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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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急。”温如言安抚了她一句后,移步来到杨海身前,戴着绿松石戒指的食指在观音象上抚过,指腹上顿时沾了一层细微难辩的粉末,香味正是从这些粉末中散发出来的。
轻轻捻着麝香粉末,看粉末在指尖飞扬落下,忽地想起一事来,带着一丝兴奋回身道:“这玉观音固然是如倾送给谦贵人的不假,但中间却经过数人之手,所以麝香粉究竟是不是如倾弄上去,还有待商确,尚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凌若眸光微眯,徐徐道:“惠妃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温贵人?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谁会那么大胆,且别的东西不挑,偏要挑温贵人送的玉观音,难不成她与温贵人有何深仇大恨,要用这种方法来栽赃陷害。”
“这些我尚不知晓,但确有很大可能,另外……”温如言话语一顿,道:“我想看看盛装过玉观音的锦盒。”
凌若心中一跳,忽地意识到这个计划中唯一的遗漏――锦盒。因为麝香粉是她擦上去的,是以锦盒当中断然不会有麝香存在,可玉观音是装在锦盒中送过来的,若真是温如倾所为,锦盒当中就一定会沾到。
另一边,刘氏也想到温如言看锦盒的用意,稍有些意外,想不到温如言如此着眼于微,这一点是连她也没想到的。
温如倾更是大喜过望,这个姐姐可真是她的福星,竟然想到这一点,只要锦盒里没发现麝香痕迹,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那厢,凌若在想了一会儿后道:“水秀,你去谦贵人宫里把装过玉观音的锦盒拿来。”在没人注意时,她朝水秀悄悄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快步离开。
水秀去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锦盒,温如倾认得正是自己装着玉观音送去的那个。
在温如倾确认后,温如言走过去,打开锦盒,用手在里面轻轻抹了一下,令她愕然的事发生了,指腹间沾了一层与刚才在玉观音上沾到的一样的粉末,连香气也半分不差。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如倾做的?
温如倾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温如言神色,满怀期待地道:“姐姐,锦盒里没有麝香,我是清白的对不对?”
凌若目光漫过嘴角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水秀,最终落在温如言身上,“如何,惠妃,锦盒里面到底有没有麝香,本宫与谦贵人可都还等着呢。”
温如言身子颤了一下,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温如倾在她垂落的指尖看到飘飘扬扬落下的粉末,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些粉末说不出话来。
“锦盒当中也有麝香粉末。”温如言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下一刻,温如倾已经失魂落魄地摇头道:“不可能,锦盒里怎么可能会有麝香!”
凌若轻叹一口气,对怔在那里温如言道:“本宫知道惠妃护妹情切,但如今连锦盒里也有麝香存在,足以证明玉观音上面的麝香是在送去谦贵人处之前就已经抹上的。除了温贵人之外,本宫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
“我没有,你冤枉我!”温如倾按捺不住大叫道:“什么麝香粉,我根本毫不知情,锦盒肯定与玉观音一样被人动过手脚,我是清白的。”
凌若漠然看着她,冷冷道:“那温贵人觉得是谁在暗中动手脚?”
温如倾仰头,带着几许放肆道:“只要是接触过这两样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谦贵人是其中之一,娘娘的宫人亦是其中之一。”
凌若眉梢一抬,语寒森意地道:“温贵人是说本宫动手脚?”
温如倾心中确有这个猜测,但这话却是不好说出口,只是道:“臣妾不敢,不过是举例说个可能罢了。”
凌若轻抿一口茶水,漫然道:“就算真有这个可能,可本宫亦或者其他人,为什么要害温贵人呢?”不等温如倾答话,她将茶盏放桌上一放,起身道:“好了,相信事情到这里已经清楚明白了,温贵人嫉妒谦贵人身怀龙种,故意在贺礼玉观音上涂抹麝香,意图谋害皇嗣,如此行径,实在令人发指。本宫如今依照宫规,夺去温氏贵人之位,即刻打入冷宫!”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置疑。
第九百零八章 抗拒()
… …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听到自己要被打入冷宫,温如倾再也按捺不住,惊慌地大叫道:“我没有做过,我是清白的!”见凌若无动于衷,她又使劲攥着温如言的衣裳道:“姐姐,你一定要救我!”
“我……”温如言为难地看着温如倾,她自是不愿如倾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可是连锦盒这个最后的疑点都被否决了,她也没办法啊。
见温如言不说话,温如倾心顿时凉了半截,眼下她只有温如言这根求命稻草,若连她也袖手旁观,真的会被打入冷宫的啊。
眼见小郑子等几个太监走进去,温如倾手抓得更紧了,激动地道:‘姐姐,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冤枉吗?我不去冷宫,若真要我去,我宁愿一死!”
见她说出死字,温如言忙道:“不许说这样的傻话,姐姐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不会有事的啊!”
“嗯。”温如倾刚有所心安,见小郑子几人靠近,顿时又紧张起来,用力挥手道:“滚开!不许碰我,我不去冷宫。”
凌若眸中绽出一丝冰冷如刀锋的寒意,“温如倾,承乾宫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小郑子,将她给本宫脱簪剥服之后,押去冷宫。”
“且慢。”赶在小郑子之前,温如言开口道:“熹妃,我观如倾一事尚有可疑,且她口口声声说冤枉,不似虚假,不如……”
凌若骤然打断她的话,“没有一个贼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有罪,因为他们总想着可以逃脱律法,不受制裁。惠妃的心情本宫能理解,只可惜事实如此。”眼角一扬,厉声对小郑子等人道:“还不把她给本宫带下去。”
这是凌若第一次设圈套冤枉人,要说没有一丝内疚是不可能的,只是想到温如倾对温如言的百般欺骗,所有的内疚都化为虚无。这个女人不除,早晚会害死温如言。
温如言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此时,小郑子等人已经抓了温如倾动手摘去她发上的簪环。
“姐姐救我!”温如倾何曾受过这种对待,一边大叫着一边用力挣扎着,可以她一已之力又如何挣得开那么多人,珠花、流苏、簪子一样样被摘下来扔在地上,很快那头如云秀发便只剩下燕尾上的绢花未摘,她死死护住那朵绢花,仿佛只要绢花在,她便还是宫里的温贵人。
在这样声嘶力竭的叫感中,温如言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悲悯的目光看着温如倾,不知是因为真的想不出办法,还是说连她也怀疑温如倾……这个答案只有温如言心里清楚。
她的沉默令温如倾渐渐绝望,想不到竟然连温如言也不帮她,真是该死!
她暗骂一声,又惶恐无比地想着,难道自己真要被打入冷宫吗?
心思因为自身的危机而飞转着,有如不住转动的齿轮,她不能束手待毙,就算没有温如言也一定要想出法子来。
终于,在绢花也被掼在地上时,披头散发的她终于有了主意,厉声道:“熹妃,你不可以废我贵人之位,按宫规,能废位的只有皇上与皇后,连皇贵妃都没有这个权利,更不要说你区区一个正三品后妃。”
凌若以缓慢的语气道:“皇后有伤在身,不宜cao劳,本宫奉皇上之命,以妃位暂摄后宫之事,谦贵人之事皇上更是全权交由本宫处理,本宫何以会无权废你贵人之位。”
温如倾狠厉地盯着她,“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你无权废我,我要见皇后,她一定可以还我清白。”
凌若冷冷一笑,拒绝道:“皇后无暇见你,带走!”
温如倾发狠,用力挣开小郑子的束缚,一字一句道:“是皇后无暇,还是熹妃娘娘心中有鬼,不愿让我见皇后?”
“放肆!”水秀杏眼一瞪,喝斥道:“你乃是待罪之身,竟然还敢对熹妃娘娘不敬,难不成是想罪上加罪吗?”
温如倾连看也不看她,只一味盯着凌若,咬着牙重复道:“我要见皇后!”
“带走!”这便是凌若给她的回答,眼见小郑子几人又围了上前,而自己的锦衣,在刚才纠葛中已经被撕破,一旦被他们抓住押到冷宫,自己就真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她扭头尖叫道:“姐姐,你是否真想看着我死?”
温如言抬起头来,在那微红的眼眸最深处,有着别人难以发现的哀恸悲伤,“我不想……”
“既然不想,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是你的亲妹妹啊!还是说你那么怕得罪她。”她不顾一切地大叫着,同时眼珠子飞快地转着,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温如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含泪背过身,这个举动倒是让凌若訝异不已,她原以为依着温如言一贯以来对温如倾的维护会不顾一切地替其求情呢,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着实有些意外。
同样意外的还有温如倾,不过她更多的是愤怒与憎恨,温如言――你够狠,竟敢这么待我,若让我逃过此劫,我不止要你死,还要你死无全尸!
对于温如倾而言,她所记得的,永远是别人怎么待自己,而非自己怎么待别人。
小郑子几人剥去温如倾的锦衣,准备将她拉下去的时候,不知怎么一回事,竟被她再一次挣脱了去,想要再抓住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她逃出殿门去。
小郑子心中一慌,忙喊着人道:“快去把她给追回来,可不能让她给逃了。”
凌若柳眉轻蹙,温如倾这是想做什么,她应该明白,就算逃得出承乾宫也逃不出后宫,一切不过是徒劳,这般想着,她道:“水秀,扶本宫出去看看。”
除了凌若之外,温如言也急急追了上去,只有刘氏因为怀着身孕,不曾起身,不过也好奇地张望着。
凌若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释,只见温如倾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熹妃冤枉我害谦贵人龙胎,不止要打我入冷宫,还不让我见皇后。”
这样的喊叫令凌若勃然色变,也明白温如倾打得是何主意,赶紧道:“小郑子,快将她抓住,不要让她在乱喊乱叫!”
第九百零九章 不解()
… …
“!”小郑子急得满头大汗,他已经极力在追了,可温如倾跑得太快,一时之间根本追得上,真是要命。
这一会儿功夫,温如倾已经跑出了承乾宫,而她的喊叫,也被周遭经过的宫人听闻,那些宫人听得这话,再看温如倾披头散发,不着锦衣的样子,均是惊愕万分,在温如倾被小郑子抓到时,前方已经围了许多宫人。
凌若阻止水秀喝斥围过来的宫人,冷冷盯着不再挣扎的温如倾,“好了,现在如你所愿了?”
温如倾咧嘴一笑,森然道:“娘娘害怕了吗?”
凌若侧头,任由耳下的红滴坠子贴在雪白的脖颈上,“本宫为什么要害怕?”
“你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一定会传来皇后娘娘耳中,她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凌若忽地绽出一缕笑容来,“不过本宫得告诉你,皇后娘娘现在自顾不暇,未必有空理会你的事。还有……”说到此处,她凑到温如倾耳边,一字一句道:“在皇后娘娘没来之前,你还是得去冷宫待着。你若再逃,只怕连冷宫都不能安生地呆着了。”
温如倾回以一抹同样的笑容,“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不会再跑,否则岂非辜负了娘娘的一番美意。”
在温如倾被带下去后不久,刘氏亦起身告辞,倒是温如言竟然没有即刻离开,坐在一旁静静地抿着茶。
凌若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惠妃还有事吗?”
温如言抬头,眸光在照进正殿的阳光下清澈如一泓泉水,不见尘埃,不见杂色,“没事,我只想与妹妹多坐一会儿。”
她的回答,令凌若越发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明明自己处置了温如倾,她却好像一些也不生气。
正自疑惑间,温如言已经站了起来,捧着茶盏走到殿门处,仰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一缕让人不解的笑意出现在眸中,“妹妹,恭喜你。”
凌若心头一震,陡然起身,死死盯着温如言的背影,声音有些发颤地道:“姐姐在恭喜什么?”
温如言转过身来,含笑摇头道:“没什么,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不过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你自己小心。”
直至温如言离去,凌若都没有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直至杨海在旁边说了一句,“主子,惠妃今日好奇怪,以她对温氏的感情,应该不会相信温氏会加害谦贵人,何以在锦盒之后,连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甚至……”
“甚至什么?”在凌若的追问下,杨海沉声道:“甚至奴才觉得惠妃娘娘是有意看着温氏落难,否则以她的身份与地位,若跟主子发难,会很棘手。还有后面的那两句话,奴才总感觉惠妃像是知道了什么。”
凌若同样有这个感觉,眼前就像蒙了一层迷雾,只要把这层雾吹散,一切就会水落石出。可任她绞尽脑汁,依然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摸不到触手可及的真相。
水秀有些忧心地往宫门口张望了一下,“主子,您说皇后娘娘会来吗?”
水秀的话落在凌若耳中,犹如惊雷炸响,温如言离去前的话在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你自己小心。
难道……难道说温如言是在提醒自己皇后会来替温如倾洗脱谋害皇嗣的罪名,让自己小心吗?
若真是这样,那……迷雾被吹散了一个小角,待要吹散更多时,小郑子匆匆走了进来,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清来人的同时,凌若心亦随之一沉。
“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孙墨走到凌若面前垂首打了个千儿。
凌若敛了心思,凝声道:“孙公公怎么过来了?”
“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命奴才请您过去一趟。另外……”他抬头觑了凌若一眼,续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