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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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蹭顿饭吃?那是抱歉了,没预备您那份呢。”
“娘娘明鉴,微臣实是有不得已苦衷,还请娘娘给微臣一个解释机会。”柳太医心里很清楚,今日他若就此迈出了承乾宫大门,那么熹妃一定会将自己与她关系告诉皇后,到时候,以皇后心狠手辣,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现一切,绝对不可以失去,不要说这条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解释清楚。
凌若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直至幕色彻底将整个天空笼罩,使得紫禁城暮色下变得昏暗不明。不过很,便有光明一点接一点亮起,这是宫人掌灯,令紫禁城即便夜间也明亮如初。
忽地,有“铛……铛……”钟声传入耳中,这样声音宫中是不常响,但是一旦响起,便是有人薨了。凌若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边,扶着门框流露出几许哀色,弘晟,实是可惜了。
待得承乾宫亦掌灯之后,凌若回过头来,借着灯烛光芒看着一直跪地上柳太医,“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若不能令本宫满意话,会是什么后果,应该清楚了。”
柳太医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熹妃肯听他解释,一切就有转机,他连忙磕头道:“多谢娘娘。”
正准备起来,水秀忽地道:“柳太医,主子只许你回话,可没许你起来,除非你准备离开这里。”
柳太医赶紧重跪下,理了理思绪后道:“不敢瞒娘娘,害死三阿哥那个人,并不是靳太医,而是……微臣。”
凌若挑了挑眉,似有些惊讶地道:“哦?倒是肯说实话,本宫还以为你准备继续瞒着本宫呢。”
“微臣岂敢。”柳太医话音未落,凌若已经骤然发难,厉声道:“本宫与你说过什么,皇后让你做每一件事,你都要如实禀报本宫,可你呢,三阿哥一事,竟是半点风声也不露,将本宫瞒得好苦啊,还差一点害死了本宫与四阿哥。柳华,本宫若要追究,你纵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
“微臣知道。”柳太医苦着一张脸道:“微臣一直想寻机向娘娘说个明白,可是皇后看得很紧,娘娘别以为微臣太医院很是自由,其实太医院中多有皇后娘娘眼线,微臣去了哪里她都一清二楚。而且那套银针……是前几天才刚刚给微臣,当时皇后明着警告微臣,哪宫哪院都不许去,为就是怕微臣将此事说出去。”
凌若冷声问道:“这么说来,竹叶上毒你并不清楚?”
柳太医一听这话,连忙道:“微臣敢对天发誓,绝对不知,不知道皇后暗中下了这么久毒。”
凌若凝眉不语,倒是水秀一旁道:“主子,难不成皇后宫中除了柳太医之外,还有别太医相助?”
凌若缓缓摇头,“只怕不是,徐太医说过,红娘子是西域毒,宫中太医未必能接触得到,应该是从宫外而来。”
“娘娘圣明。”柳太医不知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微臣无意中曾听到皇后娘娘心腹福公公与翡翠姑姑说话,好像是说让人从宫外带什么东西进来,所以微臣怀疑,宫外有人襄助。还有那套银针,也绝非普通手笔。”
皇后娘家朝中虽然低调,似乎处处不及之前年家,但若论底蕴,年氏只怕未必及得上那拉一族。想弄到红娘子毒,还有那套银针,并非不可能事。而且倚重宫外人自然要比宫中人安全可靠,不会轻易泄了马脚;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需要杀人灭口也简单得多。
凌若并未将这些话说出口,盯着柳华道:“你继续说下去。”
“是。”柳华咽了口唾沫道:“皇后娘娘将银针交给微臣后,就告诉微臣她计划,微臣就是那个时候知道原来她竹叶间下毒,并将之嫁祸到四阿哥身上。原本依着计划,这几天三阿哥是必死无疑,但是皇后娘娘为防万一,将藏有红娘子毒银针交给微臣,为就是万一计划有变,微臣便用这套银针置三阿哥于死地。至于靳太医,不过是那个倒霉替死鬼罢了。”
柳华一口气说了许多,也解开了凌若心中疑问,刚才瓜尔佳氏说那拉氏故意让柳靳二人留下时,她便突然想到了,真正下毒那个人,应该是柳太医才是,毕竟他才是那拉氏笼络之人。所以她没有去慎刑司,而是回了承乾宫,就算柳太医不来,她也会将其召来问清楚,“你是怎么将事情嫁祸到靳太医身上?”
柳太医情绪有些低落地道:“当时皇后娘娘命微臣与靳太医留翊坤宫照顾三阿哥时候,微臣便知道,她是让微臣动手了。而后来,三阿哥是说要去揭穿凶手之类话。所以微臣便趁机说三阿哥走去会影响xing毒扩散,必须要用银针封住奇经八脉,控制毒性扩散。之后,故意说没带银针,借了靳太医银针,其实施针时候,微臣就将自己与他银针换了。靳太医以为扎三阿哥身上银针是他,其实是微臣事先准备好那一副,等施完针后就还给他,银针差异极是细微,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后面微臣就去端药了,外面故意耽误了一会儿,等估摸着差不多毒发时候再进去,再后面事,娘娘就知道了。”@@##l&&~*_*~&&l##@@
第七百八十二章 叵测()
水秀听完啧啧道:“柳太医,你可真够狠心,靳太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当成了替死鬼。看来皇后找你办事,真是一些也没找错。”
柳太医满脸苦涩地道:“水秀姑姑就莫拿我开玩笑了。这样害靳太医,我自己心中也十分不安,可是皇后逼着我害人,不是靳太医死就是我死啊。”
水秀还待开口,凌若已经抬手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件事本宫不说你什么。不过看你这样,也是不敢揭发皇后恶行了?”
“娘娘恕罪,微臣好不容易才寻回小妹,一家团聚,实不想……”柳太医没说下去,但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本宫明白你意思。”凌若并未有什么失望,说到底,柳太医并不是多忠于她,不过是有把柄她手上,怕真激怒了她,会没好果子吃,所以才赶着过来请罪。至于说舍去性命指证那拉氏,就是柳华肯,她都不敢相信。
柳太医听到这里,如释重负,“娘娘慈悲为怀,微臣感激不。”
凌若嗤笑一声,对他恭维并不意,反而道:“你不是说那拉氏一直盯着你吗,怎现又敢来承乾宫了,不怕她发现后,疑心你?”
“回娘娘话,如今三阿哥已死,皇后娘娘对微臣看管自然没那么严,而且微臣过来时也是奉了齐太医命,取娘娘一滴血去检查,以便确认与三阿哥之毒一致,否则明日万一药用得不对,怕是会伤及娘娘凤体。”
凌若轻嗯了一声又道:“既是如此,那你还不赶紧取血。”
这等于是变相让他起来,柳太医心领神会,赶紧磕头谢恩,自随身医箱中取出银针,道了声告罪后,刺凌若指尖,随后将泛着一丝黑色血挤一个西洋来玻璃瓶中。
“若娘娘没有别吩咐,微臣先行告退了。”做完这一切后,柳华垂首告辞。
凌若没有多留,只是柳太医将出来时候说了一句,“靳太医难逃死劫,他是因你而死,他若有家人,你就设法照料些,权当是为自己赎罪。”
柳太医身子一震,赶紧拱手道:“娘娘金言,微臣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待柳太医出去后,水秀用绢子替凌若按着伤口道:“主子,您有柳太医把柄手,若是您真下了决心bi他揭露皇后,他未必不肯。”
凌若不答反问,“刚才他说话你都相信吗?”
“呃?”水秀奇怪地看了一眼,复又似到了什么,眸光一闪,带着不敢置信神色道:“难道柳太医刚才说都是假?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忠于皇后了?”
凌若将手从水秀掌中抽了出来,看指尖仍冒着血珠伤口,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但亲眼看到流出来血带着黑色,还是有些震惊,恨不能将这身毒血放光。
“都是假倒不置于,不过也不可信。柳华这人重亲情也重权势,所以适才那些话,本宫只信一半。”屈指一弹,将血珠弹去,续言道:“再者柳太医投靠掺了太多杂质,若本宫强bi他,只会逼得他与本宫反目,从而彻底投靠皇后,这对本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柳太医不是徐太医,本宫不可能全然无疑地相信他,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水秀不忍心地道:“那就眼睁睁看着皇后逍遥法外,靳太医惨遭千刀万剐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皇后事事算无遗策,想对付她哪是那么容易。至于靳太医……”凌若叹了口气道:“本宫也同情他,可是再同情又能如何,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水秀跟着叹了口气,嘟囔道:“坏人没报应,好人偏就不长命,老天真是没长眼。”
凌若看了一眼外面夜色,除却宫灯照到地方,其余都是一片黑暗,连悬空中月亮也是黯淡无光,不要说星子。
“老天爷就算真有眼,也被这后宫里人想方设法遮敝了去,所谓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成了一句空谈笑话。想要宫里生存下去,就要忍别人所不能,慢慢再寻机报复,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若单纯以为可以依靠老天,那就大错特错了。”说着,她睨了水秀还有站旁边杨海一眼道:“你们是本宫倚重人,这些话本宫面前说说就好,千万不要再往别处去说,就算是水月和莫儿他们也一样。”
杨海与水秀赶紧答应,“奴才们谨记主子教诲,必不敢乱言。”
且说柳太医踏出承乾宫后,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适才他真是怕熹妃揪着自己不放,到时候,可没现这样轻松了。
不过之前他说也不是实情,那拉氏并没有派人监视他,也不曾说过不许他去其他宫院事,若是想报信,有是机会。可是他没有,因为熹妃倒台,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没有人再逼迫他出卖皇后。
熹妃许亲情,皇后许权势,两者各有所长,可是对他而言,后者无疑讨人喜欢一些。只有拥有了权势,什么没有,副院正不过是块踏板,齐太医老迈,致仕是早晚事,只要皇后肯替他美言一二,院正之位非他莫属。
但是,此之前,必须解除熹妃对他控制才行,否则一旦让她去皇后面前一说,眼下拥有一切都会化为虚有,这是他不能忍受。
所以说,他根本就是有意看着四阿哥被陷害,看着熹妃被牵连,若可以就此除掉熹妃,他将再无顾忌,只可惜,徐太医突然回来,令得他功亏一篑,怕熹妃追究,所以特意赶来这里解释,以免惹怒了熹妃,也亏得是来了,否则看熹妃态度,怕是没什么好果子给自己吃。
这一夜,各自叵测心思中过去,天照常亮起,然对于年氏来说,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有,只是无穷无黑暗,束缚着她今后人生。
:前面打错了柳太医名字,应该是柳华才是。另外,佳爷,求加群,不然我回复你都看不到啊@@##l&&~*_*~&&l##@@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一夜白发()
年氏一族隐疾令该族女子凡年过二十五之后就无法生育,而年氏是已经年近四十,即便没有隐疾,这样年纪也不太可能怀孕了。
所以弘晟死了,年氏心也死了,痴疾呆呆地守弘晟灵前,任何旁人怎么劝都不眠不休,只想与她亲儿再多待一会儿。
弘晟死后第二日,胤禛下旨追封他为成亲王,命皇后以亲王礼ca办丧事,给予弘晟后哀荣。
可是这一切对于年氏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没有什么哀荣可以比得过她失去孩子,不要说弥补那血淋淋丧子之痛。
她宁可什么都不要,哪怕被打入冷宫,也好过将弘晟从她身边生生夺走。
因为年氏不肯让人移走弘晟尸体,是以梓棺停了翊坤宫,这里亦做为弘晟停葬之地,只待丧礼过后,便移棺下葬。
这日,一身素净凌若来到翊坤宫,想给弘晟上柱香,里面跪了许多披麻戴孝宫人,还有奉命来给弘晟守孝仕族子弟,皆那里哀哀哭着,令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悲凉气氛。弘历与弘昼两人跪前头,因兄弟之故,两人皆换上了麻衣,发尾是系着白色发辫。
守里面宫人燃了三柱香给凌若,凌若是长辈,并不需要行礼,只是将香插上即可。看着上面那个“成亲王爱觉罗弘晟”牌位,凌若忍不住神伤。
以前,她曾想过,将来弘历或许会与弘晟为了争夺帝位,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可是随着弘历与弘晟关系改善,这个念头出现次数越来越少,到后面,是觉得他们俩兄弟也许可以一改皇家同室ca戈命运,互相扶持,成为一番伟业。可是现……就是想争也没得争来,真是命运无常,仅仅几日前,弘晟还一点事情都没有。
上过香后,凌若蹲下身问着弘历俩人:“你们俩兄弟怎么样了,熬得住吗,要不要去歇一会儿?”
弘历二人眼中是红血丝,也不知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哭,只听他道:“儿臣没事,儿臣想完完整整送三哥后一程。倒是五弟,你不比我身子强壮,不若你去歇会儿,等三哥出殡这日再来。”
弘历话音未落,弘昼就将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一样,“不要,我要跟四哥一样,这里送三哥,若是回去了,以后就再没这个机会了。”
凌若也拿他们没法,只得道:“唉,那随你们吧,总之别累到自己了。”目光一转,看到一直抚棺而坐年氏,顿时大吃一惊,一夜不见,年氏就像老了十岁一样,面容憔悴不堪,眼皮浮肿耷拉那里,哪还有昔日妆容精致,奢华雍容年贵妃模样;让人震惊是她头发,一夜白头,三千青丝化成霜雪苍茫,再难寻到一根黑发。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凌若觉得很难过,甚至有些同情,她与年氏斗了二十年,其中各有胜负,而现,年氏已经再没有了与她争夺资本。
不过,这样难过,想到宫外那段岁月,她对自己苦苦追杀时化为虚有,虽然弘晟死有些可惜,但未必不是她作恶多端报应。
她上前,花盆底鞋离年氏尚有一步之遥时停住,同时凉漠声音垂落下来,“三阿哥已经往生,贵妃就是再难过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