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弯弯-第18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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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遥 �
李毅沉声问:“是什么人在威胁你?”
庄双鱼道:“是社会上的混混,我也搞不清楚,他们是谁派来的。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是我写的那些检举材料,惹怒了一些人,他们想杀我灭口呢!”
李毅道:“你写的材料,是直接寄给分管安全工作的副省长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知道?”
庄双鱼道:“您来之前,肯定会有人已经看过啊。”
李毅道:“你是说我的前任?他已经被双规了。”
庄双鱼道:“还好他被双规了,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李毅道:“你怀疑,就是他想害你吗?”
庄双鱼道:“不是他还能有谁呢?我写给他的检举信,只有他能看得到啊。”
李毅道:“咱们先不谈这个。嗯,你在检举信里说,启明港偷税漏税的情况,比较严重?”
庄双鱼道:“不是比较严重,是十分严重啊!李省长,上面再不管的话,国家的钱,都要被那帮人侵吞了。”
李毅道:“就你所知道的情况,你能举一个例子说明一下吗?”
庄双鱼道:“我就拿进出口的棉花来说吧!您应该知道,棉花这东西,是分等级的吧?”
李毅道:“听说有废棉和未梳棉之分?”
庄双鱼道:“您果然是个行家。就是这样的。因为废棉和未梳棉之间关税相差太大,有些商家,进口的明明是未梳棉和精梳棉,报关时却说是废棉,由此来逃避税收。”
李毅嗯了一声:“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庄双鱼道:“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漏查,情有可原。可是,一个月、一年,几年下来,都是如此,您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吗?”
李毅道:“庄双鱼同志,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是什么职业?”
庄双鱼舔舔嘴,说道:“我是港务局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李毅点点头:“你平时做些什么工作?”
庄双鱼道:“我平时的工作,就是领导管理装卸工人,组织货物装卸、保管、收发,监督客货运输,组织汽车、大车、驳船等水陆交通工具,办理货物接送转口业务。”
李毅道:“那你这个工作性质,平时和商家打交道也很多。”
庄双鱼道:“是的,别看我们职务低,但管的东西挺多的,货物进出港,都要经过我们的手。”
李毅沉吟道:“庄双鱼同志,我问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那就是,平常时间里,就没有人向你行过贿吗?”
庄双鱼吓了一跳,起身说道:“李省长,我没有收受爱贿赂啊!”
李毅笑道:“我又不是在审你,你别这么紧张。坐下来,坐下来说嘛。”
庄双鱼道:“李省长,的确有人送过礼,叫我们做些手脚,但我从来都不敢收。我是个农村人,家里好不容易才送我中专毕的业,之后又找了这么好的工作,努力工作都来不及呢,哪里敢砸了自己的饭碗啊?”
李毅道:“庄双鱼同志,那你以为,港口走私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庄双鱼道:“有些是商人自己造假,有些商人,会私自涂改配额证上的数字,有的会利用关税的差价,以好充次,就算我上面说的用未梳棉代替废棉,从而逃税。”
李毅点点头:“很有道理。除此之外呢?”
庄双鱼道:“我以为,缉私力度不够,也是最大的因素。有些海关和港口官员,都会被商贩们买通,同流合污!”
李毅道:“你甚至怀疑,前任分管省领导,也参与了其中?”
庄双鱼道:“我只是怀疑,因为那些威胁我的信,来得太及时了。我刚把检举信寄出去不久,就有人上门威胁我。”
李毅道:“那么,庄双鱼同志,你手里,有没有真材实料的证据呢?”
庄双鱼道:“这个,我没有。”
李毅眼神一厉:“你没有任何证据,却写了那么长的检举信,寄到了省里?”
庄双鱼道:“李省长,我不是信口开河的啊。我敢肯定,这其中有猫腻!”
李毅道:“可是,我们是一个讲求法治的国家,没有证据,空有怀疑,我们不能做任何事情。我们不能因为别人手里的凶器,就怀疑他们会去杀人,从而先把他们逮捕。我们也不能因为一对男女有交合之器官,就怀疑他们会去通奸,从而先把他们治罪。”
庄双鱼抓抓头发,说道:“李省长,那您的意思是,您不能管这件事?”
李毅摇摇头:“没有证据,我想管也无从插手啊!”
庄双鱼愤恨离座,说道:“李省长,我还以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呢!满怀高兴的来找您,以为可以为国家做份贡献!没想到,您也不过如此!算我瞎了眼!”
李毅沉声道:“庄双鱼同志,你说什么?你可知道,你是面对一个副省长在说话吗?”
庄双鱼忽然间再无惧意,凛然说道:“就算你是副省长又怎么样?我既不受贿,又不盼着你升我的官,因此,我并不怕你!”
第十卷 第五十一章 追杀()
李毅喝了一声:“庄双鱼同志,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庄双鱼毫无惧意:“我既敢上书省府,早就不怕别人报复!这些日子,他们以死相逼,我虽然胆战心惊,但也从来没有后悔!”
李毅冷笑道:“这么说来,你倒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庄双鱼道:“人生父母养,都是血肉之躯,哪里有不怕死的道理?只不过,我总以为,世上之事,总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值得我冒死以谏!”
李毅道:“你真个不怕死?”
庄双鱼道:“我要是怕死,也不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长谈许久了!哼哼!哼哼!”
李毅怒道:“你哼什么?”
庄双鱼道:“可惜啊可惜,前一个副省长贪污**,被双规了,这一个分管副省长,也是一个无胆之人!”
李毅闻言,霍然起立,瞪视庄双鱼。
庄双鱼夷然不惧,回望李毅:“怎么,李省长是要治我大不敬之罪了吗?”
良久,李毅摆手说道:“你走吧!”
庄双鱼怒道:“早知道你是这么没胆的人,我又何必浪费时间、浪费表情来和你交涉!”
言毕,拂袖离开。
李毅端坐未动,任由他走了。
庄双鱼离开不久,梁凤平和钱多走了进来。
“李毅,我见那人愤恨离去,这是怎么回事?没有谈妥吗?”梁凤平问道。
“是我故意激怒于他。”李毅便把刚才谈放的情形讲了一遍。
梁凤平听罢,怔道:“这又是何故?难道,你是想激他去搜集他人走私的罪证?”
李毅缓缓摇头,肃声说道:“不,我只是不想让他牵涉过深。”
梁凤平道:“为何?”
李毅道:“这个庄双鱼。愤世嫉俗,看不惯那些作奸犯科之辈,是个好青年。我不想让他牵涉进来。反倒把他给害了。我不用他,一样会将启明港的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又何必让他白白搭进身家性命呢?”
梁凤平叹道:“难得你有这一番体恤之心,只是不知道那个家伙能不能体察到呢!”
钱多笑道:“我看那家伙,此刻一定是又恨又愤,在骂毅少呢!”
李毅挥了挥手:“由他去骂吧!总好过让他白白送命。”
钱多道:“毅少,有这么厉害吗?居然关系到身家性命了?”
李毅道:“庄双鱼同志写的检举信,据他所说,只送到过省政府。也就是我的前任,分管安全工作的副省长手里,或许,他没有讲实话,至少还送到过省委纪检委书记的手里,甚至还呈送到其它领导的手里吧,但无可否认的是,他送达之人,全是省里的大佬。可是,就在他发送检举信之后不久。就遭到了人身威胁,叫他不要胡说八道。”
梁凤平道:“岂有此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多道:“难道说,省里真有人涉及此案?那这事情。可就复杂得很了。”
李毅道:“那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庄双鱼同志办事不够机密,泄漏了风声,被那些逃税漏税的人发觉了,所以才遭此厄运。不管怎么说,庄双鱼同志已经被人盯上了,他如果真的再次犯险去取证据,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所以。我就故意激怒他,让他离开。”
梁凤平道:“李毅。你放走他容易,可是。你却缺失了一个最得力的帮手啊,接下来的访察工作,又将如何展开?”
李毅沉声道:“深海鱼港!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梁凤平眼前一亮:“深海鱼港,对啊,这个地方可不简单呢!”
李毅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去一探深海鱼港!试试那个王老板的深浅!”
钱多和梁凤平告辞离开。
李毅刚才在窗前驻足时,看到外面的美丽夜景,想出去走走,便出了房门。
可巧碰见上官谨开门出来,她问:“李毅,你要去哪里?”
李毅笑道:“出去散散步。”
上官谨道:“你啊,真不晓得厉害!钱师傅白天还把人家的手下给打了,你大晚上的就敢一个人出去瞎逛荡?”
李毅道:“朗朗乾坤,能有什么事?无妨,无妨。”
上官谨道:“算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李毅摸摸鼻子,微笑着点头答应。
两人下了楼,出了酒店门,迎面一阵清爽的海风吹过来,让人心旷神怡。
启明市的天气,较之内地,气温相对要高一些,现在已经是深秋,就算是在海江市,也要穿两件衣服,但在这启明市,穿一件长袖,也能过得去,有些不怕冷的,更是穿着短衣短裤,这个时候,本就是一个乱穿衣的季节。
上官谨陪着李毅,从街道散步出来,空气中闻到的,全是腥腥的海风味道,和那甜腥的海鲜味道。
“这种地方,我还真不习惯。”上官谨笑道:“总感觉空气中有股怪味。”
李毅笑道:“说不定怪味,就是鲍鱼和鱼翅的味道呢!你啊,真不会享受!”
上官谨嘻嘻一笑:“说到鲍鱼和鱼翅,我都流口水了呢!李毅,你请我去吃好不好?”
李毅道:“什么稀罕玩意,又不是没吃过,瞧你这馋嘴的模样!”
上官谨咯咯笑道:“我就是只馋嘴猫!我就吃定你了。”
李毅道:“你啊,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吃定我有什么用?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嫁人,吃你丈夫的去了。”
一听到结婚这种事情,上官谨就头疼:“哎呀,别提了。我才不结婚呢!”
李毅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人,成个家,立个业了。”
上官谨轻咬嘴唇:“找不到。”
李毅道:“天底下的男人,万万千千,怎么可能找不到?”
上官谨道:“我总得找一个能让我心服的男人吧?可是,我遇见的男人,有谁能打得过我?又有哪个不花心?他一花心,我就会生气,他又打不过我,万一我失手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李毅一愕,哈哈大笑道:“你想这么远?花心也不是男人的专利,你怎么不往好的方面想呢?万一你找个柳下惠似的君子呢?”
上官谨道:“那就更不好了,那不是太死板了?生活中,连一点情趣都没有了。”
李毅道:“姑奶奶!你还真难伺候啊!那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啊?”
上官谨瞅着李毅。
李毅有些心虚,干咳一声,说道:“你不会打我的主意吧?我可打不过你,你别想虐待我啊。”
上官谨扑哧一笑,白了他一眼:“臭美吧你!”却不说话了。
两人的话题,陷入尴尬之中,便并肩在海滩上散步。
海滩公园上,散步的人很多,这边的路灯离得远,灯光微弱,但丝毫不影响市民百姓前来休闲。
更有许多情侣,特别喜欢这种幽暗的氛围,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偶尔来一个拥抱或者亲吻,也无人注意。
李毅忽然感觉到,上官谨的手指,碰了碰自己,他便也轻轻去触碰她的手指。
两个人都目视前方,两只手,却像两个顽皮的孩子,追逐吵闹,却又不相握。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偏僻的地方,李毅四下望望:“我们回去吧,这边都没有人来。”
上官谨嗯了一声:“李毅,你真傻!”
李毅愕然:“我怎么傻了?”
上官谨摇了摇头,忽然转身,大步朝前走。
李毅出了一会神,撒腿跟了上去。
忽然,旁边黑暗里,窜出几条人影,直扑李毅而来,紧接着,几把明晃晃的刀子,在星夜中闪着寒光,劈向李毅面门。
李毅啊的叫了一声,急切间躲闪不及,只得将身子一歪,扑倒在地上,在沙滩上滚了几个滚,堪堪躲开几招致命的削砍。
走在前面的上官谨,听到李毅的喊叫声,还以为他是在呼唤自己,撅嘴说道:“呆头鹅!还泡过那么多的妹子呢!带我走到这么幽暗无人的地方,也不知道抱抱我,就算不抱抱我,拉拉我的小手也好啊!哼!难道我上官谨就这么不入你的法眼吗?太可恨了!”
她的身后,李毅已经危急万分!
黑暗里窜出来的敌人,怕有十几个!
这些人,一个个用黑布蒙着脸,手握凶器,朝死里砍杀李毅!
他们只追着李毅打,却任由上官谨走掉,显然,他们的目的,就是速战速决,致李毅于死地!
李毅一直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喊叫:“小谨!小谨!救命!”
幸好沙地软松,歹人们被沙土绊住脚步,跑不快,急切间,还有两个歹徒被沙地绊倒,把几个同伙也绊倒在地,拖缓了速度,不然,李毅早就成了他们的刀下游魂。
李毅大声喊叫,简直是凄厉的叫唤!
上官谨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回转身子,运起目力一瞧,吓得魂飞魄散,叫了一声:“李毅!”
此刻的李毅,顺着沙滩往下滚,已经滚到了海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