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美人裙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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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
石观音看了眼镜中,慢慢放下黛粉来。
屏风外弟子当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低声道:“今日是第五日,瞧着倒比昨日好些,神志也清醒了。”
石观音点了点头:“看来倒是有些成效。”
“再观察几日吧。”
女弟子应了声,慢慢退了出去。
“我儿可放心了?”
房间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一身白衣,皎若天月。
正是无花。
无花看了石观音一眼,淡淡道:“我素来关心母亲身体,如今既已得知母亲无碍,自然放心了。”
他这话说的一本正经。
石观音嗤笑一声:“我原本以为你是最像我的,如今看来你却是更像你父亲些。”
她话中意有所指,显然已将他比作了天枫十四郎,而吴裙便是当年的石观音。
无花眼神暗了暗,却笑道:“我自然是像母亲的,喜欢的东西要牢牢抓在手里。”
“碍路的石子自然也要清扫干净。”
石观音不觉想起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微微勾了勾唇角:“那样的美人可是很难守住呢。”
无花轻笑不语。
天已暗了下去。
莆田市井中灯火通明。
而不远处山上的少林寺里却清寂肃然。
无相讲完晚课后,便准备回斋房。
自那日继任礼出事后,他的地位便十分尴尬了。
原本的方丈之位也耽搁了下来,可他却似不为所动。
躲在房梁上的楚留香眯了眯眼,慢慢跟在了后面。
楚留香已经死了,死人当然能做许多事情。
因为所有人都不会防备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无相的斋房也在竹林中,与天峰大师只隔了一间。
他在那第二个斋房门前站了半天,最后回了自己的厢房里。
这第二间房里曾经的主人是谁?
楚留香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无花。
无相已回了自己的斋房,楚留香眯了眯眼,跳进了墙内。
那是一个很素净高雅的房间。
净瓶中的花儿已经枯了。
却似乎还能闻见那淡淡的兰香味儿。
旁边的木鱼整齐的在桌上摆放着。
楚留香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只因枕头下露出的一条云纱。
那实在不像僧袍的样子,因为太艳,也太美。
他曾在一位绝世美人的衣裙上看过,而如今那美人却已失踪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床边伸手抽出那条云纱来。
正待细看却听得外面一阵细微的琐声。
楚留香面色一变,藏在了书架后。
门被慢慢推开了。
来人是谁?
竟是刚才去而复返的无相!
无相环视了房内一眼,最终将目光定向了书架。
楚留香屏住了呼吸。
无相手中拿着一本旧志,他对着书架一本本翻着。
似在找什么。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奇妙的笑意来。
楚留香已经定住了,他此刻就是一个木像,木像又怎会动呢。
无相在书架底端轻轻按了按。
便见那原本严合的木板微微裂开一道缝隙来。
里面竟藏着一本书!
楚留香微微睁大了双眼。
无相却像是早已知道一般,小心地取出了那本书。
那本旧志被随意放在一旁。
楚留香只看到了天峰二字,便也知道了。少林藏经阁中藏书众多,其中便有记录历代少林方丈生平事的,所有外界不知道的,都能在藏经阁中找到出处来。
无相双手不停的翻着,眉头也越皱越紧。
终于,他的手顿住了。
丁酉年·辛亥月·癸亥日。
无相轻声念着,突然大笑:“果然如此!”
“天峰啊天峰,枉你……”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血自胸口喷涌而出。
那是一把刀,一把很精美的武/士/刀。
此刻那刀便插在无相的胸口。
那高瘦僧人睁大眼睛慢慢倒在了地上。
‘好快的速度!’
楚留香陡然一惊。
那刀的主人已经来了,那是一个很难形容的人。
因为你甚至不知道它是男是女,高矮胖瘦。
那人浑身都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着像一团阴影。
他已走到了地上扔掉的两本书旁边。
楚留香指尖顿了顿,终于出手了。
他似乎并不应该那么早暴露。
可直觉又告诉他这书中所藏之事并不简单。
于是他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楚留香轻功很好。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武功也不错。
那一指迅疾如飞的向黑衣人点去。
黑衣人微微避身闪过。
迅速抓起地上的卷簿便要离开。
他已无心恋战,楚留香却不能放任他离去。
率先出手便要抢夺那手中书目。
可那毕竟只是普通纸张,又怎能敌得过两位高手的争夺呢?
听得“撕啦”一声,那书便碎成了两半。
楚留香只来得及看见“托孤”二字,便不得不退开。
因为那如雷霆震怒的刀芒已经袭来。
出乎意料,那刀并不是为了杀人。
那人使出这一刀后便迅速跳窗离开。
楚留香叹了口气。
地下剩下的纸张却都已被那刀尖搅成了粉末。
‘丁酉年·辛亥月·癸亥日’
‘托孤’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吴裙今日起的早,醒来时无花却不在身边。
她趴在床头悠悠的叹了口气。
却也惫懒的不想起床穿衣。
春光正好,透过窗柩照在美人半边侧颜上美的令人心惊。
她似乎越来越美了。
半阖的长睫微微闪动着,恍若山间精灵。
那熹光也为如雾的面容覆上了一层金珑。
无花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脚步顿了顿。
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阿裙在想什么?”
白衣僧人轻声问。
吴裙慢慢睁开眼来,笑看着他:“你怎知道我不是睡了?”
她笑的甜甜的,唇角的梨涡简直要让人醉了。
那双眼中似揉进了细碎的落花,生出一抹艳色来。
无花笑道:“我又怎会不知你。”
他目光中似有积雪消融,让人心尖一烫。
吴裙听懂了这话中意思,微微红了红脸。
她害羞时也是美的。
长睫轻轻的闪动着,如荷叶拂露。
无花眼中已带了丝笑意。
吴裙看他如此,眼珠转了转,却突然道:“我还未穿外衫呢。”
“哦?”
无花眼神深了深。
那塌上美人任性的张开手来:“你现在可以替我穿衣服了。”
那语气真是娇纵极了,可谁又忍心拒绝她呢?
这样一个美人哪怕多说一句话都是好的。
那白衣僧人站在背光处,神色模糊不清。
可他却动了,一步一步的向那塌上美人走去。
吴裙笑盈盈的伸出手看着他。
海妖是如何诱惑人的?便也是这般了吧。
无花心中突然想到这句话。
他已走到了榻边。
“师兄,该做早课了。”
已近卯时。
门外恭候已久的弟子轻轻敲了敲门。
无相师兄虽平日待人温和,可这几日情况特殊,大家倒也不由自主地小心了些。
那小沙弥敲了几下不见人回应,便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只见那昨日还好好的僧人,此刻正血流如注的倒在地上。
“师兄!”
小沙弥惊叫了声,手中佛珠已断在了地上。
少林寺中晨钟已响了。
第16章 温柔乡
无相死了。
这是继天峰与无花之后死的第三人。
少林寺一片死寂。
楚留香已经死了,那么无相又是谁杀的呢?
灰衣扫地僧看了眼那伤口,瞳孔猛的一缩。
他的面色已经变了。
因为这伤口在二十年前也曾出现过。
他是个活了很久的人,所以总是知道些辛秘事的。
那分明是东瀛武/士/刀造成的伤口。
他想到了一个人,却又觉得不可能。
即使当今世上可能只有他一人使得出这刀法来。
这似乎是个死胡同。
因为那人已经死了,如不是他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
天竺又想到了当年另一个孩子。
如果那人死前将秘籍留下来了呢?
楚留香带着疑惑走了。
他要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或许没有这世间最精妙的武功,却有这世上最灵通的消息。
那人住的不远,就在莆田狗肉镇的美人巷里。
狗肉镇是莆田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因为这里聚集了江湖中三教九流之人。
这其中有强盗,有杀手,自然也有嫖/客。
狗头八便是一个嫖/客。
他是个只给钱不睡人的嫖/客。
因此没有妓/院不欢迎他。
可他却又是一个口味很挑剔的男人。
于是他在美人巷里住了一百零八天。
因为这巷中有个既会弹琴又会跳舞的姑娘。
而恰好,那个姑娘又长的很美。
楚留香找到他时他正埋在美人的温柔乡里。
周围四壁笙歌。
这里的人总是要带上面具的,因为来这儿的都是混蛋。
一个混蛋总是应该顾忌些,若是他在外面名声很好或者有了妻子便更应该小心些。
这老板实在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因为那埋在女人怀里的人慢慢抬起头来了。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狗面具,所有人却都认识他。
“你喜欢她?”
狗头八看了眼怀中美人。
那美人羞涩的笑了笑也看向他。
楚留香苦笑:“在下并非是来找女人的。”
狗头八眼神顿时有些奇怪,半晌才道:“你好男色?”
“那你走错院子了。”
这巷中并非没有龙阳之好的,只是却是在隔壁。
这么多年来倒是第一次有人走错的。
楚留香简直要叹气:“我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
“我是来找一个爱吃狗肉的人的。”
“你找他做什么?”
座上男人笑着给旁边美人喂了口酒。
“我新得了两只山中野狗,想请他吃狗肉。”
狗头八笑了笑:“那人可从不吃低等货。”
楚留香笑道:“自然不敢怠慢。”
狗头八叹了口气,拍了拍女人的手示意她出去。
他是个对女人很好的人。
女人脸红了红,最终还是出去了。
顺便带上了那半开着的门。
狗头八缓缓摘下了面具。
出乎意料,那面具下竟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
仔细看却又比一般男人多了丝阴柔。
他看了依旧站着的男人一眼,缓缓道:“香帅既已来了,又何苦还戴着面具呢。”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慢慢也摘下面具来:“不曾想狗八爷竟认识在下。”
他面上有些疑惑。
因为这确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
狗头八倒了杯酒:“楚香帅身边美人众多,我自然是要认识的。”
楚留香想起江湖上那个戏言来,倒是笑了。
“狗八爷闻香识美的爱好竟是没变。”
狗头八笑了笑:“不及楚香帅见异思迁。”
“红颜知己遇难时却不知在哪儿快活。”
他这话说的讽刺。
楚留香眯了眯眼,却道:“八爷认识蓉蓉几人?”
狗头八叹了口气:“她们的命都是我救的,又怎会不认识呢?”
他实在是一个很怜惜美人的人。
楚留香已然明白了,苦笑道:“原来当日少林施救之人竟是八爷。”
他说着微微行了一礼,算是感谢。
楚留香亦知道自己于苏蓉蓉三女有愧,这一礼也行的自然。
狗头八坦然受着。
“香帅这次来,找我所谓何事?”
“总不会真要请狗某吃狗肉吧。”
他突然问。
楚留香坐在椅子上,伸手也倒了杯酒。
他喝完酒才道:“我听说狗八爷是个消息很灵通的人,却有些好奇是否知道这江湖中的旧事。”
“说来听听。”
狗头八眯了眯眼。
楚留香慢慢放下了杯子,一字一句道:“丁酉年·辛亥月·癸亥日。”
“江湖中可有大事发生?”
他直直的看着对面人。
狗头八神色微变:“香帅问这些旧事做什么?”
他显然是知道的,却仍有些顾及。
楚留香也不废话,道:“八爷应已知在下如今处境,若不想一直做个死人,便得找出真正的凶手来。”
“而若是想找出那凶手,关键就在于二十年前这一日。”
狗头八犹有些犹疑:“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那毒婆娘还活着。”
“我若说了,这条狗命却也该丢了。”
楚留香眯了眯眼:“那人真有这么厉害?”
“那人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多了,连丐帮与少林也不敢触其霉头。”
狗头八叹了口气道。
楚留香突然笑了:“我听说当年有个东瀛人在华山约战了当世两位高手。”
“那人可是死了?”
狗头八点了点头:“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便已经死了。”
“那东瀛人是不是有个孩子?”
楚留香又问。
狗头八却突然不说了。
过了很久道:“我倒宁愿你一直做个死人。”
楚留香脸上已带了丝笑意。
“我确是一个死人。”
他已离开了。
那窗子好像从未开过一般。
狗头八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丁酉年·辛亥月·癸亥日的孩子并不难找。
楚留香去了少林寺。
寺中藏经阁的外间有每个弟子剃尘之日。
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所以也无人看管。
打扫的弟子去做午课了。
阁内很安静。
楚留香一一在架子上翻过。
在翻到无字辈的时候顿了顿。
无字辈仅有两名弟子,俱在天峰大师门下,因此在尘缘簿中单独列出。
可那第一页中却只有一人。
无相的名字列在上面。
其下却少了一个人。
“无花!”
楚留香叹了口气。
却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因为那日无花死的确实太蹊跷了些。
他原本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