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祸水惹红颜-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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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也是没有任何反应,便坐到她一旁掰过手诊起了脉。
侍女回来的时候,荀启已经写好了药方等着给她,并且嘱托过不要让慕亦知道,就说是原来的方子。但侍女怕担不起责任,等他走了就把药方塞在了范玉枕下,也没跟任何人说起,也只当没人来过。
慕亦出去找了一圈发现那个大夫早就入了土,心里已是一阵不快,加之新帝登基这几年对何音势力的削弱打击越来越重,那天刚进门就遇上宣完圣旨的人耀武扬威的阵势,便知又是不好的消息。果然见何音愁苦的神情通通挂在脸上。
为了家里的事,慕亦有段时间也只能晚上入睡前来关照关照范玉,请能请的最好的大夫已是她竭尽所能的事了。
楼中有个姐姐很早听说她病得不轻,得空一日就来府上带她去了南山寺拜一拜,顺便替她求了个姻缘。
范玉仰头凝视着菩萨,就像她平时凝视天空一样。只是突然间,她好像看见了高大肃穆的观音像望向了她微微一笑,她浑身一激灵,貌似终于从漫长的休眠中醒了过来,眨眨眼仔细看,佛像仍是平常姿态。
范玉的病自此好了起来,各方皆以为是自己功劳,荀启有心打听了后把这件事跟他爹一讲,他爹倒是没有多大惊喜,反而教训道:“不务正业!心思全放在一个歌妓身上,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跟低三下四的人牵扯在一起!你倒是好,惹得那个歌妓对你起了意思,要不是这病,前段日子准是要来纠缠你。”
荀启哭笑不得,他倒没有将郑晏原的事说出来,结果让他爹误以为范玉是对他生了情愫。“爹教训的是,以后我便一心研究医术。”
出了书房,他松了口气,想着既然救了她一命,也算还了拆人姻缘的债,这辈子就互不相欠,各自心安理得。
天上的月亮圆满异常,在他看来所有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皆大欢喜,殊不知缘起就流长,不论好坏不该断时就一定不会简单了断。
从枕下摸出一张药方时,她觉得诧异,单看字迹怀疑是荀启所写,问遍了照看自己的丫头得知果真是他,但就是想不起他何时来过。
丫头把她知道的一说,范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多看几遍才收了起来,同时自己写了一张道谢的信一同放进了信封让人送了回去。
恰好那时荀家人出了门,家中只有天雪守着,那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手里。
本应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就算被荀父荀母看到了也不能说什么,但因为是自己情敌写的,天雪倒觉得可以好好用来作为一番。
这信天雪让人退了回去,但并非何府,而是歌楼里。并收买了人口风,说是荀府不肯收,一来情债恩怨已了往事毋需多提,二来再不久荀家也有喜事不便赴面而谈,故退还给范姑娘来的。
454。第454章 春风吹又绿,故人不回眸10()
这么一张扬,信都不用拆,就已经几乎人人都“似乎”知道了范玉原来倾心荀少爷不成,反被拒。 街头巷尾微起议论,更加重了对这个“不详”的女人的非议。
那天范玉正坐在庭中仍旧仰头发着呆,对于何音前两天找她谈过的关于那些蜚语流言,她都只是无动于衷。
倒是郑公子按耐不住直冲何府让她略感意外。
慕亦拦在大堂,说范玉不在,招待了会就急着请走人家。
郑晏原不肯罢休,非要找她出来问个清楚,但慕亦很淡定地告诉他这些只是有人有心作祟,不要乱听信谗言。
他稍微镇静下来,瞪着门外消停了会,正打算作罢,却见范玉急着跑到了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你来的正好,我问你那封信是怎么回事?”他急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用力握起他的手,正欲解释,慕亦上前一把扯走了她,并拖着往她来处离去。
范玉自打出生起,头一次哭得如此声嘶力竭,泪流满面地朝他喊道:“你一定要相信我!”
带她回房后,慕亦气得翻出许久不用的短剑甩到桌上,扬言今晚就去了结了荀启。吓得范玉脸立刻白了几层,跪在她脚边哭着求她不能冲动。
“那个贱人这么毁你名声你还能替他求情?!”
她握起慕亦的手,发着哭腔未退的声音诉道:“我怕的不是别人说什么,只是现在要是荀启出了什么事,郑公子一定会更加误解,怕到时他会恨我一辈子啊。。”
说完,止不住的泪更加崩溃如洪。慕亦听她的哭声像是断了肠般难受,蹲下身去抱着她不停安抚起来。
“我看长安待不下去了,晚上收拾好东西,明天带你回老家。”
“不,我不想走。”她拒绝道。
“你留在这里还想受欺负吗?那个男人背景太复杂不是你惹得起,果断点放手以后就不痛苦了。”
范玉还是不肯答应,没了法子,慕亦指着短剑威胁道:“你要我去处理了他们还是自己离得远点?”
她紧闭上眼猛地摇头。
慕亦一怒之下一掌劈折了手边的圆凳,吓得她紧缩起肩来哭得更厉害。
晚上起了大风大雨,屋内的蜡烛摇摇欲灭,她坐在窗边撩拨着琵琶,一汪心思全付诸琴声里。
这么大的风,竟吹得屋瓦翻腾,院内草木都有连根拔起之势。
屋檐上突然窜下一抹黑影,推了门进来浑身湿透的男人。
她吓得失手砸了琵琶,往里屋躲去。来人在烛光掩映中露出了眉目,疾步逼近并一把拉住她往外走。
“你干什么!”她惊声质问。
“是不是你指使那个女人去伤害晏原的?”
“谁?”刚出口,她就反应过来白天的事。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催促道:“郑公子现在在哪里?!”
荀启带她跑到门口,单手搂紧她的腰就借着廊柱飞身踏上了屋顶。在大雨里狂奔向郊外的大河边。
她身体状况本就差,冬夜里的大雨一淋,浑身冷得就快失去了知觉。
455。第455章 春风吹又绿,故人不回眸11()
到了河边,没有半个人影,没有关于郑公子的血腥事发生,她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荀大人,我已经知道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不用你动手我现在这样淋着雨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只求你可否帮我向郑公子澄清,不是奢求他能念我一辈子,只是知己难觅,能留给他好的印象就已知足。”
荀启冷语道:“临死前还能满口废话,怪不得郑晏原被你迷得七荤八素。”
她抽出袖间的剪刀,抵到了心口处。怨怒道:“你拆人姻缘,这一生都别想好过。郑公子若是知道你这恶毒本性,一定会后悔认识你。荀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跟你誓不两立!”
怨声凄惨凌厉,因她竭尽体力所言,又听起来无力羸弱。
利器一下扎进心口,鲜血冲破雨幕喷涌而出。
她不甘,恨自己太软弱,只有死了才敢让恨沸腾起来。
荀启想了想,将准备好的白绫扔到了一边,抱起倒在地上的范玉往南山寺赶去。他算好了时间,以现在的速度到那里,这女人差不多要断气了。到时候再推说是她约自己到城外纠缠不成便一气之下自行了断。
庙里的和尚赶忙去请十里外村子里的大夫,被荀启拦下,毕竟他就是。
众人退了出去,荀启小心拔出了剪刀,简单处理起来,小和尚端来热水纱布和止血的草药又跑出去和老和尚一起诵经祈福。
雨水从她苍白的脸上落了个干净,但泪水一直没断过。他探了探脉,心跳差不多已经停了,便放心给她止了血。
油灯明明灭灭,一只蛾子扑腾着往火焰飞去,被烫得痛不欲生也只退后几寸继续扑火。
荀启入神地看着它,看着它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重重坠落。
天亮以后,总算露出了太阳,城外被一团寒气笼罩,晨曦弥漫在空气里朦胧至美。荀启派了人往何府和荀府送了口信,让人分别来接走范玉和自己。
昨夜因为歌楼的事一晚没回园子的慕亦接到信才知范玉不在府里,差点真上手了鱼肠剑要找他算账。
下人们纷纷议论起来这范姑娘看来是跟定荀少爷了。
一夜未归的荀少爷有了消息府上马上动员了起来去接他,谁知惊动了刚来的郑晏原,他也跟着一同去看他兄弟发生了什么事。
入了寺里,和尚指引着带郑公子一行人到了客房门前,荀启听见动静开门出来,见到郑晏原时他疲倦的面容上略生几丝尴尬。
正好此时,慕亦带着人到了。
两边的伙计看到对方的队伍都开始交头接耳,丫鬟们说说笑笑似有一股八卦的气味开始传播。
慕亦一声训斥,瞬时安静了下来。郑晏原看到她脑袋一空,再看荀启慢腾腾地开了门,立刻冲了进去。
范玉静静躺在榻上,呼吸很微弱,叫了两声也没见她醒。
“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郑晏原起身拽住靠近一旁的荀启质问。
“因为得不到你所以寻死觅活,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说我对她做了什么?”荀启无奈地笑问。
456。第456章 春风吹又绿,故人不回眸12()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他仍不甘心。
“等她醒了你自己问。不过我怕她等你成亲了也还是这样。”
慕亦抱着范玉出来的时候另一方的伙计们又开始私下喧哗起来,各种猜测丛生。
荀启回了家,下人将看到的情况报了一遍,就又免不了受一顿训。
最后向朝中告了假,被罚了三天禁闭才得原谅。
歌楼里早已谣传起范玉和荀少爷的风流韵事,认识或不认识她的姐姐妹妹们传说着不知哪里听来的故事,在枯燥的艺妓人生里以此为乐。
范玉昏迷了几天才醒,一睁眼看到慕亦忧心忡忡的神情喉咙还没发声,眼泪先已涌出。“我好怕。。”她沙哑的声音声声刺激着慕亦,待她喝了药又睡去,那把鱼肠剑已在腰后颤鸣。
趁着今晚月黑风高,慕亦夜行衣裹身蒙面,纵身登上屋顶朝荀府进发,前几天她已前来探查过多次确认了荀启的房间位置。
今夜绝对要取了他的性命。慕亦身手极其敏捷,悄无声息潜入他的房内没有一点动静。
黑灯瞎火的屋内有个人坐在桌边饮茶,正要下手,慕亦却觉气场不对,随即打算逃出去,黑影茶杯一磕桌,开口道:“荀少爷说了,你放荀家一条生路,他饶范玉一命。如果你敢轻举妄动,荀太医和我爹可更不会放过你们何家!”
慕亦自觉中了荀启的圈套,也不多废话,急忙往回赶,果真到房中已不见范玉。榻上一张字条很显眼,写着:“榻上之人经由荀大夫领走医治,心足诚,人当还”。
一个月后郑少爷娶了天雪,两个大家族的联姻热闹了整个长安城。慕亦陪同何音前往将军府赶赴喜宴,却碰上范玉独自一人向大门走来。
她看起来除了心情低落,整个人恢复得倒是比失踪前要好很多。
慕亦问她被带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荀启有没有对她不利。她都只是略微答了一遍,就回府里了。
大致就是荀启把她带到哪里的别院还算悉心地替她治了伤,见她痊愈了就放了她回来。
大概是听说又看到郑公子的喜事伤心了吧。何音这么劝慕亦,催着她赶紧走。
宴上不免碰见荀启,慕亦尽量忍住了情绪,努力平静地问他关于范玉的事。
他不屑地一笑,道:“总之这一个月我费尽口舌,她多少都对郑晏原断了念想,不说救回她一条命的成本,这个总能算个人情吧。”
“你放心,只要你不与玉儿再有瓜葛,我也不会怎么样。”慕亦转身就去恭贺新人的长辈亲友,心里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荀启想方设法收买了范玉身边的丫头,所以才知后来慕亦的行动。那几晚他都安排好了手下守在何府附近,以防万一。
慕亦动身后不久,迅速潜入的荀启就以同样的方式带走了范玉,送到在街上等待的马车里运至离城门最近的客栈,等到天明城门开了,立刻带到荀家在山里的别院。
457。第457章 春风吹又绿,故人不回眸13()
一路上范玉就算醒了也没有吭一声,荀启开始问了几句,见她并不打算与自己有过多交流也就没有多话。
别院很小一间,因建在山腰整座房子和院子狭长而幽静,从围墙的镂空花窗看去可以望到整片长安城。
把她带上来也花了他不小的力气,怕扯到伤口不能扛,走山路又不能抱,只能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
他的厚披风解下来给她盖上了,上山的时候不管她有没有听解释道:“你现在还不能有事,等那个疯女人冷静下来我再放你走。”
她终于有了回应:“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救活我?”
他略感好笑:“你的心脏长在右边,那一剪刀捅下去也没戳到要害,这几天不过就是淋了雨害了伤寒,你以为死这么容易?”
范玉苦笑起来,摸了摸伤口渐渐转成苦痛流涕,无力跪倒在路上。
荀启很不耐烦,责怨道:“郑晏原已经答应了婚事,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她听如此,努力收住了眼泪,同是怨毒的口气怒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凭你一个卑贱的歌妓也想飞上枝头,这种梦也太可笑,如果你安分守己不与他来往何苦落到现在这个结局。”他以一种嘲讽者的姿态仰视她。
“任凭哪一个女人知道你这恶毒心肠都不会愿意托付于你。”她站了起来,一把推开荀启自己往山上走。
一想到慕亦,她就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不管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都必须坚强活着。
荀启略感扫兴,也就无意与她争辩下去了。
别院事先安排好了一个丫头和一个老嬷在那里,他隔一天就会过来替她诊脉,有时病况不好还要守着这女人。一整月下来把他的精神气都熬没了。
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求生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