊!
刘温道:“我看出来,你们这一行人不太简单,但我没敢想到,居然是李省长微服出巡。”
李毅呵呵笑道:“什么微服出巡,不过是出来吃个宵夜罢了。”
刘温道:“能坐到街边小摊来吃东西的副省长,就值得我刘某人敬重了。坐在这街边,才能听到真正的民声,看到真正的民生。”
李毅道:“刘先生。你大概深知那些小偷的来历?请说来听听。”
刘温道:“李省长,那些小偷,都是有组织的。胆子大得很,一个团伙里,有几百个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
李毅道:“这个团伙,是不是叫三手党?”
刘温道:“原来李省长早已经知道。”
李毅心想,省里已经通过严打的议案,但严打工作的部署,却因为魏学荣案而耽搁。具体的实行,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这些小偷。如此横行,祸害市民。必须尽早铲除才行。
“呵呵,听说过。”李毅并没有透露严打的风声,因为并不知道这个刘温的底细。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刘温道:“这个三手党,不但在海江市里有势力,就连省里的其它市区,也有他们的人。唉,根深叶茂,除之不易。”
李毅道:“据我所知,省里每年都有严打。这些小偷,肯定也会被打掉不少吧?”
刘温闻言,冷笑三声:“严打?也就能打掉他们的皮毛,根本就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李毅道:“此话何解?”
刘温道:“每次严打,必定是大张旗鼓,街道上到处戒严,巡警满大街都是。那些惯犯,早就闻风而逃,躲避风头去了。等这阵风一过,他们又出来犯案。警察们疲于奔命,却什么也抓不到。就算偶尔抓到几个,关一阵,刑罚又不重,关不了多久又出来。这些惯犯,身无长技,出狱后,除了重操旧活,别无他途可走,于是还是继续做违法的勾当。”
李毅点头,深以为然,刘温的话,说出了治安整治工作中的难点。
“依刘先生之见,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根除这个大祸害吗?”李毅问计。
刘温道:“哈哈,这个,我却不好说了,这是庙堂上的官老爷们应该操心的事情。我一介平民百姓,就不多说了。”
李毅和梁凤平对望一眼。
两人都听出刘温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他胸有成竹,只是不愿售于帝王家。
钱多看不过眼,说道:“姓刘的,有话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欲说还休!我看你也就是个半吊子,出来哄哄人,骗两餐吃喝,也就这点本事了吧?”
刘温道:“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谁说我是骗子?不错,我是混吃混喝,但那也是我的本事!没有本事的人,能不愁吃喝吗?”
梁凤平激他道:“你果真有本事,就说条妙计出来听听?说得好了,我再请你去吃大餐!”
第十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太岁头上动土()
钱多也想激他,便冷笑道:“他能有什么妙计?还不就是严打再严打?”
刘温摇头晃脑,说道:“真想一鼓擒贼,这严打必须休矣。”
钱多道:“这倒奇了,不严打,何以擒贼?毅少,这人分明就是个酒食之徒,也就有本事混吃骗喝,肯定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李毅却微微摆手,问刘温道:“刘先生,你这话要怎么解?不严打,怎么抓捕那些犯罪嫌疑人?”
刘温道:“我刚才说得清清楚楚了,政府一严打,罪犯就缩头,等你打完,他们又冒头出来。”
钱多道:“那是严打得不到位!如果严打一年、两年,我看他们怎么生活!缩起脑袋来,他们也就偷不到钱了!”
刘温笑道:“严打不用成本的吗?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打上一年,你去算算,得花多少钱?”
钱多呃了一声,说道:“那你又有什么高招?”
刘温道:“擒贼先擒王!严惩首恶,薄惩余犯。”
李毅道:“刘先生,你说得简单,这贼王,是那么容易束手就擒的吗?”
刘温道:“所以,千万不能严打,政府一严打,那些贼王们,早就闻风逃窜了。”
梁凤平一直聆听不语,这时问道:“那你知晓这贼王的来历和巢穴吗?”
刘温道:“略知一二。”
李毅道:“愿闻其详。”
刘温道:“三手党里,为首的有三个人。一个蔡东,人称东哥,一个梁天,人呼天哥,一个张凤。称为凤爷。资格最老的,就数这个凤爷了。”
李毅还是头一次听说三手掌里的隐秘,频频点头。说道:“刘先生既知他们名姓,应知他们住处?”
刘温道:“这个。我实不知。因为他们的住处,时刻变动,就是为了防止警方的抓捕。”
李毅道:“那要想抓他们,岂不是很困难?”
刘温道:“暂时,你们是抓不到人。因为警方最近扫黄扫得紧,张凤等人不敢出来玩,所以藏踪匿迹了。”
李毅道:“这三手党的巢穴,你可知晓?”
刘温笑而不答。
李毅再次请问。
刘温这才反问道:“李领导。你们抓了那些小偷,打算怎么处置?”
李毅道:“这个嘛,自然是依法办事。”
刘温摇头叹道:“依法办事,那抓进去,关一阵子,放他们出来继续为恶吗?”
李毅道:“他们要是再犯,那就再抓!”
刘温道:“就没有方法彻底令他们改恶从善吗?”
李毅道:“人心难驯,就算是佛祖,也难渡世间恶人。”
刘温道:“为贼为盗的,无非有这几种人。一种是被迫无奈,生计没有着落;一种是吸毒成瘾,败光了家产。只能沦为盗贼;还有一种,就是惯偷,以此为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李毅道:“那依你讲,政府应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刘温道:“惯偷,死性难改,应该严惩。吸毒者应该强制戒毒。有心改过的,应该妥为安置。让他们有份正常收入,也就不会出来犯罪了。”
梁凤平道:“计策是好计策。但犯有前科的人。又有哪家公司肯收?就算有份工作给他们做,他们游手好闲惯了。也很难接受改造。”
刘温道:“这就要看政府的手段了,能让人改过自新,这才是终结犯罪的最佳方法。”
李毅还待再问,刘温起身,拍拍双手,说道:“我得走了,各位,保重!”
服务员过来,要他结账,刘温指指李毅:“我吃的东西,记在他账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嘿!”看着刘温走远,钱多嘿嘿笑道:“这分明就是个骗吃骗喝的,看他说了一大通,其实,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讲。”
李毅道:“不过,他倒是告诉了我们三手党几个头领的名字。”
钱多道:“知道名字也没用。得抓到人才管用。而且,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真名呢?想查也无从查起。”
梁凤平道:“李毅,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颇有道理。那就是一味的严打,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李毅道:“这只是一家之谈。不严打的话,更难抓捕罪犯。”
钱多道:“我也觉得,必须严打。那个刘温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梁凤平道:“严打的方法,国内用了许多年,也曾见成效。那就先行严打吧!”
李毅道:“省里的黑恶势力,除了三手党之外,还有其它,只有用一次彻底的严打行动,才能肃清。”
梁凤平点头:“高压政策之下,总能让罪犯心惊,震慑宵小。”
于是,李毅下了决心,尽快推行严打。
吃完结账离开。
车子停靠在马路边,但众人一走近,就发现车子不对劲。
钱多眼尖,第一个发现异样,指着车子轮胎道:“咦!轮胎怎么瘪了?”
李毅也发现了,车子的四个轮胎都瘪了,车身比正常时要矮一截。
梁凤平冷笑道:“估计是那些小偷所为。”
钱多气愤的道:“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李省长的座驾,也该来放气!”
李毅道:“他们本就是非法之徒,做的就是违法勾当,哪里还会怕我这个副省长?”
梁凤平道:“他们这是在向你示威,同时也在警示你,不要太过为难他们。”
李毅冷笑道:“我李毅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钱多道:“什么玩意!宵小之徒,也敢与日月争辉!毅少,给我一队人,我非把这个三手党灭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