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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综武侠]美人裙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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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过那人剑眉星目。
  宋缺摇头失笑; 正欲返回却见那高台陡然亮了起来。
  像是珠玉一般; 簇簇生生地幽然明照。
  也映出了坐在玉脂台边姑娘的样貌。
  她梳着未出嫁的发髻; 双鸦嬛儿上系了软软的桃枝带儿。乌色的发衬的那容色越发雪白。
  吴裙已经坐了很久了。
  她很喜欢坐在高处,即使天上没有星星也一样。
  那镶了宝石的锦鞋儿随着桃色裙带微微摆动着。
  宋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儿。
  因为他已知道高台上的姑娘是谁。
  这世上除了九公主,谁也登不得那惊鹊台的,便是独孤皇后也不行。
  那穿着粉桃衫儿的公主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边。
  她手中还拿着方琉珠算子。
  这算子自西域传来,多为内庭贵女解闷之用。
  宋缺也不走了,索性疏懒靠在竹栏处,指尖轻点着郁郁翠色。
  他是一个刀客,有些习惯自是改变不了的。
  吴裙长睫轻轻眨了眨,那九宫算子便已自动解开。
  露出里面的琉珠来。
  她轻捻着琉珠看了会儿,又随意扔下了高台。
  高台下其实早有人候着,见那千金琉珠落下便连忙伸手去接。
  这些内庭宫人得了九公主赏赐,便也够吃一辈子。
  宋缺挑了挑眉,不由轻叹一声。
  他声音不大。
  捡了琉珠的太监面色一变,却是立马将珠子藏在怀里,面色小心的走了。
  这世上总是贪心最要人命。
  宋缺本是想提醒,最终却是摇头不语。
  九公主手中落下的东西,隋帝又怎么会让它流落在外呢?
  这道理便是他久居宫外也知道,可却总有人利欲熏心。
  人总也该为自己的欲/望负责。
  他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兴致缺缺。
  那粉桃衫儿的公主却似恰有所觉,微微回过头来。
  她之前一直瞧着月亮,背对高台。
  此刻那柔软眉目便在寒月与暖玉下溶溶映着。
  那是一汪清泉一般的姑娘,最美的是那双眼睛。
  宋缺总以为这位天下盛传的九公主难免骄横任性,就如同刚才的琉珠一般。
  可当他看到那双眼睛时却不由改变了主意。
  那是一双温软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望着你时如同雪鹿微眨着长睫,那眼底泛起的桃花色无端让人心软。
  宋缺或许已经有些明白为何隋帝会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了。
  他勾了勾唇角,随手拿起竹栏边的外衫,笑入宴饮。
  策衣阀主举止行云流水,却透着股磊落疏狂之气,吴裙也缓缓笑了。
  天微微将亮。
  吴裙拥着锦被坐在窗边。
  她向来少眠,女官们都已习惯。
  来回忙碌着在殿内点上沉香,那郁郁风香沾在粉桃儿的衫子上,靡靡动人。
  宇文化及在窗外站了很久。
  他天未亮时便在这儿候着。
  隋帝九年三月,也正是今日。
  那位开明帝王为他的珍宝散尽洛阳牡丹,一日之间满城尽是桃花簌簌。
  天下一百零八怪匠于城门之上各显其艺。
  众臣跪拜。
  小公主由穿着朱红官袍的宇文化及牵着,自洛阳东宫缓缓踏着粉枝桃花而出。
  她只是一个公主,甚至是一个只有封号与皇室有关的公主。可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公主能像她这般。
  年老色衰的独孤皇后目光微动,最终却叹了口气。
  文帝站在城门之上俯瞰遥遥江山。
  待闻到幽幽桃花香气之后,笑着转身向他的珍宝伸出手。
  宇文化及在城门之外便已松开了交缠握着的手。他目光沉沉地望着那粉衣桃簪的小公主,最终却是笑了笑:
  “今日之后阿裙便可出嫁了。”
  他话中语意不明。
  凤眼朱袍风流飒飒。
  吴裙微微敛下眉眼来。
  细腻如雪的脖颈在熹光下曳曳动人。
  她向来是个很安静的人。
  宇文化及也不在意。
  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髻上沾染的桃花瓣儿,侧耳低笑:
  “去吧。”
  吴裙眸光微动,在万人跪拜中缓缓登上了城楼。
  金玉阶梯在初日下褶褶生辉。
  文帝一生清明,所有的荣耀都给了九公主。
  宋缺立于百里高台之上,静静地看着那天真的小公主携朝色而来。
  “要变天了啊。”
  “阿裙在瞧什么?”
  文帝温柔道。
  他非弱不禁风的文人,这大隋江山亦是从别人手中夺来。眉宇之间自有一股生杀威严之气。
  众臣说那是帝王气象。
  而九公主便是帝王最后的仁慈。
  吴裙若有所觉地看了眼隐于市间的重重楼台。在看到那策衣寒刀时,目光微顿,最终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心不在焉,隋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拍了拍手,便有一百零八怪仙自城上摇落。
  那一百零八人相貌各异,体态也大不相同。
  却俱是着仙人高冠,齐齐愿彩而来。
  楼下鼓声震震,隋帝面带笑意看着仙人玉童由鼓直上城墙千丈,宛如鱼跃龙门。
  他们手中有一百零八件宝物,天南地北,世间珍奇尽在其中。
  穿着粉桃衫儿的小公主眸光微转,看向一旁静立不动的高瘦怪面仙人。
  仙娥娇娆已是随行多时,可那古冠仙人却纹丝不动。
  连隋帝也不由有些好奇。
  “这锦盘之中所献何物?”
  古冠瘦面仙人长笑:“陛下且等九路笙歌延后。”
  吴裙缓缓勾起唇角。
  接过嬉笑仙童递上的蟠桃来。
  这时节正是花开,哪儿有鲜桃,可那粉皮儿薄汁却又不能再真。
  隋帝低叹:“宇文化及倒是有心。”
  他这话听不出喜怒。
  倒是显示出几分帝王难测来。
  小公主微微蹙起眉,将蟠桃递给一旁帝王。
  她眼如星鹿,又娇又软。
  隋帝纵是颇有微词,此刻也只剩满心怜爱。
  伸手抚了抚那鸦羽嬛髻儿:
  “阿裙也长大了啊。”
  小公主用发轻轻蹭了蹭帝王那宽厚的掌心。面上浮现出一抹笑靥来。
  杨坚不由也笑了。
  空中烟火烈烈,十二贺愿桃携仙鹤而来。围绕在那桃粉衫儿的公主面前争相竞艳。
  吴裙瞧着有趣,指尖微点,那原本鲜艳的桃儿竟化成了簇簇桃枝,顷刻间绽出花骨来。众臣不由睁大双眼。
  却见隋帝支手而笑:“宁道奇那老东西却是花样不错。”
  他这样说便是已经肯定了那献桃的童子乃道家门下。
  李渊心下一惊,却不知皇权赫赫已至如此。想到日前慈航静斋的批命之语来,心中越发惶恐。
  仙鹤绕空盘旋。
  那瘦面仙人终于动了。
  拂尘轻扫间手中托盘倏忽现在帝王与公主面前。
  天空震响,烟火吹拂起那盘上金绸。
  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后庭胆小女子已尖叫出了声。
  独孤皇后强忍着恶心去看。却见那托盘上放了一个人头,皮肉保养得当,颌下却鲜血淋淋。
  正是南朝后主――陈叔宝。
  他正睁大着双眼恐惧地望着前方,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杨坚微微皱眉:“这贺礼是谁送上来的?”
  南朝旧事一直是他心上之病,陈叔宝一日不死,那圆月便永远缺着一块,如今却不知这献上重礼者有何目的了。
  隋帝眯眼看向那瘦面仙人,却见老道也一脸惊诧。
  “这……这原本是人型老参的。”
  一旁拿着礼单的太监手也有些颤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这单子上确实写的是古参。”
  那古参本不稀奇,可人型之态却貌若绝色女子,见者不由惊叹其栩栩如生,这才出现在了礼单之上,博公主一笑。
  可谁曾想中途竟换作了后主项上人头。
  瘦面仙人面色煞白,正待解释却听天边一声长啸。
  一高伟武士策马自城外奔来。
  城门之外不仅有宫内禁军,亦有诸多慕名而来的武林高手。可那束袍武士却丝毫不惧,在马啼跨过栅栏之时飞跃而起。
  竟似腾空一般直上高云塔端。
  这轻功却是比方才乘鹤而来的几位仙人还要高上许多。
  宋缺眼中闪过一丝赞意。
  那武士面容俊邪,古铜色的肌肤在耀耀烈日之下让人遍生寒意。
  不少江湖人人已认出来了。
  只因那长矛太过醒目。
  “月狼矛!”
  有将军惊呼。
  小公主微微眨了眨眼,看向那被高丽奉若天神的武尊。
  他手持长矛立在塔端,与城台遥遥相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像草原上的孤狼一般残忍妖邪。
  他也在看她。
  那双烈烈魄人的眼睛扫过城墙之上的粉衣公主。
  那确实是隋宫最美的花儿,雪肤花貌,天真动人。
  毕玄眸光微动,朗声笑道:“在下奉东可汗之命为九公主献上贺礼。”
  “来迟一步,还望隋帝见谅。”
  他此话一出,台下不由议论纷纷。
  文帝微微眯了眯眼:“武尊远道而来又备此厚礼,朕岂有怪罪之礼。”
  他长矛之上还沾着血,想必那后主人头亦是刚割下不久。
  宇文化及指尖微顿。
  却听那古铜肤色的俊邪武士继续道:“九公主天人之姿,又岂是那陈叔宝区区人头可祝。”
  吴裙长睫轻轻颤动着。
  空中烟火烈烈,明灭自云下而落。
  这是隋之盛事。
  毕玄纵声而笑:“东可汗愿以突厥富城三座,金脉九数求娶九公主。”
  “自此突厥与大隋永结同好。”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娇弱桃枝儿,刚强之声一字一句在洛阳炸开。
  隋帝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却听独孤皇后道:“武尊一人之言尚不可作突厥之数,况且九公主今夜才算及笄,此事却是不急。”
  宇文化及这时也站出来道:“武尊既是远客而至,想来路途疲惫。不如稍作休整,今夜一起参加宫中之宴。”
  隋帝眯眼看向那塔端男子。
  毕玄扫了眼那穿着朱红官袍的青年,目光几经变幻。
  最终却是拱手笑道:“自是客随主便。”
  隋帝面上终于带了丝笑意。
  灼灼烈日之下。
  洛阳城内极尽笙歌,千树万树桃花自枝头簌簌而落。
  舞娘们赤脚作鼓上之舞,以贺圣愿。
  直待夕阳落下,这态妍之色还仍未褪去。
  一百零八仙人驾鹤而去,城墙之上只余袅袅沉香。
  吴裙在卯时便已回了宫。
  珠翠玉珰伴着车辘声在铺满桃花的宫巷里驶过。
  她是极盛极美的年纪,这世间殊色都得为此让路。
  策衣寒袖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内。
  待那尊贵的公主睡醒时伸出手指摇了摇头。
  他眼中颇有些玩味,刀气横横却是疏狂无比。
  他在告诉她不要发出动静。
  吴裙微微敛下眉眼来。
  便是依他所示静静地看着帘外。
  此时只入了第二道宫门,尚未算作内庭。仍可见市井之物。
  那宵宵环佩之声稍作停顿,马车悄无声息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吴裙自是已经察觉到了,可她并不怕。
  那双天真柔软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对面持刀的年轻阀主。
  宋缺微微挑眉,便见她以手蘸水,在桌上缓缓写了两个人名:
  毕玄,独孤皇后。
  宋缺尚未言语,那粉桃衫儿的小公主却轻轻蹙眉,慢慢划掉了先前毕玄之字。
  她指尖微凉,抬眼看着宋缺的目光清澈动人。
  似乎这皇家辛秘之事并未由她手下所出。
  天色黯淡。
  策衣寒眉的阀主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第62章 
  天已暗了下来。
  马车顺着深巷而去; 环佩声似也远了。
  宋缺指节轻叩着刀峰,寒目微闭,高冠之上一缕发丝吹落在冷刻的侧脸上,凭添几分疏狂之色。
  对面着粉衣的公主也很安静。
  她支着手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突然想起了私下里宫廷中关于宋缺的传言来。
  旧时王谢的风流仪态与世家贵族的高沉疏狂; 便是那位名传天下的天刀啊。
  吴裙眼中已带了丝笑意,月牙儿似的眼睛弯弯的,明明这天才刚暗,星子却似已经出来了。
  她笑时; 别人也总会跟着一起笑的。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岸边流水潺潺却不知已是走到了何地。
  策衣风流的年轻阀主指尖微顿。
  卷帘香珠被夜风吹地作响; 那驾车之人已是不见了。
  宋缺转头看了一眼那天真动人的小公主; 倏忽隐于车下。
  脚步声慢慢逼近。
  吴裙微微眨着眼; 眸光黯淡。
  边不负心中有些兴奋。
  这车中坐的是大隋最尊贵的九公主,只要带回魔门便是头等大功。隋帝多年来一直削弱魔门在暗中的势力,如今只要有了这位小公主; 只怕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师姐祝玉妍也得来讨好他。
  他已走到了车边,那双阴郁惨白的手慢慢揭开香帘。
  那穿着粉桃衫儿的小公主瑟瑟地坐在角落里。
  月光照着露出的半面侧颜,如雪如玉。
  脖颈上细嫩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看看是不是会真的留下滟滟的印子来。
  边不负眸色愈深。
  明明师姐亦是世间绝色; 可遇见她时,心中多是权/欲交替。未曾有如此直白冲动。
  他指尖微动,便见那瑟瑟蜷缩在一旁的小公主慢慢抬起头来。
  她眼中湿湿的,像是初生的雪鹿儿一般; 就那样软软的看着他。
  那位手下杀人无数的魔门高手心中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公主别怕。”
  他出声安慰道。
  “你父王将你托付于我;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语气温柔; 夜里听着却恕�
  吴裙长睫轻轻颤动间那清透珠泪便已自睫上滑落。她没有再看那个黑袍束带的男人。
  只是伸出手指来在桌上轻轻写道:
  ‘你要干什么?’
  这话中虽有警惕却显得语气天真。
  那指节如玉脂一般,在车内明珠幽光之下更加莹莹动人。
  倒也真是不识忧愁的帝女。
  边不负喉结微微滚动,见那粉衣公主始终侧着半边面容,不由笑道:“边某目的很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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