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9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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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相信你,难道他不知道你是太监,不能够成亲吗?”
这话,阿罗是随口说出,并未存什么它意,却是戳到了齐宽的痛处,令他脸色一白,不再言语。
瑕月留意到齐宽的异样,轻喝道:“阿罗,不许放肆!”
被她这么一喝,阿罗方才注意到自己话中的问题,连忙对齐宽道:“齐公公恕罪,我不是有心的,只是顺口而言罢了,还请您莫要见怪。”
齐宽勉强一笑道:“阿罗姑娘说的都是实话,我哪里会见怪,没事的,没事的。”话虽如此,神色依然阴郁。
瑕月将此看在眼里,道:“其实在宫里头,经常有太监与宫女私下对食,求个照应,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当年,先帝还曾亲自下旨赏过一对宫人对食,所以齐宽与宫人那么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阿罗屈膝道:“是奴婢一时失言,奴婢知罪。”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翊坤宫那边,齐宽你继续让人盯着,但一定要小心,别人让人发现你的本意。”
齐宽连忙答应,“奴才知道,主子尽管放心。”
瑕月点点头,待得用过午膳后,她让人取来几卷书,借此打发时间,外头的雪,在时间的推移中,已从零星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着红墙碧瓦的紫禁城。
瑕月看的眼睛有些发酸,遂搁下书道:“阿罗,陪本宫去外面走走。”
阿罗犹豫道:“可是外头正在下大雪呢,您现在出去,万一受冻了可怎么办?”
瑕月微微一笑道:“本宫哪有这么虚弱,行了,快去拿伞来。”
见瑕月如此坚持,阿罗只得答应,在替瑕月覆上披风,又捧了暖手炉给她后,方才扶着她出去。
雪,下得极大,白茫茫一片,一路上不断有宫人将地上的积雪扫去,可过不了多久,就又会积上一层,周而复始。
瑕月有些感慨地道:“都说瑞雪兆丰年,看今日这场雪,明年应该会是一个好年头,不会有什么天灾。”
阿罗撑着伞道:“其实要奴婢说啊,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
瑕月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道:“何出此言?”
阿罗露出一丝痛苦,轻声道:“主子可还记得,奴婢是几岁被卖到府中的?”
瑕月思索片刻道:“你与本宫同岁,本宫当时六岁,你自然也是,说起来,你陪在本宫身边已经有十六载,真是快。”
阿罗点点头道:“当年,奴婢家乡受了旱灾,与父母一并逃了出来,后来父亲中途病死,剩下奴婢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原以为逃到京城就有好日子过了,母亲磨得一手好豆花,凭着这个吃一口饱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谁知道刚到京城,就遭人骗了,母亲因为有几分姿色,被卖到了妓院,奴婢则被卖到了主子府中,这一晃眼,就是十六年了。”
瑕月还是第一次听阿罗说起她入府之前的事,以前她也曾问过,但阿罗从不提及,她道:“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了?”
阿罗抹去不小心渗出眼角的泪水,哑声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
瑕月抚着她的肩膀道:“别难过了,对了,你后来可有曾去找过你母亲?”
阿罗点点头道:“去找过,可是一直没找到,奴婢甚至不知道,母亲……她是否还活着。”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啜泣起来,瑕月取过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别哭了,本宫相信你母亲一定还活着,因为她还等着与你相聚呢。”
“嗯,奴婢不哭。”阿罗用力点头,随后道:“其实奴婢已经算幸运了,这十六年一直陪在主子身边,没受过什么苦,比奴婢苦的人还有许多。”
瑕月敲了她额头一下,轻笑道:“幸运什么,你当初不是差点陪本宫在潜邸里孤独终老吗?”
阿罗吐了吐舌头道:“主子也说差点了,如今不是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吗?”
“雨过天晴……”瑕月笑容微微一敛,凉声道:“如今说这些,还太早了一些。”
阿罗知道她在想什么,道:“奴婢相信这一日不会太远,奴婢不是说宋太医开的那张方子对受麝香所害的身子也有效吗?您只要按时服用,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龙胎了。”
“本宫已经闻了七年了,哪里是几贴药就能治好的,或许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而且,退一步说,就算真怀上,皇上与太后会坐视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阿罗心中一颤,道:“可是都已经在腹中了,难不成皇上与太后,还能……还能……”说到这里,她一个劲地摇头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他们的子嗣,虎毒尚且不食子,哪里有人会害自己孩子的。”
瑕月眸光微眯,寒声道:“人一旦毒起来,可比猛毒可怕多了,先帝废妃刘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奴婢还是不相信太后与皇上会这样做。”见瑕月不说话,阿罗又道:“主子,不说这些了,咱们要不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想必您也累了。”
瑕月正要点头,忽地发现如今她们所站的地方竟然是在长康右门附近, 想不到自己随意走走,竟是走到这里来了。
今日下这么大的雪,不知那只猫有没有被冻死,若是冻死了倒也好,省的她日日来此做戏。每次见到永琏,对她都是一种折磨,明明恨到极处,却不能表露出来,甚至还要假意与之亲近,实在恶心得紧。
第三十章 永琏()
阿罗也发现她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了,道:“主子,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那只猫还在不在?”
瑕月想想道:“也好,就去看看。”
待得来到长康右门后,阿罗看到地上扔着一件上好的紫貂披风,正奇怪是谁把披风扔在这里,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娘……娘娘……”
这个声音,瑕月也听到了,循声望去,竟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环抱着双手,缩在角落里,发上衣上全是雪,瞧起来白白一片,连眉毛也是如此,看着实在有些滑稽。虽然那张小脸冻得发青,但瑕月仍是一眼认出是永琏,连忙从阿罗手中取过伞,走到他身边,一边替他拍去身上的雪,一边道:“二阿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咯咯……我来……这里喂猫,还有……等娘娘……”永琏冻得全身发抖,上下牙不断打颤。
“这么大的雪还出来做什么,万一冻病了可怎么办?那些宫人也真是的,这种天气也敢让你一个人出门,实在是过份。”这般说了一通后,她又道:“还有你,出来也不知道带顶伞,再过两个月就该六岁了,难道连这点事情也不懂吗?”
永琏仰头看着瑕月,颤声道:“永琏……知错了,娘娘您别生气。”
瑕月没好气地道:“你啊,本宫真不知说你什么好,喏,把这暖手炉拿着暖暖身子,别等会儿真的病了。”
永琏也是真冷得慌,接过暖手炉紧紧抱在怀里,缓着有些冻僵的身子,阿罗打量着地上的紫貂披风道:“六阿哥,这个披风是您的吧,怎么扔在地上?”
阿罗刚要去捡,永琏急急道:“住……住手!不要去拿!”
阿罗被他吓得赶紧收回快要碰到披风的手,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什么说错了。
瑕月见状,道:“二阿哥,为什么不让阿罗帮你捡起披风?就算是你不喜欢,披在身上也可以御御寒啊,你说是不是?”
烘了这么一会儿,永琏已经感觉好些了,道:“这是给那只猫儿的,它……它冻得一直在发抖,连路也不会走,所以……所以我就将披风解下来给它的,阿罗一拿,就会把它吓跑到,到时候没有东西御寒它一定会冻死的。”
听着他这番话,瑕月摇头道:“可是你把披风给了它,自己就会受寒,只是一只猫罢了,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听这话,永琏激动地道:“不要,它不能死,我与娘娘喂了它这么久,它应该要活着的,不可以死!”
“好了好了,本宫也是随意说说。”瑕月安抚了一句后,解下身上的披风覆在他身上。
永琏环视着身上过大的披风,愕然道:“娘娘?”
瑕月将带子系好,道:“既然你不肯将披风拿回来,那本宫就只有将自己的披风给你。可不许拒绝,除非你想要让皇后娘娘知道你偷偷溜出来喂猫。”待得永琏点头后,她接过已经暖和的小手道:“走吧,咱们去千秋亭坐一会儿。”
永琏乖巧地跟着她来到亭中,随即将暖手炉还给瑕月,“娘娘,我已经暖和了,这个您拿着。”
瑕月没有拒绝,声音微厉地道:“你既然已经喂完了猫,也将披风给它了,为什么还不回去,难道真要冻病了才高兴吗?”
“没有。”永琏连忙摇头,随即道:“永琏只是怕若是就这么走了,娘娘过来看不到永琏,会以为永琏今日没来,失信于娘娘。”
瑕月没想到他之所以甘愿站在大雪之中,受冰寒之苦,乃是因为自己,一时之间,心中呈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好一会儿方道:“这样大的雪,就算真不来,也没什么。”
“不,董先生说过:人当言而有信,不可失信于人,否则无颜立足世间。虽然最后一句,永琏不是很懂,但说出便要做到的道理,永琏还是知道的。”董先生是教永琏几位阿哥学问的大学士。
一个不足六岁的孩子,所说所言的话,竟然令瑕月无言以对,尤其是思及自己之前根本没打算过来,更加感觉惭愧,“那若是本宫一直没来,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不会!”永琏想也不想便答道:“因为我相信娘娘一定会来。”
瑕月轻笑着摇头,抚着永琏粉嫩的脸颊道:“真是个傻孩子。不过就算你回去了,本宫也知道你之前来过。”
“为什么?”永琏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瑕月,后者笑道:“你不是将披风扔在地上给猫儿取暖吗,那本宫只要看到披风就知道了。”
永琏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抠着脸颊,不好意思地笑道:“娘娘说的是,我没想到。”
看着他可爱又无辜的样子,瑕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本宫也不说你了,赶紧回去吧,这披风长,你小心着些,别踩到了脚。你那个披风,等雪停了之后,本宫让人去取回来给你送去。若是之前被皇后娘娘发现了,你就说来本宫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拉下了。”
“嗯,永琏知道,多谢娘娘,永琏告退。”在弯腰行了一礼后,永琏才转身离去,在他要出亭子的时候,瑕月唤住他,道:“将伞拿着。”
不等阿罗将伞递过去,永琏便摇头道:“娘娘已经将披风给了永琏,若是再将伞也给了,娘娘该如何回去?”
“本宫自有办法,你尽管拿着就是了,若是不答应的话,本宫往后就不陪你来这里喂食了。”
见她这么说,永琏只得依言接过伞,一脸感激地道:“娘娘待永琏真好。”
“回去吧,这几日雪大,你就不要过来了,猫儿这里,本宫会派人来喂食,你不必担心,待到天好之后再来。”
“嗯,永琏知道了。”永琏再次施了一礼后,撑着伞离开了亭子。
待得他走远之后,阿罗方才道:“二阿哥年纪虽小,却是异常懂事,实在是难得,有时候听着他说话,奴婢会错以为二阿哥已经有七八岁了。”
第三十一章 生病()
“他是很聪明。”随着这五个字,瑕月脸上的温情渐渐褪去,化为冰雪之色,“可惜,他错投了胎。”
阿罗犹豫许久,道:“主子,其实……细想起来,二阿哥是无辜的,他并不曾害过您,不如,您……您……”
瑕月冷冷扫了她一眼,道:“你想让本宫放过他?阿罗,本宫怎么不知道,原来你已经成了坤宁宫的人?”
阿罗听出她话中的冷意,连忙跪下道:“奴婢没有!奴婢可是有些可怜二阿哥,而且奴婢看得出,其实主子也很喜欢二阿哥,要不然您也不会宁可自己受寒,将披风解下来给……”
“住嘴!”瑕月厉声打断阿罗的话,胸口微微起伏,过了一会儿方才道:“本宫做这些,只是为了令他对本宫失去防备之心罢了,偏偏你在这里自作聪明,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许再说,否则休怪本宫不念主仆之情!听清楚了吗?”瑕月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
阿罗不敢多言,嗫嗫地道:“奴婢听清楚了。”
瑕月冷哼一声,也不叫起,径直拂袖起身,阿罗急急跟了上去,眼见大雪纷飞,不断飞落在瑕月单薄的身子上,她赶紧将手撑在瑕月头上,替她挡去些许风雪。
虽然是这样,瑕月还是在第二日发起了烧,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着,有时会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可都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就好像在做梦一样,还有就是嘴里经常被灌进一些苦涩的东西,应该是药吧。
不知躺了多久,脑袋终于没那么昏沉难受了,她努力睁开重若千钧的眼皮,还没等她说话,耳边已是传来惊喜的声音,“主子,您醒了?好些了吗?饿不饿?”
瑕月在适应了屋中的光线后,哑声道:“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本宫哪里回答的过来。”
阿罗想想也是,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想起一事来,连忙从小几上端过青花缠枝瓷碗道:“对了,主子,您先把药喝了,宋太医说这药一定要按时吃,否则退下的烧很容易反弹。”
瑕月点点头,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将药给喝了,一如之前昏沉时灌进嘴里的味道,又苦又涩。
待得喝过药后,瑕月的精神好了一些,让阿罗扶她在床头半坐着,“本宫昏迷了几天?”
阿罗正吩咐宫人下去煮粥,听得此言,道:“主子您整整昏迷了两天,皇上与皇后娘娘都来看过您,还有慈宁宫那边也派了人过来问您的情况,无奈您当时一直昏迷着。”
瑕月想起当时耳边的声音,点头道:“想不到本宫身子这么弱,不过是一点点凉而已,就病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