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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是我的心上刺青-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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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酒瓶和烟头扔了一茶几,家里乱七八槽的,沙发上扔了几个像框,有季含的,也有陈玉兰的。

    他看着又是难过又是生气,也没这个心思指责她,“你快点换了衣服跟我去医院,你爸出事了!”

    她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很快又转身摇摇晃晃的往自己房间走,“你请自便,我要去睡觉了。”

    他怒道:“你要去医院。”

    “不去。”

    他一把抓住把她扔进了沙发里,胸口一阵刺痛,怒吼道:“你给清醒过来,你说啊,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样过啊!”

    她对着她无赖似的咧嘴笑:“我挺好的!”

    他实在拿她没辙了,半坐半跪在她跟前。“死人是没知觉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想活人!你爸爸二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你。”

    她微垂了眼眸,半天没说话。

    看她自暴自弃的样了,张译喉头跟着一梗,半天才说出话来,“陈默,我知道你痛苦,可是你爸爸现在躺在医院里急救,说不定真的会死的,你忍心见你最后一个亲人也去死吗?你去见他吧,求你好不好,如果你不去,说不定真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她愣了下,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又有人要死了吗?我果然是克星,克死了妈不够现在爸爸也要死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匆匆跑到陈玉兰的房间,张译跟了过去,就见她在抽屉里一阵乱七八槽的乱翻,终于翻出一封信,递给了张译,说“你去把这个交给秦慕天,不是,你去,你念给他听,他会听到的。”

    那是一封被拆过的信,张译隐约猜到是陈玉兰写的。

    “你快走吧。”

    张译一把扯过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呢。”

    她居然平静的抬眼看着他,“我不去了,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如果你跟他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守在你的身边随叫随到,任你差遣,你现在承的是他的情,现在来说什么没关系!”

    她垂了眼眸,“你可以走,我没强迫过你。”

    “以前别人说你冷血,我总是不信,我还替你分辩说,她只是在硬撑,心还是善良悲悯的,其实是我错了,你身上没有半点人情味,如果季含在天有灵,他也会为你感到痛心。”

    张译很愤怒,没有高声斥责她,可他知道他的话远比责骂杀伤力更大,无异于一把刀子捅进了她的心窝,他想让她清醒过来。

    她居然没反击,只说,“你走吧!”

    他看着她的眉眼,她抬起一双很安静的眸子,无辜的象是没经历过世事沧桑,不知人情冷暖,静静的象是刚出的小兽的一样的眼睛。她说,“无论如何也不能看见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承受不起。

    很多年后,张译想起这个眼神,连呼吸都会跟着痛。

    陈默最终没有跟他走,张译很愤怒,关门的力道都能把楼板给震起来。

    她看着沙发上的照片,母亲、季含、还有一直盘桓在脑海不肯放过她的何月儿,“我不能看见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不能再失去了。”

    “季含,我真怕有一天有人会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那我就真的彻底失去你了,我不想去爱他,我该恨他的才对,他让我失去研究生机会,改变我的命运,他让我失去孩子,还让我失去了你,这样的人我该恨他,怎么能爱他呢,这是罪恶吧,就是你也不会原谅这样的我,所以我决不允许。”

    窗外夜色很浓,没有月光没有星星,低低的云层在天际翻滚,客厅开着灯,她还是觉得很黑,她打开了家里所有灯,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家里整理的一干二净,连地板都拖的纤层不染,洗了澡,坐在镜子前,看着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她自己看着也害怕。

    很久没有这样细心的描画着自己的脸,她要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去见他们。

    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又找了自己的手机,给季爸季妈打了个电话。

    “吵着你们睡觉了吧。”

    “怎么了,默?”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们了,妈的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

    她叮嘱他们几句,“我也困了,我去睡了,我不在身边,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会的,你也是,过一阵我和你妈一块去看你。”

    她笑着说好,挂了线,编好了短信给张译发了过去。

    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三个人合影的那个相框抱在胸口,以后再也不难过了,不会悲伤,

    “妈,季含,活得真的好累,我去找你们吧,有你们在,我再也不会觉得冷了,再也不需要挣扎了。”

    拿着刀片割开自己的手腕,她说,“何月儿,我在经历你曾经经历过痛,你不会再恨我的吧。”

    看着鲜红的血一点点从身体流了出来,没有刺痛感,只有从来没有过的安宁。

    恍恍惚惚好象是又回到阳光明媚的午后,她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路的尽头是母亲的慈爱的脸庞。

    又仿佛是季含,在马路尽头对她张开双手,“到我怀里来吧,我保护你。”

    意识模糊之前她在想,真好,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我原谅所有的人,你们也原谅我吧。

    张译一个人失望的回了医院,同样绝望的还有秦夫人,她一直在等,紧张的咬的嘴唇都没血色,一直低声喃道:“她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她在世上唯一亲人的了!”

    张译同样感到无力和悲哀,她明明害怕恐惧,孤独而绝望,可她宁愿把自己困在网里,不愿出来。

    近在咫尺的亲情,只要伸出手就能摘得到,那已经不是恨,是心魔。

    张译把信交给秦夫人,对方摇了摇头,“那是她母亲的信,她不会想让我看的。”

    当年的秦夫人很执着,以为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可耻的,她觉得自己爱的坦坦荡荡,轰轰烈烈,人生才没有白活一回,老师也没有白活一回。

    所以她拆散了老师的家庭,她以为他们会幸福的,可是这几十年来秦慕天的内心从来没安宁过。

    她犹记得当时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抱着秦慕天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爸爸,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会听话,我以后好好学习,我也不会跟别人打架了,你不要走!我会做个好孩子!”

    那时候她心里有那么一刻是内疚的,可仅仅止于此。

    秦慕天还是狠了狠心,拨开她的手,飞快钻进了汽车里,秦慕天那一刻也是心痛如刀绞吧,可是在这一场师生不伦恋的丑闻里,他们都没有勇气在那个城市里生活下去。 本书醉快更新妙>;比

    那个小女孩一直追着车后跑,车子转了个弯,那个孩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秦慕天已经泣不成声。

    再见面已经是二十多年后来,血脉还在,可父女都已经不再是父女了。

    医生说只允许一个家属进去,秦夫人说,“你进去吧,把这封信念给他听,他听得到的。”

    信是陈默母亲写的,内容很长,写了她二十多年的思念和恨,也写了陈默二十多年成长经历,张译才知道这二十多年陈默那个倔强的几乎令人厌恶的女人活的居然如此的艰难。

    信里说,“我早就原谅你了,可是我没有照顾好陈默,让她活的这么累。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那也是你唯一的女儿。”

    张译缓缓的把信念完,他分明清晰的看到秦慕天眼角一滴泪缓缓的滑落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秦慕天的手,“老师,你赶紧醒过来吧,我去看过你的女儿了,她很不好,她抽烟酗酒,自暴自弃,她已经开始厌倦这个世界了,我想打醒她,可是我下不去手,你醒过来,她再恨你,你是她的父亲,你才有资格教训她。”

120 撑不下去了() 
手机滴滴的响了两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上倒显得有些刺耳。

    张译看了看屏幕,是陈默发来的。

    还没打开来看,手机又滴滴的响了好几下。

    点开收件箱,三条未读短信都是陈默发的。

    “反正过去的二十多年他没女儿也是这样过的,等他醒来告诉他,他的女儿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样他就不会难过了。”

    他恨恨咒骂了一句,这样的话他能转述的出口吗,摁下了第二条。

    “告诉我爸爸,因为我太爱他,所以才那么恨他,让他赶紧好起来吧,好起来我就不恨他了。”

    看完这条,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才消失,她没让他失望,在秦慕天生死面前,她终于打开心结,愿意原谅自己的父亲了吧。

    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前后发的短信内容这么大相径庭,翻开了第三条。

    “张译,他把你当成了自己儿子,请你以后好好照顾他。”

    张译说不上那里不对,他痛骂时她那样淡然的样子,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的不正常。

    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赶紧给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还是觉得不放心,拨起脚就走,秦夫人叫住他,“做什么去?”

    他头也没回就往电梯跑,“陈默可能要出事了!我去看看。”

    医院离陈默家挺远,隔着南北,好在是午夜街上很空,他把油门踩到了底,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车上给罗玉打了个电话,她有陈默家里的备用钥匙。

    罗玉睡的半夜正迷糊,手机响了好才摸索着去接,“喂,那位…。”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切,“罗玉,你在家吗?拿着陈默家里的备用钥匙赶紧上他家去,我也马上就到她家了。”

    罗玉一下清醒过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陈默要出事了,你赶紧过来。”

    罗玉手一个抖索,已经隐隐能猜到她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自从知道那个何月儿死后,陈默的情绪就越来越不对劲,就连她和朱姝都很难让她敞开心扉说真心话。

    推醒了身边的秦然,“赶紧起来,开车送我去陈默家,怕是要不好了。”

    秦然也吓了一大跳,夫妻两半夜爬起来,急急忙忙的赶到了陈默家。

    张译看样子也是刚到,看到他们过来,急道,“赶紧开门。”

    推开门进去,屋里黑沉沉的,“陈默”

    罗玉摸索开了灯,客厅里纤尘不染,跟张译先前看到的乱糟糟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心一沉,赶紧跑到她的房间,打开了灯,陈默安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侧卧蜷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好象睡着了。

    他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也没动静。

    他匆忙走近去,站在她床头喊了一句,“醒醒,陈默。”

    罗玉和秦然跟在他身后进来也吓了一大跳,细听之下有滴滴答答的水珠敲落地板的声音,那声音好象是有水从床板渗到地板上,略一注意,阴影可见就看床底下一滩湿渍,罗玉惊呼一声,“血!”

    张译心里跟着一寒,一把扯开她的被子,触目惊心的血迹染红了床单,陈默双手交握的,怀里还抱着照片,被身体压着那个手还在流血。

    张译再次尝到恐惧的滋味,原来她还是撑不下去。

    送陈默去的路上,他和罗玉都紧张的根本就没办法开车,好在有秦然在。

    一路上都在她耳边低吼道:“你是你的父亲,我是不会替你尽这个责任的,你凭什么逃避!”

    他在医院的走廊上守到半夜,急诊室和icu隔着两层楼,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倘若陈默出了事,他要如何跟秦慕天交待,自己以后又要怎么办。

    等到很晚,医生从急诊室出来说人已经救过来,倘若再晚一点送过来人就没命了。

    紧绷神经放松下来,他这才惊觉已经筋皮力尽,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严重透支。

    办了入院手续,又送回了病房,陈默还一直昏睡着。

    罗玉和他丈夫也一直在陪着,见张译有些撑不住,都劝他回去。

    他看着自己的一身的血迹,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秦慕天,转身去三楼的icu,秦夫人还守在走廊上,见他满身的血吓了一跳,“陈默怎么样了。”

    张译也不想瞒她,“她割腕自杀了,人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就在楼下的病房。”

    秦夫人脸上惨白,一下跌坐在了椅子上,“怎么会这样。”又怔怔的掉下眼泪,“我们真是造孽了。”

    她执意要去看看陈默,张译还是陪着她下去,罗玉守在病床前,陈默一直在昏睡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秦夫人只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又不敢进去,只是喃喃的道:“慕天要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张译能理解她愧疚的心情,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也不经不起折腾,icu有护士二十四小时守着,张译好说歹说把她劝回去休息了。

    这边张译抽不开身,跟电视台请假。社会新闻部这边却急的要跳脚,陈默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半个月没上班了,现在连张译也跟着请假了。

    陈默手里的工作没有交接下去,她手里负责的几个广告合作项目迟迟都有进展,其中一个就是泰山集团的。

    对方市场部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已经很不高兴了。

    新上任的顾主任也很恼火,陈默这次请假都没通他,直接打给张译的,虽然知道她是张译的人,但至少表面上也要客套一下尊重他这个主任吧。

    他给陈默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只好打给张译,张译那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陈默请了病假,大概要好一阵子不能上班了,至于合作项目的事等我到了台里再说。”

    新来的主任听那边口气隐约感觉是真出事了,从没请过假的张译也接连请了几天假,只好打电话如实跟对方解释。

    秦山这边市场推广部的专员同样伤脑筋,放下电话被市场部经理痛骂了一顿。

    这位美女很委屈,逮着秘书室的姐妹诉苦,

    “那个电视台的陈默啊,气死我了。”

    “她怎么招你了?”

    “半个月没上班了,现在还在继续请假,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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