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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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拢了拢身上的天水碧披风,挺直了后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你不说点什么吗?”慕容白看着眼前的少女在灯下显得非常的柔和,清澈的黑眸仿佛泛着碎光似的,毫不惧怕地看着自己。
当然更加没有一丝羞愧。
他的怒火如同燎原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一声不吭,难道要我替你说?”慕容白大怒,突然拔高的声音让灵越心头一跳。
“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实话实说,“他把我当成了裴之翠,我已经告诉他,我不是。”
“又开始装傻……”他冷冷哼了一声,“白玉龙,深夜潜入慕容山庄,是不是对你还不死心,还是想带你私奔……”
灵越本能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妥,忙又摇摇头,“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裴之翠。那真正的裴之翠去了哪儿呢?一切难道都是裴家人搞的鬼?看来要找到小吉祥问个明白才行。
她心念百转,想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迷局,不觉渐渐清朗起来。她自然而然浮上喜悦之色,全然不曾留意慕容白的脸色越来越黑。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他的一脸冷冷的寒意,在明灭的烛光下,显得更是诡异可怕。
他拍拍手,一个掌声在暗夜里响亮无比,下一刻一个瘦高的少年便走了进来。
慕容白朝他微微示意,他面无表情朝灵越一步步走过来,眼中闪着冷酷的光芒。
“你……你想干什么?”灵越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披风,后背之上冷汗直流,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得罪了,少夫人!”他说完便朝灵越扑来……
暗夜之中,大雨忽然哗啦啦地下了起来。风雨骤乱,悬挂在檐下的灯笼被狂风打横飞起,底下金黄的流苏摇荡不已。暗红的烛光映亮了漫天倾下的雨丝,如同晃动的银线。
漫天的风雨声,让灵越悠悠醒来。她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慢慢从地板上撑起一节节的身体。窗户并未完全关闭,从缝隙中看到明灭不定的光芒。她便拖着尚未痊愈的左臂,朝着那幽微的光亮走去。
借着那闪耀不已的微光,她张开眼,又闭起,心头突然一阵惊栗,颤抖着伸出手,往下面一探——还好,她的身上穿着还是那件天水碧的披风,衣服完好无损,她最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她最宝贵的东西竟没有失去。她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虚惊一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用力去推窗,发现窗户只能推开这两三指宽的缝隙。她顺着墙壁慢慢摸到房门,用尽全力,竟将门推得大开,差点摔倒出去。
门,出乎意料并没有上锁。
她正要迈步而出,忽然一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从周遭而来,“少主有命,少夫人从即日起,不得踏出得月楼半步。”
她未免诧异,睁着一双疑惑的眸子看向那个声音的所在,逆光站在大红灯笼下的身影十分瘦长,在晃荡不已的烛光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庞。
“是你……”灵越还是认出这个瘦高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慕容白把我软禁在此,由你来看守我吗?”
少年漠然回答,“属下龙飞,奉少主之命在此看管少夫人。”
得月楼?灵越想了想,好像前几日和小吉祥路过一栋小巧的白色小楼。虽是偶然一瞥,但那牌匾上的三个字“得月楼”,因为她一时不能辨认出自何人之手,未免多看了两眼,留下了印象。
“得月楼,在什么地方?”
“请恕属下不能回答少夫人。”龙飞说完,也不看她,依旧立在门边,背后的烛光明明灭灭地照过来,他高而瘦的身形愈发黑暗,犹如一座沉默的门神
灵越立在门边,望外张望。夜色如墨,嘈杂喧哗的雨声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轻响,天地之间充斥着初秋的漠漠轻寒。
她将目光从在雨风中偏转的灯笼上收回,问龙飞,“屋里黑漆漆的,可有灯烛?”
龙飞的身体不为人觉察地抖动了一下,半天瓮声瓮气地回答,“少主有令,夜间不许用明火灯烛。”
这么奇怪的命令?
灵越撇撇嘴,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也懒得关房门,转身慢慢回到了厅堂。借着门前透过来的几尺微光,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看到厅堂的样子,似乎正中靠着墙摆了一张几案,上面的盆花暗影绰绰,底下一张小八仙桌,左右放着一张椅子。
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在黑暗中仿佛消失不见的双足。足下踩着的地毯厚实而绵软,她方才便是在这地毯中醒来。
没有灯烛,灵越心想还是靠在厅堂的椅子上等到天明,再看看到底是何情形。
所幸九月的夜晚尚未大寒,她蜷在椅子上,裹着披风,用胳膊撑着头,将近来的事情从前至后细细想了一遍。
看来慕容白是自以为当场捉到了她和白玉龙的私会,认为她余情未了,一时恼羞成怒,将她关起来了。
慕容白的心思不难猜,他故意将她关在这个院子,却不上锁,只派了一个心腹来看守。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哼,裴之翠,现在大门开着,我不让你走出慕容山庄,你又如何?
她这么想着,慕容白就好像站在黑暗之中,冷峻的脸上,双眸闪着微微的光,就像一只机警的伺机而动的大猫,而她,不过是他双爪之中自以为聪明得意的一只小鼠。他有的功夫慢慢来戏弄她,想出各种花样来折磨她,最后一举消灭她。
还是要想办法逃走!灵越猛的一拍桌子,忘记了左手还没取下夹板呢,痛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小心安抚着猛然生痛的左臂,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自然睡得不是很安稳,在椅子上左右腾挪苦不堪言,等到早上醒来,腰酸背痛不已。
薄透的天光从雕花窗户照了进来,厅堂的一切在晨曦之中逐渐鲜明无比,灵越不觉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一十一章寂寂香闺诉柔情()
她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一边活动着僵硬不已的身体,一面打量着四周。
这个小小厅堂,长宽不过两丈左右,倒是布置得精致,陈设如昨夜所见,一般无二。想是许久没有人居住,案几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她转向厅后,一架白玉色的珠帘从巨大的雕花内门上垂落,隔着通透的珠帘,可以看到小小庭园里一株高大的桂花树,正自默默吐香,四周遍种了蔷薇,顺着院墙爬到了屋顶,此时花已半落,犹有余艳。灵越不觉想起那句诗:“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穿过小庭,走过几步布满青苔的台阶,又是一进小巧的院落,原来这里才是坐卧之地。不过三两个房间。她思忖着,在最大的一间房门前站定。那扇门上雕花极美,并未落锁,她伸出右手推门,不觉微微一怔,门扇上十分光滑,似一直有人居住一般。
房门应声而开,晨光从漏花窗中照射出来,灵越站在门外,便可一览无余。
这里看来就是得月楼的正房了。窗下摆着一张造型古雅的梳妆台,玲琅满目地摆满了胭脂水粉,已然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上面还留下了淡淡的指印。
看来这里曾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呢!
灵越的目光又扫过房中的拔步床,上面的枕衾被褥俱在,绣帐的顶上梁间,结满了蛛丝儿。一只蜘蛛急匆匆从蛛网上弹起,顺着一根银白的丝线逃窜到雕梁。
灵越拍拍床上的绣被,扑扑的灰尘顿时飞扬,她的鼻子痒痒,不由得大声打了一个喷嚏。
这样的床可怎么睡人呢?灵越犯了愁,忽然床边的雕花大立柜映入她的眼帘。
她心下大喜,快步走过去,打开柜门,顿时一种香料的气息扑入鼻端。柜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衣裙,她信手取出来一件一看,乃是上好的锦缎制成的夏装,轻薄粉嫩,正是豆蔻少女钟爱的款式。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做成的,但是布料颜色依旧新鲜,质地绵软。余下的衣裙从春夏秋冬皆备,还有几件大毛的披风裙袄也叠放得整整齐齐。
灵越翻了半天,终于眼前一亮。
柜子里果然有干净替换的床单被褥。
灵越小心翼翼地将沾满灰的床单丝被皆扯下,又用一只手将干净的床单换上,等到忙完了,她舒服地躺下,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地畅快。似睡非睡之时,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她好久没有吃饭了!
当姑苏慕容家的少夫人真可怜,三天两头还吃不饱饭,还会被莫名其妙地关起来。还不如她从前在泸州沈万山家当个小厮呢!
灵越在心中非议慕容白,将他诅咒了足足一百遍。终究吃饭大过天,她只得爬起来,只找那慕容白影子一般的龙飞。
龙飞还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身形笔直,有如铁塔。
冰块一般的面孔,跟他的主子慕容白如出一辙。
灵越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有换过站立的姿势?
“我饿了……”她讪笑着,不觉带着刺问龙飞,“少主是否有令,也不给我吃的?”
“厨娘已经送来吃食了。”龙飞看都没有看她,似乎她是空气。
灵越已经发现这个龙飞,是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肯说一句话。比如现在,他绝对不多说一句“吃食就在桌子上。”
灵越在积满灰的桌子旁坐下来。一方小小的托盘里装着一碗清粥,明晃晃的水汤足以当镜子照亮人影,又有一碟咸菜,她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很不错。还有一个拳头大的馒头,她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吃了跟没吃一样,还是饿。
百无聊赖的灵越干脆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找龙飞聊天。
“你什么时候跟着少主的?”
“十年前。”
“少主有没有说,要关我多久?”
“没。”
“我要是逃走了,少主会罚你吧?”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灵越一眼,根本不屑地回答。
“那我真的逃了!”灵越话未说完便如一只脱兔瞅准一个空隙,用尽全力往外奔跑。她的速度很快,但是在龙飞面前不值一提,他身形顿起,不过随手一抓,便将她提小鸡似的丢回到房中。
龙飞果然是个高手。
灵越刚才不过是试探之举,她想看看龙飞到底有多厉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是不是真的不可能。
她有些沮丧,完全不可能。如果她从前的毒针药粉还在,或许能趁他不备将之迷晕,然后施展轻功,逃出慕容山庄。
现在她的武功似被锁住一般,根本无法使出丝毫内力。
裴家到底给她吃过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等她见到小吉祥一定要问个明白。
她被慕容白软禁在这里,小吉祥发现她突然失踪,会不会以为她已经逃婚成功了呢?
灵越坐在椅子上,手支着小巧如同花萼的下巴,无意识地盯着龙飞,心念百转。她的眸光清亮如同朝露,凝思中别有一种专注的美。
龙飞被这样清亮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初时不以为意,渐渐感到一种灼人的尴尬,表情不自然起来,只得将腰背挺得更直,面色放得更冷,好掩饰心中突如其来的微微波动。
直到灵越收起了若有所思的目光,转身去了内堂,他看着那一抹纤细苗条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灵越站在后院的井边,望着脚边的半桶水发呆。
拖着受伤的左臂,仅用一只右膀干活,实在太不方便了。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打上来一桶水,勉强提到了脚边,七荡八荡的,只剩了半桶。
不知道慕容白会将她囚禁在此多久,她闲着无事,决定将那间落满灰的卧房和厅堂都打扫一下,好叫自己在软禁的日子里能住得舒服一点。
事实上,她住在这里,除了行动不自由,拘于这小小的三进庭院之内,一日三餐虽然清汤寡水,总是觉得饿,她的生活还算清静。
她提着半桶水,捏着一块旧布片,慢悠悠地到了厅堂。用一只手将案几抹得干干净净,露出花梨木的底子。
堂下的八张木椅,也被她擦得光可鉴人。她一边擦,一边哼着盘旋在脑中的小曲儿。那曲调婉转动听,正是曾经梦中出现的采莲歌:
“采莲来采莲来,采莲妹子湖中来,采得满舱莲子多,采得莲心送情哥……”
她骤然停了下来,猛然意识到自己哼的竟是一首情歌……她羞红了脸,探头偷眼望门口的龙飞看去,龙飞的身影半隐半现。
“他应该没听到吧……”灵越松了一口气,继续擦桌子。
门边的龙飞淡漠的嘴角隐隐勾起一丝微笑。他的眼角扫过厅堂,看到一身绿衣的少女正在忙东忙西,语调轻快,一点也看不出被囚禁的愁苦。
“看来少夫人是准备在这常住了……”他悄悄地想,头一次对少主的事好奇起来。这么美丽可爱的少夫人,少主为何要将她软禁起来呢?他忽然为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少主吩咐的事,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为何今天却想东想西呢?
他的心口划过一股异样的热流,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不禁抬眼再次看向厅堂,冷不防对上一双灿如明星的双眸。
少夫人就在他跟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龙飞,问你件事。”
“嗯。”他依旧惜字如今。
“你知道我的贴身丫头小吉祥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龙飞闭紧了双唇,躲开了灵越注视的目光。
“哦……”灵越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还想问你件事情。”
“嗯。”
“你从来不如厕吗?”她好奇而大胆地问这么令人尴尬的问题。
他继续闭嘴拒绝回答。他龙飞也是人,当然也要吃喝拉撒,不过是这一项通常是等到深夜她入睡,他匆忙进行罢了。栓上大门,她纵使醒来发现无人守卫也逃不掉。
灵越见到龙飞似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