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心上刺青-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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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打了几个电话说孩子哭着找妈妈,罗玉也只好先回去,说等第二天再过来,陈默一直送她到了电梯口。
罗玉问她,“告诉季含吧。”
陈默摇了摇头,“不要让他知道,江修哲在。”
陈默这一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罗玉也没再说什么。
她现在需要江修哲,现实总是残酷,江家强大的背景可以帮她找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和心脏来源,所以江修哲在身边来来往往,她从不推拒。可笑的是,不久前她还打了他一巴掌,叫他离自己远点。
回去的时候就看江修哲已经等在病房门口,他的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过去有些沉。
他问,“吃饭了吗?”
她微垂着脸,“吃了。”
他走近来摸着她削尖的下巴,“骗人。”
江修哲每天下班都会来看她,却从不进病房,大概是怕陈玉兰见到他受刺激。
江修哲偶尔会有些亲昵的举动,陈默总是静静的任他所为,不抗拒亦不回应,不避开也不表示。
江修哲苦笑的摇了摇头,不由分说拉过她转向走廊的会客室,那里有供小憩的圆桌。
解开袋子,上面是四个小巧的保温盒,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打开,里面的菜式很丰富,有汤还有水果,饭菜都带着余温。
这显然不是他准备的,他大概看出陈默的疑惑,“我叫家里阿姨准备的,赶紧吃吧。”
陈默沧海桑田般凉透过的心有那么一丝丝的裂缝,她说,“谢谢你。”
江修哲苦笑的摇了摇头,“如果你不再每天跟我说谢谢,那我会更感动的。”
陈默没有半点胃口,她想说她不是身体虚弱,而是心里虚弱,她害怕甚至是惶恐之极,每天守着陈玉兰,象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她还是接过江修哲递过来的筷子,味同爵蜡的吞咽着饭菜。
这些天她基本没怎么吃过饭,并不觉得饿,可是能找些事来做也挺好的。
她吃的很快,也很仔细,表情却是木然空洞的,仿若吃的不是饭菜,不过是机器在咀嚼而已。陈默很快把饭菜一扫而空,连水果都一一下肚。
江修哲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看着她吃,其实心里很难受,第一次看人吃饭看得这么辛苦。
她放下筷子,忽的道:“明天专家会诊,会出最后的手术方案。”
国内首屈的一指的心脏病专家大夫都在这里,陈默知道这是江修哲动用的人脉关系,她承了他的情,因为没有什么比母亲的生命更重要,不管江修哲要她用什么来还,她都会心甘怀愿的。
“嗯,我听说了。”她很少跟她说母亲的病情,跟他说的最多的是谢谢,江修哲愣了一会,又反应过来,她在害怕。
他去摸她的手,果然十指冰凉,他蜷起来握在手心里,似乎想让她暖起些,“阿姨会撑下去,她放心不下你。”
陈默没说话,安静的坐了一会。
江修哲收拾她吃过的饭盒,陈默拦着他说,“我来吧。”
他无声的推开她,“请了看护,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所有的事情总是自己来,似乎也不觉得累,醒着的时候一直跟病说个不停,除非去找大夫,基本上用不上看护。
走的时候她回头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好象很认真想了下,“因为我欠你的。”陈默以为她指的是曾经抛弃过她的那件事,他又续了句,“我大概上辈子就欠你的。”
她没再说什么,依旧回了病房,至于江修哲,她从来不知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只是好象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陈玉兰一直用药物吊着,一直是昏睡着的,差不多半个月后才找到合适的配型。
在手术的前一天,陈玉兰醒来,这一次比任何时候神智都要清醒,她叫陈默从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封信。
信是事先就用信封装好,并用胶水封起来了,陈默猜想大概是母亲刚入院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信是给你秦慕天的,如果我有什么事,你把这封信交给他。”
陈默梗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不忍拒绝又不甘心母亲到现在还想着那个混蛋。
陈玉兰有些虚弱的抓住她的手,企求道,“妈求你了,好不好,你一定把这封信交给她。”
她几乎忍不住要落泪,趁着给母亲整理床铺,低头掩饰过去,“等你病好了,你自己亲手交给他。”
陈玉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陈默这算是答应了。
陈玉半闭着眼休息一会,又问,“要是我走了,我的女儿要怎么办。”
陈默泪水一下奔涌而出,转身看向窗外,她咬着牙,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陈默,原谅你的爸爸吧,我跟他分开是我们两之间的事,可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女儿,血缘永远都无法磨灭的,妈妈从来没有告诉你,他并不是不要你,当时是我坚持不让他把你带走的,是妈妈太自私了。”
“别说了妈,等你好起了,我就原谅他。”
陈默悄悄的抹去脸上的泪,这才转向陈玉兰,握着她的手强笑:“妈,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看医院的饭菜这么难吃,等你好起来给我做饭吃。”
陈玉兰吃力的抬起手去摸陈默的脸,“你能把季含叫来,妈想见见他。”
陈默有些犹豫,陈玉兰虚弱的叹了一口气,“小默,这个世上除了我和秦慕天,最爱你的人就是季含了,那个孩子在你走了没几天,他就来家里,问我去你那儿了,我告诉了他第二天你会在那儿,他说他要去找你,可我想他还是没碰上你对不对。”
陈默想起来,那天在电话里陈玉兰一直问她这几天的行程,连到那个地方住在什么宾馆都问了个仔细,但那几天,因为去那个古镇的班次没有了,所以临时改变了行程,再后来她去北方的那个城市,这事她并没有告诉陈玉兰,一直骗她说自己在什么地方散心。 本书醉快更新妙>;比
陈默见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有些累,故作轻松的安抚她,“没呢,等你病好了再去找他。”
既然你都不相信我,那我也不要你来施舍感情,这是她的自尊。
“你太过倔强,这一点你象我,自尊心固然重要,可是伤了爱人的心那就不是自尊心,而是一把伤人伤已的剑。”
陈默心里一滞,已隐约猜到母亲见他是为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要把陈默安排妥贴了才会放心。
陈默不想让她不安心的上手术台,她当着陈玉兰的面给季含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
她安抚陈玉兰,“或许在忙。”
陈玉兰看过去有些失望,闭上眼睛,睡了一下又说,“陈默,去找他吧。”
78 托付()
母亲睡着了,夜的沉寂更令人觉得可怕,天空中不时的滚过几声惊雷,但雨却一直没下下来。即使是夜里,她都觉得天气是窒闷的,好象逼的人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这是个不详的夜晚,比往日更觉得害怕恐惧,或许是被陈玉兰勾起了心思,她又拨下季含的电话,一样无人接听。
她忍了许久才忍住不去找他,可是再继续下去,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妈妈需要他,而自己更需要他。
半夜里去叫醒了看护,半夜被吵醒喝有些不满,但发现是她后,很快又表示自己会尽忠职守,让她放心
出了医院一直往大街上跑,大街寂很空旷,只有沿路两排的长灯明明晃晃,象是排的整齐的幽灵,守护的却不是这夜而已。
等了好久才拦一输出租,司机看着这个女孩子上了车,鼻尖都能闻到身上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空中劈开的闪电滚过她的脸,木然的象是恐怖片里的女主角。
司机心里惊疑不定,幸好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他疑心这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绝症的女孩,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同情,“到那里。”
“江北路碧海蓝天小区。”
司机很快启动了车子,一路上女孩子都咬着手指,这个习惯有些怪异,她的身子有些涩涩发抖,已经入秋了,夜里其实很凉了,女孩子只穿了一向纱质的长裙,不冷才怪。
“你冷吗?”
她好象没听见,司机又追着问了一句,“你冷吗,我车上备了一件夹克,你可以先披上。”
她好半天才抬起头,“不用,我热。”
司机又再次惊疑不定的瞥了她一眼,车到了目的地,她从包里甩出五十块钱,说了句不用找了。
司机说要的,还要找十几块钱零钱,他从来没有占客人便宜的习惯,低头找好零钱,只见女孩子的的背影已经跑出去老远,瞬速缩成了一个小点,渐渐溶入夜色。
他摇了摇头,真是奇怪的人。
小区的保安是认得陈默的,睡眼甚至把她当成2栋701的女主人,只是这个女主人很久都没来过来。
进大楼的密码,她试了几次才成功。
从电梯里出来,楼道里昏暗的,提倡节能环保,整个大楼里装的都是声音感应灯,她摁了许久的门铃,也没人出来开门。
有些绝望的整个扑上去又是捶又是踢,对面的窗户飘出一个声音,“三更半夜的,神经病啊,要闹腾回被窝里闹腾去。”
她向来谨慎守规则是个有道德有素质的五好市民,可是这一次她只继续自己的,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就是神经病”。
终于累了,她沿站门口缓缓坐下,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守在楼道里,她豁出去了,一定要把季含带到陈玉兰的面前。
楼道又陷入了黑暗,跟心底溶为一个颜色,以前她害怕一个在黑夜里,可现在却很现在黑暗里,能够安全的隐藏自己,黑暗时间更长,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电梯叮的一声响的时候,电梯门没来得及关上,余光映在她熟悉的脸庞上。
她缓缓的站起来,有浓烈的酒味夹杂着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季含。”
他的脚步些虚浮,闻言顿了脚,有些茫然而在黑暗中张望,他的眼神从迷茫渐渐清明过来,在黑暗中清亮的象是指明灯,她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
他清醒的时候,眼神黑而清亮,纯净的一含一线杂质,陈默常常抚着他的眉眼感叹,在这个欲望横流的社会里怎么还有这么干净的一双眼睛。
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认识到,如果不刻意掩饰,自己的眼神是饿猫,尤其是看到钱的时候。
他跺了一脚,灯亮了,犹豫的看向她。
陈默一向衣光鲜亮,而现在自己眼里陈默是青黄不接时的非洲难民,
下一瞬,一个滚烫的身子扑向自己,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好象要在身上吸取温暖一样,“季含,我妈妈病了,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跟他讲了所有事情,包括江修哲的部分一一都没跳过。
返回医院的出租上,陈默枕在他的腿上很快就睡过去,车子掠过一排排的长灯,忽明忽暗的打在她的脸上,季含心疼的抚着她发青的脸,可以想象得出她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
到了目的地,季含拿西装裹住她,她一下就醒了。
迷迷糊糊挣扎着下车,“走,带你去看我妈妈。”
她身上烫的厉害,季含知道她在发烧,“你病了,要去看医生。”
她坚持重复了一句,“带你去看看我妈妈。”
季含知道拗不过她,跟她到了病房,咋一见病床上不成人形的陈玉兰,心里也跟着难受。
看护在打盹,见他们进来,强撑着精神,“阿姨一直在睡着,没什么事。”
看着季含有一丝疑惑,看着这个男人对她举止亲昵,好象关系很不一般,可这个陈默姐的男朋友不是那个江家大少嘛。
“这下你放心了,跟我去看病。”她说低声说我没事,季含不管不顾打横抱起她就走。
看护为陈默捏了一把汗,她经常能看见江家大少在玻璃门外无声的瞧着女人的样子,经常一站就很久。他经常来,却不常跟陈默碰上面。
他看陈默的表情很古怪,看护也谈过一两段恋爱,可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瞧一个女人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有时候是温柔是心疼,有痛苦有喜悦,有的时候是疯狂,象是她看过的武侠片里夜黑风高杀人夜里嗜血的刀光。
倘若看见她被这个男人这样抱着,会不会掐死这女人。
他们去了半个小时就回来了,有护士跟着进来,季含让陈默在沙发床上躺好,这才让护士给她挂上吊瓶。
打发了看护和护士,季含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安抚道:“这样守着你该放心了吧,睡吧,有我守着呢。”
她往床上看了一眼,渐渐阂上眼帘。
晚上做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身穿婚纱她和季含走过礼堂,尽头是妈妈微笑的脸。
“陈默,妈妈现在可以放心的走了。”
她心一慌,“走,你要去那里。”妈妈的脸渐渐模糊,她急忙追过去。
“妈!”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沉重的现实一下子又压上了心头,这是陈玉兰的病房,她转过脸去持病床,无声无息。
“醒了。”
紧强有力的手臂扶了一把,她坐直身子,看向窗外,天空微微透着霞光,介于黑与白之间。
“几点了。”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针头已经拨下来了。
季含摸了摸她额头,轻声道,“嗯,好多了,五点了。”
“我睡了好几个钟头了。”她后开毯子想要站起来,头有些发晕,又坐下休息几分钟。
季含给她递过一杯水,她喝完。他又递一个杯子过来,里的水看过去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她顺从的接过喝完,这东西很苦,可是比起心里的苦涩都不觉得是苦了。
一会下肚,胃里暖暖的,舒服多了。
病房里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他们极少交谈,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需要什么。
陈默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