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宅记-第19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拉着她,每走过一步,四周景像就变了一番。
“这是……”俞眉远傻傻看着。
路的尽头,是一匹马,两个人,相依共骋,像那年他画过的《竹林踏马图》,分明就是他与她的模样。
霍铮只笑着,仍不答话,又拽了她的手踏出一步。
冰景顿改。
翠鸽林深处的六角亭已被花海淹没,亭中各处摆满形状、颜色各异的糖果、糕点,有些俞眉远连见都没见过。
他拉了她跑过花海,步入亭中,俞眉远目光已不知要往哪里摆放,看了这处看那处,永远看不完。
“霍铮,你……”她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人从花丛里捧起一碗面。
面还热着,往上冒着热气。
细白的面上两颗蛋,撒着青翠葱花,只是极为简单的一碗面,俞眉远却立时明白。
“阿远,生辰好。霍铮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笑似长空暖阳,能融世上所有阴霾,“我答应过你,每年都陪你过生辰的,去岁少了一次,今天加倍补上,以后每一年我都不会再缺席。”
俞眉远鼻根一酸,眼中泪水便没忍住。
“霍铮!”她扑进他怀中。
霍铮捧开了面碗,单手拥紧她。
“乖,莫哭。霍铮守你到老。”
温柔的声音盘旋耳边,她听一辈子,都不腻。
……
出了四月,梅雨季节结束,天渐渐热起,厚重衣裳换成色彩绚丽的薄袄。
车轱辘碾过京城街巷的石板路,细细听去,那声响与她幼年第一次回京时的声音一样。
这两年历经劫难,至此终了,霍铮带她离京。
天高海阔,纵马江湖。
出了城门,俞眉远掀帘望去,兆京气势恢弘的寅武门在她的目光下渐远。
她六岁回京,与他相识,到今日已有整整十四年。
这一生辗转尘世,几经风浪,她终得偿所愿。
总角相交,行至白首。
方寸后宅,焉困飞凰。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写完我就彻底失恋了。六个半月的时间,我忽然……
老规矩,最后一章送红包,24小时内留评的人送红包,明天这时间我回来送上。
下次再见,不知何时,我舍不得你们,这么长的时间,我写得不易,你们追得同样不易!能得你们一路相陪,我很幸福!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文。
关于番外:番外会有,但更新不定时。大概会写到初九、霍翎、姜桑梓、左一江、江善芷、魏东辞、霍!小梨儿等等……
关于新坑:开坑时间在年后,所以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元旦快乐、春节快乐、元宵快乐、情人节快乐……(喂,越说越远了,你开不开坑?)
最后,感谢所有留评的、投雷的、默不作声追文的小伙伴们!!!!!!
爱你们,么么哒!!!!!
别太想念我,我会回来的!!!!!!!!!!!!!!!
第198章 番外 (一)()
虽然连煜料事如神,机关算尽,但云谷山庄仍旧在那场大火里烧毁了泰半,而云谷镇也被月尊教的人糟蹋的不成样子。桑陵一役了结后,江湖之中联合追剿月尊教,一直到去年的秋天,云谷诸君方慢慢回来,着手重建云谷。
到了今年夏,云谷镇的百姓已回了七成,道路屋舍也修整得差不多,霍铮和俞眉远又带回了新帝赏赐的厚礼,有了朝廷的支持,云谷的重建便更有底气。有了前车之鉴,霍铮和连煜决定加固云谷四周的防御,又准备在后山挖一道秘道通到外界,若来日再被困住便不愁没有脱身之计。
如此一来,俞眉远就在云谷住下,每日不是在屋里替霍铮裁衣裳,或打理院落中的花草,要么就是去连煜的善学堂里帮忙带孩子。若非云谷诸豪杰见识过她的厉害,怕没人会将这温和甜美的夫人与昔年俞帅联想在一起。
善学堂分为善堂与学堂。月尊教攻来之时云谷群起抗之,死了不少人,其有些已是有家有室之人,如今留下孤儿寡母无人照料,连煜便将他们集中到善堂里妥善安置,再加上这两年战事连连,他们在外奔走常遇流离失所的孤儿,他们便想尽办法替这些孤儿寻找寄养的家庭,实在寻不到了,或者有一些资质出众的,他们就会带回善堂亲自教养。
连煜一生于仕途已无想法,就又建了学堂亲自教导这些孩子,希望能为江山社稷培育栋梁。
一来二去,云谷山庄的南面便热闹了起来,霍铮不得不想办法扩大地方,又建出两幢屋舍来。
俞眉远很喜欢孩子,但她与霍铮重逢到如今也有两年,仍旧毫无动静。霍铮并不在意,倒是她自个儿有些急,两人膝下虚悬,虽说总像蜜里调油似的和美,但久了她也感觉少了点什么,心里便想着不管是儿子女儿,只要有个孩子就圆满了。
人心总是得陇望蜀,刚重生时,她只想着这辈子能逍遥快活就够了,遇到霍铮后又想与他长厢厮守、逍遥快活,如今两者俱全了,她又开始盼着孩子。
要知道,上一世这三样东西,她可是一样都没占着。
如此想着,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贪心了。
……
想归想,她还是架不住那些疯长的念头,除了老爱往孩子堆里泡之外,她也频繁地找杨如心问药。
杨如心替他们两口子都诊了脉,沉默良久方道:“昔日寒毒侵髓,损了身子,两人都要调理。”
隧她开了张方子,俞眉远和霍铮一起调理。
苦口的药一喝就是半年,俞眉远那么个怕苦的脾气,竟然一声抱怨都没吭过,只可惜药喝了不知多少帖,针也扎过几番,她的肚子仍没动静。
不管霍铮再怎么宽慰她,她难免还是失落,只咬牙继续尝试着,自己也开始翻些医书。
这日到了晌午,善堂的孩子吃过饭要歇午觉,俞眉远点香时发现屋里存的香用完了,山中蚊虫甚多,一日不点孩子们的皮肤就要被咬上无数疙瘩,故她交代了两句,急匆匆去了药庐找杨如心。
香是杨如心配的,里头加了驱蚊虫的药草,倒是好用得很。
因想早些赶回去,她施展轻功想从药庐边的山头上掠下去,下边恰是药庐晾晒草药的地方。
脚才堪堪落地,她就听到远远传来的对话声。
“小霍,要不我将你的药换换?”这是杨如心的声音,言语间带了点无奈。
俞眉远本不想偷听,但听到换药一说,不由心里又起了疑。最近霍铮在服的药和她是一样的,都是驱寒的药,她没听杨如心说过要换药。
“不用了,阿远这些日子开始阅习医理,她那么个通透的人,若是换了药,药气药味药色不对,她必要看出端倪来。还是照老样子吧,她喝什么我喝什么,你按她的药方给我们抓药就是。”霍铮淡道。
“那是给女人治宫寒的药,对你来说热性了些,你……唉,算了,当初就不该想这办法瞒她。慈悲骨之毒真真可恨,最伤女子身体……”杨如心想要劝他,但转念一想便又收了劝,反正依他的脾气,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
霍铮没有回答,俞眉远便听到杨如心在屋前翻拣草药的窸窣声。
“好了,这里是七日的药量。你服后多饮些水,吃些秋梨,驱驱药里的热气,聊胜于无吧。”杨如心将药交给他,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才作罢。
“晓得了,多谢。”霍铮拿了药没再多留,转身离去。
杨如心便回了药堂。
俞眉远怔怔站在山崖底,久未挪步。
……
山中夜凉,潮气也重,夏天很舒服,一入冬不好过,比外头冷得都早。
屋里生了炭炉,炉边供着盘柚皮,柚皮被暖气一熏,满室生香,远比各色熏香都来得清爽。霍铮端药进来时,便看到她正对着烛火看书,只当她又在翻阅医书,便走到她身边。
“又在看医书?”
他说着把脸凑到她耳根旁,垂目望去。
“没,我向连二哥借了《漠北山河集》,正看着。”俞眉远把书翻到封皮给他看。
“今天换书看了?”霍铮拢拢她鬓角的发,笑道。
“嗯,医书太艰涩,枯燥无味得很,不看了。”她把书放到榻边,转过身来勾了他的脖子仔细瞧他。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厚,可进屋就这么会功夫,额上已沁出汗珠,颈上也是湿粘汗意,白皙的脸庞上泛着奇异的潮红。
俞眉远想起晌午听到的话,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那话虽说得没头没尾,她却已然明白。慈悲骨最伤女人身体,仅管她只中了一年的毒,也已伤及根源,她怀不上孩子,与他没有关系,可他却陪她喝了半年的药。
她心知肚明,他必不想叫她觉得只是她的原因,怕她难受,便替她分走了一半责任。要知这世上举凡涉及子嗣后裔之事,多怨责女人,不问男人,再有便是男人皆求脸面,更是不愿将无嗣之责揽在自己身上,可这傻子偏偏反其道行之,还白白陪她喝了半年的药,真是……
“药温了,可以入口。”霍铮已将药捧来。
她轻轻一笑,推开药碗:“不喝了,容我歇段日子再说吧。”
霍铮有些诧异,才要问,便听她又道:“我口干,想吃些水儿多的梨子,你帮我削一颗?”
彼此间早有心照不宣的默契,闻得此言他哪还有不懂的道理,便只深深望了眼她的笑脸,温声道:“依你。”
俞眉远又拾起书来看,霍铮自去案台上放的梨子。
削了皮切成块儿,梨子水灵灵的十分诱人,俞眉远戳了一块递到他唇边。
他挑挑眉,张口咬下。
梨汁四溢,香甜入心。
……
转眼进了春天,俞眉远在云谷过了第一个年。出了年,她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善学堂的孩子身上,每日里陪他们游戏,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强身健体术。
药没再喝过,她想通了,子嗣之事,随缘罢了。
上辈子她没有孩子,便将魏眠曦妾室的孩子抱到膝下养着,也体味了为人母之心,如今善学堂里一大群孩子,个个都是她的娃。
“你们别跑了,过来吃点心了!”
学间的休息时间,孩子们被拘了两堂课,到这时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到处跑,俞眉远站在学堂外的大榆树下,扬声喊道。
每到这时间,她就会带一大堆的点心过来,有时是酥饼,有时是糕点。孩子们很喜欢她,因为除了点心外,她随身都带着糖果,每每见了面就分,人人有份。
一听她的声音,散在院子里的孩子争先恐后地跑过来。
跑得最快的几个孩子簇拥而来,有的撞入她怀里,有的抱了她的腿。孩子们对力道没有概念,皆是一身牛力,跑过来时也急,撞上她的力道也重。她正笑着,不妨被几个孩子一拥,忽觉脑中阵阵晕眩,天摇地转,人站不稳就往后倒去。
所幸,有人抱住了她。
“阿远?”霍铮赶巧也在学堂这里,听到她的声音正过来与她打招呼,便瞧见这惊险一幕,当下飞身上前,把她搂入怀中。
她脸色煞白,抿着唇不肯说话。
他又急着问了她两声,她忽然推开他,俯到树根下吐了个天昏地暗。
孩子们都吓呆了,团团围着她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霍铮更急了。俞眉远自桑陵昏迷到现在,身体已经好全,没生过病,如今突然如此,叫他心如火焚。
待她缓过劲来喝了两口水漱过口,他便将她一把抱起,飞去了药庐。
药庐的药香催得俞眉远昏昏欲睡,吐过之后她胸口舒坦了许多,却忽然添了莫名的倦怠。杨如心静静坐在床边替她号脉,霍铮面沉如水守在一边。
片刻之后,杨如心诊好了脉,将她衣袖拉下。
“她怎么了?”不等杨如心开口,他便沉声道。
杨如心望了望她,又望了望霍铮,嘴角一翘。
“恭喜,阿远有喜了。”
第199章 番外 (二)()
过了好几日,俞眉远仍不能从自己突然怀孕这个惊喜里反应过来,她总感觉像是走着走着,路前头“啪”一声掉下块馅饼来。
还是块非吃不可的饼。
后来她是怎么醒过来的?
被孕初期的可怕反应给折磨醒的。
她的反应比一般人强了许多,杨如心说这大概是因为她早年中过毒,后来又一直奔劳,从没好好保养身子骨的关系。
因为练过功,所有人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有武功傍身的人必然身强体壮,然而恰恰相反,俞眉远的身体并不如她自己想像中的好,甚至要坏上许多,又是毒又是伤,便是个铁人也要给蚀坏了。
杨如心说除了反应剧烈之外,她这胎恐怕还有些凶险。
霍铮的脸只在刚听到她怀孕时好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脸都是沉的。
俞眉远的孕反应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
“阿远,想出去?”霍铮取来大斗篷披到她身后。
俞眉远恹恹地看着窗外,没吱声。才刚吐过一场,她把早上吃的那点粥都吐个精光,人像被抽光了精力似的倦软。窗外正值春光灿烂,鸟雀碎鸣,山花开得鲜艳,可她想出去采一束雏菊贡在屋里都没有办法。杨如心说她胎像不稳,头三个月要尽量卧床休息。
看着生龙活虎的她一日日消瘦下去,霍铮那心就跟刀戳似的疼,可他偏生帮不上忙。
见她不愿说话,他捏捏她的手,发现已然冰凉。
这小祸害从来没有这么老实过,能在屋里呆足三天的,尤其来了云谷后,她哪日不是满山野跑?霍铮向来顺着她的毛,没拘过她半日,如今见她为了肚里孩子把自己闷在屋里,心里就跟着发闷。
“我带你出去。”他轻轻抱起她。
俞眉远圈了他的脖子:“去哪里?”
霍铮怕她不舒服,抱她出门没用轻功,只用步行。一路行去,都有人侧目,她戳戳他胸口:“你要带我去哪?不是在咱们院子里吗?”
他将她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