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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边城倦客-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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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染心故意让她变成其中的阻碍,就像缓和药物一样,妄图阻止南宫青和路小佳的正面对决,好让两个人都有台阶下。
可惜,丁灵琳瞄着南宫青因为路小佳的出言挑衅而变得铁青的脸色,心中暗叹南宫染心的白费功夫。
世家公子的自尊心比天还高,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阻碍就不去教训无礼的冲撞者?
路小佳冷笑着,无疑他也发现了南宫染心的意图,但却不点明,仅仅是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种态度比直接出言更让南宫青恼火。
南宫青收剑间负手而立,冷冷地道:“我只听说过江湖上有叶开的名号,有傅红雪的名号,路小佳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路小佳沉下脸,突然笑了,笑得悠然:“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没关系,只要听过傅红雪和叶开的名字就好。”
南宫青嘲笑道:“你倒是真有自知之明。”
路小佳正容道:“这倒不是,不过当初他们两个谁也不服谁,我只好凑在里面两方面套套近乎,免得哪天这两人打起来连个煽风点火雪上加霜的人都没有,多可惜。”
南宫青道:“听你这话,你好像很期待他们两打起来?”
路小佳微笑道:“可不是,这两个人打起来最少是堂堂正正的以实力相拼,精彩!不像你和我只会动动嘴巴,当真无趣的很。不过我也体谅阁下,动嘴总比丧命强。”
南宫青一听此话更是怒火中烧,瞪眼间左脚一动,身体前倾,左手已将丁灵琳拽到身后,右手同时而动。
紧接着寒光一闪,“呛啷”一声长吟,原来两人不约而同各个发出一招,两剑相击,自然发出呛然龙啸。
长锋连环,剑花如雪,刷刷刷刷,一连四剑,将路小佳迫退一半。
南宫青眼睛里忽然闪动出一种恶毒残酷的笑意,道:“我看你跟个姑娘家一样伶牙俐齿,没想到比斗的时候也像个姑娘一样只会躲。既然如此,我定要你命。”
路小佳悠然微笑道:“我看你讲话倒像个汉子一样笨口拙舌,怎么比斗的时候却像个女儿家绵绵无力,可见你只会取人之短,还是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出招吧。”
南宫青的牙齿“格格”地响,冷道:“今天我就是死,也定要要了你的命!”
说着,便是一剑挥来,威力却颇惊人,只见碧光一溜,有如闪电,却看不清他这一剑的方向。
路小佳忽地身躯后仰,南宫青手中的剑却顺势一转,立即斜挑而上,刷的,又是一剑,挑向路小佳的咽喉,手挥指点,瞬息间攻出数招,招式亦是狠辣快捷,兼而有之。
本来已是迷漫着的雪沫,被他这种凌厉的剑风一带,更是漫天飞扬,包围着两个人。
路小佳却能一一躲开,身法惊险,身形极快,每当南宫青以为自己刺中他时,却发现这只是残像,路小佳的人早已去往别处。
雪沫弥散,只听得路小佳还有精力调笑:“你对我倒是深情款款,居然想跟我共赴黄泉,可惜从你的头发丝到你的脚后跟都让我厌恶至极,你还是早点去托个好胎,再来试试吧。”
南宫青面色涨红发紫,他为向傅红雪报仇,苦练剑术,身法。傅红雪会的,他千方百计也要学,本以为自身定力已能与傅红雪相敌,没想到一个路小佳的三言两语就让他这几年的苦心修行全部毁于一旦。
愤怒间手腕自然行动,一招三式,快如闪电,攻守俱兼,时间、部位,莫不拿捏得妙到毫巅。
这原本是他为杀傅红雪准备的最后一招,没想到却用在了路小佳身上。
南宫染心眼见得哥哥和路小佳斗在一处,又见得路小佳只是躲避和口上恼人,却不还手,心中不觉大奇,但心念一动,却又立刻恍然。
路小佳先前已中毒!
也许是路小佳的处处行为都与常人无异,他们竟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竟把他当成平常状态相对待,想来荆无命既没有跟阿飞说过路小佳所中的毒有什么恶果,也没见路小佳自己有什么不良反应,他们竟将这点忽略。
“若是……”南宫染心思念间已想出言提醒,却已来不及。
刷地,路小佳身形展动,手中已握剑,身随剑走,剑随身发,专长偏锋,刹那之间,但见青锋剑影,剑光一闪,便是一声惊呼。
雪沫稍降,雪地上多出一串血珠。
路小佳的剑,就如同他的师父荆无命的剑一样,不过是由凡铁打成。
但柄凡铁打成的剑到了路小佳的手里,竟似已变得不是剑了。
宛如一道闪电,从地狱中击出的闪电。
剑从南宫青手中落了下去,砸在雪地中,印出一道长形。
最后一滴血也滴了下去。
南宫青的脸色比雪块还要无色生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良久,他才抬头,眼中似有火烧,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道:“为何不杀我?”
路小佳的眼睛从剑尖上抬起,看着南宫青微笑:“我杀人是为了买卖,没有银子的生意我一向不做。”
南宫青甩手间,南宫染心已脱口出言道:“你骗人!”
她眼看着路小佳,笃定地道:“你中的毒限制了你的武功,你知道自己最多只能用一招,所以才激怒我哥哥,让他招招不中,在他最混乱的时候,发出你求伤敌,但求自保的一击,你现在根本无力再出招!”
一口气言及此,南宫染心喘口气,方继续道:“如果我现在要杀你,不管用什么招数,你都只能束手等死。”
路小佳眼角一跳,看着南宫染心,淡淡地微笑道:“你倒是真聪明,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南宫染心不由得心中动摇,却板过脸道:“你真不怕我杀了你,或者拿你妹妹要挟你?”
丁灵琳早已是心急如焚,闻言更是回头狠狠地瞪着南宫染心,好似想将她生生掐死。
路小佳微笑道:“说实话,你哥哥先前出招时,我似乎游刃有余,其实已是强弩之末。现在你若要杀我,我也没办法,但愿你哥哥不会有什么意见。”
此时南宫青突然回头道:“你方才那一剑,与傅红雪相比,如何?”
路小佳想了想,中肯地道:“不足三四分。”
他淡淡地道:“我方才那剑,若是在我未中毒时,我自己都看不上眼的。但现在为了保命,也不能挑三拣四了。”
南宫青握紧双拳,像是无法呼吸地喘着粗气,重重地道:“好,好!”
他喃喃说着,不管任何人,径直大步走出,走得决然,走得干脆利落,毫不回头。
南宫染心想要追时,路小佳突然唤住了她。
“南宫姑娘,”他淡然道:“我这也是逼不得已,不过他今日败在我手上,总比两败俱伤或是送命要强很多。”
南宫染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瑕的微笑又出现在脸上。
她明白路小佳的意思,这是路小佳以自己的方式做的妥协。
“我明白。”她点点头,又道:“哥哥不知道,这点你大可放心。”
她微微点点头,轻步离开了山洞。
路小佳出神地看着南宫染心遥遥的背影,只听丁灵琳道:“三哥,你对南宫姑娘……”
路小佳转头便见她满脸关切,心中苦笑,只道:“她太聪明了。”
顿了顿,他喃喃道:“聪明的女孩子无缘无故地缠着人时,总让人有些害怕。”
丁灵琳巧笑一声,似是不信,道:“三哥也会害怕?”
路小佳挑眉道:“连叶开都会害怕,何况是你三哥?”
提起叶开,丁灵琳终于不将注意力放在方才的谈话上,急急扑到傅红雪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道:“先前叶开来找你,现在他人呢?”
傅红雪被扯得难受,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表情浑浑噩噩的,好像认识她,又好像不认识。
丁灵琳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不由得松了手,怕道:“三哥,你,你看他,是不是……疯了?”
路小佳身躯一僵,竟不回头,负手看着洞外,淡淡地道:“他本来就是疯了。”
丁灵琳光是在傅红雪旁边就觉得全身发冷,心中越发怕了,只不过她不肯后退,低声道:“不管他有没有疯,我们既然找到了他,总该,总该……”
路小佳重重地叹口气,让丁灵琳的心情更为沉重。
认识他的人都没想过,路小佳也有叹气的一天。
就好像认识傅红雪的人也没想过,傅红雪竟会发疯。
怎么办?丁灵琳求助的目光投在路小佳身上,却不知道路小佳虽然面上淡然,却也心乱如麻。
良久,路小佳才慢慢地靠近傅红雪,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左手,只觉得触及寒气如雾,不由得握紧了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是凉的,不禁有些许泛酸失笑。
“跟我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连丁灵琳都有些恍惚。
太不像这个路小佳会说出的话了,温润而且真诚。
丁灵琳本以为他永远都是以调侃的方式隔离一切,却没想到路小佳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天。
简直不像真的。
傅红雪转头看着他,好像直到现在还不能确定眼前这两位究竟是不是人。
傅红雪道:“去哪?”
路小佳的面容平静地看不出一点波澜:“你想去哪就去哪,不知道去哪就跟着我,我都护你周全。”
声音却是温柔磁性的,语气中甚至带着蛊惑的味道,催人入迷。
脑中像有一根雪亮的钢针狠狠刺入又缓缓拔出,傅红雪低低地哼一声,全身颤抖着,冷汗涔涔冒出来,左手突然用力,简直要将路小佳的手握碎。
那么痛,痛得连呼吸间都带着一种摧毁性的折磨。
傅红雪的手劲有多大,握紧能听见路小佳的手骨都在咯吱作响,丁灵琳仅是在一旁看着,脸色就变了,路小佳却纹丝不动,非但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时丁灵琳只见得南宫染心又至洞口,轻柔地道:“既然几位走不了,不如先去我那里,待傅红雪好了,再走也不迟。”
路小佳面色沉静,看不出态度,只是他心中清楚,此番一张口,定是痛呼,因为他的手快碎了!
偏偏南宫染心又问一遍,丁灵琳忐忑不安地在路小佳身旁,不知如何开口。
路小佳咬牙点点头,却一刻不敢松劲。
这时,傅红雪的手松了松,似乎最痛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他面上依然一片冷寂,连目光都没有变化,好像方才那个痛的死去活来的人是路小佳的错觉。
一直支撑着他的,本就是这股忍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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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欲
有些人的精力就像是草原中的野火一样,随时都可能再被燃起。
傅红雪就是这样的人。
痛,有时候也能激发人的潜力和爆发力。
他居然借着这股剧痛产生的力量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一阵铺天盖地的痛又压倒了他的思维。
他的面上依然没有神情变化,连目光都没有一丝颤抖,冷静地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站起来。
难道是为了杀人?杀谁?
突然听见南宫染心轻笑道:“这不都是好好的么?看来路小佳倒是多心了。”
路小佳不言语,傅红雪也不说话,丁灵琳在一旁只希望自己变成空气。
南宫染心道:“我知道你们未必喜欢我,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们的,我的提议也是为了你们方便,不是么?”
还是没有人说话,南宫染心一阵尴尬,也不能不走了,谁知道傅红雪却突然道:“你那里有没有酒?”
他想喝酒。
酒虽然不能解除任何痛苦,至少总可以使人暂时忘记。
只有在喝了酒之后,人才能进入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个和平美丽的世界,一个决没有人会吃人的世界。虽然这世界只有在幻想中存在,却已经很不错了。
一个人只要还能保留一点幻想,就已很不错。
南宫染心笑了:“我那里可能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酒。”
傅红雪道:“好,你有酒,我跟你走。”
喝酒并不能解决任何事,喝醉了又有什么好处?
傅红雪不去想,路小佳也不问。
他们都没有太多东西,所以有些事情根本不必问。
南宫染心没有说谎,她的秘密藏所对丁灵琳而言可能不够温暖,不够有趣也不够周全,但有很多酒,对傅红雪来说已经足够。
傅红雪醉了,也不知已醉了多少天。
路小佳陪着他醉,傅红雪醉了,他似乎也不打算保持清醒。
一个人醉的时候,总会做出些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事。
比如说路小佳揽着傅红雪坚持要告诉他自己从前的事,而不管傅红雪愿不愿意听,有没有听。
低头沉吟一下,路小佳的声音很平静,虽然这个故事他在边城已经说过一遍,现在听起来已经只有几分怅然。
“当年丁老庄主的妹妹丁大姑爱上了白天羽,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他们之间,当然也曾有过山盟海誓,她甚至相信白天羽也会抛弃一切,来跟她终生相厮守的。却不知白天羽风流成性,这种事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时的游戏而已。等到她回来后,发觉自己竟已有了身孕时,白天羽早已将她忘了。以丁家的门风,当然不能让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就做了母亲。恰巧那时丁老庄主的夫人也有了身孕,于是就移花接木,将丁大姑生出来的孩子,当作她的,却将她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去抚养,她很舍得,因为这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明明是在听一个很沉重的故事,傅红雪却趴在桌子上,迷糊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路小佳看着酒坛,眼前有些花,口中的语句却一字一字如此清晰。索性也伏在桌子上,扯着傅红雪的袖子,笑道:“你说说看,你说说,到底是怎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女子发出‘无与士耽’的感慨?”
傅红雪醉眼朦胧,突然低声道:“翠浓。”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他总以为这名字该陪着他烂死在心中。
“是啊,翠浓。”路小佳道:“你知不知道在边城她曾经发现过我的秘密,我本该杀了她,但是我没杀。”
傅红雪道:“哦?”
路小佳道:“我并不喜欢聪明的女孩子,相反,我有些怕她们,又有些同情她们。她们的武功不强,又没有权力地位,为了能够自保,所以才靠着自己的才智,甚至利用自己的身体,她们算计人就像我们杀人一样,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傅红雪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恨丁大姑,也不恨你娘。”
路小佳道:“我为什么要恨?她们能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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