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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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人影杂乱,来往行人,神色各异。或是怀着初见壮城,雄心豪志破天冲,或是久居此城,心傲气足喜自乐,或是在此不顺,远遁他城找生计,种种情况,非可足道。
城外林郊,红发少年远望城门,心中神思,随风而变。自此之后,可是真正的入世,到人类中生活去了,不知可得多久,山上朋友,或许会忘了我吧,他们生命或长或短,想来是不可能见到了……
“嫣姑姑,到了夔牛城了,此处应该没有危险了,你可以去找我爸了,不要老在我后面跟着,叫我一个男人,后面老跟着个死缠不休的女”傲天苍自那天与嫣红告辞之后,便踏上了行程。然嫣红担心这少宗主功内受损,应敌在险,虽是口头答应,暗地里却是一直跟着这人为人傲气,开口凌利的少主。以傲天苍的修为,早就已然察觉,知道到了浩然宗后,嫣红便会离去,也没有在意。倒是途中发现,嫣红伤愈,功力之强,竟是远胜自己,就是在末曾受创前,也是末必可胜得了她,七色人之流,果非一般。而眼见入城在即,自是也不愿意后面跟着个女的,为人所惹目。
后面压力一松,风声轻破,傲天苍已然知道是嫣红离去。她不发一言,显是因其行为不好言语,也知道傲天苍必不在意,便去继续寻旅。然傲天苍心下有一感觉忽尔生起,轻轻的失落感,让傲天苍微感诧异,略一沉醉,却又想起了孙可史,头部轻转,红发散飞,眼看前方,大步踏出。这朝城踏出的一脚,或就是我一生的转折点,却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夔牛城因其名气之盛,多有惹事之人,或有强流盗者,因为城门外,受城中人之托,城内各宗轮流看守,这个月便是轮到了浩然宗。
城门开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而城墙之上,一中年壮汉,正与一儒雅才子对奕。中年壮汉长得浓眉大眼,盆口挺鼻,身上胸坦露内,穿一农家打扮,略微一看,仿佛每处都得大人一号。儒雅才子白衣及身,右手执一扇,左手执白子,细眼深锁,抿嘴不语,全神思索,仿佛于事全无所觉。
傲天苍初得下山,对世事不太熟悉。而自身傲气,自也不和他人多作交谈,虽是一头红发惹眼,然此时人类头发非只一色,城门来往最少得数十种,却也无人对其感到兴趣,因为傲天苍便一头扎进了,到处观望,目转不已,流盼四顾,对这花花世界,有着说不出的熟悉,却也有道不明的陌生。
信步乱游,便到了天集。此时正是夏至时节,人流正旺。各门叫卖,花式百出,商议价位,口锯不已,交谈商品,各种口舌,令傲天苍厌烦不已,急忙加速脚步,往内城区走去。忽然前头吵闹声起,不消片刻,人群之中,便有一人飞身后退,向傲天苍直撞过来,傲天苍无奈,双手一转,将那人卸于一旁。那人全身擅抖,已被人用功力侵入经络,皮表已然缓结霜冰。傲天苍虽是用道家手法助他卸力,对其人却是一无所知,自是不然帮其卸去入侵真气。
可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一股寒冷真气,于人群中央循道而来,森然凜利,向傲天苍缓步而去。
傲天苍前日受创,本身真气化固液附于经脉内道,其余各处不属已的真气,更是无法调动。此时身上真气不畅,能动用的极其有限,自然不敢与之硬拼。脚下步法微变,踏星辰之变,幻化身形,如虚如幻,竟使得那寒冷真气忽东忽西,无所定向。
突然寒光大振,寒气速度倍增,变得势大气厚,周遭人群更是受寒而躲,人影纷乱,便开出了椭圆形空地来。
傲天苍身法加快,飘然如烟雾般不可触摸。寒气转眼便到,傲天苍身法旋转,于寒气周旋不已,白汽挥发,那寒气竟自开始消融。
“这点子实力不错,看我来试试”一火红壮汉越群而出,身法沉重,地面微动,全身火红,发红眉红,一身布衣更是红艳比火,右拳一挥,拳遭空间微异,扭曲不已,一拳已然打到傲天苍面前。
傲天苍自来傲气,哪会躲闪,凭着自身体格异人,也是一拳挥出。膨的一声价响,傲天苍全然不动,那红发壮汉却被打得飞身后退,停不下步。水晶墙现了壮汉身后,背砸晶墙,墙碎人停,壮汉兀自喘气不已。
傲天苍面无表情,自认打败如此莾人,却也不是大事,脚步一踏,便欲离开。
“阁下如此就想离开,也太看轻我如意赌方,划下个名儿来,如是相识,自是不可得罪,若是……嘿嘿……”红发壮汉身后走出一独眼男子,肌肉虬结,面容枯槁,撕嘴咧笑,却有说不出的诡异。此时一双凶眼看着傲天苍,步法轻移,向傲天苍缓步而行,只有一说不合,便欲出手。
傲天苍对此人面容不甚雅观,便一直心生不悦,此时被其一双凶眼看着,倍觉不自然,眼中凶光一现,残影仍在,人却已翩然而至,一掌印去,径向独眼男子胸中直去。
独眼男子一个欢笑,显得兴奋不已,大叫:“好好好,打上一架再说……”右臂一抬,一拳轰出,正中掌心,强光四闪,待其散尽,傲天苍与独眼男子却仍巍然不动,拳掌相接,各自身上气流微窜,微已对上真气。
城墙上白衣儒者嘴角露笑,扇合手落,白子一现棋盘,全局忽变,白子仿佛又得到了生机,本已成败落之势,竟已跟黑子各据半壁江山。中年壮汉愕看棋盘,口中呢喃:“怪了怪了……”
第十章星耀
傲天苍与独眼汉子拳掌交接,各拼内力,独眼汉子自持真气强横霸道,欲由拳端轰入傲天苍体内,搅乱其内息,哪知甫一相接,只觉傲天苍真气绵密细长,与其相抗,竟是不落下风。豪气一壮,体内真气急速运转,汇于拳端,便欲将傲天苍轰退。傲天苍体内真气运转不便,只能缓慢通行,一觉对手劲力忽强,自知自身真气无法与其相敌,略一思索,真气内收,便欲仗着上古血脉,以强横肉身肉拼此拳。
“有什么事如此大不了,竟搞得性命相搏……”一少年越众而出,一袭黑衣,身形飘逸,背古铜锈剑,看似游行侠士,信步而行,看似极其缓慢,却已立于二人之间,手上一动,也不清楚发生何事,傲天苍和独眼汉子飞身后跃,此时“搏”声刚落。
傲天苍被其所阻,只觉对方一出手,连来路都还不甚清楚,便已被其劲力被引,飞身后跃。然此少年似无敌意,只为制战不欲伤敌,故尔还末受伤。只是其身法真气,无不诡异于至,使傲天苍惊异不已,又叹天地之大,自己确是井底之蛙。
独眼汉子被一击而退,自觉大跌面子,便欲再战。看到那黑衣少年的面容时,却面露喜色,笑意大发:“星耀,你什么时候来到夔牛城的,也不和兄弟我说声,让我好替你接尘啊。”星耀见着往日朋友,也是喜不自抑,一个窜步,与独眼大汉相拥入怀:“好你个独眼汉铁青岭,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藤山做那不要钱的买卖,怎么一个转身,进城里来了?”。“这话不好说啊,咱哥俩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再慢商谈?”铁青岭见着故日好友,喜跃非常,拉着星耀之手,只想找个酒店小沽一番,哪里还想到别的?星耀转身执礼,向傲天苍微微一笑,道:“我这朋友素来冲动,要是哪个地方得罪了兄台,我在此向他陪罪,还望兄台海涵,原谅个则。”
傲天苍知其功力远胜自己,早就没了争强好胜之心,自不答话,转出人群,向内城走去。
铁青岭正当欢喜,便也不理傲天苍,拉着星耀的手,就近向酒楼走去。星耀眼中精光流转,看着傲天苍的身影,似有所思。
“留往酒栈”,仍是天集中最热闹的场所,此时,星耀与铁青岭,正在三楼观景豪饮。
“青岭,怎么会跟那人起了冲突?”星耀单手执杯,眼望窗外行人,人头涌动,东西异向,喧哗不已,刚才之事,早已为繁忙所忘。
“嗯,你想知道啊?这事说起来,还得从我下山说起……”铁青岭双颊已红,伏于桌上,口嘴微动,慢慢道了出来。
铁青岭少年离家,得奇遇,习得一身功夫,便想着做点惊天动地的事,好打名头。后来觉得做着山贼,运气好时,便是生活无忧,时运歹势,便是三几个月的喝风。遇到黑心商人,狠宰快心,若是劫得苦命人家,却是良心谴责,几月不安。想到此非长远之计,待劫了一票大的,便来到了夔牛城天集人流旺盛之地,开了间赌坊,叫如意赌方,没想生意极旺,便在此过起活来。因赌坊多有强人来扰,便雇了红发狂人利成,寒魄天精二人,护卫赌坊,自己或寻得秘册,或以钱求师,功力一日千里,有此三人,生意更是越做越大。
这日来了一个汉子,说是要赌物为压,赌坊自来便有以物相赌,也不奇怪,便想观物起价。那人却说此物价值非凡,若想观得真面,得先赢了再说,若是输了,便是三百纹银。赌物向来视物起价,然后可赌。如此怪规,坊中赌人自不敢受。铁青岭见其长得非常人,有心结交,便受了此注,亲自陪玩,一局定胜负。哪知开了赌局,那人一见输了,回身便跑,一个土遁,便已到了坊外。利成天精二人身为护卫,自是不可轻放,便追至天集中心。铁青铃虽是真气充足,然却于轻功无甚精研,到了市集,见有人找碴,便出手想教训,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如此说来,你可不识得那红发少年?那赌物是何,你可曾看清?”星耀对于刚才的红发少年,总觉放不下心,虽说真气不足,然总觉此子不是轻与。
“赌物是什么我可不知道,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了?贼娘的,刚出手的时候就跑了,要不是那红发少子拖住了利成天精,他哪会有机会?那红发小子我却是第一次见到,想也来是个人物,我倒也想……”口中声音渐弱,呼吸平伏,已是醉睡过去。
如此看来,那红发少年应该不是和那人一路,真气尚弱,虽说给我感觉怪异,然应该不会对青岭有所行动。星耀心中思索,将少年英豪一一对照,却总不能与红发少年身影叠合。想到铁青岭应该不会惹到什么强硬后台,也便宽心了。手抬玉杯,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留一书信,走出酒楼之外,慢步而去。
傲天苍自天集一战,被人一击而退,自觉已败,心灰意懒,于人群中穿行,如游魂过市。渐行渐里,已到了内城区。此处各修仙门派旗帜各立,地方之广,门派之多,叫人眼花缭乱,头晕脑涨。夔牛一城,向来人数众多,修仙之流,自不在少数。自太古以来,仙侠之流发展迅速,渗及各处,无孔不入,人人无不以长生为望,修仙为愿,渐为势大,于此大城中,更是门派众多,大同小异,皆为求仙之道。
傲天苍无心于此,脚步轻移,于城中人视为神仙禁地一般的地方,找寻浩然宗。由于此处为修仙之人所居,寻常人家自是不敢来此,因此人流甚少,多是为求仙问道之人。傲天他也乐得清静,默找浩然宗所在。
浩然宗为多家道门始祖,于夔牛城中地位尊崇,自是非凡,虽是近来势弱,却也是道家重派。傲天苍早有已觉,然当亲眼所见,仍是不自觉的吸了一口冷气,此道家始祖派系,原来竟是这样。
第十一章浩然山庄
高瓦墨石,碧绿城墙,连绵不断延伸到天边,墙上雕塑,引经为典,无所不有,锈龙金粉,雕凤戏舞,麒麟傲啸,大鹏腾飞,但凡书中所有,都在这碧绿墙城,活跃不已。正门高大,玉石金字“浩然山庄”,炫眼不已。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数几儒童,正在招呼,忙活不已。
傲天苍自远处便已发现了这道佛古派,浩然宗。虽说对其有一定的预知,而正面见到此景时,还是唏嘘不已,万想不到这山庄竟是如处之大,隐有城中城之貌。门口人忙活不已,人影纷乱,傲天苍正为不知如何通报烦恼时,背后传来“这位公子红发如血,大是不祥,一脸迷茫,更是乱世之相,于人无益,何不退隐山河,作飘逸闲者,淡看日起月落,也不失人世间活一场。何苦下山,自寻烦恼……”声音温婉,却不失男子阳气,细细入耳,让人感觉此人便在左近。
傲天苍回身观望,那汉子一身白衣,手执纸扇,一派儒家扫扮,细眼注视,神态悠扬,给人一种舒适感觉。赫然便是那在夔牛城墙上对奕的白衣男子。
“大叔,我做什么事与你有甚相关,我自喜欢如何,你没必要关心”傲天苍自来只和孙可史交谈,如此建议,便就孙老头也末必能劝得动这傲气倔强的孩子,哪会听这陌生男子的?“你一身儒家打扮,又出现在这浩然山庄前,敢问大叔,可是与浩然山庄有所关连?”傲天苍见到门口人群便头痛不已,此时看到这男子,隐隐觉得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嗯,人各自活,何需效仿他人,言操偶戏。看来你确实非常人也,孙老不死叫你来找我,想必此时,他早已在阎天九殿之下,喝那麻婆的洗脚水了……”白衣汉子容颜含笑,眼中却是一片死灰,淡淡伤怀,却是笑面无法掩住的。
“阁下识得我师傅孙可史?”傲天苍心中谔然,按说他从末显露孙老道教授的道法,旁人自是无法得知。此时白衣汉子不但道出了他与孙可史的关系,还已猜到他的死讯,心中微乱,口中却道:“你咋知孙老头已死?你叫什么?难不成便是……”忽然想起一人,见白衣汉子一身真气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