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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综武侠]美人裙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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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不喜欢?”
  吴裙静静低下头。
  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揉了揉发髻:“阿裙还记得。”
  杨广声音沉沉的,有些感慨。
  他少时喜文墨,独孤皇后说他会成为一代贤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喜欢上了刀剑无眼的感觉。
  刀剑无眼,可以杀想杀的人,他就可以保护她了。
  那时太熹宫守卫尚不森严,太子经常带着几个人藏在假山后偷窥阿裙。
  他想啊,要是有把弓箭便好了。
  那些让她害怕,让她不喜欢的人都该死。
  包括他。
  杨广闭上眼,唇角笑意疯癫。
  洛阳暗潮涌动,只一夜局势便天翻地覆。
  九公主并非皇室血脉。
  这个消息乍一出现,便再无平息,连坊间酒肆里也在谈论。
  爆出这个消息的是当年伺候过独孤皇后的老嬷嬷,九公主身份尊贵,幼时便寄养在正宫皇后名下,当年亦有人猜测是否是文帝私生女,可最后都不得而终,直到今日才有人揭开这层面纱来:九公主是当年文帝随军途中捡来的。
  他对那孩子很好,以至于所以人都认为她是文帝亲生骨肉。
  当年开国登基时,官员亦是误会,便将那女孩排在文帝子嗣的第九位,视为九公主。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宫中老一辈宫女都知道,却无人敢说。
  因为帝王对谁好,谁才是真的贵人。
  她们生在宫廷中,若想活命便只能闭嘴。
  只是不知那伺候过先皇后的老嬷嬷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爆出这件事。
  侯希白微微眯了眯眼。
  便听旁桌大汉“嘘”了声:“我猜啊,是因为陛下如今对李阀下手,那独孤阀约莫也要趁机反了。”
  他所言不错,慈航静斋与魔门亦都是这样认为的。
  近几日江湖人士频繁出入洛阳便是最好的证明。
  穿着黑衣的年轻公子微微低下头,被刀痕划过的眼角莫名有些暗沉。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阿裙,九公主。
  想到那日雨夜在小屋中看到的场景来,侯希白眼中暗色一闪而逝。
  隋宫中:
  吴裙幽幽趴在窗柩前。
  那些桃花如今开的正艳,粉瓣儿落在泥土中煞是好看。
  这时节多雨,原本还晴朗的天此刻已阴沉了下来。
  雷霆声鸣春夜震震,闪电陡然划过那青衣锦缎的美人眉眼。
  勾魂摄魄。
  “要变天了。”
  她轻声道。
  蒹葭低头不敢多语,只觉如今这隋宫便像是死狱,多说一句就要死。
  昨日里嘴碎的女官们皆被炀帝沉井了,连尸骨也无人敢收。
  勤政殿上,烛火映着奏折上沉郁的血迹:
  李阀、独孤阀皆反。
  岭南宋阀反。
  宇文阀――反。
  “陛下,既然李阀与独孤阀那些人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不如……”
  杨山话未说完,便听一声轻笑:“不如什么?”
  “朕这里也有一个法子,中山王不妨说说,看与朕想法是否一致。”
  炀帝支着手淡淡笑道。
  杨山心中微顿,小心道:“不如将九公主交出去,至少可换得喘息之机。”
  他自知炀帝对于九公主的珍重,语气不由有些忐忑。
  杨广微微叹了口气:“这法子不错,不过我却还有一个更好的。”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来人。”
  “陛下。”
  殿外将军上前一步。
  炀帝淡淡道:“将中山王拉出去喂狗吧。”
  他语气随意,连沙场征战多年的将军也打了个寒颤。
  杨山挣脱侍卫,狠声道:“我是为大隋好,杨广,莫要让先帝打下的江山败在你手里!”
  杨广执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隐在烛火中的面容深沉莫测,许久才轻笑道:
  “与我何干。”
  他是个疯子啊。
  杨山心中绝望,死死拉住帷帐,却依旧被拖了出去。


第94章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地顺着卷帘滴下。
  吴裙闭眼在窗柩上趴着; 那些水露落在小扇上无端动人。
  蒹葭等人都已被赶出了殿外,此刻这太熹宫内静静地,便连庭院中的桃花亦是带了几分瑟意。
  三日前四阀皆反,魔门与静斋亦参与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大隋保不住了。
  还有一日这宋阀的铁骑便要破城了,久居内殿的老人们不由想起十年前洛阳那场大火来,不知一日后这煌煌隋宫究竟又会如何。
  吴裙始终静静趴着,她像是睡着了般; 微侧的面容上轻轻沾了瓣桃花; 雪肤花靥; 蛾眉轻舒间徐徐摄人。
  徐子陵藏着屋檐上眼神微怔。
  直到寇仲轻轻用胳膊捅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来不及了。”
  寇仲做了个口型; 徐子陵微微点了点头。
  宋阀还有一日便要破城,可魔门却是今晚便要入这隋宫了。
  二人想到那青缎美人儿万一落入魔门手中,终是放不下心来。
  两人正想着如何开口; 那屋檐上的水露便掉了下来,落在窗柩上。
  吴裙长睫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来。
  她眼中像是有星子,这阴沉雨天竟刹时亮了起来。
  寇仲轻轻咳嗽了声; 便见她微微抬头。
  “你们还未出宫么?”
  青缎美人柔声问。
  那目光真是很温柔,寇仲面上红了红:
  “阿裙不也没出宫。”
  他回道。
  吴裙轻轻笑了笑,摇头道:“你们快走吧,再晚些怕是走不了了。”
  那美人轻柔目光低垂; 像是初见时一般; 虽是笑着却有些许惆怅。
  徐子陵心中一动; 咬了咬牙:“我们是来接你的,阿裙,跟我们一起出宫吧。”
  “出宫后随便找个地方隐居就好。”
  寇仲附和道:
  “只要我们低调些,那些官兵总是找不到我们的。”
  两人言语俱是真诚,吴裙微微弯了弯唇角:
  “谢谢你们了。”
  她这样说着,却是仍未曾答应与他们一起。
  那趴在窗边的姑娘静静地看着院中落雨打湿桃花,姿态从容。
  寇仲与徐子陵互看了眼,还欲劝说,便见那美人微微回过眼来。
  她温柔的看着他们,可眸中神色却是坚决。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她轻轻道。
  徐子陵微微摇了摇头,便听寇仲突然笑道:
  “我不走了。”
  他这时似张扬了起来,像扬州街头肆意的小混混,倚着手背靠在屋檐上:
  “今夜四阀混战,难得一见,若是走了岂不可惜。”
  他挑了挑眉,翘着腿直直躺着。
  徐子陵也笑道:“我也不走了。”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那窗柩前趴着的美人。
  这世上能在江湖中磨练了许久却仍旧少年意气的人实在不多。
  吴裙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却已有些喜欢这两个少年。
  那雨下的更大了。
  芭蕉叶点点清愁,像是这隋宫即将昏暗的天。
  吴裙拢了拢身上披风,那原本桃色潋滟的唇瓣儿有些发白。
  可她的姿态依旧很美。
  脚步声渐渐传来,寇仲斜倚在屋檐上的身子慢慢崩了起来。
  徐子陵也屏住了呼吸。
  却见来人步履匆匆,手中拿着一道圣旨。
  “公主。”
  低着头的侍卫微微行礼。
  “二哥呢?”
  吴裙轻声问。
  年轻侍卫低声道:“陛下已在船上,特命奴才来接公主上船。”
  他声音低沉,在雨雾中格外清晰。
  世人只知运河蜿蜒,下可抵达杭州,却不知还有一条路是通往南海的。
  那暴虐嗜杀的帝王啊,早已替她留好了退路。
  这雨静静地下着,穿着青缎的美人微微摇了摇头:“你在骗我。”
  她声音轻轻地,有些遗憾:
  “二哥永远不会先我一步上船。”
  屋檐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始终低着头的侍卫眸中厉色一闪而逝,却是已经出手了。
  凌厉的掌风被一块石子打偏。
  寇仲与徐子陵迅速向那人袭去。
  来人武功并不低,二人偷袭也只占了出其不意,渐渐便要落了下风。
  “你说他们谁会赢?”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温润柔和。
  吴裙微微回过头去,便见一个眼角下有道疤痕的男人立于身后。
  他的目光很温柔,却隐隐带着煞气。
  “侯希白。”
  不知是谁轻轻叹道。
  雨越来越大,血迹顺着青石台阶缓缓流下。
  那卷帘窗柩下已空无一人了。
  吴裙静静地趴在侯希白背上,绸缎似的乌发扫过男人颈间,带着些温柔的痒意。
  侯希白想起初见她时醉春楼上那个孱弱宛如青莲的女子。
  她很美,可他并非没有见过美人,却仍是出了十万两黄金替她赎身。
  那时心底有声音告诉他,不救她会后悔。
  隋宫打杀声已起,两人安静地自密道离开。
  过了很久,吴裙突然问:
  “你恨我么?”
  黑衣公子脚步顿了顿,哑声道:“恨。”
  他只说这一个字,却让背上美人轻轻笑了笑:
  “那你救我干什么。”
  她语气亲昵,冰凉柔软的面容静静贴在男人背上。
  侯希白淡淡道:“救你自然是为了折磨你,等你爱上我,我便杀了你。”
  他语气很冷,与从前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
  吴裙微微弯了弯唇角:“你跟你师父真像。”
  “一样的口是心非。”
  侯希白握着的掌心紧了紧,终于问出了那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知道她骗他,知道她是当朝九公主,知道裴矩曾是她的太傅,知道她有不为人知的十年。
  如今他只想亲耳听她说,她与石之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密道里静静地,黑漆漆地看不清那人面上表情。
  吴裙轻轻敛下眉眼,良久笑道:“故人而已。”
  她语气轻描淡写,侯希白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寒心。
  两人已不再说话了。
  出了密道便是渡口。
  他方才的话并非全是假的,炀帝确实替她留了后路,也确实派了暗卫护送她上船去南海。不过那些人都已被他在半路截杀了。
  侯希白微微冷笑。
  杨广并未在船上。
  当年修建运河的人是裴矩,他对这里水路走向极为熟悉,所以他必须拖住他――直到船只启航。
  温雅疏狂的帝王想起早前占星所言,眸中竟有些癫狂。
  “今夜是难得一见的雾天,船甫一入水便会难寻踪迹,旁人纵使有滔天手段,也决计找不到。”
  司天官看了座上一眼小心道。
  帝王支着手微阖着眼,许久才道:
  “派人护送九公主上船。”
  “陛下,您……”
  左士跪在一旁有些犹豫。
  却见炀帝摆了摆手:“朕来拖住裴矩,行船一事决不能有任何差池。”
  左士应了声,缓缓退出了殿外。
  洛阳从未有这么大的雨,似已要吞没这繁华宫墙。
  余下精兵在城门前负隅抵抗,这偌大隋宫中已然空寂。
  杨广沉沉笑了笑:“阿裙,你自由了。”
  他笑得肆意,缓缓从座前拔出刀来。
  石之轩已经到了殿门外。
  天气昏沉,雷霆隐约映出两人面容。
  密道尽头缓缓透出些光晕,侯希白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便顿住了。
  吴裙叹了口气,缓缓拔出匕首来。
  她并未伤及要害,只是让他不能动而已。
  侯希白捂住伤口眉头紧皱,便听那人轻声道:
  “对不起了。”
  她目光很温柔,像是小院中那个孱弱安静的女子。
  侯希白只觉心中艰涩,竟比身上还疼些。
  “别走。”
  他低声道,声音竟有些祈求。
  四阀混战,回去便是死路。
  密道尽头忽明忽暗,那青缎美人轻轻摇头:“密道外想必有接应你的人,这伤一会儿便好了。”
  她看着微微他顿了顿:
  “后会无期。”
  吴裙说完轻轻笑了笑,扶着墙壁慢慢返回了黑暗中。
  勤政殿中:
  两人已动手了。
  石之轩身兼花间派与补天阁心法后又融合净念禅院佛理,集天下大成于一身,自是精妙无比。
  可杨广亦不逊色。
  他征战沙场多年,一招一势都是直击要害。
  这天外雷雨阵阵,殿内亦是杀气四溢。
  台前烛火被刀气打落,跌落在帷帐上缓缓燃烧。
  杨广嗤笑一声,手中刀越快了。
  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间竟分不出上下来。
  直到殿外传来船只起火的消息。
  左士跪在地上咬牙道:“陛下,运河起火了!”
  炀帝猛然收了手。
  石之轩亦察觉到了不对:“阿裙人呢?”
  他狠声问。
  掌心却不自觉攥紧了些。
  炀帝并未回答,面目冷寒的男人看向地上的小太监。
  那目光隐隐有些疯狂,左士小心看了炀帝一眼,颤声道:
  “那船是往南海而去的,公主,公主此刻便在船上。”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在大殿上。
  “阿裙。”
  杨广吐了口血,眼睛血红,竟像是疯了。
  石之轩已向运河赶去了。
  他只希望自己再快一些,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面上难得惊惧。
  雨依旧缓缓下着,顺着庭阶前滴滴流落。
  这隋宫中一片死寂。
  炀帝十一年立夏,四阀共反,逼位洛阳。
  时夜值雷霆闪电,洛阳河岸船只因火而燃,运河红霞漫天,竟与那隋宫血色相映。
  夜里杀声漫天,尸骨如山堆积。
  一日后独孤阀阀主于勤政殿前被击杀,天下三分,宋阀,李阀,宇文阀各占其一。
  炀帝不知所踪。
  慈航静斋内,师妃暄看着已经碎了的和氏璧微微叹了口气。
  这天下似终于太平了下来。
  三年后:
  扬州街头,寇仲与徐子陵坐在酒肆里晒着太阳。
  却见几个小孩拿着绳子嬉笑着往渡口跑去:“快走,往南海的船便要开了。”
  走在前面的催促道。
  身后稍胖一点的喘气:“等等我。”
  因当年夺位之事,已经为帝的宋缺与宇文化及落了病根,每年都要遣船只往东海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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